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汉眉梢微微隆起,各吊着一缕三四寸长的白眉,双眼细长,看似有些浑浊,他点点头,眯眼和霭道:“这不是萧家女子么,你姐弟二人这便又要上陵祭拜?你二人连着祭拜三日了,如此孝顺,真是难得!”
萧珏一脸愧色,红着眼睛吸吸鼻子道:“族长有所不知,几日前先母去了,萧珏鲁莽顽劣难辞其咎,族中长辈痛恨之,不让萧珏参与先母葬仪,罚来此向先祖悔过,先君侧敏柏大人生前对萧珏多有照拂亲近,萧珏如今……如今……”说着两行泪水便控制不住地沿腮而落,一脸真挚的悔过。
“五姐……”萧涵将手搭上萧珏的肩膀,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叹口气,别过头去跟着红了眼睛。
老汉见此也不再多说,“萧家女子大度,老汉鲁莽了,触起你的伤心事,真是对不住……看你这真心悔过的样子,便知是个好孩子,去吧,只是近日圣上颁了禁令,想必你们也清楚,为人臣者千万莫要知错犯错才好,也勉得我等为难。” 说完便扛着锄头从她二人身前去了
萧珏忙道:“是,女子醒得!族长请放心!”
二人互视一眼,老人家一眨眼功夫已健步如飞,走得远了。
这些守陵人果真是耳聪目明,也不知他们的眼线究意在何处,总之过了老汉那关,萧珏二人沿路行来,所遇者不下十人,均点头示意便过,未加拦阻,也不像前两日那般寒喧,一路前行,才翻两座山,驻兵的军营便在山下了,“游”、“陵”字青、黄两色旗便插在营上迎风飘扬,有列队的兵士扶刀出营沿着陵区巡视,也有队伍归营交接,再远些能见到更多操练的士兵,为免惊扰阴灵,那些练阵厮砍的人除了武器碰撞以及身体相触的闷哼和喘息,不闻嘈杂之音
萧涵转过目光相询,萧珏摇摇头,转了方向,朝别一边行去,边走边轻声道:“不用管这些守陵军,没有时间了,那些村民已经起疑,今日我们一定要入地宫,这下面的宗庙不要去了,做两天样子也够了。”
“五姐,你知道怎么进地宫?我一直以为要从宗庙入手,难道地宫入口不在宗庙下面?”萧涵虽面有迟疑,脚下却紧跟着萧珏的脚步,迅速穿梭在林间。
萧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儿时与景王来过,那回她烧了一处宫殿,被先皇勒令来皇陵思过,我也偷偷跟来了……嘿,我在这里呆了数月便回京了,景晨足足思过了两年!地宫么,我知道一些,也不全知道,哪儿能全知道……”
萧涵倒吸一口冷气,“还有这事?……”
萧珏道:“宗庙下的暗道只有守陵人知晓,而端陵连陵庙都没有,何况陵庙下是地宫的正门,入葬后就封死了墓门,怎么可能从那里入地宫?每座陵必然都会留有暗门,而且多数地宫间是有甬道相通的。”
景王是仓促下葬的,裕山本未单独修建她的陵宫,皇帝便下令将她葬在了端陵宫的一处偏殿,而端陵还未有陵庙,因此陵宫的位置还是个谜。
二人围绕裕山最北的几座山转了好几圈,也没有头绪,这里被划入端陵范围,不管内里陵墓已经建成何种模样,表面上仍是普通普通的青山群而已,只有善穴之人才能从山水之势中精准地看出门道。萧珏驻足片刻后开始往左侧退走,边退边目测距离,最终将萧珏带至一座山脚下的潭边,只见一缕散瀑从高处飘落,积水成潭,碧水深幽。水潭边缘处有几只睡莲刚刚吐着淡紫点粉的花苞,水珠在圆叶上打着旋,一片盎然。飞瀑从高处冲流而下,睡莲随着水势飘浮着,被拍打着,看似柔弱不堪,然而根系不死,它便始终娇嫩的屹立在那里,花开又败,败了又开,年年如是。
“会水么?”萧珏问道。
萧涵点头,接着便猝不及防被萧珏不客气地一把推进了潭中。
水下两丈果真是留有暗门的,萧珏在爬满苔藓的石壁上摸索良久,按下机关,率先而入。进入甬道后水深齐胸,然而越往里走,越是冰冷刺骨,往里行了十几丈深,水渐渐落至脚踝,两人不约而同抖了抖身子,运气挥散寒气,面庞如梦似幻。
萧珏好似轻车熟路的在地宫转来转去,偶尔还要停下来拜拜,口中念念有词,奈何地宫光线昏暗,交错的甬道好似迷宫,过了好一会儿,萧涵有些忍不住气了,只听萧珏道“皇上登基开始就下令修建端陵,按天家祖制,这一代的两位皇女最终是要葬在同一处的。”
“那五姐你现在是知道端陵地宫怎么走了?”
“不知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涵总有种被暗中窥伺的感觉,不同于萧珏的顽劣大胆,他从未做过这种事,何况对于皇陵有着本能的敬畏。有好几次,他猛得一回头,好像在那一片昏暗中有影子一闪而过,他扯了扯萧珏的衣袖。
萧珏显然也发现了,却不避反上,转过甬道拐角,朝暗影消失的方向快速跟去。
萧涵一怔,抽出腰间的玄冰扇,紧跟而上,只这瞬间的功夫,前面两条人影已经打得难解难分,萧涵隐隐见到有刀剑反射出幽冷的光线,始知这不是陵中灵物,才放下半颗心来。
萧珏手持锥云乌金鞭,破空有声,身形不如对方高大,却胜在灵巧,萧涵紧握玄冰扇朝对方背后扑去,合拢的扇骨招招向对方的要穴招呼,哪知快要近身时,那人扭身一腾挪,将萧珏暴露在萧涵面前,萧涵急收,复又将扇骨一推,薄如蝉翼的扇面带着一股锋锐向那人咽喉处划去,又被萧珏一把抓住手腕,“十一郎,不用你插手,这人让姐姐我来教训就好了。”
那人却冷哼一声,转手挽了个剑花毫不留情地朝萧涵的颈脖处攻击。
萧珏一急,乌金鞭一甩,缠住对方剑柄,对方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拽住萧珏的鞭身,两人暗自较劲,萧涵一动,又要攻上,萧珏却喝道:“十一弟!还不快见过巡山将军!”
萧涵呆愣,心想你既认识,为何早又不说,还打了这半天。
巡山将军猛得将手中鞭尾一甩,人向甬道另一个方向跑去,只留下一句:“速速离去!”
萧珏却不顾一切地跟上去,“游具顷!你跑什么,快给姐姐带路!”
两人跟随巡山将军的踪迹一路狂奔,萧珏终究还是跟丢了人,四下张望,只见置身一座陌生的寝殿,萧涵疑惑道:“这是哪里?”声音却仿佛从云间传来,回音森森。
萧珏只觉扑面而来的熟悉之感,细想之下越发觉得与宫中长生殿的格局颇有些相似之处,只是四壁兼画着令人眼花缭乱色彩鲜艳的壁画,壁画是新画的,萧珏缩回手,指尖捻去些许的粘腻感觉,空气中还有些刺鼻的味道。
正殿中央有一方石台,四面皆九阶白玉阶,石台上赫然一具华丽的鎏金大棺,萧珏心中一突,脚下像生了铅似的迈不开,她缓缓地拾阶而上,一双手如老妪般颤抖不已。萧涵走上前来,围着鎏金棺转了一圈,与萧珏对视一眼,二人合力将棺盖推开,里面却空空如也。
萧涵再次瞧了一眼棺身,道:“五姐,我不是很懂,这似乎是椁,无棺之椁。”
萧珏仔细看了一眼,果断走下石台,往几处偏殿寻去,却再没有第二樽棺椁。
她心中疑惑,犹自不死心的一寸寸摸索。
萧涵皱眉道:“正殿空椁,那入陵的棺椁放到哪里去了?”仿佛真相面前蒙着一层薄纱,他们只要找到这薄纱,轻轻一揭,一切都将了然于前。
然而萧珏摸索了半天还是没有摸到什么机关,这是殿顶传来“叩叩叩”三声敲响,急速而迫切,萧珏凝眉想了想,拉起萧涵的手道:“我们先出去,我知道这里怎么走了,回头我再择机进来细探。”
于是拉着萧涵悄然退了出去,沿原路踩水返回。
余风站在五步外眼看着案上的木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腥臭刺鼻,幽绿间着暗黑色的液体沿着匣侧滑落,所到之处毫不留情地腐蚀一切接触到它的物体,最后滴在地上,冒起一股轻烟。饶是上过战场,见惯血腥的王府众亲卫见此都免不了胆寒,更何况,这木匣内盛放的原是众人最钦敬的景王之头,她怎能受此折辱?一国之主竟是如此心狠手辣,狭隘暴戾,一点余地都不留,这些人恨不得杀回京都,取她项上人头。
余风怒红了眼睛,整个人始同暴怒的野兽,周遭杀意弥漫。
一方折叠方正的软帕迅速掩上她的口鼻,余风条件反射的一掌要拍过去,可是放大在眼前的脸又让她及时收回了手,只觉入鼻一阵清洌的香味,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七窃陡然通畅。
衍苏皱着眉头,一挥手道:“兔崽子们,都给我出去院里呆着,这东西太毒,沾上一星半点的,老妇化神也救不了你们,去去,都给老娘滚出去!”说着便连拉带踹地将这些铁桩般的年轻人赶了出去,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还在腐烂的木匣,眼神一片悲伤复杂。
“从现在起,尔等在此拜别吾王吧,不过,站远点!”言毕,转身离去。
不知皇帝究竟投的是什么剧毒,连木匣都能腐蚀成这样,内里的头颅恐怕早已经化作一滩血水,院内气氛沉重,众人均自责,尸身无望夺回,如今连仅有的头颅都保不住,景王身首异地,何以能安?
姚启命人连案几一并抬至院中,架薪燃火,熊熊火光中,将那张案几和惨不忍睹的木匣尽数燃成灰烬。
房间里,商穆半靠在榻上,精神有些不济,常常莫名流泪,近日小源女十分依恋父亲,两父女寸步不离,此刻她正坐在父亲身边玩着她的小木弓,小脸专注而恬静,萧家小公子也静静坐在她边上,看她玩耍,小儿之间难得有这样不互相争抢玩具的。
姚启禀过进来时,衍苏早已坐了下来,正隔帘探脉。她便站到一边等待。
“穆君定要坚强,您是我等心中的擎天柱,万万不可一应颓废下去,身体好了……容后才能图别的,您就算看在儿女份上,也应保重身体才是,药得坚持服下去,饭也要多吃,要放开胃口,眼下这样,老妇实在担心您不能承受颠波之苦……”商穆收回手,衍苏一边收拾脉枕一边唠叨。
“嗯,我明白,衍苏放下心。”商穆看着两个孩子,伸手摸摸源女软软的头发,小家伙抬头眯眼一笑,又埋首玩去了。
他霎时泪眼朦胧,脸上隐现坚毅与慈爱,虽然很想要追随而去,可是却不能不管不顾的让孩子们失去依托,景晨膝下仅得此女,如果她无人庇护不能健康长大,亦或无人教养不能成才,那他将以何面目去面对景晨?她是要怪他的,他必须担起父亲的责任,任性不得。
“穆君,衍苏这就告退了。”
“嗯。”
商穆点头,衍苏背着药箱拱手离去。
“穆君,已经安排了,亥时一刻出发。皇陵戒备森严,我们的人三探陵区都未果,还折了两人,巡山游氏果真名不虚传,朝中百官无人敢前往吊唁吾王。”姚启禀道。
“那就招回余雅吧,莫要再做无用功,我们目前折损不起。”
“是,如今风声太紧,京中恶狗暗里追杀势猛,可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您会带着源女往西泽去,待两位主上安定下来,咱们再与这些恶狗慢慢玩。”说着便见她磨了磨牙槽,这位自持风雅的王府总管少有这么发狠的时候。
“抛残的控制得如何?能否撑到西泽?”
“有衍大人在,应该没问题,只要他能撑到西泽,到了衍苏大人的师家,没有不能肃清的毒。”“如此便好。”
☆、第8章 小儿相杰
一过青元节,时节便已滑入了盛夏,天也亮得越来越早。
相杰擦擦额间密密的汗珠,放松手上的绳子,靠在筐沿上略作休息,虽然他们起得很早,但黎明的凉爽似乎不能让他的汗意稍减,脚下的菜筐有好几十斤,他要将它拖到父亲的菜摊上,虽然很慢,但他能做到,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就算没有母亲,他跟父亲也一样能过得很好,娘是什么?他不需要。再过几天就七岁了,他已经能为父亲做很多事了。他拽了拽绳结,望望前方摊当上忙碌铺菜的父亲,正准备起身继续,却突然看到前方来了两个宫人装扮的人,呼嗤呼嗤的喘着粗气,两人手上抬着一张紧裹的草席,里面不知裹了什么东西,远看着倒像是个人,似乎还有些重。
他眼尖的瞧见父亲着急地向他打着手势,要他藏起来,这个时间菜市上没什么人,少有像他们父子这样勤劳早起铺货的摊贩,这种事情当然能避则避,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保住小命,这个年头,人命实在不值什么钱。
他赶紧扔了手中的绳子,跳起来钻到路边一堆废弃的木板后面,屏住呼息蹲着不动,双腿还有些打颤,可是心中除了害怕,隐约的还有好奇与兴奋。
宫人的脚步很急,似乎没有注意到路边突兀的摆着一只大菜筐,径直过去了。
相杰脚挪动了一下,灵机一动,又缩了回去,干脆坐了下来,双手抱膝。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那急促的脚步声又从他面前传过去,远去了。
他这才伸出头探了探,没见到父亲,想必他还躲着,便利落的跳出来一溜烟的朝菜市口跑去了,菜市再往外不远有个乱葬岗,皇宫里面或是京城富贵人家里不明不白死掉的人多数会像这样随便找个乱葬岗扔了,尸体再让野狗叼了去吃掉,这样的乱葬岗杂草长得很是茂盛,能有大人的腰那么深,枯骨遍地,阴风阵阵,实在是有些慎人的。如果胆子大点,碰到这样刚刚扔过去的,跟上去赶在野狗前面,或许还能从那死人身上捡到一些金银之物,而相杰胆子说大不大,一个人也偷偷摸摸去过几回,捡过几个钱,能为家里改善一下伙食也是好的。
远远地就看到那张草席,压倒了一片杂草,半截还隐在草里,扒开草丛一看,竟还不算破旧,微微敞开露出一幅深蓝衣襟和一只穿着厚底黑靴的脚,相杰背过身,深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扑通扑通狂跳的心;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揭开那草席,里面是个女人,约有五六十岁了,倒也不算老,有点可惜了。
只见她微睁着眼,漆黑的眼珠似乎还能视人,无端端的让人心虚,面色蜡黄僵硬,嘴角还有已经凝固了的黑血。
衣装倒是整齐的,看面料还是很好的,相杰心想她生前应该比较有钱吧?视线再扫过她身上,最后落在她的手上,竟戴着两只戒指,一只金的嵌着红宝石,另一只是通体碧绿的翡翠指环,腕上还有一只铰丝金银镯,这样多的佩饰,竟然能够完整地保存在这个死人身上,相杰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原想顶多能掏到别人挑剩下的铜板而已……
相杰跪下来,双手合拾道:“大娘,相杰失礼了,您已归去,这些身外之物也带不走,就施舍给小的,救救活着的人吧,对不住您,谢谢您,您要走好,逢年过年相杰也会记着给您烧香的!”说完便果断地探出手去拨那人手上的戒指,先从食指上拽下一个,并不细看,仔细放在荷包里,又去拨环指,这个却并不轻松,他便双手握上去,可是不经意的触到一丝温意,他愣了一下,又细细地将食指贴在那人指腹旁,凝神之下确实感受到细微的脉动和不明显的暖意。
他赶紧又探探那人的鼻息和颈上的脉搏,与死人无异。
可那手上的脉博却又不是假的,怎么办?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相杰记得父亲的话,这个世上能活着便是不易,不管活着有多艰难,只要能得一口气在,便能生,能活。那现在,这个人命不该绝吧,他就帮帮她,大不了,戒指还给她好了。
想到这里,他便欢快地跳起来,四处看看,趁着微亮的天色跑到一边摘了一片阔叶,卷起来随手一扫便稳稳地接了些晨露,双手捧了来,沾湿了那人乌紫的唇,缓缓滴入,可那人毫无知觉,根本不能吞咽,一叶晨露到底还是浪费的多。
他又蹲下来,握住那人的手,用他小小的手使劲磨擦搓热,慢慢的倒也真的有些温度了,相杰乐了,待要再接再励,身边却传来脚步声,他警觉地回头,接着有些兴奋地低声道:“爹!这个人还有救!我把他的手搓热了,他还能活!”
却被父亲捂住了嘴,微微摇头。相杰眨了眨眼,捂在嘴上的手修长有力,布满薄茧,还有些倒刺,摸在他脸上是粗糙的温暖,他听话地安静下来,父亲拿开手,他才低声道:“爹,咱们救救她吧!”
沈至乔看着孩子乞求的目光,他看了一眼那人,有些为难地低头,“相杰,这……”他想说他们不能惹祸上身,更无力与那些达官贵人抗衡,弄不好小命都不保,他只想与儿子相依为命,不愿横生枝节……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可是这样说了,岂不是教孩子见死不救,冷血无情……良心上也有些过不去,“相杰,我们救人要量力而行,”他看了看那人的装束,“这个人,怕是救不得。”
相杰拽住父亲的衣袖,依依哀求道:“爹,那丢尸的宫人早就走远了,而且开始的时候她看起来像是死透了,没有人会怀疑的,咱们偷偷地救吧,等她活过来了,就让她走,咱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沈至乔爱怜地摸摸相杰脑袋,实在不忍心拒绝,抹杀儿子的善良,于是轻轻点了头。
相杰一声高兴的低呼,就要去抱那人的脚,沈至乔看看四周,却出手阻住了相杰,他伸出手,略作犹豫,便转过头,脱了那人的外袍,手上用力,“哗啦”一声便撕成布条,再混乱地扔在地上,又弯腰撕了一幅白色中衣,同样将它撕碎扔在地上,一番伪装,这才与儿子一头一脚地抬着人从乱葬岗另一头抄小道迅速离去,将人搬回家。
好在路途不远,沈至乔身体不弱,有些力气,小相杰也是常年帮着父亲做活,比同龄小儿力气要大许多,饶是如此,一刻钟的路程也累得两父子够呛,汗滴如雨。
眼见茂竹掩映下的小屋,相杰长长呼出口气,腾出一只手去开柴门,脚下却一个踉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连带着后面的父亲步履也有些不稳,那女人更是半身掉在地上狠狠地硌了一下,沈至乔歉意地看了一眼,急急放下她的头,跑到前面扶起相杰,温柔地抹掉小脸上的汗,却因为手上不洁,将小脸越抹越花,看着相杰的小花脸,终于忍不住绽开一抹笑容。
二人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