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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都给捡起来,莫名从书堆里捡出个小木盒子来,盒子上还有锁,他晃了晃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掂了掂也不觉得沉,就端着那盒子去敲厢房的门。
周盈正在厢房中为翠果之死伤神,听得敲门声悄悄走出来,随手将门掩上。
“姐姐,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小豆子将盒子递上。
周盈将那盒子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看,除了木料珍稀雕刻手艺上乘,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书房里捡的,我看着挺别致,就捡过来给你看看。”
周盈摸了摸上面精巧的小铜锁,问小豆子:“会不会破锁,打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
小豆子道了一声“好咧”,问周盈要了根簪子用,用那簪子的尖头在锁孔了一捅一捅的,只听“啪”一声响,那锁真给他捅开了。
掀开盒盖子扫了一眼,小豆子有些失望:“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一堆废纸。”
周盈将那堆“废纸”从盒中拿出来,一一看过,顿时惊在原地。
这些……是卢修远在卢氏的产业么?
里面除了几栋闻所闻问的宅院地契外,还有一张借据,金额是十万两白银,是卢修远借给旁人用的,看上面的日子早就到了期限,可总也没听说过有谁来还钱的,若是真还了这借据也应当被销毁了才是,看来这家伙十有**想赖账吧!
周盈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这个两手掌大的小盒子里装的东西,数目应当不低于七十万两白银。
修远素来不会这般任性胡闹,难道他今日把书房翻得这样乱七八糟,就是为了找这只小盒子么?
“小豆子,你找几个人身形壮硕的护卫,去帮我做一件事。”
小豆子“哦”了一声:“什么事?”
周盈将一张纸放在他手中,字正腔圆道:“讨债。”
有钱借就是任性,小豆子得了令,点了八个虎背熊腰的来给周盈看,八人一字排开摩拳擦掌的模样虽说没有什么美感,但场面感的确十足,比现代那些个讨债公司的阵容可华丽多了。
要是能一人一副墨镜戴着,拉出门遛的时候该是有多拉风啊。
“姐姐,要是那个人赖账不还怎么办?”小豆子前戏做过瘾了,现在才开始后怕了。
周盈嗤之以鼻:“他赖债,你就打呗。”
小豆子扫了一眼八个“保镖”:“要他们人比我们多,打不过呢?”
周盈恨铁不成钢:“那你不会跑啊!”
小豆子受教,领着八个人风风火火走了,院子里喧闹过,再安静下来,就显得静得吓人。
周盈唤了一声“翠果”,才恍然翠果已经不在了,她自己走到门前去关门,看见门口守护着的护卫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伸手将大门掩上。
傍晚时分大门响了一声,周盈从窗口望去,回来的正是小豆子,她忙站起身来迎他。
“怎么样了?”
小豆子喘了好几口气,才抽出空来说话:“打过了,把他头都给打破了,原本还不承认呐,揍一顿就老实了,捂着头拔腿就跑了。”
“那银子呢?”
“银子?他拔腿就跑了,哪有功夫给银子……”
周盈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折腾这半天,感情他是带着一群人打群架过瘾去了,压根就把收债是事儿给忘了!
小豆子见她脸色变了,嘿嘿一笑,道:“姐姐莫急,我逗你玩儿呢,人是赖账在先,也确实打过了,不过他刚跑出去就被七哥给堵回来了,现下已经凑了七万两银子,剩下三万两他押了宅子在咱们手里,三月之内还不齐就拿宅子抵债,吶,房契。”
将新押来的房契收好,周盈嘱咐小豆子的道:“……近来府中的形势你也看清楚了,翠果死了,眼下凶手还没查出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下一个翠果,所以从今日起小七就不能随便离府,他手上那些没办完的,需要在府外跑的事儿,就由你接手去做,你同管家一起,事事多听多问,做事前先征求他的意见,他见多识广,做事必定是有分寸的。”
“姐姐不必担心,这些来时七哥都同我说了,我明日一早就同管家去买种粮,晌午之后就到城外去发粮,姐姐放心,小豆子必然将这件事给办得稳稳妥妥的。”
周盈欣慰地拍拍他依然显得单薄的肩膀:“去吧,这些事姐姐全都拜托给你了。”
小豆子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身世的坎坷决定了他比同龄人都要早看透一些事情,在街头讨饭时,他报得了大腿磕得了头,有街头混混来打乞丐撒气,他被拳打脚踢得口鼻出血,末了也是自己撑着爬起来,吐了口中血抹一抹,便接着去各处讨饭讨生计。落草为寇后,他唯唯诺诺,不敢与任何人起争执,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就被拖过去宰了,山寨上待了进三年,他顿顿吃剩饭,天天穿旧衣,即便被人克扣了大哥的赏银也从未申辩过什么,一切都是为了能保住性命,继续这种可以两餐温饱的日子,直到遇到了周盈。
当日周盈用一颗“**”换得他相助,却不知其实他早就猜到那颗药不会有毒,说得这么邪乎不过是诓他呢。
普天之下哪有**会是淡淡甜味的,小豆子虽然小,却不是少不更事,自小街头讨饭,他看惯了人情冷暖,也学会了几分看人,她那样的女子,即便是举手投足间都小心异常,但无意间的一些小动作和眼神却泄露了她的本性。
她或许是个聪明的女子,但绝对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初期投靠她,小豆子确实是存了私心的,从前他年纪小,加上小时候及一顿饱一顿的,身体瘦弱不已,山寨中的军师一直不要他去练武,只让他做些杂役。现下他一日日长大了,身形也比以前结实了些,接连几次失手损失了不少弟兄,军师就撒么着要培养他和新上山的一批准备派上用场。
山寨里的规矩,真正的落草为寇是要刀上见红的,从牢中挑一个人当着所有人面杀了,这才算是真正的入了伙,日后就可以下山劫道,自然也能分到银子。
小豆子向往的日子不过是两餐温饱,但为了两餐温饱去杀人,他宁愿回街头做乞丐。可山寨同别处不同,上了这条贼船后便没有下船的机会,除非死。
他既不愿意杀人,也不愿意白白的被杀,所以周盈威胁他时,他欣然接受了威胁,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还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若是她能够得偿所愿,他也能沾光脱离山寨。若是她计策失败,他小豆子就算是死,好歹还做过一件好事,只是未遂罢了。
然而真让他感动的,却是那场大火中,他没抓住卢修远的胳膊,给他冲了进去,六神无主在外焦急等候时,从火海中却扔出一块美玉来。
玉是卢氏的玉,她的声音透过火海和滚滚热浪传来,有些模糊不清,却在他心底掀起了无上波澜。
“下山后,找到卢修越公子,将这个交给他,上面拴着我的信物,他日后必定会善待于你……快走!”
眼中热意滚滚,将眼前的火与房子都混成了一片火热的光,爹娘死后,人情冷暖看尽,时隔多年后的一句关怀,他最为渴望的一句话,却是出自一个几乎陌生的女子之口,眼下她自己还被困在大火中生死未卜,却在最后的时刻为他的后路做好了打算。
第五十四章 心事谁人知
那块拴着她信物的玉佩,她一直没要回去,似乎是已经遗忘了,又似乎是以为已经毁在火海中了,其实那块玉佩一直在小豆子手里,他私心想着留下,不是因为那玉有多值钱,而是每每他在卢氏这样的深宅大府中,看到那些让他心生畏惧的阴暗面时,这块玉佩就像是穿破黑暗的一束光一样,让他有勇气面对这一切阴霾,而不是同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豆子一样只想着退缩不前。
从前的小豆子失去了所有的东西,剩下的只有一条贱命,所做的一切,也只为了保住这条命。
现在的小豆子重新拥有了许多东西,所做的一切,只想让这些东西拥有的更长久。
押着新买的几车种粮出了城,小豆子坐在车头,回望这后面一车又一车的种粮,心中突然有种做了大事扬眉吐气的感觉。
从前为了保命,总是习惯活在人看不惯的角落里,如今站在阳光下,才恍然察觉:从前那些日子当真是白过了。
“哎?那里怎么有个人?快去看看是死是活!”眼尖看见了一个人伏在沟底一动不动,小豆子下意识地勒住马,让人上前查看。
查看的人将那人翻过来,试过鼻息后,站在那里大喊道:“是个僧人!还有气!”
管家一听是僧人,忙叫两个人去帮忙,三人将那僧人小心翼翼从沟里抬上来放在平地上,小豆子拿出水袋来给他灌了几口水,又用清凉的药膏抹在他人中上,不一会儿僧人就有了动静,缓缓地睁开眼,茫然无助地看了看四周,对着小豆子张了张已经干裂了皮的嘴唇。
小豆子又给他喝了半袋子水,扶着他坐起来,让人拿来一些干粮用水泡开,僧人见了干粮两眼都要泛光了,用手抓着一阵狼吞虎咽,看来是饿了许久。
管家等他吃饱了才插空问了一句:“师父从何而来,怎么会晕倒在此处?”
僧人沙哑着嗓子行了一礼,恭声道:“小僧原是范阳城中寺庙的一个僧侣,两年前辞别师父四处游学讲经,现下重归寺中,却不料遇上范阳天灾之年,从入了范阳地界便甚少能化到斋饭糊口,空腹走了数日终于精疲力竭,这才滚到沟底晕厥过去,幸而几位施主施以援手,否则小僧这条性命就不保了。”
管家道:“道谢话不必多说,所谓佛渡有缘人,也是你命不该绝,更是我等有缘相遇,注定要施以援手,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二人谈话时,小豆子已经装好了一小袋子干粮和一水袋的水,递给了僧人:“去范阳城还有好几日路途,师父还是将这个带上以备不时之需的好。”
僧人感激道:“不知几位姓甚名谁,今日得几位救命之恩,来日小僧回寺中,必定要在佛祖前为几位恩人上香祈福的。”
小豆子闻言笑了笑,道:“我们的名姓不值一提,师父若是想要上香祈福报恩,只为卢氏少夫人周盈一人祈福就够了,今日之行多亏有她,不然我们也不会途经此处救了师父你。”
“卢氏少夫人?”僧人默念这几个字。
“卢氏三公子的夫人,我们此行就是奉了她的命去农户处送种粮的,这后面几车都是种粮,大部分都是少夫人当了自己嫁妆的银子买来的,他日师父在佛祖面前论起功德,定然要将少夫人的功德禀明了才是,她可是范阳百姓的福星啊。”
僧人闻言欣然道:“普天之大,世事无常,世间能有如此观音在世,行善积德之人,光施善心于天下,必得老天垂怜。”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拇指大的小金牌递给小豆子。
“这是我初入佛门时师父给我的辟邪之物,此物随我多年,为我逢凶化吉,今日我将此物赠给卢少夫人,望能保得她顺遂无虞,此生平安。”
小豆子将金牌收了,报手道:“那就借师父吉言了,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同师父多叙了。”
车队重新启程后,小豆子坐在车头往后张望了一眼,看见那个僧人似乎还站在那里往这里眺望,隔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远了。
管家揭开车帘与他闲话:“方才听你一套又一套的,你什么时候信了佛祖。”
小豆子嘿嘿一笑,道:“从来都不是佛门中人,不过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那僧人说得话字字句句都中听的很,好话谁不爱听啊,听着心里舒服就成,能不能成真的就看天意了,求也求不来。”
管家点头:“这话说得在理,命由天定,事在人为。”
卢修远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一个微小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是重逾千斤的辛苦感觉。
他在黑暗中游走了许久,如今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眼前就是光明一片,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迈开腿来走出身后的无边黑暗,就好像有无数只手在背后拉扯着他,阻止着他,他努力挣脱,却无济于事。
“修远——修远?”轻柔女声恍若天籁之音,从光明那岸传来,极尽**,撩动着他心底最真诚的渴望。
绿柳垂丝旁婉转执笛一曲,锦绣盖头下低头刹那娇羞,无数个不能醒来的日夜里,那落在后背上温柔的抚慰,争执与刁难中,她故作坚强,他想将她护住,护住她眼里掩饰不住的惊慌无助,却被她紧紧护在身后,如同雌鸟护住稚鸟一般,不容许半分的侵犯欺凌。
盈儿——
周盈抓着背角的手突然被用力攥住,她大惊之下抬头望去,方才还在安然沉睡的卢修远正睁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眼光……那眼光……
……一如往昔的清澈明朗,却比先前更多了几份沉稳和清醒,像溪像泉,像一眼望不到底的幽深清潭。
这不眼神不是小美人的清澈,他是……卢修远?
周盈下意识地唤了一声:“修远?”
就在这一瞬间,他眼中的不可忽视的熠熠光芒渐渐熄灭下去,像是一枚石子被投入了这幽深潭中,打破了原本的深邃,只剩下汩汩清澈的潭水,却不再见沉稳与平静。
黑暗中的卢修远,刚刚迈入光明中的那一步被人生生地扯了回去,天地崩塌,黑暗吞噬光明,他挣扎于那股抑制着他的力量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苦苦煎熬,伸手想要努力地碰触那即将消失的光明,最终却又被投入了无穷的黑暗之中。
盈儿——
周盈见他一直在发呆,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他似乎的缓过了身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盈儿”,继而自己撑着做起神来,茫然弟看着她。
周盈松了一口气,看这神情,想必他早就忘记了先前的那桩事,便弯身从床榻边提起他的鞋子,穿好后又给他披上衣袍。
桌案上已经摆满了他素日里喜欢的吃食,他睡了这一天都没吃东西,周盈原本以为他看到这些会是一番狼吞虎咽,却不想他一直在看着那些东西发呆,虽说吃了一些,但比起先前却是少了一半有余。
难道是那香药还有副作用?
差人去请了那老学究来一探究竟,老朽就号了脉之后又用银针试了试,道:“应当是公子身子孱弱,中了香药之后难免会有不适之症状,老夫开几服药给公子用,应当很快就能好。”
周盈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先前请老先生研究公子病症该如何治,可有什么成效?”
老学究叹了口气,道:“不瞒少夫人,公子这类病症并非老夫擅长,先前老夫的师兄倒是深谙此道,只是他在山上采药时失足横死,不然公子的病症若是交给他来,应当很快就能有所起色了,唉……”
他的这番话,让周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差点搭上性命都没见上面的神医,听闻也是治疗此病症一等一的的名医,却这样生生的错过了,据说那位名医离开范阳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卢夫人派人去查了许久都没查到他的去处,到头来只得无奈放弃。
世间之事原本就是不可捉摸,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却也由不得人说得算,事到如今卢夫人看开了,她也看得开。
“尽心竭力就好,老先生博学多识,学会这些不过是早晚的事,世上无难事,只要有心就好。”
老学究闻言连胜点头称是,提笔开了几张药方子,又查看了卢修远肩膀上肿起的那块,用药油抹开在手心里,给他按揉了一番,这才收拾了药箱子回去了。
晚上熬药时隐约听见卢修远的喊声,周盈忙放下扇药的小扇从灶台前站起身来,提着裙摆去厢房中一探究竟,等好不容易安抚完他,才想起来自己那药估计已经黏在锅底儿上了,心里暗道“坏了坏了”,一出门险些撞翻了来送药的小七。
喂卢修远喝下药,小七收拾了空碗同周盈打商量:“……虽说修竹院白日里事不多,但有个婢女伺候着总归是好的,这样事事都要少夫人自己经手,实在忙乱。”
周盈叹气道:“并不是我不愿意让人来伺候,翠果死得不明不白,眼下连个定论都没有,即便我有心让人来伺候,谁又能保证来得人忠心不二,或是不会成为第二个翠果?”
小七默然,久久没有说话,周盈看外面天色暗下来了,问了一句:“小豆子回来了没有?”
第五十五章 谁才是好人
“日落前就回来了,种粮也已经发下了,方才回府里转了一圈就去祠堂了,说是这两日天冷,给那些工匠们送些御寒的被褥。”小七说着,忍不住又提了一句:“小豆子虽说年纪小,但办事稳妥得很,事事都想得很周到,又谦和灵活,现下府中从婢女到老妈子都对他赞不绝口,连管家都称赞他脑子灵活办事利落,是个可培养的人。”
周盈无所谓笑笑,道:“小豆子还小,能成什么事,不过是机灵些罢了,再说我也不指望着他能成什么大用处,不过是眼下无人才用着他的,等到此事风波一过,这些事还是要交给你来管的,他留在修竹院给我打个下手照顾公子就好,日后这些事就不让他掺和了。”
眼下天色不早,卢修远喝了药之后呵欠连连,昏昏欲睡的,周盈知道凡是这类安神的解毒的静心的药里面都是有安眠成分的,便让小七搭把手将卢修远给扶到床榻上躺着,脱了鞋子准备让他睡下。
公子睡下之后,小七端着空碗出了修竹院门,迎面碰着一个人风风火火而来,定睛一看竟是小豆子,一脸焦急模样似乎有天大的事一般。
“七哥,少夫人睡下没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