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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离,你平时遇到的生魂都这般不知好歹?”羲禾听到这突然问道。
“啊?不是,这种脑抽的我也是第一次见。”我解释说。
☆、63。第63章 花魁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我提议道。
“好。”羲禾浅笑着抬手抚过我的头,“换个安静的地方。”
“那你继续哭,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我拉着羲禾便准备离去。
“等等。”那男鬼看我们一副要走的样子,终于是从树后钻了出来,别扭的开口道。“你们真的是神仙?”
“不,我们是妖怪。”我回头朝那男鬼露出个阴森的笑意,然后满意的看到他又窜到了树后。胆子真小。
兴许是察觉到我和羲禾真的没有什么恶意,那男鬼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可以起死回生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是在这里呆了两天了,没有人看得到我,也没有人听到我的声音,我……”
“当然可以,不过,你准备付出什么报酬呢?总不能白忙一场吧!我看你的魂魄白白嫩嫩的,新鲜的很,味道应该不错——”我这时突然起了逗一逗这只鬼的心思。
话音落下,树后有了片刻的沉默。然后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带着点颤抖:“可、可不可以不吃我?”
我不赞同的摇摇头:“那我岂不是很亏本?”
“我还有不少积蓄,你帮我后,都可以拿走。”男人想了想回道。
羲禾也很配合的说“凡人的钱财,挥挥手便可以使之不尽,要来何用?”
我点点头:“确实无用。”
思索了片刻后,我说道:“永夜城城门缺个守卫,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若是同意,我便帮你。不过,在你心愿了结之后,要来为我永夜城工作十年。”打量着这男人娇滴滴的模样,心想,这副模样要是放到城门口,生意应该会好上很多。至少——进城的男鬼会多上两成吧。本神君,果真睿智。
“守卫?”男鬼闻言瑟缩了下,“我、我手无缚鸡之力的。”
“不是问题,你只需说同意不同意便可。”我继续道。
“可不可以问一句,永夜城是什么地方?”
我扬唇粲然一笑,手里出现一纸一笔,“极渊,永夜城,专做起死回生的买卖。签个字,你便可以完成你未了的心愿。”
男鬼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离开了,三年的时间是否得偿所愿,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本神君只知道,没有了嘤嘤的哭泣声,湖上的月色都明亮了几分。
“楼间花?”我看着纸上签的名字额头一阵黑线,这其实就是个姑娘吧?
“原来是他,倒是略有耳闻。”羲禾看到这个名字后说。
“这人在凡间很有名气吗?连羲禾都听说过?”我问。
羲禾轻笑道:“我在人间居住的时间也不短,艳名远播的花魁,虽然没有见过其人,名字却还是听过的。只是不知,原来竟是名男子。”
我闻言脚下的步子一顿:“花魁?男扮女装?”
“若不是同名同姓,应该就是了。”
“凡人的口味果然诡异。”我想起方才那男鬼的模样,不禁咂了咂嘴。不过,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伸出手指在羲禾的胸膛戳了戳,“羲禾,我突然想去凑凑热闹。”
他在我头上轻敲一记,无奈的笑道:“走吧。”
我欢喜的挽住了羲禾的胳膊,“走,去看死而复生的——花魁。”
☆、64。第64章 羲禾,我要听小曲儿
轻歌软语,红袖袅袅。
脂粉的香气弥漫,有种让人想打喷嚏的感觉。
一直听说这地方是个醉生梦死的所在,但是却从来没有机会亲眼见识一番,着实遗憾。
在做司冥未婚妻的那会儿,我是不晓得凡间还有这种地方。后来掌管了永夜城之后,见了各色生魂,对青楼这个地方自然也了解了几分。好奇心自然是有的,为此我也悄悄来过几次,只不过每次还没来得及进门,便被小白堵个正着。
那时小白还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模样,粘人的很,对那张抿着嘴看着我的小脸,本神君也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小白,大人带你去长长见识。’这般的诨话。
后来,小白长大了,想起我提议去青楼时,他一脸鄙夷的眼神,算了,不提也罢。
是以,综合以上种种不幸,本神君对青楼这个地方的好奇心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羲禾,你不觉得这样有点怪怪的?”我指了指两人的姿势。
“还好。”羲禾看向一楼门口的方向,揽在我腰上的手又紧了两分。
察觉到周围异样的视线,我还是忍不住从他腿上滑了下来,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假装镇定的倒了一杯茶水。
我仔细端详了茶杯中倒映出的这张脸,良久,终于忍不住瞪向一旁挥着折扇风度翩翩的男人,“羲禾,我刚才变得分明是个美男,这是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
本来以为周围人惊讶的是两个男的抱在一起。现在看来——刚才羲禾面不改色的将我揽进怀里,得亮瞎多少人的眼睛啊!
这张凶神恶煞粗狂至极外加一条刀疤的脸,简直太惊悚了。
“小离变得美男太漂亮,我不放心。”羲禾转头朝我一笑,然后抬手捏了捏我的脸,“这样,安全多了。”
我瞟了一眼,他那张变得平凡了不少,却依然耀眼的脸,没有说话。心里暗暗道,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敢招桃花,本神君灭了你。
我们的位置处在二楼靠近围栏的地方,轻轻松松便能看尽一楼的景象。我看着那些调笑晏晏的凡人,“羲禾,叫个姑娘来。我要听小曲儿。”
羲禾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不堪入耳,回去亲自弹给你听。”
“……”谁要听你弹得!本神君是来逛青楼的,只在这文雅的坐着喝茶像什么样子?
“两位公子好。”一阵柔媚的声音响起。
轻纱薄衣,朱唇玉臂,怀中柔柔的抱着一只琵琶,我好奇的看着这个传说中的花魁,果然人靠衣装,这般妖媚勾人的姿态,和湖边胆小的男鬼简直判若两人。
“认识我们吗?”我朝着来人露出了个友善的笑意。不过,可能是因为这副长相太过凶悍,只见楼间花倒退了一步,面带惊惧的看着我。
“你们是?”
“永夜城。”我好心的提醒道。
楼间花听到这三个字,倒是松懈了下来,不过转瞬又惊讶的问,“你们不会是反悔了,要来取回我性命的吧?我告诉你们,我心愿还没有达成,你们要是强行带走我,我大不了、大不了——”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个胆小又多疑的男人,“大不了什么?”
只见他愤愤的涨红了脸,喃喃道:“大不了鱼死网破。”
☆、65。第65章 面子里子
“放心,今天我们只是客人,花魁姑娘,来弹首曲子听听。”我特意咬重了姑娘二字。然后挑衅的看向羲禾,哼,我就要听小曲儿。
羲禾听到此,不置可否的斟了一杯茶,递到了唇边。
楼间花的脸色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反驳什么,乖乖的在一旁落了座,“二位公子要听些什么?”
“随意,选你拿手的。”我大方的回道,只是听个新鲜。
“来首《绿腰》。”一个张扬的男声响起,我看着这个突然坐到我旁边,大声吆喝的男子,问道“临渊?”
“嘿嘿,神君,别来无恙!”话音未落,便抓起桌上的鸡腿毫无形象的啃了起来。
这时轻缓的琵琶声也响了起来,只是这轻柔软细的声音与桌前这个风卷残云的人,放一起实在违和。
“一只凤凰?”羲禾挑了挑眉毛问道。
我点了点头,虽然此人的形象与凤凰优雅高贵的姿态不甚相符,但确实是只凤凰。
临渊擦了擦嘴角,才发现了我身旁的羲禾,“这位?”
“羲禾。”羲禾淡淡地回道。
“临渊。”临渊看着这个身着白袍的男子,好像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呢?看他和神君很熟稔的样子,应该是哪路仙友吧!他也没细想,便低头又加入了填饱肚子的人生大事之中。
默默的看着临渊灌下了两壶茶水之后,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你这是被小表妹追得逃到人间了?”
“一言难尽啊。”说着临渊露出了个十分悲戚的表情。
“慢慢说,不急。”我又招呼一旁的姑娘上了一旁点心,打算慢慢听。
“青凤失踪了,我是来寻她的。”临渊说着十分不自在的撇了撇头。“听说有人在人界看到了她的踪迹。”
“寻个人而已,怎么会饿成这副模样?”我十分不解,按理说临渊这仙身饿个千八百年的不成问题,何至于这般凄惨。
临渊听到这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神君,你没看到我仙根都被封了吗?我已经七天没吃饭了,要不是遇到你们,我估计会成为开天辟地第一只被饿死的凤凰,还好我的鼻子尚且能用,辨出了神君的神识……”说着他直直的看向我的脸,“不过,神君,你这次的品味——很不一般。”
羲禾看着皱了皱鼻子的小女人,轻笑了两声。虽然这张脸威武了一点,但还是很可爱。
我没理会羲禾的笑声,只是不动声色的在桌下寻到他的大腿,狠狠掐了一把。看到他端着杯子的手晃了一晃,我开心的笑了。
“封了仙根?”这倒是意外。天帝虽说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很是严苛,但其实是个十分护短的主,临渊再不济也是他的种,堂堂的帝子,这仙根岂是说封就封的。“谁干的?”
“母后。”临渊拉着脸十分不情愿的吐出了两个字。
我哦了一声。
难怪,这就不奇怪了,据我所知,天后那女人虽然是众所周知的温婉贤淑,却是个大公无私的女人,别说是儿子,便是她的天帝夫君犯了错,被她逮到,也少不得一顿教训。
所以犯错后的临渊,若是由他选择,他宁愿去给他老爹关小黑屋抽一顿,至少面子还在。若是被他母后知道,面子里子全没了,皮肉伤也是少不了的。
☆、66。第66章 逛青楼打白条
“是我把青凤气走的,我承认是我的错,可我又没说不去寻她?谁晓得母后知道青凤不见了之后,居然二话不说就封了我的仙根把我踢下了凡间,还说我不把她儿媳妇带回去,我也不用回去了?!……封了仙根在凡间寻人,本就和大海捞针无异,这都是我犯得错,我认了。可是母后啊!她不知道封了仙根在凡间是需要吃饭的吗?一文钱都没有,她是想活活饿死她的儿子啊!我肯定不是她亲生的……”
“就这么简单?”我不大相信的问道。只是因为气走了未来儿媳就不要儿子了?
“当然,不然还能有什么?”临渊的眼睛上下瞟了瞟,很明显一副有所隐瞒的样子。
我试探着问了句:“你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
临渊瞪着面前这个不积口德的女人,什么叫缺德事?他是那种人吗?于是干脆的回道:“没有。”
“比如——你是因为什么把小凤气走的?说来听听。也许看你可怜,本神君可以大发善心帮你一帮,不说的话——”我停顿了下,咯咯地笑了两声:“不说的话,今日的饭钱,你来结。就是不知道,被青楼扣下,会有什么下场呢?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不过,你如今这般模样,你认为拒绝有用吗?”
“……”临渊一阵无语。
“真的不说?”我继续追问。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临渊突然说:“我就是想娶一个侧妃,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她至于反应那么大吗?我都同意娶她了?她还想怎样?就这样,该说的我都说了,饭钱你们付,还有帮我找青凤。我要尽快回天界,我不在,小婳孤苦无依的,不知道会受些什么委屈?”
“侧妃?”我问道,这倒是出人意料的答案。
“我前几个月在人间游历,认识了个小仙。她是个很善良的姑娘,我想照顾她。”
听到这,我沉默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儿本神君还真不好评价,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
不过,这种三心二意的男人,本神君鄙视的很。
“羲禾,咱们走。”
“别走!别走!你们答应帮我找青凤的?”临渊喊着,到底是扑了一空,两人转眼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大概是施了术法,喧闹的大厅竟没有一人注意到这边。
“公子,一共是三百六十一两四钱。银票还是现银?”楼间花拦住了欲转身离去的临渊,开口道。
“……”临渊尴尬的在身上摸了摸,终于还是厚着脸皮问道:“可不可以打个折?”
“三百六十两。奴家与方才两位公子也算是旧识,就给公子去个零头。”楼间花娇笑着说。刚才这三人的对话没有回避他,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原来真的是神仙吗?如此这般,他简直太幸运。这位虽然落魄了,但到底也是个神仙,如果能把他留下,不知道能不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呢?
“姑娘,打个商量,我能不能回家取了银两,回头再来付账,我可以先给你签个字据。”临渊方才来的突然,没有听到离末与这女子的对话,他只道这个女子是个普通的妓子。想着也许好言糊弄一番便可脱身。
只是他没想到,离末刚才与他的对话根本没有回避掉楼间花,他更没想到这个死而复生楼间花已经把他放到了复仇的计划之中。
“公子,逛青楼打白条的奴家倒是第一次见。”楼间花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声音柔媚悦耳,风情万千。
☆、67。第67章 小离,不要乱动
“公子!请帮帮我!”楼间花关上门便跪到了临渊的面前,这倒让临渊有点不知所措。
方才楼间花替他结了账,他很是感激。当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想到他堂堂天界帝子,却差点在这人间的青楼栽了跟头。这若传出去?额,他打了个冷颤,这种事,烂在肚子里的好。
“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便是,我临渊还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临渊扶起了楼间花说道。
与此同时,屋内的横梁上。
“小离,不要乱动。”羲禾的声音有些情动的黯哑,他伸手揽住这个坐在他腿上不甚安分的小女人。
“怎么了?”我转头看向羲禾。
羲禾瞥到面前女人疑惑的目光,有点尴尬,遂掩饰性的说道:“当心掉下去。”
“哦。”我小声应了声,低下头,继续看着屋内的两个人。
偷窥要低调。
方才我拉着羲禾只是隐了身形,并没有离开。看着临渊这只爱炸毛的凤凰,面对一干凡人敢怒不敢言,有苦说不得模样,本神君表示,很开心。
本来还想看看临渊被困在这寻花阁洗几年盘子的,楼间花出场的价钱可不低,方才的账单,足够他几年出不了这寻花阁。
只是,楼间花帮临渊倒是有点意外。
我饶有兴趣的听着下面两个人的对话,然后捏了捏羲禾搁在我腰间的手说:“这花魁公子很有心计。”
“嗯。那只凤凰不是对手。”羲禾说。
“傻傻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我无语的扶了扶额头,“我不忍心看了!他、他居然还笑的那么灿烂?”
“那楼间花倒是没有恶意。”羲禾笑道。
我点了点头。虽然这楼间花三言两语就把临渊绕了进去,但也只是想借他来掩饰自己的身份,并没有起什么坏心思。
不过,这楼间花没告诉临渊自己是男人,这样真的好吗?我看着临渊揽着哭的梨花帯雨的楼间花,那一脸疼惜的表情,本神君若有所思。
结合刚才所看到、听到的,我也大概了解了这花魁公子的身世经历。
这楼间花虽然胆小了点,喜欢胡思乱想了点,倒还是个有骨气的男人。
至少,挺有责任感的。
当然,耐心和心性也不错,能为了报仇扮了三年女人这点,一般人做不来。
这楼间花原是一名官家公子,他爹好像是个什么太尉。人间的官职三年一小改,十年一大换的,本神君也搞不懂这是个什么职务,不过听他的意思,地位应该不低。
所以楼间花也原本可以衣食无忧,一生富贵的。只可惜后来他爹被人陷害至死,连带着他的家族也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他是唯一侥幸逃过一劫的人。可是陷害他爹的人,却没有打算放过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在对他群追不舍,妄图斩草除根。
他很幸运,追捕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可他还是活下来了。
他爹去时,他不过六七岁,在东躲西藏了十几年后,他长大了,也有了报仇的心思。聪明的他深知自己的弱点,也了解自己的优势,天生的女儿样貌,做不来拿刀舞剑的事情,那就试试智取这条路……
☆、68。第68章 对娇弱的姑娘没有抵抗力
听闻自己的仇家喜好渔色,他二话不说便换上了女儿妆。来到了这寻花阁。
因其长相娇媚,又多才多艺,他很快便坐到了花魁的位置。能游走于各色男人之间三年,而不被发现是男儿身,本神君只得叹一句,这楼间花好手段。如今他的仇人已经被他撩拨得心痒难耐。他现在只等着被那个仇人赎回家,然后趁机搜集罪证,如此一来,多年的心愿便可以达成了。
只可惜还没等到那人来赎他,他就莫名其妙的一命呜呼了,这也就是为何我和羲禾会看到他在湖边,还会哭的那么凄惨。多年的努力隐忍,却在紧要关头功亏一篑,他确实该哭。
至于怎么死的?方才临渊也有问,可是这楼间花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只说自己复活的时候好好的躺在床上,什么异常都没有。
“啧啧,以前怎么没有觉得这只凤凰这么耳根软?”我看着相携离去的两人,连连摇头叹息。
“大抵是对娇弱的姑娘没有抵抗力吧。”羲禾轻笑了两声回道,然后揽着我从横梁上跃了下来。
想起方才楼间花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果真娇弱。
临渊在寻花阁住了下来,成了楼间花的专属小厮,做些跑腿传信的勾当,看他十分开心的模样,我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就是不知,那爱面子的天帝要是晓得自己儿子在人间被一个花魁公子支使的团团转,会作何感想?
“可是有要事?”我看着羲禾脸上隐隐有些寒气,于是问道。
方才他那个美艳的下属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