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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玩弄了。那些思念,那些痛处,那些患得患失……统统只是他的消遣而已。
我又悲又怒,忽然想不顾教养地破口大骂:你娘个混账!
藏在裙摆中的手狠狠握拳,我看着一旁石柱,想抡起就向他砸去。
而后,我就看见丽芳姑姑的一风裙角。
她站在殿前的一角石栏旁,手抚着略隆起的小腹,看着我满眼都是担忧。
我不知道,她是在担心我,抑或是担心她的天。
蓄势待发的力气瞬时被抽走,我颓然地放开手,低下头,看着脚上的金缕红缎锦鞋。
“你不是要谢恩么?谢过恩就出宫吧,别让司马卿家久等。”
就像被乱刀砍过的人濒死又被补了一刀,我的心颤了一颤。然后抬头,无力地抬手整了整衣冠。
默默地往前行了两步,跪地,颤声道:“臣女刘姝,叩谢,圣上隆恩……愿,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圆月祥和地洒下一地月光,笼照着地上或立或跪的三枚人影,还有无边宫阙的飞檐玉璧,蒙蒙兮恍若仙境。
我是如何从常春殿走至青漪门的,已记不太清晰。只记得行至门前,抬眼看见一顶双架马车静候,司马炽从马车上探出头,然后躬身下来立在门帘边,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慢吞吞挪至马车,欲登车时,他伸手要扶我,被我侧身避过。我一手抓着车辙,吃力地进了马车。然后一路假寐,并不曾与他搭话。
嘉平元年八月十五日,我告别皇城,与废帝一同前往西郊云林馆,开始了另一段生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平阳西郊有丹余山,山前百顷翠竹林,起风时哗然作响,轻云常伴明月浮移,映起竹影万态。云林馆以之名。
如今想来,与司马炽幽居在这云林风景佳处的日子,是一生中难得的好时光。只可惜那时刚被逐出皇城的我,并不这么觉得。
初到云林馆的两日,我避在房中醉生梦死,整日蓬头垢面、揽镜自伤。我觉得被抛弃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太丑了。如此丑,怎么好意思再存活在这美女如云的世上?过会儿又觉得长得丑不是唯一的原因,长得丑品性还如此不堪才真的无可救药。
于是第二日入夜,我决定结束这丑陋又无可救药的一生。我要让世人(主要是刘玄明)知道,当世文首刘长盛家的小孙女刘云静,是多么洁身自好的一代贞洁烈女啊!到时,兴许他会对我刮目相看,起一点悔意。
是夜,我成功避过众人出了门,把着酒壶在近郊英渠一带晃荡。
先晋时,狂士阮籍大醉六十日,穷途三哭以抒怀。我之将死,不如也学着魏晋名士风采,放浪一回形骸。
昏沉沉瘫倒在思过桥畔临水的石板上,看河水波光粼粼,小石桥古朴可爱,河岸人家草灯如豆,夫妇出入相随、小儿呱呱而啼。一切都是如此和谐美好,我不禁悲从中来,悄然啜泣。
进而痛哭流涕,进而放声哀嚎。
“你为什么不要我?玄明…………嘤嘤嘤嘤”
“人皆道,良辰美景佳缘笑;独我是,情路坎坷悲秋扇。一片春心,化作空逝水;万般思念,散为点点萍。到头来,不过一场相思错付。玄明……嘤嘤嘤”
“玄明……啊……”
一只脚掉入水中,英渠水轻轻晃动,沾湿大片绛红衣裙。有船公摇橹经过,看见这般情境,摇头轻叹道:“这姑娘家中必是刚没了亲人。如此伤痛哀号不顾体面,真是至情至孝之女啊!”
我嚎了片刻,觉得时辰差不多了,踉跄起身,欲到思过桥上纵身跳河。谁知挪了几步,神思实在混沌,最终体力不支又在桥头化作一滩烂泥。
清风中,我仰卧桥头,望见一片墨蓝夜空,圆月缺了小口,繁星忽明忽灭,一时不想动弹。
这样舒适地卧了许久,那片天空的一角忽然浮现一张俏脸。似温润如玉,又似丰神俊朗,煞是好看。
我嫣然醉笑,柔柔地伸出手。
“你来接我了么?怎么这样晚……”
瞬时天旋地转,下一刻,我被横抱在一个宽适的怀中。
“可你来了,我还是很开心的……”
他抱着我不知往哪走去,想来应是回宫吧。
“以后,我会乖乖听话的。其实我颇能干,你别不要我……”
我搂着他的脖颈,他一直不说话我有些恼,又有些急。
“以后行房的时候,我不会再推开你了。我也会,风情万种的……呵呵,嘘……”
说着自己也害羞起来,靠近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脸。
只听他闷笑两声,柔声道:“如此甚好。”
“你的眼睛,怎么变成黑色了?不过你别担心,我都喜欢的。”
夜已深沉,风愈加凉爽,我在他怀中一颠一颠的,觉得舒服又安心。
不一会儿,眼皮似有千钧重,我闭上眼沉沉睡去。恍惚间,做了个桃花色的美梦。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第二日晨起,美梦变成了噩梦。
神思清明乍现,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演,在英渠边放歌嘶吼,引行人侧目;在司马炽怀中又搂又蹭,还口不择言,如今想来全身发麻,直要羞愤死。
我在衾被中翻滚不休,觉得实在无颜面对家中父老,更不知要如何面对司马炽。
原本,我担着一代名士刘长盛孙女的名头,作风还算端庄淑雅,也时时记得祖父说过要谨言慎行的教训。偶尔言行有偏,皆因性子活泼,且毕竟年轻,家人只视为真情流露,不以为忤,反而甚觉可爱。
可昨夜那般情状,实系前所未有,若是被祖父知道了,恐怕难逃家法一顿暴打。至此,我也终于知道自己为男人伤起情来,原来是这样不堪的样子。
我的三姐云姬,在进宫之前,曾与一位世家公子相好,感情甚笃。有一天,那位公子却忽然另聘佳人,被弃的云姬自然也十分伤情。那段日子,时常见她蛾眉轻蹙,泪光点点,或提笔黯然作画,或花间凄凉吟哦,信手拨弦奏一曲草木藏悲,随口哼调唱一段云雾含愁。那伤春悲秋的光景十分有感染力,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那时我还想,女子落到她的境况里大约都该是如此。如今才知道,惹人怜爱和惹人暴打,效果实在大相径庭。
想到此,我哀叹一声,玄明害人,真是害人不浅。
正羞愤得出神,听见门扉响动,进来的是丫鬟阿锦。
“夫人醒了?这是国公吩咐煮的醒酒汤,夫人趁热喝。”说完灵巧地将一个瓷碗放在案前。
“国公他……”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幸亏阿锦伶俐,接话道:“国公新得了些散佚的史籍,说要闭门品研几日,请夫人自便。”
听祖父说,司马炽做郡王时,为人淡泊无心权势,只是酷爱史籍,看来所言不假。
我默默喝着醒酒汤,一颗心渐渐安下,觉得若与他这样相安无事、各过各的其实也不错。
过了两日,果然不见司马炽。
我闲来无事,在莲花池畔的沧浪亭烹上一壶清茶,细想刘玄明这桩伤心事。半柱香后,许久前听过的一个典故幽幽浮上心头。
说的是汉朝武帝时,姿容倾国的李夫人得知自己身染重病,将不久于人世。那以后,李夫人一直称故对汉武帝避而不见,直至驾鹤西去。表面上狠心决绝,实是不想令心爱之人徒然心伤。
这典故在脑中挥之不去。不会是,其实玄明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因爱我太深,效仿了李夫人?次日,心中怀着一丝念想,我火急火燎地差人去宫中向太医暗询。结果来人回报说玄明身体康健,食欲甚佳,实在没有什么病态。我尚不死心,又让他去问问玄明身边服侍的太监,看精神上有否异样。来人又回报说玄明的精神世界十分安好,近日还又添了两位贵嫔。
我……
事已至此没甚好说的,我确然实然被骗、被耍、被弃了。
心中的烦闷无处排遣,只好抱着琴和谱,在亭间聊以抒怀。
一弦初拨,忆往昔,心念君兮君知否?
双弦齐奏,思源头,情深难寿悔当初。
三弦起伏,望今朝,形容枯犒无颜色。
四弦零落,遇穷途,何以为继解忧愁?
一曲毕,余音袅袅、情思切切,路过的家仆或颔首踟蹰、或伤感摇头。我讶异自己琴艺大进,竟也似云姬一般有感染力,果然弹琴还需伤情。
这样以曲寄情几日,自觉疗伤效果颇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一日入夜时分,我坐在床榻上翻看汉籍《洞冥记》,舒展盘了一天的腿脚,一边交代阿锦将明天要弹的琴谱备好。一向伶俐的阿锦不知为何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应着便下去了。
片刻后门扉再次响动,我以为是阿锦忘了东西,没有抬头。然后就听到一个清冽男声乍然道:“你在看什么书?”
我受了惊吓猛然抬头。只见司马炽一身淡竹色广袖便袍,散发,此刻正端着一个小案立在床榻前两步之遥。方才我抬头的动作过猛,他显然也是一惊。我们瞪着眼对觑了一会儿,然后他清咳两声,转身将小案放在木桌上。
“这是阿锦熬的安神药汤,方才在屋外碰见,顺道端了来。”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还有些惊魂未定。
他默然环顾四周,然后漫不经心地踱至我的书案前,拾起一本集子随手翻翻,然后放下,拾起另一本书简。
我一头雾水看着他一举一动都带着在自家的舒适自然,觉得他许是皇帝当惯了。
“玄明就那样好?”
刚入嘴的一口药汤差点全数吐出来。他继续看着书简,神色淡然似刚才问的是“晚膳用了否?”呆傻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果真指着我回答,然后心思被这句问话牵引。
小轩窗开了窗扉,几树花鹤翎开着层层叠叠的花盏,绛红的花瓣在夜色中不很清明。
玄明就那样好?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
我对玄明,就似戏里唱的:眼神相对,心中霎起微澜。再通俗些,就是“一见倾心”。他有什么好处,从未在心中比划过。如今细想起来,我对于他,这个曾让我倾心不已的男子,其实了解的不多。总想着往后有一生的时日相处,了解不必急于一时,现在倒是再没这必要了。
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总是目光沉沉,一眼望不到底。大多数时候是缄默的,可一开口总能说出你想听的。那日在光极殿上,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有那般谈笑风生的模样。他冷酷起来,是真冷酷,如在常春殿前,衔着厌恶的眼神一下将你望得浑身凉透。这样令人捉摸不透的刘玄明,若要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摄人。摄着人不自觉地跟了他的步伐,随着他的神思。作为帝王,这种霸道倒是恰到好处。除开这些,他喜欢什么,他厌恶什么,我就一概不知,也许,是他从未表露。这样想来,我们之间是很陌生的。
遇见他,大概是我命里注定的。可既然是注定,为何又要这样无疾而终?原来命中注定,难道竟是错的?
我端着药碗,看着小窗外发呆。
见我沉默良久,司马炽偏转头,又问道:“就这样喜欢他么?”
“他生得好看。”
我装作不经意,将药碗放回到桌上。
“我生得也不错。”
抬头看去,见他神态自若,不似说笑。
“我喜欢……高大威猛些的。”
“哦……”他一脸了然,点了点头。
总觉得,这番对话有些不对劲。他这样,一点不像刚丢了个王位。
“原来你口味变得这样快。几年前,不是还很喜欢我,那样想嫁我?”
这句话,令我差点从床榻上翻下来。听这意思,他还记得曾在猎苑见过我。可他说得那些,又是哪时候的事?
“你也许,记错人了吧?”
他在书案前盘腿坐下,对着我淡然一笑。
“这世上,能举起百斤银弓的女子,并不多。”
接下去司马炽说的话,我听的恍恍惚惚,似乎确有其事,又好像不似真的。
他说,他在三圈狩猎结束回房休整时,路过后园,看见我坐在一棵木犀花下哭闹,一旁的祖父则有些无奈。“可是为何那好看的皇太弟殿下不喜欢我呢?”
“殿下并没有说不喜欢你啊?”
“那他为何不要我?”
“这……”祖父很为难。
“你就这么想嫁给皇太弟?”
“嗯!殿下生得好看,我很喜欢。”
“唉,云静你这样以貌取人,以后要吃亏的。”
“呜呜呜……皇太弟殿下……”
“好啦好啦!阿公想,也许殿下喜欢的是王妃那样温柔娴静的淑女吧!你方才,可能把殿下吓着了。”
“真的?”
司马炽说的这事,我早已不记得。当下我只想,原来自己以貌取人的毛病,是从小埋下的祸根。原来祖父很有先见之明,还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原来你们皇室的人,也会做檐下听这种事。”我半认真半玩笑道。
他摇摇头,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说:“我那时只是觉得,这小女孩的眼光很好。”
我对司马炽的厚脸皮又有更深的见识。
“我身无长物,只有这皮相尚过得去,也算对得起司马一家。”
祖父说过,河内司马氏世族,一向多出美男子。平心而论,司马炽面如冠玉、萧萧肃肃,长得委实不错。比之刘玄明的丰神矫健,小胜在一段风流蕴籍的气度,更受汉人推崇。
可他一个亡国之君被俘不过几夕,便飘飘然自夸容貌出众,我觉得他有些无耻。
“你为何不殉国啊,如此不是更对得起司马家?”所以一时忍不住刻毒起来。
他身形一滞,神态不似片刻前妥帖,不久却低头笑出声来。
“你一个姑娘家,心肠为何这样歹毒?巴望着我死吗?”
我没说话,他继续道:“我死了,你不就成了寡妇?还是你以为,那时就能回到宫里去?”
论起刻毒,他一点也不甘示弱。
“其实你这弃妃与我这废帝,倒是很合衬,你不觉得么?那时你想嫁我,怪我不要你,如今就当圆了幼时愿景,不是很好?”
话至此,一字一句都戳着我的伤处,当是时差点操起药碗朝他砸去。
“你说完了么?说完我想睡了。”
“没有。”
我瞪着他,掩不住怒气。他起身,放下书册,缓缓踱至窗边,背对着我道:“你可知,当时皇兄为何要将你许配给我?”
我实在不明白他今晚忆苦思甜到底用意何在,只是看他的样子不说完大概不会走,只能强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当时晋室,已是强弩之末。国中积弱已久,人心思变。朝堂上,武将司马越虽擅权跋扈,但始终是宗室一员,尚算可用。可领一朝国脉之文臣,却气节尽失,无可用者。你祖父刘殷是当代文首,天下文士皆以其俯仰。皇兄认为,只要笼络住了刘殷,则文臣归心,这样晋室或许还能残喘几年。而都说刘殷最疼爱的,就是最小的孙女刘姝……”
说到此处,我恍然大悟。枉我还真以为,晋先帝当时是欣赏我力气大。
然后,他侧首看着我,若有深意道:“现在,你是否该明白,刘玄明为何如此待你?”
漆黑夜幕中划过一道闪电,瞬时将我钉在原地。这几日的苦思悯想,直到此时,仿佛渐渐抽丝剥茧,露出些端倪。
人的思绪总是这样,没想到时毫无头绪,可一经点拨,往往触类旁通,神思澄明。
刘玄明当日收了祖父,一定也想到,他今日能为汉赵所用,他日就能为别国所用。所以,刘家六女,其实不过是养在深宫牵制祖父的棋子罢了。可是,他为何又……是了,为君者,施政讲求张弛有度。他骤然弃我,不过为了让祖父知道,刘家为他一手掌控,他既能宠,就能废。
想到此,我不禁失声苦笑。原以为他只是喜新厌旧,如今看来,他根本就不曾对我动过心。思此及彼,他对靳准的女儿靳月光,以及同样系出名门的张徽光,恐怕也不过是一场虚与利用。后宫,除了是他的玩物,更是他牵制前朝的手段。从头至尾,他又何曾真心对待过谁?
足心一股凉意袭来直击心口,我坐在床榻上几乎支撑不住,心灰意懒道:“那你当年,为何不要我?”如此说来,他当时不是更该欣然接受吗?
他轻笑,声音浸满凉意,凭得超然:“平日里高谈阔论、自恃甚高的八尺须眉,却沦落到要利用弱质女子。这国,还不如灭了。”
樯橹飞灰湮灭的惊心动魄,在他说来,却如弹指一挥的轻巧。
我抬眼笑了笑,终于明白为何金銮殿上安坐的是刘玄明,而不是他司马炽。
若生在和顺安康的清平盛世,他这样天资聪颖又淡泊权势,定是位守文佳主。奈何这是礼乐崩坏,群雄四起逐鹿乱世的年代,他这一身清正的文人风气就是再勤勉也保不住晋室河山。内有兄弟萧蔷之祸,外有胡夷兵强马壮之险,这原本不应由他承受的亡国灭室之耻像疾风暴雨一样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回旋余地。一味苛责他也许并不公平,可生在帝王家这件事就如博一盘棋,讲究借势,若无势可借则只能靠运,运气也不济的,就免不了落一个满盘皆输。这怨不得谁,只能叹自己命不好。
我们缄默相对,惟有烛灯渐昏,滴漏声声。
良久,我舒展眉头,故作轻松地伸了伸腿脚。“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劝我脱离愁苦。现在明白了,我很感激。时候不早,你去安歇吧!”
说着故意翻起锦被,是个逐客的意思。
他乖觉地点点头,缓步走到床榻边。然后,坐着脱去鞋袜,翻身上床。
瞬间,是盘腿而坐、与我对视的姿势。
我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不该提醒他,你上错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直到片刻后,他伸手到我颔下欲解去衣衫的盘扣,我才明白过来,他今晚来此,可不止一个意思。
几乎是本能的,我一掌拍掉他的手,然后在自己领口捂了捂。
“你做什么?”
“安寝。”
“那你该回房啊?”
“你是国公夫人,本该服侍国公安寝。你这是让我回哪儿去?”
“……”
一时语塞,想起片刻前竟还有些同情他,看来真是不必了。
他这理由确实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