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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李东把周郑小萌安排到南楼住宿。南楼是公司单身中层管理人员居住的寓所,每人一大间住房,足有三十平方米,配有厨房、卫生间,沙发,写字台,微机,电视机。装潢又比较规整,大气,住起来比较方便,舒适。
李东直接把周郑小萌带进了三楼的八号房间,介绍说:“这间房,窗户直接对着长江,白天可以观赏江水沙滩,数十里柳行,点点江鸥。晚上可看一弯瘦月照江流,航船南来北往,灯火如织。”
周郑小萌随手拉开了窗帘,长江的幽幽波光离窗口不过百米,月下柳影稀疏,江面上的灯火,或顺水而下,或溯游向上,时而汽笛悠悠长鸣。她对李东说:“长江的夜晚真美啊!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长江,气势如此磅礴,而让人觉得十分亲切。”
李东对周郑小萌说:“你先清点一下行李,看看少了没有?”
周郑小萌扫了一眼行李,说:“哦,把我的行李都拿来啦!没少,没少!谢谢,谢谢!李经理,你真周到!”
李东说:“别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接着她又说,“周郑助理,你可能累了,休息吧。”
“不累,不累!”周郑小萌一边拉着李东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边说,“我们坐一会,你陪我说说话。”
李东说:“好,如果不打搅的话,我就陪您聊会天。”
周郑小萌打开一只包,取出一盒速溶咖啡,为李东和自己各冲了一杯。二人一边喝咖啡,一边说话。
周郑小萌说:“李经理,您虽然年轻,但是很有工作能力和经验。冒昧地问一声,你今年多大啦?”
李东说:“二十五岁。”
周郑小萌又问:“几月生日?”
李东答着说:“五月。”
周郑小萌接着问:“五月几号?”
李东答道:“十五号。”
周郑小萌轻轻地拍着手,激动万分地说:“真巧,真巧,这可真巧了!”
李东问:“巧在哪里了?”
周郑小萌说:“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你说巧不巧!”
李东惊异地说:“难怪我们一见面,我就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周郑小萌对李东说:“既然这样,我们今后彼此就不要客套了,就相互直呼其名吧!”
李东心想,你真以为你是多大官呀,而嘴上却说:“那我怎么好意思啊?你职务高,是公司的领导,你文化又高,是大专家。你的名字我哪敢喊呐!”
周郑小萌率真地说:“哎呀,人与人相处,只要真心相待,互相尊重,互相信任就行啦!我觉得我们很投缘,互相喊名字有什么敢不敢的!”
李东觉得周郑小萌的话说得很真诚,几乎是一步到底了,她确实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笑着点点头。
周郑小萌说:“李东,你给我讲一讲江南的故事。我从小就向往江南,它在我的心中充满了美丽的传奇色彩。没想到我现在到江南来工作啦!看样子,我的缘分就在江南呐!”
李东听了,打了一个寒噤。你的缘分可千万不要搅合了我的缘分呀。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赶紧拿起杯子喝咖啡。
二人喝着咖啡,李东说:“其实我们也不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我们的家原来在江北农村,为了尽量靠近交通和信息都比较发达的城市,就把家和工厂一起迁移过来了。至今才十几年。”
“那也比我早多啦!”周郑小萌接过李东的话说,“我刚刚到此,才尝了一点点江南的风,还不知其味呢!你就随便说说吧。”
“那我就东扯葫芦,西扯瓢啦!”李东抿了一口咖啡,说:“江南太大了,故事也太多,从那里说起呢?我就先说说吃的吧。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江南出大米,所以家家户户都吃大米饭,早点有油炸米饺子,很好吃,还有米面,类似昆明的过桥米线,只不过不是细的,是宽带式的,也是用老母鸡汤下的,稍放一点香葱,那味道真是世上少有。我们今天晚上吃的凉拌香椿头是重要的特色菜之一,不仅可以凉拌,也可以炒鸡蛋。江南人有个很诗意的说法,把吃香椿头叫做吃春。竹笋有冬笋、春笋两大类,春节前后吃的叫冬笋,现在吃的叫春笋。竹笋可以炒,可以红烧,可以打汤,吃法很多。还有芦蒿,芦蒿的嫩茎干可以清炒,可以炒豆腐干,可以炒肉。江南的山河或是溪水里,有一种鱼叫做黄鲴子,大的也不到半两重,肉乎乎的,刺很少,味道鲜美,我一顿就吃过十五条。我们当地有一种烧饼特别好吃,它不是江南所有的地方都有,仅仅是我们桃花江市的后山区的小镇上才有,这种烧饼比茶杯盖还小一些,不到半公分厚,是用小麦面、玉米面、黄豆面三合一做成的,金黄的颜色上撒着稀稀落落的黑芝麻,烤得又酥,又香,可以保存一个多月。这是全世界的烧饼都不能比的,比什么比萨饼、印度甩饼强八百倍。”
周郑小萌一边听着,一边想,这李东还真有学问,这么随随便便地就说出了江南一大堆好吃的,几乎要让人流口水。仅凭这一点,她就是三泰当之无愧的女能人。
周郑小萌忽然觉得李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节奏拉得不成调了,发现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在打瞌睡。这人一定很忙,既管事务,又管财务,每天上班一定闲不了。周郑小萌来到三泰的一切大小事情,都是这个女能人给办的,直到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在陪着扯山海经。
周郑小萌赶紧说:“李东,你好辛苦呀,有点睏啦,我们休息吧!”
李东疲乏地笑笑,揉揉眼睛说:“不好意思,出洋相了,只好休息啦,等有空再陪你好好地聊。”
李东说着就告辞了,心想,我们干具体事的,像你们书呆子读死书那么轻松吗?
周郑小萌关好门,洗了澡就睡了。
二、入住兰轩(之二)
第二天,李河柳一起床,就叫李欧阳陪她去看周郑小萌,李欧阳说不知道周郑小萌住在哪里,李河柳说,不就住在兰轩吗?李欧阳说昨晚吃过饭,李东就送她到别的地方住去了,没有住兰轩。
李河柳说:“你把李东喊来,我问问,是怎么回事?”
“好,我去――”李欧阳说着就去了。其实她没有直接去喊李东,她知道李东戏文多,没必要当面去碰她。而是走到房子外面给李东打了个手机,说妈妈叫她。
李东心里知道妈妈找她是什么事,她把一切能想到的托词都准备了一遍,不慌不忙地去见妈妈。
离妈妈的房间还远,李东就亲热地叫着:“妈妈,您叫我啊!”她一路小跑来到了李河柳面前,故意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乖乖地站在李河柳面前。
李河柳问李东:“周郑小萌住哪里去啦?”
“她不是住在南楼吗!”李东回答。
“为什么让她住南楼?”李河柳问。
“您让她住南楼的啊!”李东回答。
“嗯!”李河柳想了想,又问,“是我让她住的,我什么时候说让她南楼啦?”
李东看了看妈妈的神色,觉得妈妈有点疑惑,就很沉着地说:“您昨天下午散会时交代我的呀!”
李河柳脸色微微一沉,说:“你想搞什么名堂呀,我不是交代你让她住兰轩吗?”
“哦,妈妈。”李东不慌不忙地说,“您说的是南楼,我记得很清楚。”李东有意跟妈妈搅合,想尽最大的努力让周郑小萌就住在南楼,尽量让她与兰轩少一些瓜葛,这样别人就多一分安全。
而李河柳说:“你这个死丫头,你记得很清楚,我想了好几天的事,我自己就记得不清楚吗?”
李东赶快说:“哦,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也许是我听错了。”
“你不想一想。”李河柳接着说,“人家一个姑娘家,我请她来工作,她住哪里,我能不想好吗?我能叫她住南楼吗?我能不考虑她的安全吗?”
李河柳一连几问,让李东有些心慌了,忙说:“那一定是我听错了。妈妈不是知道我有好听错话的毛病吗?”
“那你上午就安排周郑小萌住到兰轩来。”李河柳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这一次不许又听错了。”
“我马上就亲自去办!”李东似乎是表态似地回答着。
却说周郑小萌刚吃好早饭,正准备到办公室去,李东却来了。她还带来了两个工人。
李东见面就说:“周郑助理,请你换过地方去住吧!”
周郑小萌说:“昨晚刚说好的,直呼其名,你又叫什么助理不助理的呀!”
“我现在没空与你理论。”李东急急忙忙地说,“你现在就走,换个地方去住。”说着就让工人们搬东西。
“到底怎么回事呀?”周郑小萌既莫明其妙,又有些着急地问,“为什么要搬?往哪里搬呀?”
“是这么回事。”李东一边帮着搬东西,一边说:“昨晚我想起了一个更好的地方,既清雅,又安全,你不去下午就被人占去了。”
周郑小萌仍坚持说:“我不去,那里是皇宫啊!”
“看你出息!”李东打趣说:“皇宫算什么?皇宫有空调吗?皇宫有电视吗?”
说话间,周郑小萌的聊聊几件东西被搬得一干二净,李东把她的胳膊一夹,二人就出了门。
李东转过身,又顺手锁上了门。
当她们来到楼下的时候,工人们已开着装好东西的小皮卡走了。李东指挥起这一类事来,总是得心应手,工人们好比她的应声虫,什么事情只要李东一说,就一定能办好。
李东对周郑小萌说:“你的新住处离此地很近,我们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周郑小萌朝李东点了点头。
二人走了不到一华里,只见轻盈的桃花溪飘动在眼前,溪的北岸有一片档次较高的平房,散落在山水和花草树木之间,那个地方就叫兰轩。离兰轩稍远处的山坡背后,是一座具有明显江南特色的莽莽城池。
李东向周郑小萌介绍说:“我们现在看到的高楼群就是我们桃江市的主城区。”
周郑小萌说:“我们眼前的这条河叫桃花溪,市名叫桃江,这是缘何而来?”
“哦,是这样的。”李东解释说,“桃花溪,又叫桃花江,相对与长江来说,它又叫小江,长江因此也叫做大江。我们的市名取的是桃花江的名字,所以就叫桃花江市。”
周郑小萌又指着稍远的地方问:“前方那弯弯曲曲的河滩,叫什么地方。”
“那也是桃花溪流经的地方。”李东一边回答,一边说,“那一段河滩叫柳树湾,柳是我妈妈名字里的一个字,树是王董事长名字里的一个字,那个地方本来没有名字,是我们七嘴八舌把她叫成了柳树湾,因此就这么一直叫下来了。那里的那些房子,都是我家的住宅,也有一个个名字,叫兰轩。兰轩这名字是我爷爷起的,我爷爷就是王董事长的父亲,这个名字蛮好听的。其实老爷爷不识字,肚子里却装着许多学问。现在我们就是让你搬到兰轩和我们家里人住一起。”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兰轩。周郑小萌细细一看:
桃花溪横贯柳树湾,一道虹型的木头桥漂在睡面上,两岸打着一道似有似无的通透式乳白色围墙,似清风游走在山水林荫之间。
河南岸有一大片山地,并无建筑,全是真山真景,真花真草。有一条小路依山傍水,盘缠其间,自然地形成了通道和景点。河的北岸,有三幢平房坐北朝南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山影花草之间,房前屋后均有山泉环绕。那些平房猛看好像一般,却美观大方,看得出拙朴而富有的风韵
李东说:“兰轩到了,小萌啊,你住下来以后,也就是我们兰轩的一员了。”
“噢!”周郑小萌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地说,“这不打搅你们了吗,叫我如何心安啦!”
“既然有人请你住,你就别客气了!”李东继续介绍说,“偏后的那一栋,住着我的爷爷和父母,还有我们家的那个小不点李欧阳。爷爷大寿九十,身体硬朗,脑筋清楚,待人特好,人称罗汉爷爷。他们住的很宽敞。偏东一点的那栋,一共六个房间,现在住着我们王李二家的兄弟姐妹五人,还有一个空房间,本来是李欧阳住的,她不住,硬赖着住在妈妈那里。那间房间现在就给你住,我感到特别高兴,所以一大早就把你拖过来了。偏西的那一栋,是仓库、厨房,健身房、娱乐活动房。”
二、入住兰轩(之三)
李东领着周郑小萌来到她们的住处,一一进行介绍:第一间住的是李标,第二间住的是李东,第三间住的是王夏花,第四间住的是王春亮,第五间就是周郑小萌要住的房间,第六间住的是王旭初。
李东把第五间的门钥匙交给了周郑小萌。
周郑小萌开开门,工人们就开始往房间里搬东西,他们按周郑小萌的指导把东西大体摆放好以后,异口同声地问:“二位领导,我们的事做完了,请问还有什么要求?”
周郑小萌说:“没事了,谢谢你们!”
李东说:“你们去吧。”
两个工人走后,周郑小萌先看了一下房子,这房子有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兼书房,有一个厨房,还有一个卫生间。卧室很大,大约有二十平方米,摆着一张大床,有一整面墙是壁橱,另一面墙上挂着柳树湾的风景照片,还有一面是窗户,另一面就是床头了。墙壁和顶蓬都贴着乳白色的墙布,地下铺着淡绿色的地毯。客厅有三十平方米,墙壁、顶棚与地面的装璜,和卧室一模一样,摆放着一套高档布艺沙发,一套高档书桌椅,及一组书橱。卧室和客厅都配有空调。
李东问周郑小萌:“这里的房间比南楼要好一点吗吧?”
“南楼的房间也不错。”周郑小萌回答说,“而兰轩的房间更不错,这哪里是来工作的,简直是享受来了。”
李东说:“你满意,我就放心了!”
周郑小萌说:“何止是满意,是不好意思。你看这睡的被子是你家的,连吃的碗筷也是你家的,真说不过去呀!”
“就算借用吧!”李东宽慰着说。
周郑小萌说:“这房子真让我大开眼界。”
李东说:“就五号、六号大一些,本来是给两个副总哥哥的,李标哥非要住到我隔壁,也就是一号,那本来是李欧阳的。李标哥说我们兄妹自小在一起生活惯了,还是就近住好。正好妈妈又让李欧阳住到她那一栋去了,反正李欧阳很少在家里住,只是放假回来住一下。这样五号就空下来了,你才有了这个机会。”
一切安排好后,周郑小萌又要请李东喝咖啡,而她除了咖啡,实在没有什么可招待人的东西。李东说工作忙,拼命进行推托。周郑小萌哪里知道,此刻的李东哪有兴趣喝什么咖啡,她心里的无味瓶早就打翻了。李东说着,说着,就硬行告辞了。
李东走出兰轩以后,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追赶她。她所熟悉的兰轩,一时间却模糊了,变得有些神秘。她回想着自己早先的那个家,随着父亲的离家而去消失。致使他们随后就生活在母亲重组的这个家里,包括工作也是这样。大家面对着这个异姓家庭,倒也很融洽,很关爱,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很讲团结。特别是这些年公司一直经营得很好,在国内外有一定的知名度,家庭也随之富庶起来。她作为家里的一个成员和公司的一员,感到很幸运,很满足。因此,一直在为这个家和公司的事情忙碌着,几乎连自己也忘记了。二十四五岁的姑娘,连男朋友也不知道找,家里有现成的王旭初也不知道要。现在想起来了,真的着急了。她的亲妈妈偏在这个时候请来了周郑小萌这个强大竞争者,又非要让这个竞争者住到了王旭初的身边,真叫人难以理解。苍天啊,长江啊,人真的有命运吗?爱情真的有缘份吗?要不,周郑小萌怎么就能住到王旭初的隔壁呢!桃花溪的清流啊,你是否真的清楚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呢?
李东感到有些头晕,胸闷,腿上乏力。她真想折回自己的房间,蒙起头死死地睡上一觉,想个明白。她似乎又没勇气回那到一栋房子。她坐到桃花溪畔的一块石头上,望着漩涡连着漩涡的溪水,心头一鼓,一鼓地难受。飘扬在身边的香花绿草,似乎对她都是刺激。
李东真想哭,可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对她说,他们姓李的,从来没有哭的习惯。妈妈几十年来历尽磨难,但她一直很坚强,也非常能干,一想起妈妈来李东就心痛。李东一直在学妈妈,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当好妈妈的帮手。妈妈当总经理事情太多,压力也大,李东时时处处为妈妈争脸。可是,妈妈啊,我们都忙糊涂了,女儿快成老姑娘啦,李东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啊,再晚就嫁不出去啦!你找助理为什么不找小伙子,而找来了一个大姑娘,这不是加剧竞争吗?妈妈啊,妈妈啊,你也许忙得连女儿的年龄大小也记不清了。我们为什么要忙呢,目的何在,意义何在啊?
李东无可奈何地转过脸,朝兰轩那边望着。那里似乎已是她的心病。那一片山水,那一些房屋,那一些漫漫的岁月,恍然成了一层梦。
她想着眼前的自己,想着今后的生活,想着还要为三泰好好地工作。她也想着怎样和周郑小萌相处,心里难免有些发酸。姑娘大了,心思就多了,她觉得未来的三泰好像不能容留她,她也许就是一瓢早晚要泼出去的水。
李东想着,想着,心里有些愤恨,周郑小萌这个丫头片子,怎么一来就搅乱了她的心情。这个丫头真的会看上王旭初吗?或是王旭初能看上这个丫头吗?她觉得周郑小萌来到三泰,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至多让她知道自己应该抓紧找对象了,发现王旭初是个值得女人爱的男人。
一只小鸟轻轻地落在李东的脚边,抬头望着她,好像在问这姑娘为什么心思重重,它唧唧地鸣叫起来,李东哄它,它不走,伸手抓它,它却飞了。李东望着它,它又飞回李东的脚边,继续唧唧地鸣叫着。它倒似乎与李东有什么缘似的,又好像是李东的一种感觉,抓之不住,挥之不去。
李东望着小鸟,又好气,又好笑。
她心里想,小鸟啊,你可不能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