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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此言差矣,天灾地旱年,本就让人束手无策,到这时还不求祖宗庇佑老天垂怜,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是嫂嫂有良策献上,用不得我们开坛做法敬神求雨?”忽然响起的话音引得二人同时侧目望去,卢夫人看着相继进门的三人,脸上扬起淡淡的笑,眼里却寻不到丝毫笑意。
卢修越从位子上站起身来,对着负手踱进来的几个人行礼:“见过二叔,三叔,四叔。”
二叔公扫了一眼:“修越也在,是为公事,还是为私事啊?”
卢修越道:“既然是卢姓人之事,自然都算得家事,当是关起门来才说得的。”
二叔公闻言笑了笑,道:“这话不假,家事不必拿上台面来,拿不上台面的却有大半是好事,你是个聪明人,这一辈中又一直和修远不相上下的,单为这叔叔也要劝你一句:在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往的,别的哪日被人给算计了,后悔都来不及!”
卢修越闻言不反驳,只淡淡道:“修越谢二叔提点。”
二叔公本还有千万句“良言”,被他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四两拨千斤地揭过去了,当着众人面,他一个长辈也不好总跟一个小辈翻小账,便也将此揭过,话题也重新回到了先前入门时。
“范阳去年大旱,今年除却开春时的那一场小雨外,再也未落半点雨,昨日你也看见了,地里的幼苗全都发蔫了,今年若是颗粒无收,租子定然又是无望了,不如趁现在时日还不晚,先将祖坟给修缮了,然后再去请几个有能耐的道士,办个大典祭天求雨,此事我们几人商议过了,都觉得可行,既然你掌握着金库的钥匙,银子便从金库里出,今日来不是同你打商量,只是将此事告诉你。”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卢夫人:“这是算好的账单,你过一下目,心中也好有个数。”
卢夫人将小册子接过来,翻开大体扫了几眼,脸上露出一个没有多少表情的笑,道:“看情形,几位叔叔的打算先礼后兵了,那我今日也给几位回一个准话,金库中眼下没这么多银子,此事作罢,几位叔叔请回吧。”
她话一出口,最先恼的是三叔公,当即上前一步指着她怒道:“你这是什么话!卢氏这些年都富贵有余,金库里怎么可能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何况我们修祖坟祭天都是为了卢氏,你这样把这金库钥匙不给开门,莫不是其中藏着什么猫腻不能见人?!”
“叔叔讲话可要有凭有据,这般信口开河出言伤人可是不成。”
“什么信口开河!”四叔公也跟着上来帮腔:“我看你根本就是心虚,怕到时候自己保不住金库的钥匙,所以现在不让人看,是不想让人知道金库里究竟有多少金银,你好伺机占一些为己有,给自己养老吧!”
卢夫人闻言不怒反笑:“二叔此言差矣,我堂堂卢氏正室夫人,即便不掌握这金库钥匙,荣华富贵也是享之不尽的,何须如叔叔所言,做那些无用之事。”
二叔道:“你既是个明理之人,我劝你还是早先将钥匙交出来为好,如你方才所说,你既已是卢氏正室夫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苦要留着那钥匙在手上劳心劳力,妇道人家本就不该操心这么多事,如此牝鸡司晨,倒让旁人看了笑话。”
卢夫人闻言,脸上笑容更甚,连连点头似乎很是赞同他的话,末了竟真让人取来了装着钥匙的盒子,当着众人面打开,取出里面安放的卢氏金库钥匙,在手中婆娑,叹息道:“是呢,守着这枚钥匙,只觉得每一日都煎熬的很。”
二叔公贪婪地看着她指尖的钥匙,其它两位也都目不转睛,眼中渴望目光一目了然。
卢夫人把玩着手中钥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末了她没有将钥匙交出去,反而反手将它扔回了盒中“啪”得一声落了盒上的锁。
二叔公见状忙满面堆笑走上前去:“嫂嫂能这般想,便是想开了,卢氏重担不易担,早日交出钥匙,您也好早日轻松度日,安享晚年不是。”言罢就要伸手来捧盒子,却被卢夫人抢先一步,将盒子抱在怀中,笑吟吟地看着他。
“二叔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钥匙要易主,却不是易到几位叔叔手中。”
卢夫人当着在场几人的面,将装钥匙的盒子牢牢抱在怀中,笑容可掬宣布道:“昨日医士来报,我那儿媳周盈已经有了身孕,眼下修远这一支后继有人,钥匙自然是要易主,却是要易到我未来孙儿手中,与各位再也无干系了,各位叔叔若想为此喝杯水酒,几日后我会大办宴席请各位来,眼下还请回去吧。”
第十七章 谁生谁养
“不可能!”二叔公拍案而起:“修远心智未全,怎可能有子嗣,你这是信口开河,信口开河!”
“是不是信口开河,有医士为证,再不济,请几位叔叔耐心等等,到十月临盆,再看到底是我信口开河还是几位如意算盘落空。”言罢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当日我与叔叔们的三月之约各位还记得吧,眼下不过两个月,盈儿便有了喜讯,我做人向来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望各位叔叔也能恪守君子之道,勿做小人之流才是。”
她说得信心满满理直气壮,倒是让几位叔公气短了,三人面面相觑,凑在一起小声商量了一下,自始至终卢修越都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等着看卢夫人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末了,三人商议妥当,二叔站出来道:“既是有孕,自然不会忌医,今晚我带府上两个医术精湛的医士来给侄媳妇瞧一瞧胎象,嫂嫂不会阻拦吧?”
卢夫人笑道:“既是关心我们来了,当然不会阻拦,二叔只管带人来验就是。”
她这般随意地戳破了窗户纸,又答应得这么痛快,几位叔叔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纷纷拂袖离开了,卢修越看了这么一场宅斗戏,也觉看得够了,便也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一干人,卢夫人先是去房中将钥匙盒子收好,又从墙上挂着的那副山水画后面的暗墙中取出一只红木盒子来,将巴掌大的小盒子塞到袖中,便往修竹院去了。
修竹院中一如往昔,只是经过了这次坠崖后,修远似乎安分了许多,也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懂事了,周盈卧病在床,他也在床侧老实待着,倒显得这院中安静了许多。
周盈见卢夫人来了,忙撑着坐起身来,一边道:“娘来了,快坐下。”
“还是你快躺下歇着,别坐起来了。”卢夫人上前去轻轻按住她肩膀不让她坐起来,一边回过头来对坐在床边专心玩面人的卢修远道:“修远啊,我同盈儿要说几句话,让奶娘带你去院中看花可好?”
从周盈受伤,倒是许久没人带他出去走走了,卢修远闻言点了点头,奶娘上前来带他,他拉着奶娘的手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朝周盈挥一挥手中面人。
卢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二人之间亲密无间的互动,神色愈发温柔,关切了几句周盈的伤势,就将话题切到了她的来意上,老生常谈起了她与修远的夫妻之道。
一谈起这些事,周盈就有些局促,低声道:“现下不是已经有了灵儿么,娘为何……”难道是怕灵儿生个女孩,所以想全面撒网,提高一下男孩几率?可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这事几率本身就为零的好不好……
“灵儿虽然已经有了修远的骨肉,但却没有名分,你也看见了,修远根本就不让她靠近,若是强行给了她一个名分,修远定然不会罢休的,她有没有名分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生下的孩子有没有名分,若是孩子母亲注定没有名分,就得给她找个有名分的母亲才是。”
周盈有些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犹豫道:“娘的意思……是让我当这孩子的养母?”
“不是养母,是亲生母亲。”卢夫人淡然纠正道。
周盈被她这话吓了一跳。
亲生母亲……这样便宜的事,灵儿又怎么会肯,她本就是个有心机的姑娘,辛苦一场生下的儿子却被别人抢走了,又怎么可能会甘心?
还是卢夫人已经做好了打算,可是能让一个母亲甘心放弃自己亲生孩儿的打算……
周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动脑补到宫斗中那些血淋淋的场景去了——她该不会……打算把灵儿给杀了吧?
阿弥托福,那她可就成了天字一号大罪人,若是世间真有魂灵一说,到时灵儿的冤魂找上门来,定然首当其冲要缠死她的,即便没有这样的说法,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这样的日子她当真从未设想过。
见周盈面露难色,卢夫人却不打算退让,直接将袖中的东西取出来塞到她手里,道:“这里面的药丸是我特意找人炼制的,每隔七日服用一次,服下后脉搏会和喜脉无异,除非知道内情,否则不会有人看破,你从今日起开始服药,三月后我会让人给你做枕头放在腹上佯装,一切都会安排妥当,这不会比让你同修远圆房更难,只要你听话照做便是。”
“可是这般……若是被族人发现,只怕我们……会有麻烦。”周盈吞吞吐吐道。
卢夫人似乎是笑了笑,问她:“你是怕麻烦,还是怕死?”
周盈不知她问这话的用意是什么,却见她一副非答不可的样子,只得低声道:“自然是怕死。”
“你有孕之事,我已经同族中长辈们说过了,眼下你违逆我的意思,那就是在找死。”
周盈猛地抬起头来看她,有些不可置信她这种先斩后奏的铁血风格,卢夫人却无半分退让之色,反倒步步紧逼。
“事情到了眼下地步,下午就会有人带着医士来验证你有孕是真是假,眼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若此时退让了,不仅你自己在卢氏再无立足之地,连我也会受到牵连,我保不住在卢氏的地位,修远也会立刻被他们找借口赶出门去,你不是没见识过,为了杀他,他们费了多少心思,此时若是被赶出卢氏失去了庇佑,就是等于将脖子放在了刀刃上。”
“可若是被发现我们蓄意欺瞒,只怕结果要比现在更坏上千百倍。”
卢夫人冷笑道:“虽说都是死,晚死却一定比现在就死要强,眼下赴死,只能听天由命,若是能再撑上一段时日,谁死谁活,又未为可知了。”
周盈低头不语,只听卢夫人在耳边道:“你与修远已经做了夫妻,我不管你心中还有什么打算,眼下你既是靠着他得了在卢氏中的地位,于情于理,哪怕是只为报恩,你也该尽力保全他的富贵荣华,话已至此,我只问你一句,这出戏你要不要同我演下去?”
周盈依然垂着头思索,坠崖时的惊险历历在目,崖下等候时,卢修远安然昏睡却依然显得惊慌无助的脸犹在眼前,这些日子他安静了许多,从醒来到现在一直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有几次周盈被他的呼喊声从梦中惊醒,看着他满头大喊皱着眉头口齿不清地呼救,手被他攥得生疼,心也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一般,酸疼无比。
连迟钝如他,都知道了周遭潜伏着的危险,开始安静地守在她身边,眼下既已走到了这一步,她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从进了这个家门的那日,她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这个家中,所有人的面具背后都隐藏着不能示人的阴暗,唯有一人对她始终坦然,他用自己骨子里的良善提醒周盈,即便是在阴暗的深宅大院中,也会有这样一处净土,阳光明媚,春暖人心,她汲取着这些温暖,依偎着他在卢家生存,又怎么能忍心让这仅存的美好,跌入黑暗之中。
周盈垂着头,缓缓地点头:“我应下了。”
卢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些许轻松笑容,宽慰似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着周盈将一颗丹药服下,卢夫人亲自扶着她躺下:“还是再休息休息,这药性子烈,第一次吃未必能克化住,还会有些晕眩恶心症状,倒和有孕时**不离十,等药效散了就好多了,你睡着能舒服些,等我让人给你做了调理的汤药来,喝着汤药就不会觉得太难受。”
卢夫人走后,周盈躺在床上一时难以入眠,眼下应了卢夫人的要求,她就是真的踏上了卢氏内部争斗的这条路,再不能回头观望,只得同卢修远一起,硬着头皮往前走。
周盈有孕的消息像是插上翅膀了一般,很快就传遍了卢氏宗族上下,一时有人欢喜有人忧,众生百态,一朝尽显。
与卢修远同辈的兄弟中,李氏最先沉不住气,不用卢修城叮嘱,收拾了些珍贵药材做幌子,带着范阳最首屈一指的名医,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卢修远府上一探虚实,到了府上才知道有人已经捷足先登,眼下医士正在厢房中给少夫人号脉呢,李氏见比她来得早的是族中长辈,作为一个女眷她也不好公然在长辈面前指手画脚,便噙着一盏茶心不在焉的品着,心里忐忑等着那号脉的医士出来传话,半晌医士果然出来传话,一脸喜色道:“是喜脉,少夫人确实有了身孕!”
李氏手一软,差点摔了手中茶盏,同在房中静坐品茶的卢夫人则是一脸稳重的笑,偏头问带来医士给周盈号脉的三叔公道:“叔叔今日特带名医来给我儿媳号脉,就此谢过,既然名医人都来了,不如趁机再给开两副保胎的方子用用吧。”
三叔公闻言脸色臭到极致,也不愿与她搭话,冷哼一声起身拂袖走了,同来的医士站在厢房中有些不明就里,卢夫人和颜悦色地给了他一张银票,请他给开几副保胎的方子来,医士连连答应,跟着小七下去写方子去了。
打发走了对头,卢夫人看了还坐在那里的李氏一眼:“眼下可以进去看了,是走还是留呢?”
李氏听出她话中有话,只装作是没听懂,赔笑道:“此番来就是为了看望妹妹的,自然是要进去见见的。”
卢夫人点点头:“她如今身子还弱,要好生歇着,看过之后便回去吧,莫要久留让她伤神了。”
李氏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还是扬着一张笑脸应下,进到内室里去看了看卧床的周盈。
周盈见是她来了,虽然心中不想对付,面上却还得端得住,两人各怀心思地聊了一些琐事,李氏虽比周盈早嫁入卢氏,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生养,眼下对着已经有了身孕的周盈,心上那根刺越发刺得她不舒服,小坐一会儿之后便告辞了。
怏怏不乐地回了府,一进门就看见正要出门去的卢修城,李氏看卢修城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要出门去,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当即朝卢修城甩了脸色,连招呼都没打就从他面前气呼呼地走了过去,卢修城有些纳闷她火从何来,便调了个方向也追着她进了正厅,李氏一进门就按捺不住了,扬手搬起一只花瓶就要摔了,被卢修城眼见瞧见她要就地正法的那只花瓶是个名副其实的宝贝,赶紧跑上前去将花瓶在半空截住,厉声呵斥她:“你疯了!拿它撒什么气!”
第十八章 黑暗料理
李氏被人夺了撒气的物什,愈发憋屈的难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卢修城喊道:“你留着这破东西有什么用,人家孙儿都要生出来了,你还抱着这些破烂,不知什么叫大祸临头啊!”
卢修城闻言一愣:“那周盈,是真的有孕了?”
“那还能有假么,我去得时候三叔公就在那儿呢,他从来跟卢修远他娘不对付,还能帮着她来诓我们不成?!”
卢修城面色一变,不等李氏再发牢骚,冷着脸将手中花瓶往地上一扔,倒是将李氏吓了一跳,定睛见他是真生气了,顿时也没了胆子发脾气,乖乖地闭了嘴。
卢修城一直不相信卢修远那样的会有孩子,周盈有孕的消息传出,他也只是当成了她娘卢夫人的一个唬人的烟雾弹而已,眼下幌子竟然成了事实,卢修远滚了两次山崖,第一次没死成,还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回来,第二次又没死成,还马上就要抱上儿子了,就算是天生运气好,这样三分两次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太邪门了些。
李氏见他一脸阴霾,也别吓着了,噤声不语了半晌,忍不住问道:“眼下她有了孩子,我们要怎么办,难道真要坐以待毙么?”
卢修城闻言冷笑道:“眼下不过刚刚有了孩子,你急什么,孩子这东西娇贵的很,就算是运气好怀上了,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两说,就算是生下来了,能不能养大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氏狐疑道:“卢修远她娘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个孙儿,定然护得跟眼珠子似得,哪能轻易得手。”
卢修城抿唇笑了笑:“就算是眼珠子,也有闭上的时候,她若做不到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守着,旁人总有得机会见缝插针,且等着瞧吧。”
李氏听他说得这般胸有成竹,料定他已是有了打算,也跟着送了口气,心上的顽石消了一般,虽是轻松了不少,但孩子那一根刺还扎着,不由又皱紧了眉头,寻思着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得传喜讯,这样自己在卢家也能站得更稳些,也能让那些总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她无所出的女眷们闭上嘴。
周盈从摔伤了腿,一直都没下过床,饮食起居也都是由人小心伺候,服下了卢夫人给她的药后,也不知是药效本就如此还是她与药性相克,只觉得身上一日比一日累得很,即便一天睡五六个时辰,也还是困顿得跟熬了夜似得,连带着胃口也差了许多,倒还真有几分刚刚有孕的样子。
外人皆道周盈是有孕,下人也照有孕来小心伺候着,但万事都不是能保证十分周全的,下人再小心也有粗心的时候,眼下虽是入了春,但夜里还是凉的很,翠果有一日忙得乱了,睡前竟忘了给周盈关窗户,卢修远睡在里侧觉不出来冷,周盈本这几日本就睡得沉,冷风吹了一夜也没把她给吹醒,倒是吹出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