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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
及水道长以指为梳,一下一下的理顺手中的拂尘,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听见屋内的争吵。
“陷阱!一定是陷阱!”金啸天在屋内来回的踱步,时不时看看对面,“六合剑。足足有十年没出现了,为何甫一出现,我们便同时被引来了这绿柳庄?”
“你是说……”林三娘拿着一块光洁的棉布擦拭着柳叶刀,慢条斯理,“是对面那人设了圈套,让我们往这里跳?”
“那小子绝对没安好心。昨日那一场打斗,你又不是没有看到,那武功路数,便是和……那人一样的。”他粗粗喘了口气,道,“你们自己说,一对一与他打,可有赢的把握?”
一直未曾开口的及水道长,此刻却忽然开口了:“一对一,我未必能赢他,可他算错了一点。”
“什么?”金啸天停下脚步,直直问道。
“他、太、自、负。”道长一字一句,“先对我们身边之人动手,又将我们引到此处,是想一网打尽。可他忘了,即便是他的师父,还不是死在我们手上?”
林三娘笑了笑,点头赞同道:“不错。况且……当日他师父是一人,如今,他可不是全无牵挂呐。我瞧他对那女娃子,在意得紧。”
“不止那女娃子。昨日那小厮,看样子是他师弟,功夫平平。”及水道长补充一句,拂尘轻轻一甩,淡淡道,“好得很。这一趟出来,不仅治了病,连六合剑都一并见到了。”
“两位的意思是……”金啸天面容一整,无端多了几分豺狼般的兴奋,“我们如今怎么办?”
林三娘收了刀站起来,推开窗,卷进一道疾风,她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一些。
“他既不动手,咱们也从长计议。”
是夜,希敏所言的大雪却并未落下。反倒月明星稀,干冷干冷的。
五更天的时候,天尚未亮,希苇大口喘着气,从梦中醒过来,双手胡乱的抓着,语带哭意:“爹爹……爹爹……”
沈濬在她床边打坐,倏然醒转过来,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抚着她的背,柔声道:“我在这里,希苇别怕。没人要害师父。”
希苇紧紧揽着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听到胸腔传来有力而规整的心跳,终于慢慢镇定下来。只是身子还是一下一下的抽搐着,显是惊魂未定。
“梦到什么了?”她听到师兄的声音,并非隔着冰凉的空气传来,而是带了特殊的韵律,从他的胸膛,慢慢的渗入自己的耳朵。
“他们要杀了爹爹,要那柄剑。爹爹不愿给,他们就一剑剑的砍他……”希苇抽噎着道,指尖狠狠的掐进沈濬腰间。
“胡说。”他轻轻一哂,微凉的唇落在少女光洁的额上,“你睁开眼睛,瞧瞧清楚。可有人要杀人么?”
他一边柔声安慰,手上运起真气,从少女肩外俞穴输入,缓缓的替她运了一个周天,方才放开她:“好了么?现下再睡一会儿好么?希敏就在外间,莫要将他闹醒了。”
提起希敏,希苇表情倏然柔缓下来,她乖巧的点点头,自己躺了下去。
“师兄,希敏练功,可有进益么?”睡着之前,她小声的问。
沈濬的手掌覆在她的额上,轻轻吻她的眉心,低声道:“希敏很聪明,等乐神医替你看了病,日后你便能在白日督促他练功了。”
希苇笑了笑,侧了侧身,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沈濬从里屋出来,身上换了一件极普通的深蓝色棉袍,却见希敏站在门口和人说话,一脸盛情难却的模样,一回头见了他,忙扬声道:“师兄,你过来。这位大哥送了早膳来。”
沈濬凝眸望去,却是尾随自己的那男子,憨憨的站在门口,托着满满一盘子的食物。道谢接过之后,沈濬笑道:“这位大哥,嫂子的病如何了?”
“还是那样,也不知神医给不给瞧。”汉子搔了搔头,“俺这就去看看她。”
那汉子才走到走廊拐角,迎面便被几条人影撞在一边,他自知不是对手,便闪在一旁,瞧着那群人冲进了沈濬所在的厢房。
沈濬只喝了一口粥,刚要赞那人手艺不错,门却被人踢开了。
“兀那小子,你杀了我家金爷,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为首那人手中长刀一晃,声势极大的砍下来。
希敏跳起来就去撞那人的腰,却被沈濬抓住,甩在一边,轻轻巧巧以两根手指夹住了那足有数十斤重的砍刀,低声道:“你家公子重伤不治,与我何干?”
那人红了眼,却又拔不出刀,怒喝一声道:“是我家金爷!”
沈濬依然以二指擒着刀,并未松开,微微一笑道:“金爷一身外家功夫出神入化,谁有这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况且,你有何证据,说是我杀了金啸天?”
“你!……你就是来报仇的!”那人大声道,“莫要装模作样!”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林三娘与及水道人竟也到了,悄无声息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锁。
彼此僵持的时候,那人已知自己不是沈濬的对手,先前那一股气势也渐渐淡了下来。
“这位爷,金爷是谁杀的,这里人人都有嫌疑。不若你放开沈少侠,大伙一道去金爷房内察看察看,许能找出些蛛丝马迹。”开口打破这僵局的,却是绿柳庄的老仆,声音不大,凛然却有一股气势,迫得那人松手,大刀哐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金啸天的厢房是左手第一间,尚未踏进去,已闻到了血腥味。沈濬走在希敏身前,微微皱眉,轻声道:“希敏,你在外边等我。”
希敏被血腥味熏得有些头晕,忙不迭的点点头,立在了院落中。
金啸天死状极惨,一双眼睛怒目瞪着,肋骨尽断,肌肉松松塌陷下来,周身全是喷出的鲜血,竟将床褥也染红了。
林三娘看了看,叹气道:“金家的金钟罩功夫向来强横,想不到竟有人内力充沛至此,一掌便将金爷的心肺震碎。”她与及水道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寒,对方下手如此之快,转眼间己方三人,便失去了一条臂膀,这后续,便难走了。
沈濬一直立在门边,既不靠近,也不离开,直到及水道人回头看着他道:“沈少侠瞧出什么了么?”
沈濬脸上的笑略带倦意,又似不以为意,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再也瞧不出什么,那么各位请离开吧。”老仆慢吞吞道,“我会着人来清理这里……”
“等等——”林三娘用脚触了触尸体边的一滩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血迹,又蹲了下去,仔细的看着。
黑血之中,有一小块布料,颜色已然不可辨识,只能粗粗看出材质。
林三娘以指尖挑起来,目光冷冷落在沈濬脸上,道:“沈少侠怎得不穿昨日的衣裳了?”
沈濬只是微笑:“前夜激斗一场,衣物有些脏了,如今还晒在后院呢。”
“这一小块布料,想必是凶手身上落下的。这一掌够狠,金爷一口血喷出,必然如疾箭一般,连对方身上的衣料都切割下了一块。”林三娘顿了顿,续道,“这衣料瞧起来甚是粗糙,非锦非缎,倒有些像那一日沈少侠所着的外袍。”
沈濬嘴角照例挂着一抹笑,似笑非笑间,轻轻揉了揉眉心:“衣料怎样,咱们暂且不管。许凶手穿这样的,便不许我穿了?只是照三娘的说法,凶手的衣料上必然沾了血迹,且袖口或襟口,会有破损。如此……诸位不妨随我去瞧瞧我的外袍,这样可好?”
后院拉着数道竹竿,沈濬那一晚穿着的衣袍,就晾在竹竿上。
虽不是上好的布料,却完完整整,只在袍角处有些磨旧了,密密的针脚,缝补的十分细致。
“布料倒是一样,只是……”及水道人沉吟道,“只是并无破损痕迹。”
“你们瞧,这件衣物,肩口处可不是有几道破痕么?这!这!这……红色的血迹尚未清洗干净!”
金家数人蓦然转了脸色,问那老仆道:“这衣物是谁晾着的?”
老仆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同你们一道进来那汉子的……”
“你?!”年轻人闻言失笑,“当年名震江湖的洛阳金刀,原来死在大爷手里,失敬,失敬。”
老掌柜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杆烟枪出来,吧嗒吧嗒吸了数口,眼睛舒服的眯起来,嘎嘎干笑了几声道:“年轻人,莫要取笑。想那金啸天,跟铁塔似的,当年为在洛阳立威,听说连挑了三位少林罗汉。我哪有那本事,将他杀了?”
“那你……那衣服?”年轻人凝了神情道,“莫非有人嫁祸?”
老头搔搔不多的头发,咳了数声道:“那衣服……其实是我婆娘发病的时候扯破的。加上又吐了几口血,便成我杀人的证据了。”
“那金家的几个徒弟,红了眼奔至我房中。那是我婆娘还躺在床上,一见气势汹汹的几人,翻了白眼便晕过去了。我当时啊……嗐,那把刀就抵在我喉咙口了,当真吓得屎尿齐流——”老头又抽了口烟,吐出几口浊气,“当时那几人,杀个人泄愤也是好的,这刀啊,都戳到这里了——”说着她一把扯了身上的老皮袄,露出喉头那一块儿,一个甚是明显的疤痕。
明知这老头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可坐着的人却无不屏住了呼吸,呆呆的看着他,仿佛如今他们看着的只是一具鬼魂。
“谁救了你?”那年轻人低低问道。
嗤,老头笑了一声,道:“还能有谁?”
叁
金家的弟子,都似门主金啸天,长得异常魁梧高大。这一剑携了雷霆万钧之势劈下,那汉子武功低微,断无躲过之理。
喉头一痛,闭目待死的时候,那刀却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下。汉子一个趔趄,连退了好几步,坐在了地上。
再一睁眼的时候,那气势汹汹的男人却被扣住了背后命门,被沈濬往后一甩,啪的一声,一张厚实的梨木桌,登时四分五裂。
他头一次看到这个温和的年轻人怒意勃发,许是侧着身体的缘故,他瞧见沈濬如剑般斜飞入鬓的眉,眸色深敛如墨,声音虽是平缓,却能听出克制了怒气。
“就算要杀人报仇,总得问个清楚罢?”沈濬缓缓道,“这可不是洛阳,不是你金家的地盘。”
汉子结结巴巴将该说的说了,最后拨拉着身上这件衣服道:“这件,你们看这件,也是被我家婆娘扯破的。”
金家数人半信半疑的神色,只是碍于沈濬拦在中央,一时间无人说话。
“你家门主,比起你的功夫如何?”沈濬开口问被摔在地上的男子。
“自然是好上许多。”
“那他比起你的功夫如何?”他又一指身后的男人,淡淡问道。
“比……比不上我。”
“那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正午时分,一干金家惹事的弟子都被逐出了绿柳庄,只留下了重伤的金坤一人。
林三娘低头饮了一口茶,淡淡道:“这事透着古怪。”
“你怕了?”及水道人慢慢的往自己杯中斟茶,嘴角一抹莫名的笑意,“金家的人走了,也是好事。至少六合剑中的心法,不必再分给三人。”
“这么看来,连我们俩人都脱不了干系。”林三娘笑了笑,“你倒是猜一猜,会是谁杀了金啸天?”
及水道人道:“没有把握之前,胡猜一气有什么用?”
“那你再猜,下一个会轮到谁?”林三娘深深呼吸一口,目光锐利,“我有种预感,若是此时离开,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你准备离开么?”及水道人缓缓问道。
“不。”林三娘的回答亦是简单,“当家的手成了这副样子。况且,六合剑……可遇不可求。”
“至少目前为止,我还是打算信任你。”及水道人一抬头,额上是数道干枯的皱纹,“乐神医回来之前,我们最好不要隔开太远。若是有万一,能互相有个援手。”
林三娘点头称是。
“那么六合剑呢?”
及水道人沉吟片刻,“那女娃子他看的紧。只有他师弟,也唯有从他下手了。”
“须得乐神医回来之后?”林三娘道,“否则撕破了脸,这事便不好办。”
“自然,还得逼那小子将六合剑心法一并说出来。”及水道人点头道。
当下商议已定,及水道人将徒弟从自己厢房中挪到了此处。这一日已是腊月二十九,他们还需忍耐两日。
一日之中的酉时,据说是阴阳交替的时刻。因是冬日,天暗得极早,林三娘手中掌了油灯,起身去后院寻些吃的。
厨房的灶头上还热着几蒸笼包子,灶膛里还有火,比起一般的屋子,多了几分热意。她将油灯置在一旁,正欲伸手,忽得掌心向下,抚至腰间薄刀,轻轻一提,便横向身后黑影。这一招甚是巧妙,劈向身后时,她全身如同不受力一般飘向门扉之后。
刀尖恰好抵住来人颈间。
哗啦一声,借着是哐啷一声巨响,一大盆水往前泼去,恰好将油灯熄灭。漆黑一片。
林三娘并不急着点灯,不惊不躁,刀尖向前一送,手中察觉出温腻的质感,心知已然插入对手皮肉间,厉声问道:“是谁?鬼鬼祟祟跟着我?”
那人浑身都在颤抖,牙齿上下磕了半晌,哇的一声大喊起来:“师兄!”
喊声太过凄厉,远处灯影晃动,惊扰了整个山庄。
不过片刻,林三娘收了刀,歉然道:“原来是沈少侠的师弟,误会一场。”
希敏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白着一张脸,竟尔说不出一句话来,铜盆倾翻在地,一大片水痕。
沈濬是第一个赶到的。他一言不发,只是倾身看了看希敏耳侧的伤痕,伸出手指揩去那一粒血珠,方慢慢道:“三娘子莫非连来人武功高强与否的脚步声都听不出么?”
林三娘笑道:“实在对不住,金爷刚死,这庄里的人,不可不防。”
沈濬沉默一会儿,淡淡一笑。“三娘,身正不怕影斜。你看,我便不怕。”剑眉之下,他的一双眸子凝亮如星,又许是多了些意味深长,当下携了师弟的手,转身离开。
油灯在灶头明灭不定,林三娘拾了干柴,重将灶头燃起来,却愈想愈觉得不安。刚才身后的脚步声分明有些沉重,并不像习武之人。可多年在刀尖上舔血过来,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却让她一下子警觉起来,毫不犹豫的往后劈了一刀。
怎会如此?
难道……真正的对头,是掩在了那少年的身后?甚至……还未离开?
这般一想,林三娘心底莫名起了一阵寒意,手一抖,一块柴火扔进灶头里,压住了一蓬火焰。
身后传来一阵风声,油灯噗的灭了。极细微的呼吸声近在耳侧,林三娘心跳几乎停滞,全身姿势不动,只是指尖轻轻一动,伸手去触腰间的刀柄。然而尚未转身,微风已至颈间。她此刻不能大声呼救,若是出声一喊,只怕劲力一松懈,顷刻成为对方手下冤魂。
她反手一掌拍向身后,自己借着这一掌之力往旁边掠去。那人的身法比之她,却更为轻灵鬼魅,仿佛卡了那个位置等着她,一双冰凉的手已然成虎爪之势,等在那里,等着她自己将咽喉送上。林家的绝技虎爪,但凡在离人要害数寸之内,绝无逃脱之理。林三娘习此技多年,又怎会不知。一颗心已然渐渐沉下去。炉灶内的火光终于彻底吞噬了那一块巨大的柴火,亮光一闪,她临死之前,视线已然模糊,并看不清凶手的模样,只是周身感官并无就此废去,鼻中竟嗅到一股奇怪至极的味道。
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是你——”
凄厉的叫声传遍了山庄,林三娘一双眼睛睁得极大,眼角迸裂,嘶喊中满是不可置信。
“店家,究竟是谁?”已有性急的汉子按捺不住心口的焦急,大声问道,“谁杀了金啸天与林三娘?”
老头磕了磕烟灰,不急不忙道:“讲故事嘛,就是要有个由头的。我若一下子揭了谜底,这接下去的,你们还听什么?”
“是是!”有人附和,又道,“那老丈先说,最后这绿柳庄中,还走出了几人?”
老头凝神想了想,慢悠悠道:“各位这般有兴致,倒不妨猜一猜。”
“这还需猜?必是那沈濬杀的。三十多年前,沈濬的师父一把六合剑名动天下,最后却遭人暗袭,重伤之后即便寻到了乐神医,却也不治。这段公案,江湖上哪个不晓?沈濬分明是将仇人聚拢了再一一报仇。”
“我说那老仆人有些古怪……”
“竟没人怀疑最后那对夫妇么?”有人大声嚷嚷起来,话一出口,方才想起来这老头便是当年那汉子,忙讪讪的笑了笑,连抽了自己好几个嘴巴。
“诸位还是听老丈人说吧。”那年轻人静静说道,目光却悠悠望向屋内那一盆炭火,不时爆起几粒火星,仿佛这故事,正演入一个难以捉摸的结局。
老头又沉默着抽了几口烟,方才放下烟枪,又裹了裹老袄子,道:“这往下,我还真记不大清了。那时我怕啊,这么大一山庄,接连不断的死人,保不准什么时候落在我头上了。别我婆娘还没死,自己倒莫名其妙的被人放倒了。”
“于是我扶了婆娘起来,道:‘这地儿呆不下去啦,又死人了。咱还是得走——’”
及水道人一言不发,只是查看了林三娘的脖颈,站起身子道:“虎爪,一指捏断喉骨。”
沈濬站在他身后,却转向老仆道:“老丈,乐神医何时回来?”
老仆摇头道:“我只是看庄子的……神医踪影不定,我怎知晓?”
“若是我将门下弟子放在庄内,待神医回来,治了病再将人接走,不知老丈能否行个方便?”及水道人问道。
“呵呵……这可叫我为难了。”老仆呵呵笑起来,“道长若是走了,让我家老爷找谁要诊金去?”
及水道人冷笑了一声,拂尘一抖,往前边厢房走去。事到如今,他已不想多说什么。暗中的那人下手始终比自己快了一步,而武功更是高深莫测,辗转数招之间,能悄无声息的杀掉金啸天与林三娘,若是要杀自己,只怕亦是轻而易举。他走到自己厢房中,静静坐了一会儿,只道:“林当家的,那日你说,认得出沈濬的声音?”
林怀虎庞大的身躯抖了抖,反反复复,却只会说一句话:“我认得那个声音。”
“那声音说了什么?”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林怀虎颤了颤。
及水道人不再说话,又拍醒了自己爱徒,凝神良久方说:“常欢,当日伤你之人,身材如何?”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