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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九没有出声，他知道，怀中的人儿也一定知道他此时的清醒。
只是，没有了情欲的萦绕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除了冷漠，他不知道该如何惩罚怀中的这个女人，更不知道该如何惩罚他自己！
他无法恨她，他做不到！
他也无法爱她，他忘不了父亲的死！
“啊，不对。”茶青忽然低低的惊呼了一下，然后继续笑着开口，“下一站应该是哪里了？普罗旺斯？马尔代夫？还是爱琴海？”
头顶上方的人依旧没有半点的回应，茶青却也不在乎，扭动了下娇躯，将红唇更加靠近些他的耳际，轻声的说：“你瞧我，先去哪里不都一样么，九少答应我的，要让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城市，都留下我们的足迹……”
龙九终于忍耐不住，猛的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瞳发出痛楚的光亮，用力紧紧的搂住怀中的茶青，让她不得再发出任何声音。
别说了，别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普罗旺斯，马尔代夫，爱琴海，哪里我不愿意带你去？
承诺过又怎样，发誓过又怎样？
茶青，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两人之间已经咫尺天涯了吗？
“想了一下，还是最想去罗马，我想要去找那个叫做“翠菲”的女神，和她请求一下，把曾经的愿望换一换，让她帮助我，让我能得到九少的宽恕。”
轻喃的低声话语，就像是占满了一挑冰水的马鞭，狠狠地鞭打着龙九的意志，鞭打着他的心，他的思绪，他的灵魂，让他疼到四分五裂。
龙九猛的松开了她的娇躯，掀开薄被，实在忍受不了茶青语言上的攻势，也忍受不了内心痛楚的折磨，起身欲要离开。
小手急忙的拉住龙九，温暖的娇躯随即靠了过来，白皙娇嫩的手臂紧紧的缠在了龙九的脖子处，“九少，我好像失去了勇气了呢……”
龙九被茶青这么一拉，在这么紧紧的一缠，弄的他猝不及防，本来想甩开让他心猿意马的玲珑娇躯，却又在听到她飘渺的声音时，竟不忍心一把将她推开，由着她抱着自己，身不由己的又坐回了床上。
他似乎每一次都在被她打败，每一次都在被她一点点的攻略，曾警告过自己，从今以后，绝不给她半点温存，却在今晚看着她渗出鲜血的双手后，还是心软了。
“以心来求得救赎，妄求刻骨的情恋可以化解一切怨恨和情仇，我现在才知道，这是天底下最糊涂的做法……”眼底的神采渐渐暗了下去，茶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一下子跌进了万丈深渊之中，没有光明，只有无限的寒冷和黑暗。
伟岸的身躯立即僵硬，背后传来的沉重声音就像是一块块笨重的石头落在他的心里，丝毫不偏移的正巧砸在他的痛处。
放在腿上的手指，开始握紧，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脑中却像一个过滤器一样过滤着茶青刚刚的每一个字，开始揣摩她这句话的含义，当明了的那一瞬间，眼底的眸光明显的凝滞住，面部的表情也瞬间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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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偿还给你（一）
龙九强忍着心中的震撼和快要崩溃的感觉，暗自调整着已经有些慌乱的呼吸，侧着头，一瞬不瞬的凝睇着她。
“想通了，不想在挣扎了……”声音依旧很轻柔，眉宇间却有着无比的疲倦感。
“九少，既然这么长时间的以心相对，却仍旧得不到你的宽恕和爱怜，那我又何必留在此？”茶青将小脸疲惫的放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明亮的眼眸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你敢离开？”龙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他直直盯着茶青，声音中有着一股骇人的力量。
他知道，她的心，她的人，已经被他近日以来冷漠的对待疯狂的撕割着，支离破碎……
可是，他却不允许见不到她。
是的，他不是不爱她，但也不是没有恨，他那么恨她，却无法忍受她离开他。
“九少不允许吗？”眼里的水雾不知何时的变幻成了眼泪，落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哭腔，抬眸望着他，似乎里面还带有一点点的希望。
“当时是你自己选择留下来，所有一切交由我来发落，既然如此，就应该知道，你的命运应该由不得你做主，更别妄想离开这里！”龙九微眯起了双眼，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慌乱，散发出来的是她熟悉的危险气息，幽深的瞳仁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每个表情变化，声音控制不住的扬高声调。
“我知道了。”茶青的眼眶已经湿了，淡淡的泪光闪烁着悲哀的光芒。
“哼。”龙九站起身来，背离着床上的娇躯，鼻尖冷哼了一声，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卧室。
而跌坐在床上的茶青，脸上还有这残留的泪痕，嘴角却慢慢的浮起了一抹笑意。
她还有最后的一搏。
原本是放弃的，却从龙九的话语中透露出了线索，虽然只是仅有的一丝，足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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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初秋，午后的阳光却也略显柔和，洒在人身上暖暖的。
茶青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笑了笑，没有了那架庞大的蓓森朵芙，客厅里似乎缺了些什么，以往这个时候，她还可以弹琴来打发时间，可如今……
茶青摇了摇头，三天了，即使夜晚也不曾看到过龙九的身影，醒来后她也不得不承认，龙九没有来过，卧室里没有残留龙九的一丁点气息。
上一次较多最多的对话之后，龙九似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了。
茶青回了回神，看着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的管家，翘长的睫毛颤了颤，走了过去。
“桑小姐。”管家看到茶青站在自己身边之后，立即停止了浇水的动作，恭敬的低声喊着她。
“在浇水吗？”水眸带着兴趣的盯着他手里的水壶，笑着问。
“嗯，桑小姐用过午饭了吗？”管家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她似乎还没有吃饭，急忙的问着，生怕自己怠慢了她，九少一直交代着，一点偏差都不能让她有。
“还没有。”茶青摇了摇头，从管家的手里拿过了水壶，侧着头，学着他的样子，给花园里的花浇着水。
“我马上吩咐佣人去做。”管家挺了挺身板说。
“不用，我还不饿。”茶青轻声的制止了她，然后略微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管家，我问你一件事，九少他，以前是不是会游泳？”
“嗯，自从那时候目睹老总裁自杀后，九少就开始畏怕水了。”管家点了点头，眼睛里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沉溺在了回忆中。
“是这样啊。”茶青嘴角轻扬，荡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的呢喃着。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管家回过神来，有些讶异的看着茶青，不明白她忽然问出来的话为了什么。
“九少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回来吗？”茶青没有回答，反而可以忽略掉了刚刚的问话，将话题掉转了另一个方向。
“这……”管家听她这么一问，立即为难了起来，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要说回来，也回来了。
只是每次都看到九少站在卧室的房门面前，却不肯踏前一步，每次在走廊里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叹息，过了许久之后，继而会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消失在书房里。
每晚卧室的门口都会有九少伟岸的身影，却又在黎明之际，从书房里走出，然后离开。
“管家，你应该能联系到他的对不对？”茶青的目光澄静如水，缓缓地在管家的面容上流淌，轻柔的问着。
“桑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吗？我……我可以帮你转告。”管家本来想否认的，却又看到茶青一脸希望的看着她，不忍心拒绝，只好换个方式委婉的回答着。
“转告……”茶青停下了手中浇水的动作，眸光定格在了远方，里面的波光似乎在不停的飘荡着，半响后，才找到了焦点一样，眸光凝聚在了大海的方向，清丽的小脸，被头顶柔和的光晕，虚化得更加温柔可人了些，“你帮我传话给他，就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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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偿还给你（二）
“桑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和九少说吗？”管家眉头慢慢的蹙在了一起，有些不明白茶青让他传达的话。
“嗯，他明白的。”茶青点了点头，然后将水壶递回了管家的手中，在管家疑惑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别墅，阳光将她的美艳完全的暴露。肋
管家怏怏的看着茶青的背影，又沉思了一会，放下了水壶，也走进了别墅，打算吩咐佣人去给她准备午饭，毕竟最近桑小姐进食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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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依旧是晌午，依旧是柔和的阳光，洒在人身上依旧暖暖的。
龙九却有些心里发凉，一上午心跳也都安稳不下来，昨晚在管家转达茶青要告诉他话的时候，他就开始不安了。
偿还？
她要怎么偿还？如何偿还？
银色的敞篷跑车呼啸的开进了别墅，刹车猛的一踩，来不及熄火，龙九就奔了下来，大步的走进了别墅，在看到迎面而来的管家之后，快步跑到了他身边，还未等管家出声，就急忙的问出了口，“茶青呢？”
“桑小姐吗？她在……”管家看着一脸焦急的龙九，怔了一下，恭敬的回答。镬
龙九等不及管家的回答，大步流星的上了楼，直奔入主卧室。
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刚一转身，就看到跟上来气喘吁吁的管家。
“她人呢？我不是说让你好好看着她吗？”龙九大声的问着管家，全身散发着怒火和寒冷。
“桑小姐说……说去海边走走，所以我就也没拦着。”管家平息着气息，谨慎的说着。
“该死！”龙九身形晃了晃，陡然对于自己的猜测有了一些证实，这种证实更让他害怕了起来，提起脚步，没有停歇的直接跑到了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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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四起，海风夹杂着海水咸咸的味道充斥着龙九的鼻间。
琥珀色的眼瞳中那仅存的一簇火苗都灭了，绝望的潮水铺天盖地的涌来，溢满了狭长的双眸，龙九沉重的迈着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在海边，一刻也不放松的盯着前方。
那里，海边屹立的岩石那里。
那个牵绊了他心怀的女子正站在那里，站在那个曾经葬送了他的父亲和她的母亲的地方。
白色的裙子迎着海风飘荡着，那瘦弱的娇躯，仿佛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这狂妄的海风给一并卷走。
龙九一步一步的靠近她，走上了那个陡峭的岩石。
在两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茶青忽然转过身来，望着龙九，如水的眸子一如往昔凝睇着他，那眸光仿佛能将他看透般，红唇微微地抿起。
“九少，你来了。”茶青扬着迷人的笑靥，就像是曾经一样，等待着他回来之后，像只欢快的蝴蝶一样，跑到他面前，然后柔声的和他说上一句：“九少，你回来了。”接着再任由他狠狠的吸吮下她的红唇，诉说着分离一天的相思。
如希腊般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隐约有丝黯淡，然而也很快就消失不见，转为如常的淡漠。
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额前墨黑的发丝被吹得轻轻舞动，目光下意识的紧盯着她的脚下，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海水，他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但依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慵懒的说着，“你总是有方法逼迫我来见你。”
茶青的心中忽然有股柔软的疼痛，眼底也闪过了湿亮的泪光，虽然努力不想让眼泪滑下来，然而脆弱的泪花依然濡湿了她的睫毛。
“可是，这也许是最后一个手段了呢。”声音缠绵凄幽，夹杂着海风，在龙九的耳边久久的不能散去。
龙九镌刻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然而心底却恍如被针狠狠扎过。
茶青忽然侧转着身体，向前伸展着手臂，迎着海风，似乎在感受着海风的轻抚，她眼神黯淡了一下，唇边静美的笑容也凝固在了唇角，重新望向龙九，幽幽的问，“九少，你说，我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你会不会原谅我？这样跳下去，一命抵过一命。”
飘荡而来的话语令龙九难以不去正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龙九沉默地望着她，望着她忽然变得脆弱的神情，抿紧着薄唇，背脊无意识地僵硬了，龙九磨牙，声音也因为恐惧而显得沙哑了起来，“以死胁迫，是最为下等的手段！”
龙九向前了两步，却在看到茶青因为他的上前，更加靠近了岩石的边缘厚，脚步再也不敢移动半分了，他怕，他怕他再一上前，那抹倩影就会像是花瓣一样飘落下去。
阳光下的茶青即使是满脸的幽怨之色，还是那么楚楚动人，然而却扎的他的眼睛硬生生的疼，一直疼，一直疼……
疼到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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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偿还给你（三）
“那又如何？”茶青淡淡的反问，如同绝望的梨花般。
“能威胁到你，对我来说就是上等的手段。”茶青忽然又笑了，和方才的态度截然不同，笑眼盈盈却凄幽的望着龙九说。
“你敢！”龙九的内心早已疼痛的血肉模糊，茶青凄美的眼神似乎要了他的命，他磨牙地看着她。肋
“只要九少答应能时时刻刻陪着我，答应不再躲避着我，我就不会从这里跳下去，我就会好好的活着。”茶青的声音很轻，就像如烟的往事一般飘荡周旋在两人身边。
“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我会答应？”龙九逼视她，眼底的眸光深黯，他忽略掉心底隐隐的痛楚，神态冰冷地对她宣告着。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要试一试。”茶青凄美一笑，清丽的眸子还凝着如花般的泪雾，声音如滑落在海中的水滴般。
仿佛被闪电击中，龙九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薄唇紧抿，猛的眯起双眸厉声的说，“桑茶青！你不可以！没人会救你！”
“如果九少舍不得我死，就会救的。”茶青紧紧的盯着龙九，眼里带着十分的坚定。
“桑、茶、青——”
咬牙切齿的语气透露着一种浓烈的情感，是恨？还是情……镬
茶青轻笑了起来，唇边的笑容和往常一样，像是静美的莲花一样，如水的眸子瞅了瞅一脸冰寒的龙九，在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大海，幽幽的说，“如果不救，那就一命抵一命好了。”
她好困，也好累，身心疲惫的她感到从没有过的倦乏，忽然将整个身体转过来，面对着龙九，水眸融入进那双摄人心魂的琥珀色眼瞳里，脚下也在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九少，别忘了，我们永不背弃，永不离开……”
龙九惊惶，时间仿佛定格了一样，他的眼睛里满是茶青对着他微笑的模样，亦幻亦真。
耳边一直回荡着她的誓言，她的承诺，所有的感觉只有一个，下一秒她清透的笑容就会在他面前消失……
“噗通——”
重物落入海水的声音冲击着龙九的耳膜。
“茶青，茶青——”龙九急切的唤着，跑到了岩石的边缘处，抓不住那抹像是蝴蝶一样轻柔的娇躯，连衣服的一个边角都没有抓到，只能看到海水受到冲击漾出了浪花，却看到茶青丝毫没有挣扎，海水包裹着她的身体，似乎红唇边还有一丝破碎解脱般的微笑，继而渐渐的沉入了海底。
……
“我爱你……”
“你……你说什么？”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茶青，你会恨我吗？”
“我会爱你。”
“当初我用白氏来威胁你，而你又那么不情愿的找上我……如今，你真的不恨我吗？是爱我？”
“我会爱你。”
…………
耳边是茶青一声一声无怨无悔的坚定爱语，一遍一遍凌迟着他的心，看着海边回归于平静，霎时，龙九的眼睛通红，布满了哀伤的气息，浑浊之中，只有血淋淋的伤痛是清澈见底的。
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以命相逼？
她明知道，他惧水，她是带着怎样的决绝跳下去的？
她真的此生无怨了？就那么认为这，一命抵一命？
龙九站在岩石的边沿处，挣扎的看着脚下不停波动的海水，背脊处湿冷的汗液，密密麻麻地布满他全身每一寸肌肤，就连心，也像陷在冰寒的世界尽头。
最终，还是失去她的恐惧比惧水的恐惧来的凶猛，当他从满是雾气的双眼里看清海面已经消失不见的倩影后，再也不敢多想，纵身跳了下去。
“噗通——”
呼吸好像越来越困难了，四肢好像也失去了力气……
他会救她，还是不会救她？
即使在这即将要迎接死神的霎那，耳边竟然还是能听到那低沉的，性感的，蛊惑人心的声音：
茶青，我爱你。
茶青，我会娶你，我要娶你。
茶青，永不背叛，永不离开。
茶青……
九少……九少……
她所有的一切，幸福和地狱都掌控在他的手中……
又高估自己了吗？
这深而幽的海水里，哪有那个可以给她安稳，给她整个世界的宽阔胸膛？
这一次，他真的选择不要她了吗……
如今就算没有救她，那么日后想起她的时候，也应该会是痛的吧……
那样也好，那样也好。
至少这辈子，他是忘不了桑茶青这个人了。
那么也，值了。
身体上疼痛，还是心脏处的疼痛？痛得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一般，让她忍不住想要闷哼出声，可是才一张口，海水就大力地充斥着她的身体，呛进了气管中……
渐渐的，最后一丝残留的意识也那样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