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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重生)-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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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世子如你所说的还有两分真才实料!
  
  赵璋如朝着窦昭使眼色,正襟坐好,不再说话。
  
  一时间,厅堂里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眼看着茶盅里的茶渐渐地冷了下去,赵思和宋墨才一前一后地出了书房。
  
  窦昭看着神色肃然地舅舅,长长地松了口气。
  
  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情况。
  
  她朝宋墨望去,果然看到了宋墨眼底的笑意。
  
  窦昭这才彻底地放心。
  
  舅母也放下心来。
  
  她知道丈夫对窦世英的心结,既然丈夫没有厌恶宋墨,可见两人刚才在书房变得不错。
  
  “吃饭,吃饭,”她忙笑道,“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
  
  宋墨笑盈盈地坐在了赵思的下首,帮赵思酌酒。
  
  赵思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来。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喜笑颜开。
  
  晚后,大家移到西间的宴息室喝茶,赵思甚至和宋墨点评起了西北军中的各个将领。
  
  回程的路上,宋墨佯装擦汗,长叹道:“舅舅可比岳父难对付多了!”
  
  窦昭咯咯地笑。
  
  宋墨突然道:“我决定了,以后生了个女儿,就像岳父待你一样,如果生了个儿子,就像舅舅待我一样。”
  
  窦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心里却一片酸楚。
  
  宋墨,想做个好父亲,却只能拿了父亲和舅舅做参考。
  
  宋宜春,全然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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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喜酒


    既然舅舅到了京都,静安寺胡同和槐树胡同都少不得要给舅舅接风洗尘。


    舅舅却以还没有到吏部述职为由,把两边都推了。


    五太太就登门拜会窦昭,道:“冤家宜结不宜解。那王氏也没有个好下场,我们两家总不能就这样断了几辈子的交情。你还是劝劝你舅舅吧?你五伯父现在好歹在内阁,有什么事,跟你五伯父打声招呼,岂不是便利!何必看那沐川的脸色。”


    窦昭这才知道原来舅舅搭上了沐川的关系。


    难怪前世大表姐夫能在工部观政。


    她不由感慨。


    舅舅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都能和京都的大佬搭上关系,真是不简单。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死,舅舅如果进了翰林院,只怕仕途上会更顺利一些。


    而舅舅之所以舍近求近,恐怕也是因为她和母亲的缘故吧?


    窦昭不以为然,笑道:“有的时候形势所逼,不得已为之。您总不能让舅舅得罪那沐川吧?”


    五伯母觉得她不懂事,道:“你舅舅毕竟和我们家是姻亲,就算是亲近沐川,沐川也不会把他当成心腹,反而会事事提防他,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可见前世舅舅有多艰难!


    窦昭眼泪都快要落下来,顿时对五太太心生厌恶,索性恶心她,不以为了意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走汪渊和路子,人家戴建走汪渊的路子还当上了辅首呢?我舅舅若走汪渊的路子,也不算丢脸!何况世子和汪渊的交情还不错,我想这个面子汪渊还是要卖给世子的。”


    五伯母气得额头青筋直冒,却不能发脾气,忍气吞气地走了。


    窦昭立刻跳了起来,去了玉桥胡同。


    舅舅去了吏部。因为舅舅的到来。赵璋如的婚事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她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自然不好像从前那样随意走动。


    窦昭到的时候,舅母和过来帮忙的郭氏正拿着两匹料子在那里犹豫不决。


    见到她,立刻朝她朝着手道:“你快来帮我看看,哪匹料子用来做双朝贺红的礼服好。”


    郭氏也笑道:“我和舅太太都犹豫半天了,还好你来了。”


    窦昭见两匹料子都是一样的,不过一个是宝瓶牡丹纹,一个是四季如意纹,笑道:“那就一样做一件好了。表姐想穿哪件穿哪件,反正第三天她还要去见婆婆。”


    宋炎由宋为民的妻子和长子陪着,昨天住进了离玉桥胡同不远的步步高客栈。宋墨还抽空去拜访了宋家的人。


    舅母听着就啐了窦昭一口,对郭氏道:“你别听她的,她现在是暴发户,做起衣裳来都是讲成双成对,我们不能和她比。”


    郭氏捂了嘴笑。


    窦昭就问她:“怎么没有看见品姐儿?你应该常带她出来走动走动才是。小孩子就是要多认识人。多经历事,只有如此,才会不怕生,才会不亢不卑,落落大方。”


    郭氏温顺地道:“我记下了。明天就带品姐儿过来玩。”


    两人说着,六伯母纪氏带着媳妇韩氏和七斤过来了。


    郭氏想想刚才窦昭的话。不由感激地望窦昭一眼,跟在窦昭的身后去了垂花门。


    七斤活泼好动,看见窦昭戴了对掐丝灯笼的金耳环。就盯着不放。


    窦昭和韩氏开着玩笑:“七斤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小财迷,现在就知道金子好看了。”


    韩氏莞尔。


    窦昭就挽了六伯母,道:“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纪氏笑道:“你十一哥和十二哥都在家里闲着,我怕舅太太这边有什么事要人跑腿,就特意过来跟舅太太说一声。让他们兄弟俩明天就过来,没有什么跑腿的事。在这里帮着舅老爷招待客人,也能让他们历练一番,是他们的造化!”


    舅母连声道谢。


    窦昭地感慨。


    这家里的子弟多,就是好办事。


    宋家的子弟也很单薄,以至于宋墨想矮子里面拔长子找个能帮衬他的人都没有。


    不管是男是女,还是多生几个孩子吧!


    窦昭笑着跟纪氏等坐到了宴息室的大炕上。


    女人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话很多,眨眼就到了晌午。


    赵思回来了。


    知道窦家的几位太太奶奶在这边做客,派人来问了个安,在外面摆午膳。


    窦昭却悄悄地跑了过去,开门见山地问舅舅:“你是不是走了沐川的路子?”


    舅舅错愕,随后以为是窦家要窦昭来做说客,很是气愤,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对窦昭道:“这些朝中的大事,你别管。我自有分寸。就是不靠着窦家,我们赵家也不会怵了谁。你只管好好生儿育女就是。”


    窦昭知道舅舅误会了,笑道:“五伯母是去了我那里去了,不过,我倒不是为了五伯母的缘故才来和您说这些的。太子毕竟不是万皇后的亲生儿子,辽王又在辽东一言而蔽天下,那沐川又是皇后娘娘一手抬举起来的,自皇上偶尔犯病之后,皇后娘娘甚至给指使禁卫军,人心不足蛇吞象,世子如今都对这些事避而远之,舅舅也要小心才是!”


    赵思骇然,道:“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是世子吗?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窦昭扯着宋墨的虎皮大放阙词:“世子说,后宫是庙堂的缩影,让我多和后宫的贵人走动。”


    赵思勃然变色。


    窦昭趁机告退。


    赵思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一个下午。


    窦昭听说后,不由暗暗点头。


    很快,舅舅的任免就出来了。


    像之前他们听到的小道消息一样,他去了湖广,在武昌做知府。


    同样是知府,相比庆阳,武昌不仅地理位置,繁冲程度都比不上武昌重要。这对舅舅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进步。


    大家都很高兴,特别是舅母,之前虽然有人承诺,可到底也只是承诺,如今落下实来,她也可以准备去湖广的事了。


    窦昭因在湖广有田庄,对那边略有了解,她叮嘱舅母:“如今湖广已取代浙江,成为朝廷的粮库。又不像浙江人多地少,舅母若是过去,不妨多置些田产。”


    舅母连连点头。并问她:“你要不要也置些产业?”


    窦昭想了想,笑道:“行啊!那这件事就拜托舅母了。”


    她和舅母在玉桥胡同说着体己话,却不知道舅舅悄悄去了颐志堂,拜访了宋墨。


    两人关在书房里说了半天的话,宋墨才神色凝重地送同样神色凝重的舅舅出了门。


    晚上窦昭回到家里。宋墨把舅舅来过的事告诉了她,并困惑地问她:“你真的觉得辽王有问题吗?”


    窦昭道:“你若是相信辽王,又为何让人去查他这些年来到底给京都的那些大小官员关字多少礼?”


    宋墨就有些烦躁地在屋子里度着步。


    窦昭从背后抱了宋墨的腰,幽幽地道:“我们别管这些事了。只要我们不贪心那拥立之功,谁登基做皇上也不敢短了你的,你又何必去费那心思?”


    宋墨抚着腰间细嫩修长的手。长叹口气,答应她:“我们不管这事,置身事外好了。”


    他心里却明白。


    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现在在的这个位置。太敏感了。


    如果换个地方就好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突然想到了姜仪。


    他虽然只见过姜仪几百,可姜仪给他的感觉却是个颇有见识又颇有些进取心的青年人,进入神机营,一直是他梦想甚至是骄傲。而他也从不掩饰能进入神机营确自豪,怎么他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嫌弃起神机营辛苦来?


    宋墨决定找个机会和姜仪谈谈,却因为赵璋如出嫁在即,做为窦昭的夫婿,他希望给赵思留下个好印象,不当值的时候就在赵家帮忙,一时间找不到比较自然的机会和姜仪说这件事。


    而赵璋如因为有了六太太和郭氏、窦昭等人的帮忙,进行的非常顺利。


    尽管如此,她的婚礼上还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马友明到五军都督府来办事,路过玉桥胡同,知道宋墨的表姨姐招赘,不请自来,送了二十两银子的礼金,跑来喝喜酒。


    这等给面子的事,舅母自然要好生招待。


    她专为马友明在花厅里开了一桌,请了宋墨和窦政昌、窦德昌等人作陪。


    酒喝到了一半,纪咏来了。


    他还穿着上朝的官朝,朝窦德昌嚷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请我?我要不是今天提早回家,还不知道寿姑的表姐出嫁呢?”


    窦德昌恨不得把纪咏的嘴给捂上。


    窦政昌则有不安地望了宋墨一眼,拉着纪咏就要往外走。


    纪咏皱眉,不屑地瞥了眼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喝酒的宋墨一眼,道:“发生过的事你们难道能当没发现过吗?还学什么老庄之道,我看你们也就只能当个乱典的儒生。”


    马友明茫然不知所措。


    寿姑显然是个女子的闺名,可这与宋墨和这位纪大人有什么关系啊?


    宋墨在心里冷笑。


    窦昭现在可是他的妻子,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破坏他和窦昭的感情,门都没有。


    一家有女百家求,他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看出了窦昭的美好罢了。他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对自己没有信心的男子,只因妻子过于美好就会生出愤然之心,觉得妻子夺了自己的风头。


    “十一舅兄,”他笑着邀请纪咏入席,“来的都是客,纪大人既然给了礼金,我们也不能怠慢他不是?我看,就让他和我们坐一个桌吧?正好我和马大人准备划拳,人多,热闹些。”


    纪咏嘴角掠过一丝讥讽。


    以为我是文人就不擅长喝酒?


    划拳?


    看我不输死你!


    他甩开窦政昌的和坐到了宋墨的对面,微微地笑道:“划拳,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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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喝醉
 
    “八匹马啊,五魁首……”

    在布置最雅致的花厅,响起了走卒贩夫才会吆喝的声音。

    纪咏却神色如常地伸了伸撸着的衣袖的手臂,指了指宋墨面前的酒盅。

    宋墨一言不发,笑着举杯而尽。

    花厅再次响起“七星照”的声音。

    然后喝酒的变成了纪咏。

    马友明望着自己眼前纹丝不动的酒盅,又望了望堆在花厅一角的酒坛,悄声地问窦政昌:“这是个什么情况?我到现在可是滴酒未沾。”

    窦政昌满脸窘然,忙举了杯:“我陪马大人喝一盅。”

    马友明却摇了摇头,将手覆住了酒盅,道:“莫要坏了规矩,那就没意思了。”

    窦政昌面红如布,尴尬地道:“我不会划拳。要不,我们行酒令吧?”

    马友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搔了搔头,道:“可我不会行酒令,我只会划拳啊!”

    “这,这可怎么办?”窦政昌为难地道。

    真是读书读愚了!

    马友明暗暗摇头。

    怎么办?

    自然是想办法把这两个人给分开了。

    不然大喜的日子,若是喝醉了,岂不是给赵家添麻烦。

    他在心里腹诽。

    一巴掌就拍在了宋墨的肩膀上,笑道:“世子爷,我来和纪大人划两拳吧?看着你们喝得豪爽,我这心里可是痒痒的。”

    素来大方的宋墨却笑吟吟地推开了他,道:“来的可是客,今天纪大人为贵,你且忍让忍让。”

    难道你不是客?

    纪咏在心里嘟呶着,笑道:“一个也是喝,两个也是喝,我素来不怕人多。我们不如来划三个拳好了。世子又何必拒马大人于千里之外?”

    言下之意,宋墨请个帮手来他也不怕,就怕宋墨为了面子不答应。

    不可沽名学霸王。

    宋墨可不上这当,笑道:“可见纪大人不太会划拳,三人拳,自然是各算各否,纪大的疑心也太重了些。”

    暗指纪咏没有胆量。

    纪咏不屑地朝着马友明挑了挑眉。

    马友明的确有和宋墨联手的意思,但他性格爽直,以强为尊,自不会逞那口舌之争。当然也不会把纪咏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他笑着举起了酒盅,说了句“这一杯。我先干为敬”,算是正式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花厅里又响起了划拳声。

    只是这一次喝酒的变成了马友明。

    宋墨和纪咏都瞪着马友明。

    马友明只好尴尬地道:“要不,我们行酒令吧?”

    纪咏撇着嘴角,道:“就怕世子不答应!”

    宋墨微微地笑,笑得矜持而又温煦:“陪客嘛。只要纪大人觉得好,我有什么不答应的。不过,酒盅不过瘾,我看,拿碗来好了。”

    纪咏冷笑,抬眼看见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副牙牌。他目光微转,高声喊了丫鬟进来,吩咐她拿几个海碗进来。然后起身随手抓了几张牌放在了黑漆描金的海棠花茶盘里,道:“那我们就以为这几张牙牌为令,各作一七言,世子以为如何?”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吭声的窦德昌争了起来。

    行酒令,那可是文人的强项。

    而且当世之人都苦读《四书》。很少有人在诗词上下功夫,连七叔父都不忍心考校宋墨。可见宋墨诗文平庸。不管什么说,宋墨也是他的妹夫,纪咏的妖孽是人皆尽知的,谁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墨吃暗亏吧!

    “行酒令倒是人越多越好。”他装着看不清楚形势,笑道,“我也来参加一个吧?”

    宋墨看出窦德昌是想给他出头,就更不愿意窦德昌被牵连进去。

    他拿过茶盘把牙牌一一覆成背面,笑道:“那我来做行令官吧?”

    窦德昌只好把茶盘推到了窦政昌的面前,道:“还是我哥哥做行令官吧!我和表哥,四……四姑爷一起喝酒好了!”

    宋墨口口声声称他为“舅兄”,他也习惯了称宋墨为“四妹夫”,可看着纪咏冷峻的面孔,他临时机变地尊称了宋墨一声“四姑爷”。

    纪咏听着脸色果然有些不好看,却也没有多纠缠,示意窦政昌摸牌。

    窦政昌一看,是张一枝春。

    这令有些麻烦,好在不算生僻,也不知道这位马大人能不能接得上来。

    他担心地看了不会行酒令的马友明一眼,道了句“雪壑苍苍粉黛绿”,喝了碗酒。

    中规中模,和他这个一样。

    马友明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对窦政昌说了句“草堂玉阶暗香生”,喝了酒。

    倒出乎窦政昌的意料之外。

    纪咏接着吟了句“碧池杏雨铺素锦”,然后望向了宋墨。

    宋墨不紧不慢地喝了酒,含笑道:“杨柳末叶花飞舞”。

    全句不带然冬,却以春物咏冬景。

    纪咏目光微凛。

    窦政昌和窦德昌松了口气。

    窦德昌尽饮面前的酒,笑道:“日暖桐花袖满风”。

    竟是庄家输了。

    窦政昌陪饮一海碗酒,接着摸了张一索。

    马友明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

    世子爷最擅长这种文绉绉的酒令了,反倒是酒划拳不太在行。

    这纪大人挑了世子最擅长的和世子比划,不输还有鬼。

    屋里响起了吟诗声。

    很快,窦政昌就七、八海碗下肚,脸红得仿佛能滴下血来。

    马友明不忍,接过了茶盘,做起了庄家。

    喝酒的变成了马友明。

    马友明不由暗暗咆啸。

    窦家的这些亲戚怎么都这么强悍,敢情谁做庄家谁倒霉。

    好在他的酒量好,一时半会难不到他。

    纪咏开始引经据典,每翻一张牙牌,就增添一条规矩,最后把做诗的范围划在了四书五经里。

    宋墨依旧面冠如玉,优雅地喝着酒。行着酒令,只可怜了窦德昌,半晌才得一句,窦政昌更是喝得糊里糊涂,文不对题,马友明索性认罚。

    半个时辰之后,花厅里只剩下宋墨和纪咏两是清醒的了。

    马友明心头还有一点明镜,他一把抓住了个进来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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