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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就更是说笑。”
卫策好似匪夷所思地摇摇头:“苏四公子若喜欢我这性子,大可往清南县衙走一遭,那里头的捕快,十之七八都是我这德性,横行无忌,鱼肉乡里,简直神憎鬼厌,你居然还觉得我这性子好?”
当真是聊不下去了!
苏时焕不由自主地拧住眉心,还待开口,却听得他又道:“我这人向来最怕麻烦,眼下又有一桩终身大事得尽力操办,实是没什么闲心去理那些个陈年旧事,当然我也没那能耐。只盼苏四公子往后莫要再生事,自然皆大欢喜。”
“我从不曾……”
苏时焕眉头牵扯得更紧,急声道:“所以我就说,卫都头是否对我有误会?这次的事实在……”
卫策却没让他说完:“有没有都好,不紧要。他们还在外头等着我,便告辞了。”
说罢,回头径自扬长而去。
……
姜掌柜和曹师傅两个离了苏家老宅,便先行回了松年堂,临走前嘱咐叶连翘不必急着往铺子上去,今日这一上午应付那许多人,只怕花费了她不少心力,大可回家歇息半日,明日再忙活买卖上头的事不迟。
叶连翘与他二人告了别,就同叶冬葵两个百无聊赖站在门外不远处的河堤上等,没一会儿工夫,便见卫策不紧不慢地出来了。
“苏四公子和你说什么?”
她当即一步赶上前,等不得地马上开口问。
真是太奇怪了不是吗?
苏时焕从来与卫策没半点交情,却特特将他留下说话,有何好说的?
“没什么。”
卫策摇摇头:“不过是两句闲话罢了,你打听来作甚?”
叶连翘满脸狐疑,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遍,然后往后退了退,摸着下巴道:“你有事瞒我吧?”
“所以呢,你待如何?”
卫策忍不住笑了:“你也太急了些,离七月早得很,暂且我还不必事无巨细地全告诉你吧?”
他这是有意地把话往偏处引,叶连翘岂能不知?当下就很想使劲踹他一脚,顾忌着叶冬葵杵在一旁,才勉强按捺住了。
叶冬葵却是很有些看不过眼,皱着脸道:“你们也合适点,别拿我当不存在。之前事出有因,爹说的,不容太多避忌,如今事情解决,便再不该成天大大咧咧凑在一起了。爹还在医馆里等信儿,我得去一趟,连翘是随我去,还是直接回家?卫策哥你呢?”
“我等下就回府城。”
卫策略一颔首:“耽搁了这好些天,也该回去了。眼下正是午时,我走得快些,保不齐还能去程太守那里露个面。”
事情有了结果,他当然该立刻回衙门里办他的正事,可对于叶连翘来说,却还是觉得有些突然,抬头道:“你现在就走?”
话都出口了,才发现自己语气里仿佛有些舍不得的意思,怕他误会,忙着找补:“那祝你一路顺风啊!”
又对叶冬葵道:“我跟哥一起去见爹,让他替我担忧了,自然该亲口同他把事情始末讲清楚,好让他安心。”
不等叶冬葵有所反应,卫策立刻抬手,往她脑瓜顶敲了一下。
“实在看不下去了!”
叶冬葵几乎要暴走,使劲跺了跺脚:“得,要不卫策哥你也去医馆一趟?总得跟我爹道声别,况且午饭还没吃呢,总不能饿着肚子往府城赶不是?”(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话 回家
终于解决了同汤景亭之间这桩着实让人费心的麻烦事,这暖意融融的三月,也临近末尾。
卫策回了府城之后,便又如先前那般,许久一丝消息都无,只那亲事的各种繁杂功夫,却有万氏同媒子按部就班,一丝不乱地张罗着,媒子每每山长水远地来一趟,便让叶家人愈发觉得,距离叶连翘出嫁的日子,当真是越来越近。
叶连翘在松年堂的日子所剩无几,原本是打算做满三月之后便离开的,然连月来,到铺子上求诊解决容貌烦恼的人一向很多,她也是有些不忍甩手不管,索性又多留了两天,直至四月初,方才同姜掌柜和账房先生一块儿结算了工钱,回到家中。
这整一年,她在松年堂拢共赚得一百几十贯钱,在富裕人家眼中这或许算不得甚么,然而在她看来,却既是本钱,也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安心石,离开松年堂之后,隔天她便叫了叶冬葵相陪,去城中钱庄将那些个零散的铜板换成了五十两一张的银票,妥当收好,身边只留些散碎钱。
临近成亲,在旁的姑娘那里,该是一辈子里最繁忙的时候,可对于叶连翘而言,这却是她来到这大齐朝一年半以来,最轻省松快的日子。
每日清晨,她不必再急吼吼地忙着起身往城里赶,大可以慢悠悠洗漱干净,帮着吴彩雀做好早饭,全家人吃过之后,再优哉游哉地晃到自家花田里走走看看,收拾整理一番。
得闲时陪小丁香多玩玩,现在也不算什么奢侈的事了,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整日陪伴自己那可爱贪吃的妹妹。只要不太耽误工夫,不管小丁香想做什么,她都能陪着——毕竟。待她去了府城,她姐妹俩还想像眼下这般日日见面。恐怕就有些难了。
这难得的轻松闲暇格外叫人身心放松,也最是能养出人的懒性子来,不过两天,叶连翘就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真不是人过的日子,甚至好几日也懒怠翻一回医药书,由着自己理直气壮地到处瞎晃悠。
只不过,无论叶连翘那份偷懒的小心思,还是小丁香想要从早到晚地赖着自家姐姐。好像也都并不容易得逞。
叶谦照旧每日里去医馆忙活他的大事,叶冬葵跟着那一伙替人盖房装潢的匠人们新找了个活儿干,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家里如今剩下的,便只有她们四个女人。
秦氏倒还好说,有了身孕,心疼自个儿还来不及,压根儿没心思顾着叶连翘的事,将叶连翘成亲的一应事体,全都甩给了吴彩雀。还托付了隔壁的孙婶子多多帮忙。那吴彩雀却是个极能干又性子急的人,虽说自己也只是个新嫁娘罢了,却是一点都不犯怵。有什么不懂,便大大方方地去找孙婶子发问,脑子记不住就拖上小丁香去帮她写在纸上,在敦促叶连翘赶紧做准备这上头,更是半点不放松。
于是,几乎每一天,月霞村的老百姓们,但凡从叶家门前经过,总能听见吴彩雀那清脆敞亮的呼喊声。
“连翘。我同你说了一百遍了,不要老去花田那边晃荡。你还有那么多功夫要做,真觉得自己闲得慌?”
“小丁香你出去好不好。你老呆在这里,只会耽误我的事儿你知道吗?我跟你姐有话要说呢!”
再不就是:“孙婶子,你来瞧瞧我家连翘做菜的这手艺,真叫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从前冬葵还说,他在城里找活儿干,都是连翘张罗家里的吃食——也真难为他,这样的菜,叫人怎么吃得下去!”
对此,叶连翘很不适应,同时却丝毫不觉得厌烦。
吴彩雀来家里的时间不长,看似家中只添了个人,可那生活气息,却一下子就丰沛起来。
打从来的第一天起,她仿佛就知道家里的情形有些尴尬,自动自觉地担起“长嫂如母”的责任来。虽然许多事她做起来很生疏,甚至叫人啼笑皆非,可她的热情和旺盛的精力,却很轻易就令人觉得周身暖洋洋。
无论何时,这都很值得让人感念在心。
天气一日日热了起来,村里的空地上,草垛子被太阳晒得散发出一股焦香味,树梢上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只是一转眼,夏天来了。
田间地头,多了许多赤膊干活儿的庄稼汉,叶家的灶台上,也多了一壶用金银花、苦丁和薄荷熬煮的清热去火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温乎乎的,口渴了,便随时能斟一碗来喝。
这日午后,隔壁的孙婶子照旧如往常那般来叶家帮着张罗,吴彩雀揪着叶连翘,同她一块儿坐在房中说话,倒了茶来与她喝,便将大红嫁衣拿出来给她瞧。
衣料便是那种小户人家最常见的,并没有什么出奇,然而绣功却很能称得上精致。孙婶子瞧着喜欢,拿过来摸摸裙摆处的并蒂莲,又在叶连翘脸颊处比了比,含笑道:“真真儿好看,连翘丫头白净净的,这喜红色衬得她愈发娇了,到了那日,必定……”
必定什么,她却是没说出来,只哈哈一笑:“原先连翘针线活儿便不错,前儿我听丁香说,好似生疏不少?这要是她自个儿绣的,也算是花了心思了。”
“哪儿啊!”
吴彩雀瞟了叶连翘一眼,骨朵着嘴道:“从裁布到绣花,几乎全是我做的,她?说她从前会绣东西,我当真不信,孙婶子您是没瞧见,叫她绣个鸳鸯,她就能生生给我绣成只狗,还是特别丑的那种!我怕不吉利,死活拽着她的手让她扎了几针,这才算敷衍过去,可愁死人了!”
孙婶子一个劲儿地笑,替叶连翘打圆场:“这也难免的,连翘丫头忙活那美容养颜的营生一年多,能不手生吗?横竖有你这好嫂子帮着操持,也该她省心一次,回头她谢你哩!”
“谢我?”
吴彩雀翻了个白眼,也是与孙婶子熟了,说起话便不讲究:“只怕她心里骂我呢,成天嫌我麻烦!”
叶连翘坐在一旁啃炒蚕豆,闻言便抬头道:“本来就麻烦呀,只穿一回的东西,要我说,明面儿上能过去就得了……”
“婶子听听!”
吴彩雀更是了不得,干脆给了她一下:“你懂甚么?成亲那日,有那许多客,个个儿都盯着你瞧,倘若你连嫁衣都拿不出手,人家不知背后怎样笑话你!”
说着便又想起一事,拍手道:“对了,我叫你这些天好生养养你那张脸,你可有照做?听你哥说,你在松年堂的时候,曾帮着人家要出嫁的姑娘从头到脚保养了一个遍,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现下轮到你自己了,该不会反而又躲懒?”
这个,叶连翘还真没随便敷衍,当下便将自己放置各种美容物的匣子拿了来,打开给她二人看。
“喏,脸上搽的,身上抹的,养头发的,养皮肤的,内服的,外敷的,少了哪样?每天晚上我都忙活一个时辰,光是去城里买药材,就花不少钱,我又没瞒着,嫂子瞧不见?”
“比起那嫁衣,你倒更在乎这个啊。”
吴彩雀似笑非笑,很是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那你还不算太笨。”
叶连翘脸上便有点红,拿不出话来同她争辩,就随便拣了一罐膏子递给孙婶子:“婶子要试试这个不?用上十几二十天,脸上气色就特别好,白里透红的,我早就想着该送你些,只是脑子不记事,转头就忘光。要不这会子你先用用,若是喜欢,回头我再配些给……”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门上传来一阵剥啄声,三人同时回头,便见那秦氏拧着眉探了半个肩膀进来。
她如今肚子已经十分明显了,走起路来也是慢吞吞的,脸上长了些肉,瞧着富态不少,明明面色很是红润,偏生说起话来却是有气无力,仿佛张嘴都费劲。
“冬葵媳妇,我不是同你说了,昨晚我拢共只睡了两个更次,今日精神不济,想多歇歇……满屋子就听见你的大嗓门,好歹小声点行吗?”
一边说,一边冲孙婶子抱歉地点了点头。
吴彩雀慌忙站起身:“啊……我一时给忘了,实在对不住啊秦姨,你赶紧去歇着吧,我保证小声点,不会再吵你了。”
秦氏很是无奈,摇了摇头,又看向叶连翘:“还有连翘,你又摆弄药材了是不是?那药味好浓,隔着两道门我都能闻见,你……”
“我知道了。”
叶连翘却是仍旧坐着:“我这就把匣子阖上。”说着便立刻关上了手里的木匣盖儿。
秦氏这才算满意,转身退了出去。
吴彩雀上前把门复又关好,伸长了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秦姨的鼻子真正灵,我怎地没闻见药味?我听我娘说来着,有了身子的人,对气味感觉特别灵敏。”
那边厢,孙婶子却是皱了皱眉:“连翘丫头,你们如今,还唤她‘姨’?连彩雀这刚进门的也是这样,她心里怕不会高兴吧?”
叶连翘淡淡地只道了句“习惯了”,吴彩雀却显得有点为难。
“我想过要改口来着,可是……”
她看了叶连翘一眼:“总归冬葵怎么叫,我就跟着怎么叫,我先改口,不太合适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话 待嫁
叶连翘觉得,这便是吴彩雀最通情理之处。
交代到她头上的事,她便尽力去做,譬如说眼下替叶连翘安顿这待嫁事宜,哪怕有些为难了她,也照旧兴兴头头,张罗得风生水起;而有些事,倘若她认为不该自己牵头,便决计不会多说一句,多行一步。同这样的人相处,实在让人觉得分外轻松舒坦。
一旁的孙婶子十分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也是……假使你们还小,这事倒还好办,痛痛快快叫你们改了口便罢。偏生冬葵和连翘都是这般年纪,连小丁香也将满十岁,硬生生让你们管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叫娘,也着实为难人。只不过……”
她小心翼翼地往门的方向瞟一眼,喉咙又低两分:“你们别怨我多事,我是瞧着连翘你三兄妹一点点长大的,惯来拿你们当自家孩子看待,与我家你那两个哥哥相比,也差不了许多。我就是替你们有些忧心。眼下你们那继母正怀着身子,等将来肚里的孩子落了地,是何情景,哪个说得清?连翘倒还好说,嫁人离了家,自管过小日子去,这冬葵和小丁香……”
叶连翘用牙齿轻轻叩了叩嘴唇,当下并未与孙婶子多讲,只三两句敷衍了过去,待她离去,屋里只余她姑嫂二人,便把那装着各种美容物的匣子复又拿出来,选出一样面膜,与吴彩雀两个都敷上,然后便仰面往榻上一躺,小小声说话。
“有些事,原本我不打算问的。”
她转头去看了看眯着眼,显然十分享受的吴彩雀。略有点犹豫地道:“论理也不是我该打听的事,但……嫂子,我哥此番接下那木匠活儿委实不小,怕能赚不少钱,你可有盘算好。该如何安排?”
吴彩雀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也不觉她这问题唐突,当即不假思索地回头道:“怎么安排?这哪里值得盘算?当然是攒着啦!成亲那阵儿,我俩都很做了几身衣裳,平日里也没什么花费,自当多攒钱。往后花费的地方还多着呢,岂能大手大脚,有几个就花几个?”
“不是。”
叶连翘忙摇摇头,怎么措辞都觉不妥,索性直截了当些:“从前我哥每回出去干活儿挣得的钱。都是我替他存着的。你俩成亲那阵,他想着家里恐怕得花不少钱,便都从我这里要了去,一气儿给了秦姨。”
吴彩雀这才算是听懂了,呼啦一声坐起身来,笑着在她身上拍了两下。
“疼!”
叶连翘也跟着坐起来:“你小力点不行?”
“我从前在家时得帮着我爹妈下地里干活儿,手劲儿当然大,晓得你细皮嫩肉。只得请你多包涵了!”
吴彩雀笑嘻嘻道,作势要替她揉,被叶连翘一胳膊挡开去。便抿唇道:“我虽蠢,但你的意思我能听懂,知道你是好心。这个事,我同你哥商量过了,孝敬老人是该当的,但方才我说了。往后我俩要花费的地方也很多,手头不能一个子儿不留。所以我们就说好。往后你哥挣回来的钱,都往家里交一半。不管爹和秦姨怎样花使都好——没成家之前也倒罢了,若现下还让家里老人贴补我俩,传出去岂不给人笑话?”
叶连翘一颗心登时落了地。
从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瞧出,吴彩雀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肯让步,却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平日里固然大大咧咧,但也并非一点心眼没有,且还存了那么两分圆滑。叶冬葵性子莽撞,许多时候一句话不对就要发急,如今有了这吴彩雀在身边,该是会好得多。
秦氏将那个“利”字看得很重,到时候,未必会满意这样的安排。可那又如何?由着她和吴彩雀掰扯去吧!
“好了,操心你自己的事吧!”
吴彩雀含笑拍了拍她的肩:“总之你眼下最紧要便是把自个儿漂漂亮亮的嫁出去,别的你什么也莫理。你哥是我男人,我合该将他照应得妥妥当当,还有小丁香,我不敢夸口说拿她当亲妹子一样看待——毕竟对我亲妹我是要直接上手揍的,但我也定然不叫她吃亏。咱家的情况与别家很不同,这一点我非常清楚,自会看着办,你只管安心。”
说着便笑起来,用手去扯叶连翘衣领,笑着嚷“来来来,叫我瞧瞧你身上的皮肤养得如何”,姑嫂两个压着嗓门在屋里笑闹一阵,瞧着时辰不早,便一同去了灶房张罗晚饭不提。
……
府城距离清南县不远,叶连翘算不得远嫁,然而当中却也有半日的距离。未免正日子那天耽搁事,七月初七,卫策便领着他那一众接亲队提前来了月霞村,当然,这一回他自是再不能大喇喇往叶家去,便在万安庆家安顿下来。
叶连翘听吴彩雀说那迎亲队伍已来了,可没工夫去管他们是何情形。
将要嫁女,叶谦便没去他的医馆,留在家中照应大小事,叶冬葵要同吴彩雀两个前去送亲,自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大清早,叶家门前便是一片喧嚣之声。
一早薛夫人便打发人送了礼来,吃过午饭后不久,松年堂里姜掌柜和曹师傅两个也都来了,自也不会空着手。这样的场面,那曹纪灵自然不会错过,也等不得地跟着早早前来,闷在叶连翘和小丁香房中,大嗓门连走在外头村路上的人也能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