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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重生)-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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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森和窦世枢的私交很好 
   
  纪氏和蔡太太商量:“我们家七老爷的意思。等钦天监的日子出来了再说。” 
   
  “这样也好。”蔡太太和丈夫一样,也是个热衷于权势之人,窦家有喜事。她很乐于两边递话。 
   
  魏家就等着窦家选的日子。 
   
  这一等就等到了立冬。 
   
  魏廷瑜急起来。 
   
  魏廷珍则恍然大悟。 
   
  赶情人家根本就没忘记当初的事。 
   
  她顿时恼羞成怒,道:“他们不是让我们等着吗?我们等着好了。” 
   
  然后就是腊八。 
   
  窦昭的计策奏了效。 
   
  满京都人都在传魏家不满意窦家这门亲事,要退亲。 
   
  窦家四小姐来京都快半年了,婚期都没有订下来,就是证明。 
   
  而当事人通常都是最后一个听到消息的。 
   
  窦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春节。 
   
  五太太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差点闭过气去。 
   
  大风大雪的,她站垂花门口一直等到了亥时,才等到了大年夜进宫陪皇共庆佳节,初一一大早还要上朝给皇上恭贺新春,然后主持了一系列打春牛等庆典的窦世枢。 
   
  疲惫不堪的窦世枢揉了揉太阳穴,道:“明天一早我就请了七弟过来说话。” 
   
  五太太心中稍安。 
   
  二太夫人却不屑地道:“他那个性子,说了等于没说。” 
   
  五太太和窦世英并没有什么接触,闻言心弦又绷了起来。 
   
  她请二太夫人拿主意。 
   
  二太夫人叹气,道:“要是别的事,还能和寿姑商量,这件事,只能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可若是让京都的人这样说,窦家还有什么脸面可言?总得做点事挽回一下窦家的声誉吧? 
   
  五太太默然。 
   
  天寒地冻,窦昭和窦世英在窦世英的书房里烤红薯吃。 
   
  ※ 
  
第190章 谈心



 
    红彤彤的火光映在窦昭的脸上,平日爽朗的面庞此时显得有些忧郁。 

    窦世英用火钳拨了拨银霜炭,笑道:“怎么了?兴冲冲地跟着我跑了回来,又怏怏不乐的,是不是觉得家里不好玩?你也别怪明姐儿,她就是这个性子。你就当是陪我好了。” 

    因有二太夫人在,大年三十,他们在槐树胡同吃得年夜饭,又一起守岁,听了京都九九八十一寺的报春钟声之后,这才打道回府。 

    窦明却打着哈欠说太累,回房歇息去了,把窦昭撇在了垂花门口。 

    窦世英就拉了窦昭到书房里烤红薯,还美其名曰“你小的时候,我常常和你在书房里烤红薯”。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窦昭在心里暗暗嘟呶着,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在想我们家和魏家的婚事……” 

    窦世英拿着火钳的手一僵,表情也多了几分凝重,道:“你都听说了些什么?” 

    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女儿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但如果说槐树胡同的人把什么都跟窦昭说了,以五嫂治家之严,那也是不可能的。 

    窦昭正色地望着窦世英:“我听说魏家要退亲………” 

    “胡说八道!”没等她的话说话,窦世英已沉着脸喝斥一声,“是谁告诉你的?前几天魏家还请了廷安侯夫人来商量婚期,不过是没有挑到好日子,这事就一直拖了下来……” 

    “爹爹何必骗我?”窦昭冷静地道,“七太太去了哪里?就算是生病,这大过年的,也应该接回来吃顿团圆饭才是。王家前些日子来送年节礼,派来的人怎么问也没问七太太一声?爹爹不要以为我还是个七、八岁不懂事的孩子。” 

    窦世英哑然。 

    窦昭趁机道:“我也不想嫁入魏家!” 

    窦世英大惊失色:“那怎么能行!我不过是气魏家对你不敬而已,魏家又没有大错,就算是有些异样的心思。那也是景国公世子夫人从中捣乱,与济宁侯府有何关系?济宁侯又三番两次的来家里道歉,你不要听那些妇人怂恿,两家结亲,哪怕是得意亲家,也会为了嫁妆财礼之类的事有些不快的,哪有说不拢就退亲的道理!你不要胡思乱想,这些都是爹爹的事。你到时候只管高高兴兴地嫁过去就行了。对了,你出嫁的时候,是喜欢让十一背你还是十二背你。”又后悔,“如果你有个兄弟就好了。” 

    窦昭才不会被窦世英乱了思绪,她笑道:“人家蔡大人年过四旬还给十嫂添了个弟弟,你现在给我添个弟弟也不迟啊!”然后道,“爹爹也不要岔开话题,我是真心不想嫁给魏家。” 

    窦世英听着急了起来。 

    窦昭忙道:“爹爹您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窦世英微愣。 

    窦昭已道:“我仔细想过我和魏家的亲事,总觉得到和他们家没有缘分――早些年。老济宁侯在世,对我们家冷冷淡淡的。我们家也没有把这件事当个事,直到我十三岁,两家的婚事也没有个说法。后来,何家来提亲,我们家不想卷入何家兄弟的纠纷中去,这才拿了魏家的亲事做借口,魏家惹着情面。勉强答应了,结果老济宁侯去世了。好不容易济宁侯除了服,我也守了三年。如果拨云见日,终于到了商量婚期的时候,却又传出魏家要退亲的谣言,这一波三折的……我就想起您从前说过的话,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不强求。或许,我就是嫁到了魏家,日子也会过得很艰难。既是如此,又何必强求?毁了自己的一生!要知道,说出这话可是魏家的大姑奶奶,济宁侯府又是向以这位大姑奶奶马首是瞻的!” 

    窦世英知道女儿说的是实话,可退亲……他还是犹豫道:“话虽如此,可这日子也是人过出来的,嫁到谁家没有个矛盾的?魏家的大姑奶奶是有些不靠谱,可毕竟是嫁出去的人,济宁侯是独子,又已经承了爵,没有手足萧墙,妯娌之争,比起那些高门大户,已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你要往好里想才是。” 

    两世为人,窦昭当然不会天真认为仅凭自己的一席话就能让打动父亲,出面帮她和魏家退亲,要不然,她又何必以柔克则,从魏廷珍身上下手呢? 

    在父亲和长辈们的眼里,魏廷瑜不成材,好男风,甚至是没有成亲就整出个庶长子来,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错,要紧的是对与窦家结亲重视不重视,对自己这个结发妻子子敬重不敬重,所以只要魏廷瑜表现出浪子回头的诚意,打发了娈童和小妾,低眉顺目地上门道歉,给足了窦家面子,这门亲事就还得将就。 

    这也是为什么窦昭怕纪咏插手的原因。 

    纪咏看重个人的感受,他计策往往以人为根本。这是帝王之术,也是臣子之术。因为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立刻改变格局,所以他能算无遗漏。 

    可这婚姻之中,女子的感受,从来都不是阻碍联姻的重要因素,让她对魏廷瑜反应没有任何作用。 

    窦昭暗暗摇头。 

    纪咏虽然只和窦明说过一句话,可以纪咏的能力,以窦明对他的忌惮,只怕这一句话就足以改变窦明的态度。 

    他到底要窦明干什么呢? 

    纪咏擅自人心,自己应该从这方面去想才是。 

    那窦明最渴望的又是什么呢? 

    打倒自己?! 

    窦昭心中一震。 

    难道……纪咏让窦明去引诱魏廷瑜? 

    她暗叫一声糟糕。 

    如果真是这样,魏廷珍也承受不了这个丑闻,窦魏两家只可能联手把这桩丑事压下去,尽早安排她和魏廷瑜的婚事…… 

    这个混蛋,就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 

    窦昭要窦世英给她许诺:“魏廷珍如果不亲自登门道歉,您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把我嫁过去。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这个时候他们魏家都不低头,我要是嫁过去了,还能有个好日子?” 

    只要女儿不吵着有退亲什么的。窦世英都好说,何况窦昭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他连连点头,笑道:“你以为爹爹是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啊!” 

    就算是懂,恐怕也懂得有限吧? 

    窦昭嘻嘻地笑,和父亲吃着红薯,陪着他聊了会天,只到一放未眠的父亲神色间露出些许的疲惫。她这才起身告辞。 

    窦世英送她到了大门口,叮嘱她注意添减衣裳,让她没事就回来玩。 

    窦昭眼眶一湿,强露出个笑脸和父亲挥手作别。 

    马车拐到了鼓楼下大街。 

    陈曲水上了马车。 

    窦昭把自己担心告诉了他。 

    陈曲水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不,不会吧?五小姐应该也没这么糊涂吧?一旦事发,她恐怕处境堪忧…… 

    “她要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就不是现在的窦明了。”窦昭道,“你一定要安排得力的人注意她的动向,免得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 

    “我知道了。”陈曲水郑重地点了点头。 

    窦昭问他:“那边的事进行的如何了?” 

    既然知道父亲不可能为了她出面。她自然还有其他的安排。 

    她之所和父亲谈心,是希望做个铺垫。事到临头,父亲不要太慌乱。 

    陈曲水笑道:“进行的很顺利。五太太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窦昭微微点头。 

    只有让窦家下不了台,窦家才可能会一怒之下和魏家解释婚约。 

    汪家和华家说亲的时候,她让陈曲水收买了汪清淮身边的一个婆子帮着传话。 

    汪清淮果然派了体己的人去蔚州仔细地打探了华家长子的底细,发现华家的长子虽然女色上很干净,脾气却十分的暴虐,动辄就打伤、打残人。甚至连自己的乳娘,一言不和都打得瘫痪在床。 

    他怎么会同意自己的胞妹嫁给这样一个人? 

    以汪清淮在汪家的影响力,这件事自然也就黄了。 

    窦昭再买通廷安侯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装着说漏嘴的样子,向魏廷珍身边的人抱怨“汪家相中的实际上是济宁侯,只可惜晚了一步,济宁侯已经定了亲,夫人左挑右选,看来看去没有一个能和济宁侯相提并论的”。 

    联想到汪家刚刚拒绝了华家,魏廷珍肯定会心动。 

    只要她有所举动,窦昭就让人在五太太耳边嘀咕,说魏家早和汪家商量好了,只等和窦家退了亲就和汪家结亲。 

    因之前魏家要和窦家退亲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之事,窦家才听到支言片语,五太太再听到魏家要和汪家结亲的传言,就会想当然地以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不过瞒着窦家的人罢了。 

    窦家受了这样的羞辱,难道还会自己到处嚷嚷不成? 

    这样一来,不管魏汪两家的亲事最后成不成,对汪清沅都没有什么伤害,窦昭也达到了退亲的目的。 

    只是没想到和魏家会请了延安侯夫人帮着说媒。 

    前一世,魏家请的景国公府二爷张继明的妻子。 

    或者是因为这一世窦世枢入了阁,说媒人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吧? 

    那就只好委屈廷安侯夫人了――明明知道窦、魏两家要定婚期了,就算是遗憾女儿和魏廷瑜没有缘分,她也不可能说出“只要魏窦两家退亲,就把女儿嫁给魏廷瑜”的话来的…… 

    但汪清沅不用嫁给华家的长子,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窦昭思忖着,回了槐树胡同。 
第一百九十一章 教训




    二太夫人由六太太纪氏陪着,正和五伯父的两个儿媳妇郭氏、蔡氏和窦政昌的媳妇韩氏打叶子牌。

    看见窦昭进来,六太太忙起身笑着朝着她直招手:“快过来,给你叔祖母看看牌。”

    二太夫人的眼神不好,打牌的时候必须得有个人站在她身后悄声地帮她报牌,然后在关键的时候帮她打几把。

    窦昭知道这几年纪氏的眼神也不太好了,想必像这样帮太夫人看牌,对纪氏也是件吃力的事。

    她笑盈盈地坐到了太夫人身边。

    太夫人就和窦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郭氏几个则在旁边听着。

    “见到你父亲了?”

    “见到了。”

    “怎么没在家里多呆一会?”

    “翰林院里的几个后辈来拜访父亲,邀了父亲一起去静安寺听主持讲经,我就先回来了。”

    二太夫人点头。

    窦昭忙指了桌上的牌:“叔祖母,孔已已。”然后帮二太夫人抽了一张“孔”,一张“已”丢在了牌桌上。

    蔡氏则乖巧地在二太夫人面前凑趣:“还是四妹妹眼明手快,我们想讨老祖宗一个巧都讨不着了。”

    二太夫人呵呵地笑。

    大家的注意力终于放到了牌桌上。

    待到要用晚膳的时候,窦昭帮二太夫人赢了十几两银子。

    蔡氏挽了窦昭的胳膊:“没想到四妹妹还是个高手,帮着老祖宗把我们的银子都赢了去。”

    “就你皮!”不过几天的功夫,太夫人就喜欢上了这个活泼的孙媳妇,说起话来既亲昵又随和。

    纪氏和韩氏都笑了起来。

    郭氏不由的眼神一黯。

    五太太走了进来。

    “娘,您看晚膳摆在什么地方?”

    二太夫住进槐树胡同之后,不管多忙,五太太都坚持晨昏定省,服侍太夫人用膳,恪守媳妇的本份。让太夫人非常的满意,也因此对五太太十分的宽和,免了五太太服侍用膳,五太太却十分的坚持,最后改为了只服侍晚膳。为此,太夫人不止一次的叮嘱窦世枢,要对五太太好一点。

    五太太今天的脸色有点难看,笑容也很勉强。

    窦昭猜她正为魏家要退亲的谣言烦恼。

    她虽不是窦家宗妇。但在京都,窦世枢的官做得最大,妻凭夫贵的同时,也有责任和义务――这件事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窦昭就找了一个机会吩咐素心:“你去跟纪公子说一声,我有话跟他说,让他有空就过来一趟。”心里不免感慨,在真定的时候,虽然上面有很多的长辈,但她和祖母住在西窦,有什么事大家都来禀了她。她一言九鼎,什么事都能自己说了算数。来了京都。虽然上面的长辈少了,但她却住进了槐树胡同,有什么事大家或禀了窦世枢,或禀了五太太,再不济,也会禀了六太太,没她什么事。就算想见见陈先生,也变得很不方便,更不要说见纪咏了。

    说起来。还是真定好啊!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纪咏过了五、六天才来见她。

    这个时候,五太太已经听说了魏廷珍相中廷安侯府小姐的消息,正气得和六太太关了门相对策。

    纪咏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炕边的太师椅上,问窦昭:“你找我干什么?不会是想跟我说要和魏廷瑜退亲吧?”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看样子,纪咏对自己坚持嫁给魏廷瑜还是耿耿于怀。

    窦昭问他:“你让窦明帮你干什么?”

    纪咏微微一愣,道:“你知道了!”然后有些好奇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窦明被你捉住了小辫子?”又叹道,“我就知道窦明靠不住,没想到这么快她就露馅了。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窦昭静静地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纪咏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大声地道:“好了,好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就是想知道我让窦明干了些什么吗?我告诉你就是了。我看着魏廷瑜那小子没什么定力,就让窦明哄魏廷瑜陪她去逛大相国寺………”

    说来说去,还是要造成窦明和魏廷瑜私相授予的样子。

    窦昭不由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平复了情绪,问他:“然后呢?”

    “什么?”纪咏有片刻的狐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不过是想看看魏廷瑜会不会上当罢了……”

    窦昭望着他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我以为,你会尊重我的决定。”

    纪咏的声音戛然而止,不以为意的嬉笑渐渐褪去,露出些许的凝重。

    “或者,你是不相信我的判断?”窦昭继续道,“所以我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只要你认为是错的,你都会想办法帮我去纠正,直到我按照你的愿意行事为止?”

    不是这样的。

    纪咏下意识的想去反驳,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不管自己怎样辩解,好像显得不够铿锵有力似的。

    “纪表哥。”窦昭真诚地凝望着他,“我希望你能对我多一点信心,不要再插手我的婚事了。如果我需要你帮忙,会向你求助的。”她说着,嘴角微翘地朝着纪咏笑了笑。

    纪咏笑不出来。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好像有块大石压在他的心上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外面突然传来了阵喧哗声。

    这里是窦家的内院,怎么会有这样的响动?

    窦昭眉头微蹙。

    素心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也顾不得纪咏在旁边,急急地道:“不好了,五小姐要和济宁侯去游大相国寺,被高总管发现,堵在了大门口。”

    虽然知道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可事到临头,亲耳听见,还是上窦昭脸色一变。

    窦明是有意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吧?

    如果和魏廷瑜去同游大相国寺,不仅她的名字完了,就是窦家的名声也完了。二太夫人是不会放过她的,可她要是没能和魏廷瑜同游大相国寺。又没办法向纪咏交待。只有这样最好――既堵住了纪咏的嘴,又不至于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她看了纪咏一眼。

    纪咏的脸色非常之难看。

    他认为浅薄无知的窦明,认为只有一吓唬就会乖乖就犯的窦明,却在关键的时候摆了他一道,而且还是完全遵照他的要求行事,让他挑不出任何的不是。

    窦昭吩咐素心:“我们去看看!”

    把纪咏一个人留在了花厅。

    早春的午后,透过玻璃窗洒脱在花厅里的阳光虽然让人感觉到温煦暖人。可风吹在身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纪咏望着空中乱舞的尘埃,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窦家。

    没几日,他就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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