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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乾风云(女尊)-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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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夫妻相见
  43
  与母亲一番商谈,令商穆心中大定。与景晨结为夫妇这么多年,他头一次这么细致深入地审视自己的婚姻,如今看来,商氏将门是皇帝未雨绸缪给景晨所留的最后一道保护伞,以商氏女子的前途为代价,若景晨一生不用她们,将军府这把利刃将蒙尘百年,或随着时间湮灭。若皇帝一朝对景晨不利,景晨启用了商氏,则是名器出世的一天,商氏才会迎来她们恢宏的一刻。倘若不是他心倾于景晨,他必会怨恨先帝,可是他与景晨一体同心,又忍不住感激先帝如此深切地偏袒呵护。
  这一夜,商家人首次在将军府齐聚一堂,商逸与商卓两姐妹不仅回来了,还将军中供职的族中旁支叔伯姨母以及平辈后辈共百来人都邀到府中赴宴,商穆也换回男装坐于母亲身边,觥筹交错中谦和有礼地与族人相谈甚欢。商沛兴早年丧夫后一直未娶,独自抚养三个孩子长大成人,两个女儿先后娶夫,随着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出世,府里人丁才逐渐兴旺起来,但因商穆嫁予天家又远在西北等闲难得见面,年节家人团圆之际总有些许遗憾怅然,像今夜这样的热闹,老将军平日时想都不敢想,一向自恃冷静的商沛兴,竟喝得曛曛然。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第二日一早商穆便依依惜别亲人,前往堕林邑,而商沛兴母女则还要忙着交接防务,准备起程返京。
  时节已近初冬,红叶镇却依旧草木葳蕤不见调敝之象,想必江北兵士此时早已在盔甲内套上厚重棉衣了,而商穆身处红叶镇中,身上却依然是一袭月白色的云雁纹锦深衣,头束紫玉冠,眉目俊逸温润,他自将军府出来便未换女装,只因为景晨喜欢他这样打扮。
  战隼在头顶盘旋了几圈,鹰鸣穿透层云,带着商穆亲书的王君拜帖往堕林邑深处翔驰而去。
  他们在小镇上唯一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吃食,找了个二楼临街的位置坐下来,商穆粗粗吃了几口便不再动筷,端着茶杯望着楼下陷入沉思。
  衍苏叹了口气,给微云与万俟剑峰夹了菜,示意他们多吃。
  万俟剑峰向来是不肯多说话的主,只沉默着大口吃饭,微云悄声问衍苏:“衍苏大姐,马上就要见到吾王了,王君为何反而情绪不佳?”
  衍苏道:“有人因近乡而情怯,依老妇看,穆君是近情而怯。”
  微云一副受教的模样,“原来如此……”,万俟剑峰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继而更快速地往嘴里刨饭。
  两个时辰后,随着一声惊空遏云的鹰鸣响彻小镇的天空,商穆的精神随之一震,他将茶杯放在桌上,起身站在窗边往外看,两只战隼降下云端,落在商穆身边的窗棱上抖展巨翅,威风凛凛。商穆向楼下望去,酒楼外来来往往的异族人中恰巧有个蓝布巾包头缀红缨的黑衣女子抬头看上来与他的视线交汇,商穆善意地微微点头,那女子锐利的视线往战隼身上一扫,似乎肯定了什么,径直进了酒楼。
  那黑衣女子上了楼来,脚步不停地走到商穆面前,审视而戒备的目光在商穆四人身上扫过,而后行了一礼,背后的弓匣与腰间的弦月双刀显现在众人面前,她用生硬的官话对商穆道:“我是毒王的侍卫樊珂,奉毒王的命令出山来邀请尊贵的景王君殿下与您的侍卫一同到堕林邑做客。”
  商穆道:“多谢毒王盛情,商某感激不尽!”
  衍苏在一旁早背好了她的药箱,一脸期待地看着樊珂,樊珂抬眼看向她,衍苏笑道:“咱们即刻出发?”
  樊珂点头,向商穆示意:“王君请随我来。”
  樊珂也是个不多话的人,其沉默的程度比万俟剑锋有过之而无不及,万俟剑锋这个剑痴对一眼看上去杀伤力就很强的樊珂非常感兴趣,一路不时拿眼去瞟她。
  走到森林边缘,樊珂停下来,掏出几片爪形白斑的青叶,让众人含在口中,道:“林中有瘴气,口含此叶可保神智清醒,缓解不适。”
  商穆接过看了一眼,也未曾犹豫便放入口中,入口辛辣,还有一股草木特有的清香。樊珂见众人皆配合,自己也含了一片,率先进入林中。
  四人中数衍苏最为兴奋,她一路已经看到数种只存在于医术孤本中的传奇药株以及无数她认识或不认识的毒草,大为叹服,深深为堕林邑着迷起来。
  樊珂脚程很快,商穆心中急切毫不落后,是以几人到达毒王谷时天色尚早,樊珂径直将人带到老毒王的会客室,商穆在这里同时见到了老毒王与现任毒王樊询,令他没想到的是新任毒王竟然如此年轻。
  樊询似乎心情相当愉悦,眉眼弯弯,本来无事三分笑的面庞倒又绽放了三分出来。
  商穆对于她的热情有些不明就里,却敏感地从她晶亮闪烁的目光中感觉到些许异样。
  三人你来我往地寒喧几句,商穆毫不吝惜对两位毒王的溢美之词,再三表示感激,樊询便对老毒王道:“好了祖母,王君远道而来可不是为了和我们祖孙闲谈,孙女这就带他去见景王殿下,咱们可不要耽误别人夫妻团聚才是。”
  老毒王磕了磕手中的水烟筒,呵呵笑着点头,口中道:“去吧,去吧……询啊,莫要慢待了我们的客人……”
  樊询轻笑一声,懒懒地应诺了,款款走到商穆面前,微微欠身道:“景王殿下这会儿正在药浴,王君可要去看看?”
  商穆微笑:“有劳毒王了!”
  走出老毒王的大宅,微云与万俟剑锋立刻站到商穆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衍苏正在不远处与樊氏族人攀谈,见状也赶紧与那人点头道别,小跑过来跟上商穆的脚步,一起随樊询往小石屋行去。
  萧涵正如往常一样,端坐在石屋外那块青石上,眼睛里漾着平静的淡淡的喜悦,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似乎惊扰到了他的思绪,不经意间转过头,正好与商穆望来的视线相对,两人俱是微微一怔。
  商穆转过头问樊询,“这位是?……”
  樊询故作惊讶道:“咦,王君不认识他吗?他是萧珏的弟弟萧十一郎萧涵哪,就是他们两姐弟一同将景王殿下送到我堕林邑来的呀!”
  商穆恍然,上前两步向拱手萧涵行了一礼,道:“多谢十一郎大义,救了吾妻,商某感激不尽!”
  萧涵站起来忙握住他的手,道:“王君怎能向我行礼呢?使不得的!”
  樊询在一旁凉幽幽道:“行了,你们别多礼啦,在我们堕林邑,就是要直来直去,快意恩仇。萧涵你快让王君进去看看景王吧,咱们别在这儿碍眼啦。”
  商穆微微蹙眉,觉得这话里暗藏玄机。
  萧涵垂目称是,向商穆微笑致意后走到樊询身边,樊询一扬眉,脸上笑意又深了一分。
  商穆此时已无心他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屋门前,手伸向木门时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借以平息自己狂跳不已的心,手上微微用力推开了门,入目是景晨垂着头浸在大药桶中,光#裸的后背半截隐于水中,商穆反手将木门合上了,石室中顿时幽光大盛。
  他一步步走近,景晨恍若未觉。借着夜光珠的光芒,他看见了她背上斑驳狰狞的瘢痕,眼泪不期然地上涌,他张开手臂,如视珍宝般从背后轻轻将景晨拥入怀中,泪如雨下,滴在她的肩上。
  景晨本眯着眼睛在打盹,被突如其来的拥抱瞬间惊醒,感受到泪滴垂落于肩的重量,她僵了僵身,猛然转过头来,便见到商穆泪眼朦胧的脸。
  “穆君?我又在做梦么?”景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答她的是更紧的怀抱,商穆从心间发出一声喟叹,“吾妻……是我来了……”
  景晨转过身,将他紧紧拥住,商穆的泪仍是止不住地沿腮滑落,景晨一阵心酸,吻上他的眼睛,湿润的眼睫在她唇下如蝶翅般微微颤动不已,热泪滚入她的唇舌之间,咸,苦涩的咸。
  “好了,穆君,我的穆君,别哭了,我还活着,我没有死……”她越是语无伦次的安慰,商穆的眼泪越是流得厉害,仿佛回到了骤闻噩耗那会儿,酸楚与失而复得的喜悦辗转交加在一起如决堤般冲击着他的思绪,于是他毫无顾忌地在妻子面前哽咽出声,难以抑止。
  景晨无奈叹息一声,将他的头揽进自己的颈窝,手指乱无章法的抹去那好似永远抹不完的泪,口中轻声安慰着,商穆泪眼模糊中摸到她胸前的瘢痕,忙用衣袖擦干了泪,松开景晨睁大眼睛仔细看去,果然她前胸的伤痕远比后背恐怖,几乎可以想见她当初全身无一处完好的模样,他颤着手一一抚过,口不能言。
  景晨也随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自嘲道:“很丑吧?我一直昏迷着,萧珏与萧涵姐弟二人是怎样将我从乾京带到南疆来的一概不知,醒来时身上就已经是这样了,如果你不喜欢……”
  商穆含泪摇着头,一脸痛惜地用唇将她未尽的话语都封在了口中,以此证明他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
  
  ☆、第44章 一体同心
  44
  景晨自清醒以后每次药浴便不假他人,伺候的男仆早被她遣走了,萧涵却是依然我行我素得每日在石屋外守候,等景晨自己穿戴妥当出了石屋,便陪着她在毒王谷四处走走,或找樊询和老毒王聊天,或是看着她在瀑布边上挥汗如雨的锤炼筋脉,双耳不闻山外事,日子过得静谧而安祥,以至于萧涵有了微微的错觉,他与她不用急着出山,不用理会乱世和生死未卜的族人,仿佛能将这样的恬淡日子过到白头。
  商穆亲自伺候景晨穿好衣物,她如今也跟当地女子一样穿着右衽竖领窄袖上衣,开衩窄裙,曲线毕露,身段窈窕妩媚,所不同的是她为了遮住身上可怖的瘢痕而未像樊询那样时刻露出诱人的腰肢,头上也没有包布头缀红缨,只是简单的荆钗束圆髻,去了繁复庸容的高髻和钿饰,反透出一股简洁明快的利落,虽较以前朴素了许多,然而举手投足间她身上属于王者特有的尊贵与大气反而有增无减。
  “只需再泡十日,我身上的余毒便能肃清了。”景晨自然地伸平手,任商穆俯身为她束上腰带,就像过去共处的无数个晨昏一样,这朴素的、难言的感动萦绕在二人之间,既温馨又沉重。
  “嗯,甚好,稍后让衍苏帮你再扶下脉。”商穆又抬手为她整了整衣襟,与景晨相视一笑,两人牵着手一同出了石屋,手心相握的那一刻,商穆觉得自己心中某一处瞬间被填满,满脑只余两个字,惜福。
  樊询与萧涵已经走了,门外微云、万俟剑峰和衍苏在见到景晨的那一刹那,早就单膝跪地,哽咽道:“吾王金安……”
  景晨大步上前,一一将他们扶起来,“快起来,不必多礼,穆君与源女一路多亏有各位相护,我要感谢你们!”
  微云与万俟剑峰身为侍卫,平日里情感就较为内敛,此时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衍苏身为医官,怜悯之心甚重,又是跟随了景晨一生的老臣,反握住景晨一只手竟哭得涕泪满面。
  景晨拍着衍苏的手,道:“好了衍苏,别哭了,怎么一个个的见着我就知道哭呢?我还活着,你们应该笑才对,是不是这个理?你几十岁的女人了,怎么像个小儿似的哭?我昆蒙女人可不是这样的啊!”
  衍苏被她说得破涕而笑,这才收拾了情绪。
  景晨将他们带到自己居住的竹楼,衍苏将药箱放在一旁,细细为景晨把起了脉,反复几着后才放下手。
  商穆还是有些紧张,“脉象如何?”
  衍苏道:“邪郁于里,气血阻滞,吾王筋脉受阻,功力恢复还需时日。”
  商穆又问:“余毒如何?”
  衍苏神色轻松道:“禀王君,余毒已无大碍,按照毒王的药浴针灸之法,不出十日便可肃清。”
  景晨点头道:“樊询也说我再过十日便可肃清余毒,她每日为我走针行功疏通筋脉,到我离开堕林邑之时如果效果依然不明显的话,会考虑找几个内力深厚之人强行冲脉。”
  衍苏道:“如此可行,老臣想去找毒王再细讨一下。”
  衍苏告辞后,微云与万俟剑峰自觉站到门外守着,将空间留给久别的景王夫妇。
  商穆走到景晨面前,跪坐下来,将她冰凉的双手握在手心,道:“吾王,强行冲脉有风险,你对我如此重要,若按我本心而言,我绝不会让你再去冒任何险,但是现在,恐怕不得已只能试试了。你知道么,萧府因我们而受牵累全族下狱,萧珏的夫君张肃在流放途中不堪受辱自尽而亡,她女儿萧桐,和我们源女一般大的那个女娃娃,在狱中感染风寒,也没了!我们欠萧珏太多啊!”
  景晨震惊:“什么?!”她猛然想要起身,被商穆按住了,有些无力地又坐下来。
  她喃喃道:“我醒来后听萧涵讲了事情始末,早料到萧府之危,却心存侥幸,以为萧珏回京能力挽狂澜……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接连失亲……唉,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萧珏了!”
  商穆握紧了她的手,道:“吾王,莫要自责!正因来我们欠萧珏的,所以我们更不能让萧珏独自在外面强撑。她如今已经反出朝廷,揭竿而起,手上握有七八万兵力,皇陵巡山一族也反了,巡山将军游具顷目前跟萧珏在一起向南疆进发。只不过她们的形势不容乐观,可说是腹背受敌,前有越州州牧秋双临,侧有文昌、永兴两大都护府的夹击,而南方,我母亲的十五万精兵马上将被宇文族接手,我们只有尽快出山,方可解萧珏之危。”
  景晨听着,脸色已是一片凝重,她问道:“游具顷此人我曾见过,颇为沉稳内敛,游氏向来不问世事,倒是想不到他会跟着萧珏一起反……岳母将调防何处?江北战事如何?儿子们可都还好?咱们的源女和萧安两个孩子目前在何处?她们可安好无恙?”
  商穆道:“你别急,孩子们都很好,洛怀、清夏与贺吉将军兵分三路南进,四郎与清夏在一起,三郎与贺吉将军一道,沐冬最小,与他爹爹们一起留守蓟满城,守城将领是呼衍月,我将源女和萧安安置在西泽,由药葛君照看。北庭都护府早已被清夏攻克,但让姚凯春逃走了,此人在北地强征五万壮丁,想与姚雁君共同夹击清夏,但清夏与贺吉两军三十万兵马已汇合,目前敌我双方在燕中的战事胶着,里海与东宁尚在隔岸观火。来堕林邑之前,我已到勐库城将军府见过母亲,我母亲猜测那位的意思,是要将她调往泾阳一带,不过你不用担心。”
  景晨站起身来,在屋内徘徊数步,道:“洛怀带有多少兵马?昆蒙留守多少兵马?漠北各部情况如何?”
  商穆依然跪坐着,仰首看向她,“洛怀手中有十万精兵,他将穿越北地荒漠直插三大都护府后方,这是几个孩子们商议的一着后棋。昆蒙守军五万,药葛部兀尔浑已亡,九部联盟分裂,薛延陀、仆固、拨野古与契苾四部重新联盟,夷速自立为莫珈可汗,曾发兵六万围我蓟满,仆固君与天山云老将你未亡的消息传递到草原,集结了其余各部人马赶到昆蒙,与蓟满五万守军一同里外相逼,加上钟应暗中劫了四部首领家的继承人到蓟满,围城那日沐冬带着那几个孩子爬上城墙去玩耍,当场怒斥四部首领,夷速被迫退兵,漠北暂时无患。”
  景晨闻言欣慰道:“我儿当有此气魄……”
  商穆也微微一笑,道:“你看这个……”他走到竹楼窗边,推开半扇雕花窗,仰天发出一声呼哨,天空盘旋着的两个黑点迅速清晰起来,并以鹰唳回应着他,随着破空声降下来落在窗棱上,利爪在窗棱上挪动着,抖擞着翅膀,歪着头看着商穆,锐眼转来转去透着一股灵性,商穆侧头对景晨道:“这是沐冬亲自训养的战隼,他将自己最宝贝的两只托他仆固爹爹带到西泽转交给我,让它们帮助我来找到你……确是非常好!我听麒剑符渊说沐冬在夷速围城那日用昆蒙军几十只花斑隼围攻夷速的两只草原王鹰,直扑得那王鹰落荒而逃呢……”
  景晨弯腰仔细看了看那两只抖展双翅的青背花斑隼,抹了抹眼睛,笑道:“不错!不错!没给他姆妈丢脸!”
  商穆也颇为欣慰道:“麒剑符渊与天山孟绯那日同时相中了咱们沐冬,都要收他为徒,沐冬对她二人言,谁先找到并带回他的姆妈,他就拜谁为师……”
  景晨一愣,随即笑了开来,感叹道:“我的孩子们都像草原王鹰,没了姆妈在身边,也能翱翔于天际了!真想立刻就出山!只不过咱们无论如何都还需再待几天,一来是因为我身上的余毒,磨刀不误砍柴功,我若是病怏怏地出现在军中对士气没有好处。二来我还要办一件事。”
  商穆纳闷道:“何事?”
  景晨抬手关窗,那两只战隼“扑扑”地展开巨翅腾空远去。
  她将他拉到屏风后,压低声音道:“再过两日便是南疆三十六部“达慕会”,这一年的达慕会是在堕林邑举行,毒王早已邀请我参加。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樊询此人,也是颇具野心,她可能是想一统南疆三十六部,她想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而我,也想要看看这三六十部的实力,若能为我所用,则又多一分胜算。”
  商穆闻言沉吟起来,“她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呢?封号?土地?”
  景晨轻轻一笑,“皆而有之吧,这世上没有人会对我们无缘无故的好,你以为毒王凭什么救我?仅凭与萧珏的交情么?不可能的。而我们本也应该对她有所回报,不管她的目的单纯与否,她确实是救了我的命没错。若达慕会上有收获,对我们,对她而言就是双赢的局面。”
  商穆道:“我在母亲那里看到先帝二十四年前颁给她的一道密旨,你可知晓此事?”
  景晨一怔,眯了眯眼,“密旨?二十四年前是吗?这事我知道的,你是母皇亲自挑选给我的夫君,商氏一门将才俱被迫与我强绑在一条船上,”她轻叹一口气,将商穆揽进怀中,下颌抵在他的鬓边,“年纪越大,我才越能体会到母皇的一片苦心,不过终究还是苦了商氏一门,我很抱歉,穆君,我敬你爱你,更欠你良多!母皇远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远,她或许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同室操戈,既无所避,那便索性分出个胜负成败来吧。”
  商穆环住她的腰,一时感慨万千,“吾王,你未曾欠我,你我夫妻二十三年,从我嫁予你的那一刻起,咱们便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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