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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话已经出口便再也收不回来,若是执意找补不但是将破绽扩大化,还会越描越黑,周盈心中飞快的思索了一番,当即打定了主意,面上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直视着他的眼睛答非所问道:“郑恒说,只要我乖乖听话,他就替我保住越歌和赋儿,眼下我所剩的亲人不过她们两个,只要能保住她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四目相对,一个坦坦荡荡,一个追根究底,半晌沉默之后,兰若启齿缓缓吐出两个字。
“假话。”
周盈若无其事的朝他笑笑,心中震动不已,用了好些力气才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有任何怪异情绪:“随你信不信,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送我回去。”
她率先抽身,缓步从兰若面前走到马旁,回头看他,兰若依旧立在原地不动,只在她看过来时转过身,注视着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的周盈,一字一句缓而清晰道:“我不信你的话,但却有一句话不得不告诉你,我并非善人,这般发善心也唯有今日一次,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周盈已经努力的爬上了马背,坐在马上朝他遥遥一笑,道:“我谢过你今日的善心,我与你之间早就扯平,今日你这个人情我就不承了。”等了他半晌,都没看见他有要动的意思,连步子都没挪一下。只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她,周盈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再多留一会儿只怕又不知不觉的被他看出了什么端倪,索性自己抓了缰绳在手,试着操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勒住缰绳回头朗盛问他:“你若不想走,那我就先走了。”
兰若似乎是点了点头,周盈见状也不迟疑,留下一句“马会派人给你送回去的”后,便扬起马鞭浅浅的抽打了一下马股,骑着兰若的那匹蹄下生风扬长而去。
虽然马叫她给骑走了。周盈心中却忍不住犯嘀咕:就这么一匹马,她骑走了,那兰若怎么回去,走回去不成?方才狂奔了这么久才到那个地方,离长安城应当不近吧。若真是靠着两只脚也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想着想着,她又觉得坦然了:他手里不还剩着一个包袱嘛,包袱里有吃有喝的,他又是一个大男人,虽然看着弱了些但走点路应该也走不出什么问题来,思及此她微微有些忐忑的心找到了借口,顿时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被周盈琢磨了半路的兰若,在她骑马离开没多久后。突然面色一变捂着心口呕出一口血来,那乌黑血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渗入脚下的地面。变成了附着在地面上的黑点,捶心刺骨的不适感过去之后,兰若渐渐松开掩唇的手指,将手中一枚已经被攥到温热的药丸喂到口中努力咽下,片刻之后,他惨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昔日的血色。抽出一块随身带着的帕子,用包袱中带得水袋浸湿。慢条斯理的将唇边和手指上半干涸的血迹一点点的擦拭干净。
远处响起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那是前来迎他的人。而他方才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放走的那个人,应当已经回到了她坚持要回去的地方。
她既然坚持如此,那就随她去吧。路是自己选的,不论今后是要如何走下去,都是在当初做选择之事就该想到并不得不承受的后果。
周盈在半路上便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郑恒,简单的问过两句后,她便弃了马,上了郑恒带来的马车。
马车中两人对坐,一时无话,隔了半晌,周盈慢条斯理的开口问他:“若是方才我真的遂了兰若的心意逃走,你会如何?”
郑恒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方才我就在那里,就在他要放你走的那个地方,不止是我,现在外面跟着的这些人都在。”
周盈闻言笑了笑,半是开玩笑般道:“幸好我方才没有答应他,否则在你的目睹之下被人抓回来,那场景该有多难堪。”
郑恒闻言没有说话,只给两人杯中都添了半盏茶,他捧起自己那盏浅品了一口,放下后重新拿起了马车上备着的书卷。
其实方才他骗了她,在兰若要放她走的那个地方,他确实在,只是只有他一个人在。
若是她真的顺遂了兰若的心意走了,他也会悄无声息的走开,寻一个法子将越歌和赋儿远远的送走。
其实隐姓埋名,偷得一世平安也未为不可,可她说她不愿意苟活,兰若是唯一能帮她的人,拒绝了兰若,就是拒绝了最后离开的希望。
他倒是希望她当时答应了兰若,起码他不会像现在这般,一遍遍的后悔自己当初做下的决定。
半晌默然后,周盈再度悠悠开口,问他:“郑恒,若是有一日你发现,你所做的这些努力,都只会成为浩大历史中注定被人们忽视掉的那部分,你会不会觉得,你为此所牺牲的种种其实都是不值得的。”
岁月洪流滚滚而过,滔滔江水不知淹没了多少英雄故事,而他们不过是这沧海中微不足道的一粟,任凭努力也不过是雪泥鸿爪,轻轻一拂就没了痕迹。
郑恒闻言温温一笑,回应她道:“既然从开始就不是为了追寻垂名青史,又何来失望和不值?这世间是事纷繁复杂,即便再足智多谋的智者让也未必能真正窥透几分,那我又何必执着,何必彷徨,随波逐流,也未必不是一种选择。”(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谁是受害者
周茹这几日天天都早出晚归,身上还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异香味,不到天黑断然不会回府,让习惯了她足不出户的下人们觉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对于周茹的反常行踪,阿么也未曾过问过半分,整个府上便都是三缄其口,虽暗地里有人议论起周茹身上的那股子香味有些像青楼的魅香,但当着主子和周茹姑娘的面,却都是知趣的三缄其口,只当不知晓。
周茹其实也没什么其他去处,这几日都耗在了胡悦儿那里,跟着她新请来的师傅学调香,调得这几位香药却不是一般的魅香,而是一种只在宫闱秘事中流传过,一直被封为奇谈的困龙香。
胡悦儿曾玩笑,这香既能将风流无度的君王都困住,世上又怎还会有人敌得过它的厉害。就是这句话才让周茹下定了心思要将这门复杂的调香术研习熟练,只期盼能靠它,将阿么的心锁在她这里。
师傅闻过她调得香,眯了眯眼,又闻了另一道香来解掉困龙香的毒,对着周茹展颜一笑,赞不绝口道:“你如今的技艺,比起我来已经不相上下,可以出师了。”
一旁的胡悦儿闻言粲然一笑:“果然是聪慧,只这几日就学成了,要我说,你既有这般的恒心毅力,将那个薄情男人收归裙下也是迟早的事儿。”
苦学多日终于得了肯定,周茹也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由往外看了看天色,发现竟又不知不觉的到了夜深,便连忙将香气四溢的双手伸到水中洗净。与胡悦儿告辞。
今日胡悦儿没有挽留她,很是痛快的让她赶紧回去,还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把周茹送到门口后她便停住步子,倚在门扉上看她渐渐走远。
“都准备妥当了么?”胡悦儿依旧保持着倚门的姿势。慵懒的开口。
黑夜里有个人影从角落中走出来,在她身后站定,她回头扫了一眼那人,点了点头,那人便快步走出了门外,朝周茹离去的方向追去。
眼下已经入了夜。路上少有人经过,寻常她都会稍早一些就赶回去,只是今日那师傅突然抽手让她独自研香,中间她误用了香料,只好从头来过。不知不觉就耽搁到了这个时候。
周遭听不到人声,寂静的黑夜格外让人觉得心中惶惶不安,周茹只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凉,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却赫然听见似乎在她的步子之外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快速的从后面往她这里来。
惊吓之中她回头瞥了一眼,顿时花容失色不管不顾的向前狂奔起来,一边高呼救命,然而身后的人比她速度更快。一只胳膊从后面伸过来,死死的钳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飞快的捂住了她高声呼救的唇。而后有一只布袋子从天而降,将她的头套住,一片绝望的漆黑中,周茹被一个大汉扛在了肩膀上,带到了她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想起的地方,在一处人迹罕至的破落院子中。将她的一生从此推入了永不能回头的深渊之中。
院子中凄厉的哭号声不绝于耳,渐渐的弱了下去。一墙之隔,胡悦儿转过身来。对着同来的穆黄花满意的展颜一笑。
穆黄花比她更晚来一步,但只消听着那动静就知道墙里面究竟在发生着些什么,不禁有些诧异,待到她们并肩走到离破院子不远的一颗树下,她才低声问起:“您这么看重周茹,为何还要让人……这般过后,她就不是清白之身,日后就算到了咱们那里挂牌,比起那些个黄花闺女们也是有了折损,恐怕不容易捧红呢。”
胡悦儿闻言微微一笑道:“我既然决定这样做了,那便是有十足的把握,她如今糟了这祸,自惭形秽之下对那个男人也应该死心了,只消再费点功夫,她定然会乖乖到我手下来做事,我费了这么多功夫将她调教到这个地步,不管她来时是什么样,只消一挂牌,必定能一鸣惊人,红透整个长安城。”
二人正说着话,那边沉寂许久的破院子里终于又有了些动静,门被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衣衫不整的汉子,看见胡悦儿站在树下便朝这边过来,低声与她说了两句话,胡悦儿又简单问了他几句,而后掏出一锭银子来给他,那汉子拿了银子便走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穆黄花偷偷摸摸的去破院子里看了一看,回来时脸色有些白:“……晕过去了,眼下怎么办?”
胡悦儿冷冷道:“让她留在那里吧,既然不是死了,早晚都能醒过来的,咱们走。”
府上负责掌门的小厮睡得正香时听见外面有敲门声,虽说断断续续微弱的很,但他毕竟做这营生多年,一下子便醒了,忙披了衣裳去开门,却差点被吓了一跳。
周茹脸色惨白如暗夜游荡的女鬼,似乎的哭过,脸色的妆容也花成了一团,小厮看了半晌才确定是她,忙将她迎到门里来,看着她脚步虚浮像是要跌倒,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一把,周茹却像是看见了鬼一般,逃也似得避开他的手,尖叫一声便跑走了。
小厮僵着手愣在原地,看她踉踉跄跄的跑入了后院的拱门,一时还有些摸不到头脑,只得讪讪的收回手,重新掩好门回去接着睡觉。
周茹几乎将自己在浴桶中泡了一夜,直到水凉透她也不愿意出来,只抱紧了肩膀蜷缩在凉水之中,头靠在桶璧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被噩梦惊醒哭喊着醒过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她在凉水中泡了一夜的身子冰冷的像是死人,手掌和脚掌也浮肿起来,周茹强撑着从凉水中站起身来,发泄似得用布巾将身体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通红一片才住手,有些晃神的坐在那里发愣,半晌才想起穿上衣裳。
坐到妆台前时,她被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怔怔的看了半晌,突然崩溃,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
她再也配不上阿么了,若说从前是他不给她希望,那么现下,就是连她自己也没有半分希望了。
骄傲被人践踏,希望被人埋没,没有了这两样东西,她日后要如何艰难才能活下去。
周茹在这一刻,尝到了心如死灰的滋味。
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她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对着镜子里的影子看了半晌,颤手打开胭脂水粉,用一层妆将自己的脆弱和崩溃一点点掩饰住。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阿么也不会知道,她只要隐瞒住,阿么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还是可以有希望的,还是可以嫁给阿么的……胡悦儿见多识广,她一定有办法能帮她瞒天过海的,只要她和阿么能成一夕夫妻,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周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再度波澜起伏的心绪恢复平静,将画眉的青黛放回到妆台上,她重新从柜中选了一件秋香色长裙换好。打开门时有阳光照在她脸上,她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肩膀,隔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走出房门,缓步往院子外走。
越歌和赋儿正在园子里边走散步便小声聊天,越歌眉头紧锁,赋儿则是一脸的轻视。
“她那是活该,让她平日里那么嚣张,如今这算是让她长了教训了。”赋儿鄙夷的话语让周茹不禁顿住脚步,一脸惊慌的躲回到来时的假山后,隔了半晌才敢露出半张脸,听她们究竟在谈论些什么。
越歌蹙着眉道:“虽说是咎由自取,但这般见死不救,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赋儿那厢“啐”了一声:“那算什么见死不救,再说阿么也看见了,不是也说不用理会,由着她去呗,这就是命,命里该有这遭谁也改不了,要怪就怪她平日里作恶太多,这不就遭报应了……”
赋儿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晃,不知怎得从假山后蹿出个人来,她还没来及看清来得人是谁,只听“啪”一声,顿时一阵耳鸣眼花,脸上窜起火辣辣的疼。
周茹双眼充血,给了赋儿一个大耳光后,转身向被吓傻的越歌,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往她头上狠狠拍去。
阿么一走进园子里就看见周茹血红着眼行凶的一幕,被她压在身下撕扯的越歌一动不动,跪坐在地上的赋儿则死死的抱着周茹攥着石头的那只手,满面惊恐的呼救。
他见状快步奔上前去,一把捏住周茹高高扬起的手上的某个穴位,周茹吃痛手上力道一时全消,那块石头便滚掉在地上,阿么阴着一张脸单手将她从越歌身上拽起来,随手将她往身后一扔。
越歌身上衣服被撕扯的狼别不堪,长发散乱的遮住半张脸,乱发之下,鲜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汩汩而下,渐渐的染红了她半张脸,而那未被血色覆盖的脸上苍白的吓人,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死去一样。
阿么心脏剧烈的收缩,颤手去试她的鼻息,察觉到还有微弱的气息流动,他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地上抱起在怀中,垂眸瞥见了方才从周茹手中掉落的那块石头,上面殷虹的血迹让他的双眸顿时变得阴鸷血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泪痕斑斓的周茹,仿佛是看见了这世上最肮脏的东西一般,厌恶的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背对着她冷冷道:“滚……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滚!”(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此仇无尽期
园子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其它人,管家匆匆赶来便看见这样一幕,忙吩咐身后的小厮去请医士来,阿么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将手臂收紧,不理会周茹瞬间如死灰一般的脸色,转身快步离去。
周茹下意识的往前一步,赋儿以为她还要撒泼,忙上前挡在她和离开的阿么之间,愤怒的身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被赋儿这么一推,周茹脚步不稳重重摔倒在地上,手臂蹭在了假山石锋利的刃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她垂首看了一眼被血染红的袖子,忽而冷笑出声,声音凄厉似女鬼在夜间哭号,让人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恍若完全感受不到那疼痛一般,周茹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双目血红狠狠的仇视着阿么离去的背影,如同诅咒一般一字一顿高声道:“你们几个……给我记好!我周茹只要有一天活着,必然要将在你们那里受到的屈辱加倍讨回来!你们……一个都不得好死!”
恶狠狠的诅咒完,周茹扔下园子中满面惊愕的众人,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向园子外飞奔而去,不消多时就没了影子。
医士来看过越歌的伤势,说是皮外伤,用了药再将养几天就好了,喝了汤药再睡一会儿应当就能醒过来,阿么亲手喂她喝下汤药,在床榻边守了一会儿,探了探她的鼻息似乎恢复了平稳,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赋儿在门外探头探脑,阿么朝她示意了一个“无事”的眼神,她掩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那厢阿么已经走出门来。轻轻阖上了门转身对着她。
“方才是怎么回事?”
赋儿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道:“谁晓得周茹发得什么疯,方才我和越歌正说着那老与咱们衣阁作对的绣越衣阁老板娘用下脚料衣裳被人砸场子的事儿,她突然就蹿出来打人,亏得你来得及时,不然越歌……”
果然又是周茹挑起的事端。
阿么对她的那点耐性早就被她自己消磨的差不多了。若非看在周盈的面上,他根本不想理会这个鬼心眼颇多的女子。周盈将越歌和赋儿送到他府上时曾经交代过:若是日后周茹再生事端欺负越歌和赋儿,就直接将她撵出府去就成。眼下越歌住进来不过一日,就被伤成了这副样子,阿么心里觉得,这个女人真是留不得了。
管家见自家公子微冷的神情。有些忐忑,却不得不问一句:“公子,那周茹姑娘,要不要……”
“不必去寻,日后你们也不必在我面前提起她。”阿么冷声道。只一句话,就彻底将周茹从自己的人生中隔离了出去。
她若还愿意回来,就将她迁到其它地方居住,同一屋檐下绝对不可能;若是不愿意回来那就正好,连寻都不必,就像周盈走前叮嘱的那般,由得她自生自灭就是。
周茹从阿么府上跑出来,一路没有停歇。一直跑到了红鸾殿楼下才停住脚步,几乎是瘫倒在门前。
方才燃起的希望在听到越歌她们的谈话时轰然间碎了满地:原来那一晚他们就看见了她被人掳走的一幕,但却都不出手相救。阿么甚至还出手阻拦,冷眼看她白白的被人糟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怨不得她这几日早出晚归,府中连个过问的人都没有,恐怕是他早就厌倦了自己的存在,他的心上人如今就在府中。他心中对她的到来有多欢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