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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笑意果然更盛,道:“我只是有些纳闷,为何你总会忘了自己是姑娘家。”
“不如人家温婉自矜,你嫌弃了?”
“唔,其实这样的你,也别有一番可爱之处。”
“也许我本该生为男子的。”
“嗯,的确。”
“若我生为男子,你还会喜欢我么?”
“应该,不会。”
“看吧,你还是嫌弃我了。”
“……”
他无言以对的脸有些微扭曲,我自鸣得意,忘却了摔跤的丢人。半晌,他笑着重问道:“可有受伤?”
我左右觑着无人围观,轻轻捋起裙角,脚踝处破了皮,有些红肿。我刚想笑言“以方才直挺挺的摔跤姿势,伤到此处真是奇特啊”,见他作势要将我打横抱起,赶忙推道:“无妨无妨的。”说着大咧咧地就着衣袖往伤口上拍了两下,又道:“小伤而已,我自己能走。”
我双手勉力一撑,起身站定,将重心落在单腿上。
再抬首的时候,对上他沉静的目光。敛去笑意的脸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俊美得令我呼吸一滞。
他凝神注视着我,认真道:“你总是这么好胜。”
“痛也好,难过也好,总是说‘不要紧’。”
“这样的你,无论在哪里,都能顽强地生存下去吧?”
我眼皮一耷拉,假装生气道:“拐弯抹角的,又在说我不像女子了?”
他轻笑出声,兀自摇了摇头。
“还是,担心我难养,吃不了苦?”
不等他回答,我赶忙道:“你放心好了。我自幼起居服食不好奢华,只省俭洁净便好,一点也不难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夸你。”
“真的?”
我喜上眉梢,扶着他的手,慢慢往回走。一旁蹴鞠的人群依旧意兴高扬,孩童哄闹,妇人娴静,路过的行人驻足观望,一派早春谐景。
“你知道么,我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家里人都有,哥哥姊姊们,还有姑姑嫂嫂……独我没有。有时候他们会说起,父亲当年如何文采飞扬,又轻世不羁,行动言论常出人意表。于是我就会想,为什么父亲不能再等等?只要两三年,甚至多一年都好,我就能记得他了。”
“云静……”
“我知道生死有命非人力所能扭转。但若可以,哪怕只有一丝机会,父亲也一定会坚持下去吧?人死神魂寂灭,无知无觉,于自己又有何惧,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生者。因为那些羁绊,那些牵挂……”
他停下步伐,转首看我,眼中似有探寻。
“想知道我的秘诀吗?这么‘顽强’的秘诀。”
“是什么?”
“停在原地。实在无法继续迈步的时候,就停在原地不要动。眼下是最坏的时候,可能痛不欲生,只想一死方休。但这不是真的。只要停在原地等一等,等它过去,之后的每一日都会比今日好。去期待,以后会有怎么样意想不到的美好。放弃了,就遇不到了。”
“你真的这么想?”
我郑重地点点头,道:“我真的这么想。”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氤氲了水汽,在阳光映射下似一池春水晶莹。身畔喧嚣渐止,只有他披散的发在轻风里翩动。然后他揽过我的臂膀,靠近,在我的额角轻轻吻下,很久都没有离开。顿时的愣怔过后,我抑不住嘴角勾起笑意,闭上眼,安静地感受他沉稳熟悉,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的声音里有隐忍的哽咽,近似呢喃:“要一直这样想。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一直这样……”
我伸手搂住他,勉力仰头靠着他的肩,回道:“嗯,我们都是!”
入夜时分人群未散,我才发觉此地今日开夜禁。在通往客栈的主街上,人流不减反增,异常热闹。夜风拂面,花压云鬓微偏,妇人倩妆淡服,相携冶游。各族胡人盈集,熙攘嚣杂。文士洒拓不羁,手执麈尾,翩然若尘。令人不觉心生错觉,以为现世太平,国泰民安,万事万物皆顺自然。
司马炽不知从何处提了一盏花灯送我,我们站在街中央,成了川流热络的街景中唯一的静止。
我忽然想起,自袖中掏出一物递给他,道:“这般重要的东西,该好好珍惜。”
那是在醉月居被他折断,兰璧的玉笛。当日听闻平阳城中有巧匠能修,便托了阿锦送去。如今断裂处以金丝衔接,外观上看,倒与笛子的玉色浑然天成。
我惋惜道:“音色怕是再不如从前了,收着做个念想也好。”
他有些愣怔,缓缓接过玉笛,微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什么。
“你不必谢我。我只是觉得,既是你的过往,就不该丢弃。夫子虽教人‘既往不咎’,可一个人没了过往,多无趣。”
一阵出神过后,他面色淡然地提醒道:“夫子说的‘既往不咎’,仿佛不做此解。”
“哎哟,知道你博学多闻,一定要显摆吗?”
我没给他还嘴的机会,笑着转身,拉他往一处热闹的亭台行去。
亭中有一帮胡人演乐卖艺,异域乐曲热烈,胡姬舞步飞旋,观者如痴如醉,也有跟着手舞足蹈的,口中哼哼呀呀,是一片略带怪异的和乐融融。
我与司马炽拢袖旁观,有感于美景当前,都有些忘情。半晌司马炽冲着案上的一张琴微抬了抬颔,道:“几月前教你的琴曲《踏清波》可还记得?”
明白他意欲何为,我一脸为难道:“有这回事?”
他只当没听见,继续道:“《踏清波》的曲调顿挫抑扬,与此情此景正相宜。不若你献艺一曲?”
“我不献。”
“为何?”
“怕丢人。”
“不怕。”他柔情似水的目光中满含鼓励,感动得人心中一软,然后道:“横竖你丢人丢惯了。”
“呵呵。”我冷冷地笑了两声,点头道:“也是。”
“要我抚琴也可以,但需你从旁奏和。”我指了指他腰间的玉笛。
片刻犹豫过后,他点头一笑。
天上月色静好,身边欢声熙闹,指尖磕绊的《踏清波》,耳畔流曳的《踏清波》,我错弦时尴尬的大笑,众人畅快的拍掌蹈足,水榭亭间的灯火辉煌,还有司马炽自始至终的风姿玉立,温润带笑。那是个令人难忘的夜晚;是个想一想,都会高兴地差点哭出来的夜晚。
“今日真是畅意啊……”
夜阑星稀,人迹零落,我趴在司马炽的背上,懒懒晃着双腿。
“嗯。”
“阿炽,以后我们也一直这样吧?到了豫章以后。”
一盏花灯引路,微暖的灯火映着他柔和的侧脸,我忍不住示好地蹭了蹭。
“好。”
“唔……要遇见的人,就一定会遇见,好像真的没错。”
“嗯?”
“他们说一切都是注定。初时我总不信,直到再遇见你,到现在,我有些信了。”
我顿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又道:
“你可以依靠我的。也许你还爱着兰璧,那不要紧。她是你的过往,人不能没了过往。但你可以依靠我,累的时候,想哭的时候……”
我轻轻靠在他的背上,看着眼前一一滑过的木墙青瓦,自言自语道:“我可以,成为你的将来。”
春夜里的时光湿润得似要渗出水来,他背着我慢慢走在雪色的月芒下,周身都披挂着潋滟的水光。
像一滴露水落在静谧的石道上,他轻声道:“谢谢你,云静。”
我笑了:“不客气,阿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9 章
在床榻边将我放下后,他回身蹲在我身前,微微仰头,认真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悻悻地摸了摸脸,别是脏污了脸吧?
他抬手,将我颊边散落的碎发拢好,抚至耳后时在鬓边停了停,没有收回。他的目光似一潭湖水,深不见底,令人不知不觉沉溺在那股幽静深长里。然后毫无防备地,他将身子凑近,落于我脑后的手微微用力,下一瞬,眉心相抵。
那潭湖水轻轻敛去时,他似乎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愣怔地盯着眼前的模糊,只感觉他悠长细碎的鼻息拂面,惬意地发痒。一室时光凝滞,又像在缓缓融化,柔软得让人心疼。我笑着闭上眼,对自己说,以后应该习惯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亲昵。
他要回房时我有些舍不得。他在门口回身,双手落在木门上,预备掩上。
“那个……“
对上他疑问的目光后,我的脸颊滚烫,双手使劲抵在榻边,勉力保持镇定。然后心一横,脱口道:“白日里你说我好胜。”
他仍旧站在门口,只往前倚了倚身子,听我继续道:“其实你有所不知。除了好胜,我还好色。尤其近来,就像得病一般。要不,你留下给我治治?”
话一出口我立即羞得闭上了眼,黑暗中好像看见身边立着另一个自己,双手交叠在胸前,“啧”的一声不屑道“居然主动求欢,真不害臊”。再睁眼的时候甚至希望他不在门口早已兀自回房。但是他没有。
他似不置信地挑起一边眉毛,半晌轻笑一声道:“不行。”
我知道他的视线落在我受伤的脚踝上,也明白他体恤我连日奔波劳苦。但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想留住他。
“那……你就给看一眼?”
我瞪大了眼,伸出食指竖在身前。
“以前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三月不知肉味,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一言以蔽之,思无邪。’说不近色,思无邪,是件很快乐的事。还记得吧?要不然,我也让人煮来汤药,给你降降火?”
我差点忘了,刻薄起来的时候,他实在很刻薄。原来他不仅刻薄,还记仇。
我无法,只好忍着恶寒低头作潸然落泪状,委屈道:“初到陌生之地,人家实在害怕得紧。夜半若是遇上心怀不轨的歹人可怎么好?光想一想就卧立难安。”话至此处适时抬头剜他一眼,又低头怯诺道:“也罢,你若执意要留我独自一人也无妨。你知道我很坚强,但凡合你意的事,我都愿意做。只是为防万一我真的被人掳去,道别的话还是早早说了好。别了夫君,我真的爱过……告诉阿锦我会想她的。嘤嘤嘤……”说着一边抬袖“拭泪”,一边感慨自己果真不知廉耻。
一阵凉飕飕的静默之后,我听见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阖上,他的衣袂翩然出现我的眼风里。我止了“泪”,唇边泛起诡计得逞的笑意。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片刻前关于道别的话,竟会一语成谶。
第二日晨,我醒得比平时晚些。睡意未酣,我拥着衾被坐在榻上,呆呆地环顾四周,不见司马炽的踪影。兴许是去打点船家了吧,我边穿衣边想。起身收拾行李,发现包袱中没了钱囊。我笑了笑,果然是去了渡口。
下楼至堂中,寻了个隐蔽位置落座,一边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从何处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声,调不成调,久了才听出是琵琶曲《别意难》。凄凄冷冷的曲调随意拨来,如残缺断裂的丝帛,搅得人心烦意乱,我不由眉头一紧。
掌柜的殷勤地端来吃食,貌似无意地问道:“姑娘与兄长的房钱还未结,姑娘看是不是……”
“兄长外出办事未归,等他回来,便与饭钱一道结了。”
掌柜的笑意不如片刻前自在,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除我之外,堂中并未坐着别的客人。前日住店的旅人从我身边经过,纷纷启程上路。《别意难》依旧呜呜咽咽,堂柜上的滴漏冷漠地报着时辰,我屡次向外张望,却始终不见司马炽的身影。
门外忽然淅淅沥沥地落起大雨,时而跑过几个掩面而奔的行人。我起身走至店门旁,出神地望进雨帘。他走时大概并未带伞,此刻怕是遭雨淋了吧,先在何处躲躲才好。我倚着店门,一面盼着他早些归来,一面又怕他真的不顾风雨急着回来。一晃神才发现急风裹着雨点,洒得我满脸满身尽湿。我赶忙退了两步,就着衣袖擦去雨水,懒懒地走回座位。
两个时辰过去,桌案上已歪倒着几个酒壶。我面朝门口恹恹地趴着,感觉心口“咚咚”跳得厉害。春水无根,化作绵绵细雨,一丝一毫勾连,牵扯着愁肠。半晌,我陡然站起,不顾瞬间发晕的脑袋跑到门口。我真傻,他一定是出事了,也许正盼着我去找他,怎么只知道坐着干等呢?
跨出店门的前脚还未落地,胳膊已被大力扯住。
“我就知道!”
我回头,对上掌柜惊怒的脸。
“掌柜的莫误会。兄长历久未归,怕是遇了事,我得去看看。片刻就回,绝不会赖了房钱。”
这时一名伙计急急走至他跟前,附耳暗语了几句。他脸色一变,冲伙计点点头。
“既是兄长有事,我也不好拦着。只求个落心,请姑娘先把房钱酒钱结了。”
“我……”
“没钱是吧?”
片刻前勉强维持的客气已荡然无存,他拽着我的手臂,气势汹汹道:“昨儿进门时有模有样,我还当来了贵客。原来不过是无赖装花架子,你房里根本就没钱!“
我急切地挣扎着,央求道:“你且放开,等我找到了兄长,必不赖你的。“
他冷哼一声,道:“别一口一个兄长喊得周到。我看你们那样子就不像兄妹,方才派人去查看,另一间房也并未住过。别是奸夫淫妇苟且一处,做了什么龌龊事怕人知道吧?”
“你住口!“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发出响亮的脆响,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掌柜的猝不及防,一瞬间只顾捂脸,睁大眼睛瞪着我。见我作势欲走,他才反应过来,怒吼道:“赖账打人还想走?来人!抓住她往死里打!”
店里的伙计来势汹汹地上前,一个两个都被我大力推开。他们显然吃了一惊,然后是更多的伙计,更多的拳脚。
“别打脸!伤了脸卖到窑子里不值钱……”掌柜不忘从旁提醒。
我被胡天胡地的腿脚包围着,拳脚和巴掌纷纷落在我头上,背上,还有腿上……我撑着一腔闷气不肯求饶,似被逼至绝境的小兽,徒劳地反抗着。眼前是温热湿润的模糊,有什么缓缓流过脸颊,却不知是泪是血。
我明白这是自己不对。确然是欠了钱打了人,就算掌柜出言侮辱,我又有何立场如此嚣张跋扈?若换在平日,哪怕身无分文,凝神静气地想一想,总有更好的法子。可为何会走到这步田地?
门外暮色四合,细雨依然轻柔。我不再抵抗,在拳脚间安静地匐在地上,对疼痛无知无觉。我知道,这一次,他不会来救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0 章
“她欠你们多少钱?”
低沉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似不经意的语气,却含着不怒自威的震慑力。不觉间,拳脚渐止。
我的心缓缓下沉,入了水,近乎溺。
“十五钱。”
众多钱币一齐落地的喧嚣声惊得四周顿然一片死寂。
“这是五百钱,谁先将掌柜的腿打折了,就是谁的。”
又是一阵静默。但不久之后,就传来由稀至密的追逐声、拳脚声和掌柜狼狈的躲避告饶声。
“你、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玄明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凉薄。“若想跟我讲王法,你尽管试试。”
掌柜没了声响,只剩沉闷顿挫的拳脚相向。
我抬起头,昏暗的暮色中有一抹刺目的白。他单手撑伞,唇边勾留些笑意,灰碧色眸光专注,望着我的神态,恍似当日孤立于平阳巷口。我自嘲地笑了笑,果然被打昏了头,忘记今夕何夕,眼前竟闪过初见时的情形。他上前欲扶,我轻轻避过,兀自坐起身,道:“让他们住手吧。”
他笑着挥了挥手,身边人上前,驱走了伙计。
“这是房钱。”
说着,他掏出十五钱,缓缓放在堂柜上。
“这是药钱。”
又放了二十钱。那轻巧的姿态,好像初到人间的恶鬼修罗,遇上了什么好玩的事。
我捂着疼痛最甚的肚子起身,挣开他的手,勉强站定。
“阿炽在哪里?”
“如果这便是你考虑的结果,我不接受。”
我不看他谑笑的脸,一转首,就看见门外几丈处,站在雨里的司马炽。细雨沾湿了他的头发衣衫,身后站着几名兵士,均是一脸警惕。他避开我的眼神,径直望向玄明。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挑衅的微笑带着不管不顾的恶意,深不见底的阴沉,还有被抓了现行的惋惜。
那不是清蔚明朗的司马炽该有的神情。
兵士押着他往一辆马车行去,我忍着忽涌的泪水,一把推开玄明阻拦的手,亦步亦趋地朝他走去。他未曾看我一眼,乖觉地上了马车。
“阿炽,我会救你。”我大声道。
马车缓缓向前,我亦跟着小跑起来。
“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
我希望我的脚步可以更快一些,我希望马车上那一扇小窗会出现他的脸,给我一些笃定的回应。
马车越来越快,可我有好多话都没有说。雨水和泪水一道助纣为虐,我在暮色里跟着马车狂奔,眼看着希望自指尖滑落,在泥地里摔得粉碎。
“我等你回来!我等、我等你……”
真是语无伦次。
马车最后一点影子消失在眼前。我愣愣地停在原地,止不住双腿发颤,喃喃自语道:“一定要回来……”
疲累一瞬间袭来,方才被忘却的疼痛重新叫嚣着存在,我一趔趄,缓缓跪倒在脏污的地上。
头顶一瞬雨停,玄明自身后出现在我面前,睥睨地看着我。
“要我告诉你,他做了什么么?”
“不需要。”
“看来,你已知道。”话里满是玩味。
我吃力地保持镇定,依然止不住浑身发抖。
“我跟你回宫。”
“放了他,你要如何,我都答应。”
他俯下身子,两指捏着我的下颔,抬起。半晌轻笑了一声,冷冷道:“现在才来求我,是不是晚了些?”
指尖微微用力,带着我的脸往一旁甩去。我不得已撑起双手,才没有摔到在地。
“时至今日,你怎么就知道,我还要你?”
他眼中有隐隐的戾气,所过之处草木肃杀。雨势转大,雨点噼噼雳雳打在伞沿上,溅起氤氲的水汽。
“你说你要考虑,我便给你时间。可你又做了什么?对他献身,随他出奔,让我颜面尽失!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来去自如,刘氏常葆安平富贵,全是因了什么?”
我慢慢抬起头,讥讽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