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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低声愧疚道:“母亲……我真是太没用了。”
萧敏兰原本也有些火气,萧望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平时做事也颇为沉稳,奈何出了事便自乱阵脚,神思恍惚反应迟钝,实在叫她有些失望,本想骂她几句,话到嘴边,却又没了骂人的心情,她伸出手在女儿的鬓边摸了摸,道:“无妨,不怪你。”
萧望五十多岁的人了,瞬间鼻酸得要命。
萧敏兰慢慢回想着大夫的动作,生涩得给小萧桐推拿退热,心中也是没谱,但也由不得她犹豫,只要能救人,赶鸭子也要上架,看着小萧桐痛苦的脸庞,她便想起萧珏。也不能说萧府没有未雨绸缪,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下水了,只是不知道萧珏现在人在何处,她手上的景王是萧府唯一能翻牌的砝码了,是的,哪怕被打入天牢,哪怕要被斩首,萧敏兰心中其实并不绝望,这一点她谁都没说。
靠着萧敏兰现学的手法退热,小萧桐时烧时退,反反复复的坚持到了第二天下午烧退,却不知为何又开始咳嗽,这次萧敏兰也束手无策了,她手上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再次打动狱卒了,萧望平时不好打扮,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佩饰。
她将目光放到萧敏居身上,萧敏居只作没看见。
于是小萧桐的病便这么拖着,一日胜过一日。
萧府的谋逆案由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和御史中丞三司使会审,尽管大理寺卿张恒因为张肃的关系在这件案子上极力周旋,然而迫于皇帝不断施加的压力,最终还是在六天后尘埃落地。
萧府所有男丁均判流放岭南充军,女子不论老幼一律秋后问斩,而这时离秋收亦不过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
至于萧敏居最关心的问题,她入狱后兵部尚书的缺究竟花落谁家?很快也有了答案,皇帝有心提拨宇文家族,任族长宇文长为大司马,统领军事,兵部尚书从此形同虚设,再无实权,新上任的兵部尚书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侍郎,竟日里只管兵籍器仗一类,任江北仗打得热火朝天,他自巍然不动,又是另一朵奇葩不提,反倒为大司马所喜。
得益于萧涵沿途的悉心照料,景晨千疮百孔的身体终于开始大面积结痂。
躲过了无数的明枪暗箭,他们命大的顺利进入南疆,萧珏几次单独离开后,有一次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奇怪服饰的少女,都是布巾包头坠红缨,右衽竖领窄袖短上衣,胸前挂着一圈金银饰物,露出一截滑溜的腰线,下穿长及脚踝的裙子,那裙子也极窄,侧边还开着钗,隐约露出小腿来,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别样的风情。
萧涵不过多看了一眼,那其中一名女子便向他抛了个媚眼,腰肢如蛇,萧涵耳根一红,低下头将景晨圈在怀中,不再看她们。
他这才知道萧珏竟然已经跟堕林邑搭上了线,堕林邑派出两个人出山来迎接并保护他们。萧珏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竟然表现得对这两个人极为放心的样子。安排好进山事宜后,萧珏说堕林邑的人平时都在山中自给自足极少外出,她要去集市上采买些东西好做礼物,萧涵这段时间已经是有如惊弓之鸟一般,极度没有安全感了,同行五人如今只剩下三人,他很难相信那两个异族少女。然而萧珏所说有理,他亦无法不让她去,于是便抱紧景晨,静静坐着,一刻也不敢稍离。
那向她抛媚眼的少女便打趣他,“这么热的天还抱得那么紧,小郎君不觉得汗多难受么?”
萧涵毕竟还未出阁,饶是平日里见多识广,胆识过人,此时也难免窘迫,双耳通红,手上却依然紧紧抱着景晨不松,甚至还更紧了些。
☆、第15章 堕林邑
萧涵压在景晨身下的手使劲握了握拳,强自忍耐才没有反射性的挥掌而出。
那女子弯着腰,一张脸还放大在他眼前,几乎与他的脸相贴,耳边的圆月明珰随着她的动作摇摆着,星芒闪烁。
那女子红唇轻启:“小郎君,我说你为何不肯看我一眼?我长得很丑吗?来,你可要看仔细了,我叫樊询,你叫什么?十一郎?”说着伸手欲抬起萧涵的下巴,萧涵皱眉后移了半分,躲开她的手,却不得不看向她的脸,一双细长的柳叶眉,狭长的眼眸精光闪烁,红唇微微勾着,仿佛随时要笑。
萧涵皱眉道:“看仔细了,樊询小妹,男女有别,还请自重!”顿了顿,“我叫萧涵。”
话音刚落,那女子果然“噗哧”一声笑了,还笑得前仰后合,转过头与另一名女子快速地用当地语言交谈,脸上满是兴味。
萧涵听不懂,便也不再吭声,过了一会儿,樊询又探身过来,将景晨从萧涵手里拉起来,一双蜡黄的手十根指尖都仿佛被墨浸染一般,掌上满是厚茧。萧涵眉头一跳,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樊询状似随意地探脉,翻看景晨紧闭的眼眸,口舌,又扒开她的衣服,大致察看了身上的伤,云淡风轻地问萧涵:“啧,遍体麟伤啊……这一路都是你照顾她的?”
萧涵点点头,有些紧张地问:“她身上的毒……”
樊询笑笑,“不只是毒,她身上还有盅虫。”她两根手指在景晨身上游走,景晨的头随着她手指的点动无力地垂向另一边:“当盅虫钻进这里,她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忘尽前尘往事,如傀儡一般任人摆布,最后被盅虫噬脑而亡。”
萧涵吃了一惊,看看人事不省的景晨一脸担忧怜悯,又问:“若盅虫是为了控制她,那她中的毒又是怎么回事?像这样昏迷着,如何变成傀儡?这毒是什么毒?跟盅有什么联系吗?”
樊询摇摇头道:“这个毒么,是有些复杂,既要让她在盅虫长成钻入头部之前保持昏厥不至于忍受不住痛苦而自尽,又要挥散抑止她的内力,最后还要让她的身体敏感兴奋……呵呵,制这个毒的人有几分天赋,哦,对了,这是给禁脔用的最好的毒了。要让她醒来并不难,难的是醒过来后生不如死。”
萧涵着急道:“你既已看出来了,是不是说明景晨的毒不难解?”
樊询妩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世上有姐姐不能克的毒物么?”
萧涵看着她年轻自信又狷狂的样子,半信半疑。
萧珏从集市回来时眼眶有些泛红,见萧涵要问,她自己便先交待了:“哈,不知谁家在造饭,让胡椒味儿给呛的!”
樊询闻言诧异地瞧了一眼萧珏,却没说什么。
几人决定即刻起程,于是萧珏起身去退房,樊询见没她什么事,便往客栈外面走去,另外那名女子亦步亦趋,片刻不离她左右。
萧涵见樊询走开了,便叫住萧珏,将樊询的话说与她听,道:“堕林邑随便派出一人便有如此识毒本领,那毒王岂不是登峰造极了么?樊询的话,可信么?”
萧珏闻言摆手,“之前我忘了告诉你,樊询就是堕林邑的少主,她说是什么毒,八#九不离十的。堕林邑当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恐怖,樊询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比起老毒王,或许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况且,既然她都已经识出景晨所中之毒,那么解毒也是必然的事,你放心吧,景晨不会有事的,那么多人,都等着她呢。”
萧涵闻言大定。
萧珏变戏法似的摸出两顶竹笠帷帽,不由分说给萧涵和自己分别戴上,放下笠沿上的轻纱,面庞顿时模糊一片,“你知道的,咱们得尽量隐藏行踪,要不是时间仓促,我还想穿樊询那样的衣裳呢!呆会儿咱们得徒步出镇,你切记不要四处张望,知道么?”她将景晨背在背上,掂了掂,轻得像个孩童一般。
萧涵无奈道:“五姐,我省得,这还需要你特殊交待么?”
堕林邑实际上就是一片广袤的森林,位于南疆南部,三面环海,独特的气候环境令森林里植被生长比外面快很多,出产各种珍惜药物和毒物,猛兽异禽无数,林中随处可见瘴气,杀生于无形,加上毒王樊氏一族世代居住在里面繁衍生息,隐隐自成一国,世人谈之色变。
红叶镇是离堕林邑最近的一个城镇,出镇便能望见远处雾霭中半隐半现的群山。
红叶镇与堕林邑中间还夹着几个小村寨,樊询与她的侍女走在前面带路,径直穿过那一片片农田,往山中走去。脚步匆忙与田间耕作的农人有很大不同,有的人远远见着他们便避道而行。
樊询突然脚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往前走。
萧珏与萧涵隔着帷纱对视一眼,这一段时间频频遭遇京中暗卫的突袭,身体对于危险的反应已经相当灵敏了,看樊询的意思是想把人领进林中,萧珏便示意萧涵稍安勿躁。既然来到了樊氏的地盘,那自然不能喧宾夺主。
一入林中,萧涵立刻觉得樊询身上的气质有了微妙的变化,仿佛王者巡视自己的领土一般,霸气横生。
她走了几步,旋身停下,缓缓取出一支苍翠欲滴的短笛,在指间旋转把玩,红唇勾笑,眉眼弯弯。那名侍女手持双刀警戒在樊询身后,神色肃然,樊询竟嗔怨:“樊珂,不用这么严肃,咱们姐妹陪客人玩玩。是吧!远道而来的客人,还不现身的话,主人家可就要生气了。”
萧珏将景晨放下来倚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下,阳光穿过层层树叶照在景晨脸上,眉目如画。
她干脆地揭了竹笠,自腰间抽出“百炼”,左手持锥云鞭,蓄势待发。
萧涵也扔了手中的包裹和竹笠,展开玄冰扇轻轻摆着,神情戒备,与萧珏一左一右护在景晨身边。
樊询话出之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她展开双臂微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陶醉于浓郁的草木气息,手中的短笛凑在唇边,吹出来的却不是曲调悠扬,而是略显尖利的一声长哨。
以她为中心,周围的低层灌木丛仿佛被风吹过一般涌动,酝酿着着风暴。
林间很快便传来抽气声、低叫声,数十个着不同服饰的人从林中跳出来,有些定力差些的甚至还没能掩饰住脸上的惊恐,强自镇定,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四周乱瞟。
这些人以合围之势将萧珏五人圈在中间,手中清一色的军用连发弩森冷地对准圈中。
林中鸟雀不知何时都已飞尽,此时安静得落叶有声。
双方僵持着,除了樊询一直面带笑意,在场所有的人都绷紧了心弦。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自高处响起,接着有两个人嘭然坠落在地脑浆迸裂,鲜血迅速洇红地上的湿苔,手中的战弩摔得支离破碎,滚落在一边。
两只不起眼的黑色小蜘蛛从尸体的衣领处钻出来,从尸体的头上爬过,迅速隐入灌木丛间。
萧涵身上立起一层鸡皮疙瘩,压住蹭蹭往上冒的恐惧感,下意识地观察脚下,他相信对面那些人比他还要惊悚万倍。
樊询还是站在原地,神态悠闲,“我劝你们放下弓弩,不要妄想放箭,否则姐姐会把你们放在地上做花肥。喏,比她们俩还要痛苦哟。”
为首那人半抬在空中的手僵硬地定在那里,神情有些犹疑。
樊询道:“姐姐再说一次,放下弓弩……”那些人受她震慑,犹豫着看着统领,手中将放不放。统领咬牙将后挥下,数支弩箭射了出去,樊珂立刻闪到樊询身前,徒手接住两支箭矢。
“啊!……快,快看!”不知是谁失声惨叫,与众人的视线一道转移,萧珏手上一颤也差点失控,头皮顿时发麻。无数的黑色蜘蛛在地上爬动,如一波波黑色的浪潮,席卷而来,灌木叶上、草上、裸#露的石块、地衣……覆在一切可以停留的东西上,形成一道新的包围圈,甚至还在从四面八方不断汇集。
樊询扬了扬她的小玉笛,道:“不听姐姐的话,迟早要后悔哟。”
一只蜘蛛不可怕,十只蜘蛛也不可怕,可是面对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这种小东西,再强悍的人也会发疯吧?萧涵将扇骨合拢挂在腰间,迅速将景晨揽进怀中,一个腾身跃上树,蹲下来,仍觉得小腿在打颤,下面那些人已经在惨叫中疯狂地用手中的连发弩向蜘蛛群不停发射,蛛群如潮,她们更多的是没有目标的胡乱扫射。
樊珂就在此时动了,萧珏无声也进入杀阵,樊珂挥斩着手中的双刀,如弑神一般收割着生命。萧涵觉得萧珏今日似乎也格外的嗜血,百炼轻鸣,数十条性命几乎没什么抵抗力地被屠杀怠尽,那些都是皇帝身边的精英,在这化外的密林里,毫无反击之力,
墨潮涌至,所过之处只余森森白骨。
萧珏使劲搓了搓脸,道:“樊询,你这个毒物,我这一生都不想与你为敌!”
樊询腰肢轻扭,笑着,声如银铃。
过了一刻,有雨点稀稀地从林间洒落,而后迅速由疏至密,仿佛倾盆而下,尽情冲刷着林中一切生物,足足下了半个多时辰,林中形成了数道涓涓细流,弯弯绕绕地往森林深处快速流去。
☆、第16章 客居
有了樊询的带领,一路跋山涉水,无论是穿越毒瘴还是遭遇到不明兽类或虫族的拦截,萧珏她们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毒王谷。
这是一个座落在大瀑布上游水边的部落,位于堕林邑腹地,大约一千多樊氏族人聚居于此,再往后推进三里便是悬崖瀑布,崖下是一望无际的南海。
部落里随处可见吊脚竹楼、木屋和树屋,樊氏做为整个森林的霸者,族人平日里靠山吃山,狩猎捕鱼为主。或许正是因为生存环境的险恶,老天赋予了他们控制猛兽、驱使蛇虫、在各种相生相克的药与毒之间灵活运用的奇特天赋,并且以此享誉江湖。
萧珏和萧涵做为少主亲自领回部落中的尊贵客人,还颇受樊氏族人所礼遇,至少未曾感觉到很明显的敌意。安排好景晨,萧涵跟随萧珏前去拜望传说中的老毒王,萧珏曾在这里呆过三年,有些族人甚至还能认出她并遥遥向她问好。
毒王的居处位于部落的中心位置,是毒王谷唯一一座三层的四合天井院落,司檐悬空,走马转角,曲廊相连。
拾着青石阶走到正门处,萧珏敲了敲木门,门立即“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人,黑布巾包头,上穿浅灰窄袖对襟上衣,下着宽大的黑裤,沉默地开门、关门,而后轻手轻脚走在前方,将萧珏姐弟引至二楼,经过曲廊来到堂屋门口,跪在门边,右手做出“请”的手势。
“是萧丫头吗?”里面已经有人出声相询。
接着只听樊询含笑慵懒的声音:“是的,祖母,萧珏带她弟弟来了。”
萧珏拍了拍萧涵的手肘,给他一个鼓励的笑,抬脚而入。
进入堂屋,一眼便见到供奉祖先的神龛,萧珏双手合十拜了三拜,萧涵忙也照做了,而后转入供桌后面的屋子,那里才是老毒王见客的地方。
老毒王有一百五十多岁了,白发苍苍,脸色却还红润,盘腿坐在竹榻上,樊询在榻边侍立。萧珏见地上有莆团,拉过来便要跪下,老毒王忙叫樊询阻拦,口中道:“哎呀萧丫头不必客气,拜我做什么?”
樊询未动,笑着朝萧涵眨了眨眼,道:“祖母,她要拜就拜吧,那么多人想拜您还没有机会呢……”
萧珏也笑着应是,与萧涵一起仍旧跪下去磕了个响头,老毒王乐得呵呵笑,“哎呀,快起来,快起来……坐,快坐下吧。”
萧珏仍跪着,道:“老前辈,多年未见,您身子一向还康健?”
老毒王摆手道:“老了啊,动不了了。”
萧珏笑道:“世人活一百五十岁,您起码得活两百岁以上,我师母一直惦念着还要找您斗毒呢。”
老毒王笑道:“我老了,现在堕林邑已经有新的毒王了,斗毒也是你们晚辈的事了。怎么,你这回是代你师母来的?”
萧珏正色道:“不,并非代师母来,您知道我于毒道没什么天份的,萧珏此次冒昧前来,是想求您为我的朋友解毒,她也是师母的关门弟子。”
老毒王皱眉,“听说云翡有两个关门弟子,乃是圣乾宫廷中人,我知道你是一个,那另一个……是景王?”
萧珏点头,“是的,是景王,师母行踪不定,天山路途太过遥远,我只好南下麻烦您了!”
老毒王沉吟了一下,道:“此事还需毒王接手,我已经退位了,便不应再插手江湖事,更何况还牵涉宫中人。樊询是我们堕林邑选出来的新毒王,解与不解,由她说了算!”
萧珏讶然,望向樊询,樊询挑眉,还是笑得那样玩世不恭,“天资聪颖,一不小心就当毒王了,我也没奈何啊……谁让我看你顺眼呢,解毒是小事,有你陪我玩才是大事!”
萧涵闻言一笑,容光焕发如拨云见日,樊询见状脸上笑意减了一分,眸色却深了一分。
当天夜里,樊询便将景晨扒光了扔在一个大药桶里泡着,药桶置于一间小石屋内,石屋有一半地方筑起了两尺高的石台,台上铺木板,台下通地龙,可使药桶里水温保持不变。石屋里只有一个拳头大的通气孔,药桶里的蒸气不易挥散,同时起到药浸和熏蒸的作用。
景晨没有知觉,为了防止她淹溺,樊询叫来一个男仆在边上伺候,自己不知去向。
萧涵本已疲惫至极,来到堕林邑,景晨解毒有望,他本该放松下来的,心中却始终有些焦虑不安。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樊询安排他住在一处独立的二层竹楼上,位于老毒王宅第的后方,与樊询的居处正好相对。
沐浴过后,萧涵在床上坐了片刻,仍不能安心睡去,便起身出门,踏着月色朝小石屋走去。夜色如缎,溪水在他脚边平静地奔流着,映射着苍穹星辰波光点点,不远处却峰回路转,隐约传来瀑布奔泻而下的轰鸣声,如此急变,可叹正如他的人生一般。
石屋内,荧绿的夜光珠镶在气孔下,蒸气缭绕中仅能粗粗视物,屋内如梦似幻。那男仆约摸是怕热,竟脱了上衣跪靠在桶边,以手臂支撑着景晨的头,景晨赤身泡在药桶里,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仿佛也镀上了一层幽绿,她那样安静的依靠着男仆,让萧涵突然觉得很刺眼。
萧涵走上前,示意男仆离去,男仆却不肯,连比带划用当地语言着急地表达着什么,萧涵听不懂,却也明白定是他迫于樊询的淫威,怕擅离职守会遭到毒王的惩罚。
于是他也不勉强,只是示意男仆让到一边去,自己站到台上伸出一只手,掌心为垫,将景晨的侧脸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