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乾京的天牢根据关押犯人的身份、性别不同,共分了十多处,萧氏族人便被分开关在了东市的上林狱以及召卢狱,被判处流放之刑的男人们已经踏上了南下的不归路,女人们则还在狱中苟言残喘,等待秋后刽子手无情的一刀。
久旱的乾京终于在夏日将尽时迎来了久违的雨水,举城皆欢,但有一个人举止异于常人,站在江边顶着风吹雨打神情萧索,却不是别人,乃巡山将军游具顷。
巡山一族通常情况下终身不出裕山,因而他站在这里,人来人往也无人相识。
而他之所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乾京,乃是因为萧珏。
可能萧珏自己都很难相信,游具顷会为了她不顾祖训私出裕山。景晨少年时被罚皇陵思过,她悄然跟去捣蛋,与游具顷三人可以说是总角之交。而这三个人在相处中,景晨待游具顷可说是照顾有加,相当礼遇,而萧珏背地里不知揍过他多少回,两人若有若无的情谊纯粹是在拳打脚踢中升华而来。世态炎凉,烈火烹油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却少,碰到萧府这样的合族大难,常人避之唯恐不及,哪里会像他这样上赶着往跟前凑?
然而游具顷确实是来了,而且是在听闻萧府之难后第一时间便毅然出山,数探天牢,见到了萧氏族人的惨状,手中拽着绘有萧珏画像的缉拿令四处奔走,几乎想要出京寻找,可是茫茫乾夏,要想找到她谈何容易。
只是有些事仿佛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游具顷站在江边,望着烟雨中缓缓行来的一艘乌篷船,仿佛刻意等待它归航似的,尤其是那撑着油纸伞伫立船头的窕窈人影如此熟悉,尽管油纸伞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颌。
乌篷船并没有停,而是径直从游具顷面前过去了。游具顷瞪大双目,右手压住左胸,压住那仿佛要跳出喉间的心,身形忽动,在江岸边跑了几步,而后一跃而上,脚在船篷上借力一旋,轻飘飘地落在那人身边。
萧珏在劲风袭来时便拨出腰间“百炼”,然看清来人后惊愕得垂下了手,不知该作何反应。
游具顷抬起她的油纸伞,钻了进去,双目几近贪恋的看着萧珏,手上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颤颤微微地握住了萧珏冰凉的手,声音嘶哑,“萧珏……”
萧珏半晌才从震惊中反应出来,喃喃道:“游具顷,怎么……是你呀?你怎么出来了?”
游具顷道:“我是为你而来。”
萧珏微怔,沉默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丝寡淡笑容,“你知道了?”
游具顷点点头。
萧珏仰起头,双唇紧抿,她闭了闭眼涩然道:“我是萧府的罪人,我回来赎罪了。”
游具顷闻言手上一紧,将她的手往自己身边一拉,道:“你想要做什么?萧珏,投案自首?”
萧珏缓缓抽回自己的手,道:“自首?我有那么傻么?我回来了,萧府的事我自有决断,你赶紧回皇陵去,外面的事与你无干,不要自寻麻烦。”
游具顷磨了磨牙槽,再次握住萧珏的胳膊,凑近她的耳边轻声却又坚定无比地,“我既然出来了,就不会不明不白的回去,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你不就是想劫狱么?我帮你!”
萧珏再次愕然,半晌说不出话来,这话怎么可能从游具顷这个榆木疙瘩口中说出来?她仿佛重新认识面前这人似的,仔细琢磨他的眉眼,仿佛这样就能看清楚他的本质,游具顷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脸上渐渐显出不自在,仿佛羞涩这时才回到他身上,与他的灵魂相重合。
萧珏也不是忸怩之人,便问道:“那你想怎么帮我?”
游具顷反问道:“你原本想要怎么劫狱?仅凭一人之力?”
萧珏将他带到船舱中坐下,就着昏暗的光线,道:“老实说,我刚回来,还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不过我带了这些。”她从一旁包袱里倾倒出许多红布扎结的瓷瓶瓷罐,“这是从堕林邑毒王处带回来的上等毒药,效用么……将乾京放倒也不是很困难吧。”
游具顷觉得自己再次折服在她面前,手指哆嗦着,“萧珏你这个疯子……你怎么没点长进啊?”
萧珏正经道:“老娘活到一百五十岁也还是这样!你说吧,你既然说我是疯子,想必你有更好的办法?”
游具顷沉思片刻,道:“我认识几个游侠,或可助你一臂之力,毒药什么的,你看看,有没有能令人心智紊乱的,只须投给几个犯人,引发一场监啸,而后我们可以趁乱劫人。”
萧珏听完,直接竖起拇指,“游具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真是太让姐姐意外了!”
游具顷打掉她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人,你暂且不要进京,东郊清禅寺后山竹林里有间茅屋,我这段时间便住在那里,你就去那里等我消息吧?”
萧珏点头应了,见立身出去的他腰间垂着一把陌生的长剑,道:“你又换剑啦?”
游具顷闻言回头,摸了一下自己的剑,脸上表情略略有些怪异,却没说什么,点点头便直接从船头跃上岸去了。
三日后,萧珏在清禅寺后山竹林里煮茶,一个风炉,一把壶,壶中沸腾着鲜绿的叶,她盘坐在地上沉思着,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大蒲扇,面前一个土陶杯,里面澄碧的茶汁尚未饮用。
风炉和壶是从寺里借的,茶叶是从树上摘的鲜叶,她很纳闷游具顷在这空荡荡的茅屋里是怎么过活的,他又在到底在这里住了多久?
正思索着,竹林中隐约有轻微的“噼啪”声传来,萧珏挑眉,右手貌似无意地放在腰际,大蒲扇还在左手上摇着。
很快一抹朱红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快得只见一片残影,“百炼”一声轻鸣出鞘。
那朱红的身影突然静止,玉白的葱指捏着那只土陶杯,茶汁未溢分毫,而萧珏的“百炼”也刚好不偏不倚地紧贴着那人的咽喉。
那人轻笑,声如银铃,也不管喉间要命的危险,兀自将陶杯送到自己唇前,大喝一口,然而紧接着却“噗”得一声尽数喷出,萧珏仿佛早有预料般,身形一动,百炼也离开了那个女人的脖子。
“呸!这叫什么茶!”女人怒道。
萧珏躲开了茶汁的攻击,这才仔细观察来人,年约四十的女子,随云妇人髻饰以白玉牡丹簪,额点花钿,妖艳的妆容腥红的唇,朱色望仙裙曳地外罩蝉翼纱,风情万种,身上江湖气息却很浓,仿佛将“我不好惹”四个字标诸于世。
萧珏微微一笑,“这位娘子好功夫,好口福!萧某平生头一回煮茶,便被你喝了去!”
那女人一愣,哈哈大笑,一拍萧珏的肩,道:“你就是萧大人啊,久仰久仰!我乃九沧派门主花凌风,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萧珏挑眉,“多谢门主大义,不过你可清楚要助我做何事?”
花凌风满不在乎道:“知道!知道!不就劫个狱嘛,小意思!”
不及萧珏有所反应,竹林里又陆续奔来几道身影,与花凌风一共四女三男,七个人,而游具顷最后才走进竹林。
他看到地上的风炉和壶中尚自翻滚着的茶汁,眼神柔和下来,苍白瘦削的脸上竟泛起丝丝笑意,他从花凌风手中拿过陶杯,提起壶又往里面注了一些,端在手里等它冷却。
花凌风道:“游将军,别怪我不提醒你,这茶水堪比毒药!”
另外几人本是口渴难忍的,闻言纷纷却步,望着萧珏。
萧珏有几分不好意思,道:“诸位远道而来,真是万分辛苦,奈何萧某煮茶手艺欠佳,若不嫌弃的话,屋里有一罐我从山顶扛回来的泉水,味道很清甜的……呃,回头萧某在三芝楼定好雅间,聊谢今日慢待之罪!”
几人中一个年约五十的扛刀女人闻言一笑,广袖一挥,粗声道:“三芝楼的茶淡得出鸟,有甚好喝?要喝咱就要喝最烈的烧酒,萧大人敢不敢自罚八大碗?”
其余人也纷纷起哄,萧珏眉目一转,朗笑道:“好!喝就喝!”
游具顷微微笑着,仰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第25章 监啸
乾景二十三年秋,就在萧氏族人将被问斩前五日,京中有六处天牢于寅时同时发生监啸,七万犯人暴动,状若疯魔般嘶嚎着见人就杀,这些囚犯利用周围一切可以割刺锤砸的利器对入目所见的每一个活人进行攻击,手无利器的则互相噬咬撕打,身强力壮的狱卒弹压不住,纷纷四散逃跑,口中皆大呼狱神饶命,然逃出天牢者聊聊可数,有一大部分死在了彼此的推搡踩踏中!在这一场暴动中,光是狱卒便死亡近一万,犯人更是死亡大半,逃犯若干。
萧敏兰自入狱后,便从未睡过一个囫囵觉,常常一夜一夜的枯坐至天明,这个箫氏家主早已不复当日的意气风发,时间一天天过去,随着秋日的来临,她心中那叫“希望”的火种也渐渐地熄灭怠尽。
这一夜,萧敏兰靠坐在栅栏前,狱中此起彼伏的鼾声偶尔夹杂着呓语细细地传入她的耳中,本该来回巡视的狱卒东倒西歪地趴在一堆残羹乱碟中呼呼大睡,壁上十步一盏油灯燃烧着火焰,偶尔灯花会“啪”的一声爆开,明明暗暗的光线便随之闪烁一下,萧敏兰直望着那灯火出神。
这时,仿佛有一阵风吹过,那排灯火都摇曳了一下,萧敏兰猛得睁大了眼,一个黑影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因为长时间盯着灯火看导致她的视野现在一片昏暗,她摆摆头,猛然用衣袖狠狠揉了揉眼睛,再抬起头时昏花的视线中只见到那人黑斗篷下一排森森白牙。
萧敏兰猛得向后退去,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被那人快速出手扼制在了喉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时她的眼睛才重新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将来人看了个大概,一个陌生的女人,凹凸有致的身线裹在黑斗篷下,斗篷遮住了她半张脸,因为背光的原因,她的唇色几乎是黑的,因而在她笑的时候显得格外阴森。
来者正是九沧派门主花凌风,她歪头看了看萧敏兰,好在萧敏兰与萧珏还是有几分神似不至于认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萧敏兰戒备地盯着她。
花凌风拉过她的手,在上面快速写下:“萧敏兰?”
萧敏兰顿了一下,点点头,花凌风吐了一口气,从怀中一张布满字迹的宣纸递到萧敏兰手中,左下角赫然是一个血书“珏”字,字迹虬劲,力透纸背,正是萧珏的手书。
萧敏兰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手紧紧地将那宣纸攥了攥,才激动的一目三行快速阅着,末了一脸激动之色的看着来人。
花凌风嫣然一笑,又在她手心写道:“依计,传阅,毁,勿乱”
见萧敏兰点头,花凌风手中冷芒一闪,木栅栏如豆腐般被切割出一个缺口,扔进来一个包裹,复又一阵风似地消失在狱中,果真应了那句“来无影,去无踪”。
萧敏兰顾不得多想,猛然回身,却发现萧敏居不知何时也醒了,正蹲在角落地盯着她。萧敏兰便向她招手,生死之前,姐妹之间的芥蒂早已不算什么。
萧敏居悄悄爬过来,凑在萧敏兰身旁看,越看神色越激动,后来干脆抢过来反复看了三遍,如大梦初醒般与萧敏兰对视片刻。萧敏兰拍拍她的肩,在夜色中挨个拍醒了沉睡的族人。
所有的族人通知到位,萧敏兰环视一圈,又看了一遍萧珏的手书,而后将它团成一团,塞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竟生生吞了下去,萧望在一旁看得直急,被母亲一个手势止住。
萧敏兰抚了抚脖颈,肃然环视了周围族人一圈,这一刻属于族长的威严又重聚在她身上。包括萧敏居这个刺儿头都一脸敬服听候调遣的恭顺样子跪坐在她身旁。
萧望解开那个大包裹,里面竟全是刀剑匕首一类的利器。
风暴无声地在狱中酝酿着,而大多数人酣梦正畅。
寅时三刻,天牢深处突然传来惨叫,有人凄厉无比地狂啸,随即好像会传染的疫病似的在监牢里迅速蔓延,开始是几个,然后是一群,最后几乎所有的囚犯都如鬼附身一般哀嚎着,怒叫着厮打在一起,如野兽一般啃噬对方的身体,狱卒们被吵醒了,蜂涌过去,拿着手里的鞭子佩剑像往日一样无情的抽打怒骂,有一些资历深些的狱卒反而一脸惊恐的直往后退,口中喃喃:“狱神发威了,狱神发威了!”那些失去理智的囚犯身上哪里还有往日惧怕怯弱的表情,纷纷如恶鬼猛兽一般扑向了狱卒,惨叫声不绝于耳。
萧氏一族的女人们人手一把利器,早在狱卒涌向天牢深处时便悄然从那已经破了口的木栅栏里钻出来,一间牢里关十个人,全族有近两百个女人,她们所在的上林狱关了一半也就是近十个牢房,似乎都被提前破坏了牢门,轻而易举的钻了出来,纷纷以长辈为首且战且行往门口涌去,监啸一发生,除了这些早有准备的萧氏族人,其余的囚犯几乎都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方向感,也不知逃跑,只盲目地在互相追逐着,击杀每一个活物。
萧氏族人一出牢笼,自然有人涌上来与她们厮打在一起,可是萧氏女人们手中都有刀剑,这不比牢里随处抓起来的椅子脚或筷子碎瓷一类,相较而言占足了优势,而且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们发现族人中间出现了几个蒙面人,以几乎以一敌百的身手冲杀在前面为她们开路,是以虽有伤亡,但毕竟大部分还是顺利重见天日。
出了天牢,身后隐有大涨的火光,几个黑衣人带着她们发足狂奔往城外冲去,在坊间与另一拨从牢里奔出来的族人相会合,萧敏兰终于见到了萧珏,但是萧珏冲上来直接在人群中搜索,没有看见想见的人,匆忙中抓住萧敏兰的手含泪问道:“姨母,我的桐儿呢?老太君呢?啊?我的桐儿在哪里?”
萧望在一旁愧疚地转过脸去,不忍相看。
萧敏兰黯然道:“阿珏,桐儿入狱后就发起了高热,狱中环境太恶劣了,她没能撑得过去……老太君……也没了!”
萧珏仿佛被雷劈中一般,萧敏兰觉得自己的手快被她捏成碎骨了,不禁道:“阿珏……节哀吧,萧氏大难,我们也不想这样的。”
萧珏这才陡然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抹了眼泪,招呼族人:“走,速出城门!”竟没再跟她们说一句话,萧望有些不安地看着母亲,萧敏兰叹了口气,拉着她继续跟在萧珏身后狂奔起来。
一路往南直奔启夏门,城门守卫老远就借着灯火看到远处蜂涌而来的一群人,起初还以为是眼花,后来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才慌忙地举箭示警,有几个狠戾的甚至拨剑迎了上去。
却不想从人群中跳出七八个黑衣蒙面人,个个身法诡异,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好像斗艳似地在守卫群中开起了血花。萧氏族人中有自恃身手过得去的年轻女子也加入到战团,守卫见局势有些不利,便奔上城台,一队人从高处直接往人群中放箭,萧氏族人顿时倒下不少。而萧望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眼见箭矢扑面而来,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直扑到母亲身上,将母亲死死护在自己怀中,萧敏兰只觉得女儿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两下,便无力地往地上滑去,萧敏兰忙吃力地扶着女儿,手心触到一片温热粘腻,赫然发现她背心处插着两支箭羽,一时不禁悲从中来,萧望抬起手想摸母亲的脸,还想说什么,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只眼中充满了歉意,去得很快。
游具顷站在萧珏身旁,两人的功夫势均力敌,萧珏的百炼华丽耀眼,游具顷的剑浑厚朴实,与守卫的精钢剑相碰撞,纷纷带着金石之声,那精钢剑仿佛遇到克星般的发出嘶嘶悲鸣。萧珏诧异地看了一眼,游具顷顺着她的眼光一扫,轻描淡写道:“这是我的祖传宝剑,名曰“相离”。”
萧珏忽然想起她数探皇陵时,游具顷在她手上折损的三把剑,竟突然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不知道心中究竟是什么感受,五味杂陈的。
那名邀萧珏喝烧酒的游侠,挡箭挡得生了烦,怒火冲天地从怀中掏出一堆七星镖,一一抛射到城台之上,自己又扛起大刀爬到城台上去补漏,竟单枪匹马地以一人之力挑了一队弓箭手,不可谓不凶猛,萧珏暗叹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她们有她们的世界与规则,朝廷什么的,在她们眼中的确什么都不是,只是不知这些人是怎样与游具顷结下了这样过命的交情,游具顷本身就是个谜一样的人。
最终启夏门的城门守卫无一活口,城门被以最强硬的手段打开,萧氏族人舍不得将自己已亡的族人丢弃在这里被后来的人鞭策侮辱,纷纷或抬或背的将尸体带出了乾京。
卯时来城门交班的守卫见到了满地的守卫尸体,大惊之下立即上报京兆尹,京兆尹彼时已知监啸的事,自然知道逃出城门的是囚犯,只是没往萧氏上面想,因而只派遣了三千卫队出城追捕格杀,在京兆尹看来,出三千兵已经是很重视此事的表现了,并且因为天时未亮,怕扰了圣上休息,便将两件事都瞒了下来,欲等早朝时上报。
三千骑卫队追赶徒步奔跑的人不是难事,可正是因为她们未把奔逃的囚犯放在眼里,等到她们面对五千步兵的埋伏时完全乱了阵脚,京兆卫戍由上至下的轻视态度,注定她们将有去无回。
萧氏族人也感到很震惊,萧氏尽出文职,圣乾王朝有重文轻武的传统,以致她们从来都瞧不上武将,合族也就出了萧珏这么个武学奇才,萧涵偷偷学的一身功夫勉强也算一个,从未想过让族人参军,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们合族的命都是军中人所救。
萧敏兰百思不得其解,偷偷问萧珏这是哪一路兵马,萧珏神色怪异,看了一眼游具顷,低声道:“裕山守陵军!姨母,这位就是巡山将军游具顷。”
游具顷欠身行礼,面对萧敏兰震惊又复杂的脸色恍若未见。
这一日早朝之时,京兆尹才将寅时的大监啸事件与逃犯之事上禀于皇帝,皇帝震怒,手指着京兆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恼恨模样,吓得京兆尹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直至下朝之时,天牢监啸中统计的死亡人数以及南城外二十里的三千尸体被当场报出来,举朝皆惊,京兆尹当即被拖出午门斩首,乾京城中又添一重阴影。
☆、第26章 追随
未及秋后处决,乾京十几处天牢便已经空出大半,皇帝心中既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