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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易折by极至-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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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毫无背景,毫无姿色,也毫无威胁力。所以她是康炳羹硕果仅存的后宫中的一个。也是大军破宫时,没有外臣帮她逃走的一个。
  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主子,但因为时刻谨小慎微,所以香兰倒是很快的进入了角色。自己铺好床,房间里冻得人直跳脚,她有些好奇,当日尊贵如斯的易贵妃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她的好奇没有维持几分钟,因为易白梅来敲门来了,喊她出来吃饭。
  她们一天的膳食都是中午送来,早餐和晚餐都是留在这里的冷馒头。香兰一看就瘪了嘴,她虽然不得宠,可因为一进宫就因比较清秀聪慧而选派到皇后身边服侍,吃的用的也是有几分精致气儿的。易白梅还是笑眯眯的:“馒头要留下,晚上和明早吃。”香兰觉得她完全是来调侃自己的,所以端了自己的吃食又回了房间。
  易白梅也当做没看见她的脸色,而是跟小福儿聊天,小福儿说新进宫的主子都漂亮着呢,个个跟仙女似的。特别是户部尚书的七女,陈含烟,长得叫个玲珑剔透,一进宫就伺了圣驾。听说今天就晋升了修仪。小福儿咋咋嘴:“不知道得多漂亮啊。” 易白梅也在想象,不知道多漂亮啊。而且侍君的荣耀她是体会过的,点燃红烛的殿堂,穿梭如云的宫娥太监,香粉和朱钗煮得满台子都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圣恩圣宠,这是一件多么离不得的事情。
  易白梅还记得那日自己穿着大红的喜服,衣摆和领口都绣着金色凤鸟,手上戴着镶嵌着宝石的金镯,她那日显得异常荣耀,享受了新娘的待遇,也不知道如今的陈修仪有没有这样的福气,可以穿着喜服等待新郎,而不是脱得光光的被太监扔到龙床上。
  景元帝康炳羹是易白梅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男人,所以她无法比较,这样的夫君是不是好的,只知道他面如冠玉,温柔体贴。所以就够了。
  易守铭有次来参见已经贵为皇妃的她,就粗声粗气的说,这是易家走了狗屎运。
  狗屎运果然不长久,短短三年,就耗尽了。
  小福儿看了看易白梅的手,就有感而发,说自己也许弄得到冻疮药。到时候给易白梅捎点来。易白梅看着他笑,露出白白的小米牙:“谢谢你啊”小福儿脸一红,就赶紧的提着食盒溜了,虽然自己现在是个阉人,可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易白梅吃完东西,又打了半桶水上来把餐具洗干净,然后就跟院子里坐着晒太阳,今天的太阳极好,可以省下柴火。她等了一会儿,总算见香兰走了出来,也是自己涮洗了碗筷,然后瞅了她一眼问:“我们要干些什么?”易白梅换了个姿势坐:“擦洗宫殿和打扫庭院。”香兰就说:“那我们分开干?”“这样吧,我做上半旬,你做下半旬?”易白梅掰着手指算:“这月已经十三了,从后天开始就归你做。”香兰自然不愿意,可是易白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她有些心虚,毕竟在这个皇城里,除了景元帝,她就是最大的主子。
  见香兰不说话,易白梅又嘀咕了两句:“那从大后天开始吧,不能再多了。”香兰一扭身就走了。
  这样的冻人的天气,屋子里要是没有炭是待不住人的。易白梅就觉得香兰蠢笨,她白日里烧完了炭火,夜里不冻得伤风才怪,还是自己最聪明。知道利用自然光。以前景元帝就常称赞自己聪明漂亮,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宫廷了多了女人,自然就多了热闹。唯一不好的就是小福儿因为做事认真,被调到新的贵人主子那里当差去了,所以送饭的换了个老太监。这老太监老眼昏花,又不爱说话,倒是送饭的点儿,一次都没错过。
  易白梅一开始有些不满,觉得自己和外界的联系完全断绝了,可是后来老太监看出她的不屑,就很不高兴的说,下次他送饭的时候要故意忘记,好让打扫宫殿的白梅和香兰小宫娥饿上几顿饭。易白梅赶紧的陪了笑脸,这老太监才唧唧歪歪的走了,走之前还在念叨:“这些个宫女,都是些贱蹄子。”

  第 4 章

  新的皇帝不但会让整个天下发生变化,就连这个深宫后院也会有些改变。永和殿这个整个宫殿的外围也因为新皇的部署纳入了皇宫禁卫的巡视当中。虽然现在小福儿调开了,可易白梅还是觉得整个永和殿越来越有生气。
  卯时和未时都有威武的兵士和侍卫从永和的殿门走过。因为永和殿没什么人来,所以大门一直都是敞开着的,易白梅在院子中央晒太阳的时候就会看到那些侍卫,比起景元帝时,这些人看起来要严谨许多,服饰面貌虽不及以前齐整,但是那股子劲儿比较彪悍。这样的男人在宫中是吃香的,谁叫这深宫之中不是宫娥,就是缺把儿的太监。唯一一个正常的男人,还不是谁都可以沾染的。
  这些侍卫来来去去,偶尔也能瞟见易白梅和香兰,先不说人老珠黄的香兰,易白梅那形象可是够漂亮的,有人嘀咕,恐怕连那几位娘娘都是比不过的。易白梅如今被人称赞只是因为容貌,而不像当初,不管谁提起她,都说,那个景元帝独宠的女人真美啊。可见过她的人其实寥寥。
  这些侍卫兵不清楚易白梅是前朝的易贵妃,他们只从太监口中知道年轻漂亮的那个叫白梅,年老平凡的那个叫做香兰。名字都够俗气的,很适合她们宫女的身份。每日来来去去看上那么几回,倒也是个乐子。
  都说韶华易逝,易白梅有时候会在永和殿里感叹,转眼间,五年过去了,她从最美丽,最丰盛的十七岁平淡的过渡到了二十二。刚刚好,她最怒放的美丽只有香兰、老太监、偶尔巡视路过的侍卫瞧见。多让人惋惜。
  在这五年了,易白梅从最开始的绝望和百无聊奈中又生出些其他的趣味来,比如跟着香兰学学针线活,跟着老太监斗斗嘴,又或者研究走过去的侍卫今天有没有换人。她倒不是真爱做这些事情,只是如今到了这样的地步,身不由己,只得苦中取乐。
  易白梅生来就被宠溺疼爱,万事顺心,所以对所有人都是一贯的高高在上,就连以前对着景元帝她也是充分的使着小性子,可现在好了,即使一开始,她还可以用余威偷下懒。把活计都派给香兰做,可久了,落草的凤凰不如鸡。她反而得哄着香兰,借着香兰的好人缘,让一些太监变卖织物补贴生活。
  易白梅并非性子一下子变得纯良了,而是没有办法。她小的时候躲在屏风后面见自己的父亲与一帮武官喝酒,记得有一句话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自从五年前,香兰搬过来以后,永和殿被打理得越发适宜生活了,至少他们两个宫女现在有了个小厨房,有了一口小锅,还有一小块菜地。这菜地是在永和殿的后院,一切的规模都很小,还得仰仗着他们这个冷宫似的光景才得以维持。
  这几年来,老太监越发老了,有时候瞧着两个小宫女发呆,眼神中倒也显出些慈爱来。大概是人老了,没有盼头,把这两位给当后辈了。易白梅模样生得乖巧,人又玲珑,所以老太监要相对和易白梅亲密一些。时不时的塞给她些精巧玩意儿。没办法,香兰是个闷罐子,再加上上了年纪,三十好几,就是想要装娇嫩,也没那能耐了。
  易白梅什么精巧玩意儿没见过,不过还是刻意讨好着老太监,毕竟她对于整个皇城,整个世界的消息都得来自那里。
  这样短短的五年,康肃森清除异己,稳定朝纲,做得很有几分成果。朝堂内外看似一派平静,可这个谋朝篡位的罪名康肃森还是坐稳了,以前的景元帝再无能再昏庸,他是按着祖宗立法,接着玉玺得的皇位。所以现在的景朝王朝到底是真平静,还是暗潮汹涌谁也不知道,易白梅自从迁居来永和殿之后就再也没有易守铭的消息。她们易家出身寒武,本来就没有错根盘结的世家背景,康炳羹一逝世,树倒猢狲散。远在晋北边关的易守铭就和易白梅彻底失去了联系。
  易白梅隐约知道易守铭还活着,不然的话,自己一定已经死于乱刀之下,可是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她这个老父亲现在又在哪里,有没有被康肃森清洗干净。但是转念又想,易守铭身边有个慕容余青,有他在的话,易守铭手里又有那么多兵,求个自保总是行的吧。
  易白梅叹气,都说易家女儿矜贵,可自己在这永和殿里住了这么久,也没有易家一丁点的消息,看样子易守铭和慕容余青是把自己给抛弃了。其实她错怪易家了,只是康肃森不比康炳羹,在他那里,易守铭就是有心,也不敢外露。
  老太监又提着食盒摇摇晃晃的来了,他看起来精神实在不好,两条稀疏的眉毛耷拉着,眼皮和嘴角都是下垂的。步子走得慢,间或还会摇晃一下。易白梅正在伺候永和殿后的那三分薄地儿,已经开了春,冒出的菜苗子看起来十分喜人。是香兰先看见老太监,又吆喝了一声,让易白梅出来吃饭。
  两个人在殿门口的小石桌子上吃饭,主要是便于吃完洗涮交给老太监。易白梅觉得老太监的神色不对,就多嘴问了几句,原来这个老太监孤苦一身,一直在这深宫中也没有熬出头,好不容易收了个机灵的小徒弟,这小徒弟也孝顺,前些时候调到了慧妃的身边伺候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慧妃流了产,这下好了,连带着这位小徒弟,一干随从全部都掉了脑袋。老太监有些伤怀。
  易白梅引着他说了些话,这慧妃就是当初丞相家的二小姐,欧阳慧珠。只是如今,她虽然封了妃,可无子无嗣,丞相也已经告老回乡了。如今流了产,自然是一股怨气无法得到纾解。老太监就说,早就听说这慧妃脾气最是暴戾,虽然生得艳丽却跟毒花似的。当初小羌子去了那里,他就劝了小羌子,说要谨慎,可这谨慎来谨慎去,还是把命搭了进去。香兰在一旁听得发笑,也不像最初那样闷着,而是出口嘲讽了一句:“你叫别人谨慎,也没见你自己谨慎啊。”老太监一听,正好心情不好:“那也要看伺候着什么人,你们算什么?难道还以为自己主子?也不撒泡尿看看。”易白梅看他闹得大声,赶紧出声转移话题:“那依公公看,这宫里最舒适的差事是什么啊?”
  “最舒适的差事。”老太监念念:“那得分人了,你说谁的差事能好过正和殿里坐着的那位,可也要有那命。”一席话说得大家都不做声了,老太监可能也觉得今天自己的话太难听了,就跟着唠叨:“要说当主子的话,女人都是看着皇后的位置的,可像我们这样的奴才,寻个好主子才是正经事。”
  “白梅啊,你这模样长得好,以后要是有了出息,可还是要学夹着尾巴做人啊,但是首先要选好主子。”易白梅眨眨眼:“那这后宫里谁才是好的主子?”老太监一笑,不说话了。香兰已经吃完了,去井边打水去了。老太监这才悄声说:“都说现在的陈昭仪是个玲珑人,性子温柔,又得宠。可在我看来,这些官家小姐出身的,对人好,那都是有目的的。到底是苦过的,现在兰贵嫔那才是个稳妥的主儿。”易白梅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没说话。
  老太监也算是宫里成了精的,只是视野有限。秦芷兰是苦出身不假,可越是这样出身的人,对社会反而越有恨意,只是人小慎微,一时发泄不出来罢了。易白梅想归想,可也没有说话。吃完饭,她还得去看会儿书,她自小就是识字的,但是文采很一般。也是,有了那样的容貌,什么东西都成了陪衬,只是现在没有其他消遣的东西,她只得重新抓起这个还算温婉的爱好来。要是地底下的景元帝和远在天边易守铭知道了,不知道会发出怎样的感慨,还是会有几分欣慰吧,自己宠爱的女人,还是个挺识时务的人。
  易白梅这天夜里睡得早,到了凌晨就有些睡不住了,但是又不想起来,就跟被窝里躺着发呆,以前景元帝疼爱他,早朝的时候都会尽量不吵醒她。只是现在没人吵,自己倒睡不着了,纸糊的窗口泛出片片模糊的亮意,易白梅就睡不住了,穿衣起来。她闷得太久,偏又是个不肯认命的心性,一股子气憋得自己不上不下,恨不得出去大啸几声才好。
  永和殿里就只有那么大点儿地方,易白梅走了一圈,突然就想走出去瞧瞧。五年了,她一直禁锢在这个方寸之地。现在天际未明,这个念头却膨胀万分,像是个氢气球,带得她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以前的她别说走出这个永和殿,就是半夜要去山上看雪,景元帝也会劳师动众的允许,还会不上早朝,陪着她去。作为帝王,他对易白梅可真谓情真意切。
  推开这个旧旧的木门,皇城高大的城墙,而深刻的阴影笼罩而来。易白梅瑟缩一下,寒气扑面而来,她一个激灵,却是愈加兴奋。她没有轻薄的皮毛披风,只得裹紧厚厚的衣褥,沿着墙角慢慢走着。她以前没来过这样偏远的地方,现在只是沿着墙角慢慢造,却有了早春远行的心思,渐渐觉出几分快乐来。
  孤独啊,悲哀啊,原来还是很磨人的。大概走了一刻钟,易白梅这才回转,倒不是她自觉,只是有些害怕,这黑乌乌的通道,鸟叫声都没有的寂静。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就被吓得惊叫了一声,那声音从她的嗓子里冒出一小截,又被她硬生生的掐断。诡异得跟这晦暗不堪的天色一样。她的面前应该是站着一个人吧,看身型还是个男人,欣长挺拔的身材,衣服颜色很淡,具体什么颜色瞧不分明。既然是个人,可易白梅之前一直没有听到脚步声,他像是凭空出现的,所以易白梅才会吓得叫了一声。

  第 5 章

  易白梅逛了这么些时候,天色已经越发清晰了,她被突然的惊吓弄得了白了脸,又因为本来生得秀美。就透出一股楚楚可怜的风情来。别说她被吓了,连秦芷见都以为是碰见了什么美丽的妖物。易白梅生得好看,虽然年龄大了些,可二十二的女孩子,还是不算老。比起那些十七八的娇嫩的女孩子多一分稳妥妥的贤淑感。
  暗色的带着些隐喻红色的高大宫墙,易白梅一手扶着墙,忐忑不安的看着秦芷见。秦芷见很多很多年以后,无论易白梅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记得这个时候这个满脸惊恐,秀眉微蹙的女孩子。
  “你是何人?”秦芷见走近,易白梅也能看清楚他了,见他生得面貌朗朗,说话的声音也沉稳有力,应该是宫中的男子。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职位,竟然在这个时候,在这样荒凉的地方闲晃。
  “奴婢是看守永和殿的宫娥。”易白梅有些马虎的见了个礼,反正天色也不清。“那你为何此时出现在此处?”秦芷见继续追问。“奴婢起得早,只是想随意走走。”“放肆,这深宫大院岂是容你随意走动的?!”秦芷见厉声,易白梅倒是没有继续做小伏低,只是微微抬起脸庞往他脸上瞅。
  要说漂亮女人就是有这样的资本,多看上你几眼,男人就难免有些心虚。于是现任的侍卫长秦大人也就不好继续追问了,只是闷声道:“你先回永和殿,待我查清此事。”易白梅一听,立刻撤退,连礼都忘了行。秦芷见倒是没有在意,他对宫中的礼数本来就记得不是很清楚。前些时候还差点冲撞了宫中的几位贵人。
  要说秦芷见为什么会在这里,倒不是易白梅一般闷得慌,而是有事在身。宫中的那些位主子站稳了身,都想着向外界通消息了。康肃森也觉察到了,其他人他信不过,于是就委屈将军之才的秦大人了,亲自来宫中搜寻。
  秦芷见得了个消息,就说这个时候有人跟宫里通消息。他就在皇城的外围晃悠,还真见了个窸窸窣窣前行的白影子,施展轻功跟在后面,就见一个女人慢悠悠的走着,姿态休闲。身姿美妙。一回头,容貌更是跟枝头绽放的腊梅花一样的娇美。秦芷见觉得易白梅气质看起来太不俗,不像是个看守宫殿的宫女,居住在这里定然有些蹊跷,所以就上了心。寻了个空,把这事儿和景朝帝康肃森说了。
  康肃森突然听到易白梅的消息,还有几分趣味,算了算,这个易白梅现在也该是个老姑娘了。不知道是什么样儿,现在易守铭手握重兵,盘踞于边关,一直没有任何异动。康肃森觉得越是沉得住气越危险。就命秦芷见好好盯着易白梅日子。
  再说易白梅回了永和殿,心口还砰砰跳。倒也不是害怕,而略有些兴奋。现在有人来揍她一顿也好过这样死乞白赖的活着。何况,那每日的膳食她吃得实在恶心,如果没有好运,来些噩运让她调剂一下也是好的。
  老天爷好像还真的如了她的意,给了她个不大不小的坏差事。香兰病倒了,香兰是个闷性子,自从搬到永和殿里来,一直没有真正想开过,她不像是易白梅。她连个可以追忆的事情都没有,现在还得把后半辈子都撘在这个小宫殿里。还是和她讨厌的易白梅在一起。她平常也不叹气,更不会学易白梅一个人发发小脾气。她一直都闷在心口里,久久的,就闷出了病。
  易白梅慌了,香兰这一病,她既要一个打扫永和殿,伺候后面的小菜地,还得照顾香兰。她刚刚适应过来自己照顾自己,现在还得多一个拖油瓶,怎么算都划不来。
  易白梅有些嫌弃香兰了,心想,她要是死了也好,可又想着她死了自己一个人越发难熬,所以一日三餐都给她端床边,还给她擦洗身子,清洗食盒。香兰是积郁已久,没解出心结之前,根本就无法恢复,易白梅照顾了她几天,也觉得不是个办法。
  香兰住的小耳房因为几天没打扫,又不敢让她吹风透气,所以一开门就有些酸腐的气息。易白梅捏着鼻子把她在小厨房做的一小碗菜粥端了进去。易白梅厨艺不好,但好歹当姑娘家的时候也是学过的,所以精心弄的也过得去。
  “知道你胃口不好,起来吃点菜粥吧,至少是热乎的。”易白梅说,又去扶香兰。香兰卧床几天,本来年老的面貌更显枯黄消瘦,身上还弥漫出一股年老的酸味儿来。易白梅看了看她,就念叨:“你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香兰苦笑一下:“我也想死了算了,你说我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易白梅把菜粥往她嘴里送,她就动动嘴角,只是眼神木讷,看来真没有什么求生的意识了,易白梅想,如果自己不管她,不出三天,她一定就会死在这个被人遗忘的永和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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