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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小姐,你继续这样漫不经心,我看不到三个月,就得请你离开了。”经理虽然知道新雅宣会这么魂不守舍的原因,但什么忙也帮不上。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对不起!我下次会做得更好的。”
这几天,新雅宣几乎都在重复这几句话,她真的很努力想要站起来,但是脑袋却不听使唤,想着的只有一个人……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好。”
能够提早下班,她真的求之不得,回到座位上,她正要拎起包包准备回家,游惠妮却找上她,“我早就劝过你,结果你还是栽进去了,现在你总该能体会我的心情了吧?”
“嗯。”好吧,就当作是她错了,她真的没力气辩解。
“我们等一下就要去试婚纱,所以,你不要再抱持任何希望了。”
“组长如果没其他的事要交代,我想先回去了。”
“新雅宣,公司是你想来上班就上班,想下班就下班的地方吗?现在是上班时间,谁说你可以走的?”
“经理叫我先回去的,抱歉。”
不想再继续听游惠妮叫嚣,新雅宣拎着包包,直接走出企划部,把她尖锐的叫喊声抛在脑后。
走出元扬办公大楼,天空突然飘起细雨,街上的人群闪闪躲躲,急着找地方躲雨,但是,她却觉得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她一直哭不出来,心很痛,眼很酸,身体很疲惫,可是,眼泪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始终出不来,可当雨水打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是想哭的,却不想在人前哭,也不想让人同情她,所以这雨下得正好。
而正开着车,准备和游惠妮去试婚纱的时晁鈗看见了,他看到新雅宣仰着天,淋得一身湿,他的心突地一阵揪疼。
正想踩煞车,游惠妮突然出声,提醒了他,他身边还有人。
“晁鈗哥不会再被她动摇了吧?她很会装模作样,假装楚楚可怜,就是想让你心软,女人很爱玩这种把戏的。”
“我们都要订婚了,还那么不放心吗?”
是不放心,女人的第六感通常很准,她看得出来,时晁鈗心里还有新雅宣的影子,她认识他太久了,他的眼神是骗不了她的。
但她不打算戳破,一旦戳破了,就会坏了自己的好事,时晁鈗对新雅宣的误解越深,对她越有利。
“我们快走吧,我想,她的男人应该很快就会来接她了。”
新雅宣的男人……这是时晁鈗最不想听到的,一怒之下,他用力踩下油门,把那让他心疼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因为还放不下,所以就会不自觉想打探,时晁鈗站在客厅里,透过外面露台的缝隙,偷看新雅宣的家。
已经很晚了,她家还是暗暗的,害得他的心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淋了雨没事吗?看起来好像连晚餐也没吃……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因为不了解状况,他不禁开始胡乱猜测,又看了很久,她家还是一片漆黑,他决定要去看个究竟,可是当他走出电梯,来到中庭时,却遇到拎着大包小包的董必升。
情敌见面都没好脸色,比冷的。
“买晚餐给她?”
“别误会,是人家送我们家很多水果,我拿一些过来给她而已。”不知道时晁鈗和新雅宣已经分手,董必升还算客气的解释。
“那是你们的事,我没兴趣知道。”时晁鈗说完话,就假装要外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上去找雅宣?”
“不是。”
“是吗?那我上去了。”
董必升进入电梯后,时晁鈗才转身走回自己的住处,再次透过玻璃窗看向新雅宣的家,现在灯亮了,也出现了人影。
男人吃起醋来也是很厉害的,忌妒的火焰快把他烧成灰烬。
他想冲过去把董必升狠狠揍一顿,但是,男人的自尊心让他强忍住那股冲动,只是冷眼旁观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其实严格说起来,他没办法看得很清楚,只是偶尔看见董必升在屋子里闪过来闪过去,却一直没看到新雅宣的身影。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难道真像惠妮说的,很会装模作样的吗?下午还在雨中垂头丧气,现在却让别的男人进到她家,新雅宣,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他在这边气个半死,但在另一边的新雅宣,却冒冷汗冒得很厉害。
因为淋了好久的雨,所以一回到家,她就开始发烧了,本来想说睡一觉会好一点,可是越睡,身体越重。
甚至连起床替董必升开门都很吃力,一开完门,她就倒在沙发上,再也起不来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吃点退烧药,再喝些热开水就好了。”
“不让我送的话,我去叫他来,你这样不行!”
听到他这么说,新雅宣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正想举步离开的董必升,而且抓得很紧,“别去……”
“为什么?”董必升很纳闷。
“拜托你不要去找他。”
“你们吵架了?”
“没有……”
“没有的话就让我去找他来,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如果不说实话,依董必升的个性是不可能放弃的,新雅宣死抓着他的手不放,有气无力地说:“不是吵架……而是分手了……”
董必升的动作在瞬间静止,好半晌他都一直没有反应,但当他从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却还是执意要去找时晁鈗。
“他欺负你对不对?那臭小子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的!”他当宝贝疼宠的女人,怎么可以任由别人欺凌,这口气他咽不下。
新雅宣使尽了所有力气拉住他,人都快要滚下沙发了,好不容易才制止他去找时晁鈗麻烦。
“我们不适合,不是你想的那样,拜托你让我留点尊严,不要再去找他了。”
人们遇到感情就会变笨变傻,男人和女人都一样,新雅宣的心情,董必升非常明白,因为她现在的心境,就像当初他被她拒绝时一样。
“要我不去找他可以,但是你得跟我去医院,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去找他算账!”
面对这样的威胁,新雅宣也只能莫可奈何地妥协。
整个人病撅撅的,一点精神也没有,事情当然也做不好,所以才上班没多久,新雅宣就被削了,骂人的当然是游惠妮,而其他比较喜欢新雅宣的组员们看到了,忍不住小小声的交头接耳。
“组长都赢了,干么还老是欺负新雅宣?”问话的是名女职员。
“看不出来吗?”
“吴大哥,有什么发现吗?”
“要得到男人的心,才算真正的赢家,”被叫做吴大哥的男职员冷笑一声,“在我看来,组长没赢过。”
“人家都要结婚了,还说什么没赢过,如果没赢,那执行长做啥和组长订婚?你年纪大,眼花了吧?”
“男人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眼睛是会喷火的,你仔细观察一下,执行长对组长的态度相当冷淡,但看见新雅宣可不一样喔!”
“有吗?执行长最近不是都把她当隐形人?”
以前,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场,执行长都会和新雅宣寒暄,还大刺刺的拉着她,当众宣告要和她交往,可是最近,两个人就算遇到了,也假装没看到,表情冷得像冰,连旁人都快要被冻伤了。
但是,男人看事情的角度和女人不同,女人大概永远都无法理解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身为男人的吴大哥却看懂了。“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我想,组长也感觉到了,才会不断找新雅宣麻烦。”
旁人在看戏,当事人却很想抽身,被骂完之后,新雅宣更加深了脑海里的那个念头一一她要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她回到座位,拿出打好的辞呈,递给游惠妮,游惠妮第一时间有点吓到,但马上又恢复跋扈本性,“是骂不得吗?才念你几句你就要辞职,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
“组长误会了,我是因为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才辞职的。”
“我不会收你的辞呈,收了的话,大家不就会说是我欺负新人,要辞职就自己去跟经理说,不过走了就别后悔,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元扬,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欺负人久了,游惠妮突然也有点罪恶感。
若不是时晁鈗喜欢新雅宣,其实她并不是那么讨厌新雅宣的,虽然她有些迷糊,但是,一旦交给她做的事,她就会尽全力完成,就算被骂了也不会还口,要怪,只能怪她和她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爱情是自私的,容不下一粒沙。
“去给经理签字,只要他同意,我就没意见。”杀人当然也不能弄脏自己的手,如果时晁鈗知道是她签字同意新雅宣离职,难保不会把罪怪在她身上。
“是。”
新雅宣默默转身,拿着辞呈走向经理办公室,这次她是真的想清楚了,而且心意很坚决。
“经理。”
“什么事?”
“这是我的辞呈,请经理批准。”她把辞呈放到经理桌上,毕恭毕敬地说。
“为什么要离职?你的试用期还没结束,而且,我觉得你有进步,正打算让你当正职员工,你突然要辞职的理由是什么?”
“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台北的生活,打算回南部去。”
“真的要离开?不再考虑考虑吗?”
“谢谢经理这阵子的照顾,我是真的要辞职,请经理同意。”
她不是逃避,而是认清事实,她真的不太适合这里,她为了爱情,一直勉强自己改变,明明很喜欢煎衣草,却为了喜欢的人而放弃,这样勉强换得的爱情,很累。
她想做她自己,一开始就该如此的。
上台北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工作和屹饭,新雅宣鲜少有机会一个人走走看看,所以她决定在回南部以前,好好的逛一逛台北。
即使迷了路,坐错站,只要不远离捷运站,绕着绕着,也能回到原地。
她的爱情似乎也像捷运一般,来的迅速,去的也快,绕着绕着,又回到原点,她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免不了会胡思乱想,想到时晁鈗,想起两人相处的时光,虽然短暂,却很美好。
她决定只留下美好的记忆,那些难过的,在她离开时,要一并丢弃。
但是,享受过两个人的时光,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好孤单连想找个好朋友聚一聚也没办法,因为要好的朋友都在中南部。
“果然不该来台北的。”
她想家了,也想念朋友的笑声,想念老家四周那片紫色熏衣草,更想念妈妈煮菜的味道。
不想哭的,眼泪却无法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回到华厦风尚大门前,却突然不想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家,空荡荡的,感觉不到人气。
所以,她就一个人呆坐在大楼外的花圃旁,没想到,正巧遇到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时晁鈗。
原本时晁鈗想要装作没看到她,但新雅宣却主动开口唤住了他。
“有事吗?”
“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要说的都说过了,你还没有把自己的感情整理好吗?”
“你误会了,我只是要跟你说声恭喜。”
“恭喜的话,等到订婚宴上时再说吧,我会邀请各部门职员参加,你也来吧。”
他真的这么残忍吗?他怎么会以为她有那种勇气去参加自己喜欢的人的订婚宴?
“抱歉,我不能去,只好先在这里跟你说声恭喜。”
“是吗?好吧,我收到了,还有其他事情要说吗?”
时晁鈗继续装冷漠,但看她虚弱的模样,他的心又满是挣扎,甚至一度想要把她紧紧揽进怀里,告诉她,其实他爱的人是她,可当他一想到她和董必升的关系,怒火又不由自主地张狂燃烧。
既然决定要切割,就该彻底结束,他只是要让她明白,他不是她可以玩弄于股掌的男人。
“嗯……没有了……”新雅宣一再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能哭。
“我走了。”
“嗯……”她缓缓点点头,但他走了两步后,她又开口,“执行长……你幸福吗?”
“当然。”时晁鈗负气地回答。
“那就好,再见。”
说什么再见,就算他和别人订婚,他们还是住在同一个小区里,他也还是她的上司,见面是必然的。
又往前走了好几步后,他突然觉得不太对劲,猛地转过身一看,原本坐在花圃前的新雅宣,早已经起身走向她住的那一区。
他实在不愿多加揣测她那句“再见”背后的意义,但她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却让他有一种永别的沉重感。
“再见……应该没有特别的意思吧……”
又是新的一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赶着打卡上班,一切看似平常,元扬集团的办公大楼里也不例外。
企划部的会议正要准备进行,这是主管与企划部的例行会议,各组员要向执行长报告手边正在进行的工作进度。
通常这样的会议,每个人都得参与,除非请假,否则不管旧人还是新人,都不能例外。
但是,会议上却不见新雅宣,根据游惠妮的说法,新雅宣最近时常早退请假,是个不怎么上进的新手。
“新雅宣是迟到还是请假?这么重要的会议为什么不参加?”时晁鈗一脸不悦。
“报告执行长,新小姐辞职了。”经理看执行长脸色不对,紧张的马上报告。
“辞职?”
她所谓的“再见”,就是这个意思吗?因为要离开这里,所以向他道别?
时晁鈗的心不由自主地隐隐作痛,“她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好像是不习惯台北的生活,想回南部,还说她不适任这份工作。”
“她的确不适任,老是出状况要人替她收拾烂摊子。”游惠妮在一旁搭腔。
是因为他对她说了那些话,她才想离开的吧?
想到新雅宣说再见时的表情,时晁鈗顿时觉得如坐针毡,一颗心飞得老远,接下来的会议他根本无心主持。
“经理,接下来就由你来主持。”说完话,便起身就要走。
“执行长……”游惠妮紧张的想要拦人,但高经理却突然把解说的工作交给她,让她无法把话说完。
时晁鈗匆忙离开会议室,边走边交代江正哲,“今天的行程都帮我排开,有紧急的事情再打手机和我联系。”
离开公司,他马上飞车回到华厦风尚,虽然他也住在这儿,但还是得按照程序登记为访客,才能到其他栋楼拜访住户。
就在他告知管理员要找新雅宣时,管理员却说:“新小姐走了喔,她刚刚交代过,如果有访客要找她,就说她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她的家在这里,她不住这里,是要去哪?”时晁鈗难掩激动。
管理员很无奈的摇摇头,“住户的私事我们哪能问那么多,新小姐是拎着行李走的,我猜会不会是要回老家去?”
“她走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喔。”
看来问再多也只是白问,管理员说的没错,他没有权利过问住户的私事。
新雅宣没车,如果真的要回南部就得乘车,可是,她会搭什么车呢?高铁?火车?还是客运?
三选一,机率是三分之一,他去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扑空。
“可恶!”
他很愤怒,但这回是冲着自己来的,是他造成这样的结果,能够怨谁?
新雅宣终于走了,这样的结果不就是他要的吗,那他为什么还这么心痛?
不对,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要新雅宣,一直以来都没有改变过。
第九章
新家在南部的大宅盖得像栋别墅,还有一大片的花园,花园里种着各式各样的花卉,最多的当然就是熏衣草。
新雅宣的父母都是务农的,两个哥哥也是农业博士,别人说务农会赔钱,但是两个哥哥把农业当成企业在经营,而且经营得有声有色。
对新家来说,新雅宣是个宝,她最好哪里都不要去,就算在家当米虫,也绝对不会饿死。
那一大片花园就是要让她玩的,为的就是怕她闲在家里太无聊,让她可以有点事情做,也恰巧她对种植花卉很有兴趣,所以,每次放假就是在花园里拈花惹草。
回到老家,呼吸到熟悉的空气,新雅宣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她绝口不提在台北发生的事,就是伯父母和兄长替她担心,更怕他们去找时晁鈗算账。
“我就说嘛,闻着花草香长大的小孩,怎么住得惯台北那种地方,到处都是钢筋水泥,有什么好……”
新爸在一旁碎碎念,新妈马上打岔,“你到底要念多久?孩子回来就好了,还不快点去田里,货车要来收菜了。”
新雅宣的大哥经营农作物产销,先在自家工厂做第一步处理,再分发到全省各地,是极大的农作物供货商。
新雅宣的二哥则负责通路,两兄弟在南台湾创造出农业奇迹,让大家看到就算务农,也能造就亿万富翁。
“我去好了。”
“女孩子晒得黑抹抹的能看吗?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你留在家里帮我煮点心给农工们吃。”
“喔。”
种花不也一样会晒得黑抹抹的吗?老妈的想法有点自相矛盾呢!
但她不是个会唱反调的小孩,她从小最讨人喜欢的,就是她很听话。
厨房是女人的天下,没有男人在一旁打扰,母女俩才能讲悄悄话,知女莫若母,新妈总觉得女儿这次回家好像有点怪怪的。
她虽然一直带着微笑,但是一个人的时候却常常发呆,和以前开朗的模样相差很多。
“在台北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
“有的话要说喔,不然被你爸和你哥他们知道,事情可不是用讲的就能结束,他们就怕你少一根寒毛,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没想到老妈会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新雅宣心一惊,本来菜刀落不是要切萝卜的,没想到手一歪,切到自己的手指头,鲜血直流。
新妈一看,吓得差点昏倒,“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去拿药箱!”
“不用啦,从外头拔点草药敷一敷就好了。”
新雅宣从小就学神农尝百草,所以对于草药懂得也不少,什么草药可以治什么症状,有时像这种小伤,她还是比较相信古早的治疗方式。
拔了些草药捣碎,放在棉布敷在伤口上,没多久血就止住了,但是,外伤容易治愈,心里的伤却不容易愈合。
“血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