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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胆敢闯宫!”守门的禁军凶神恶煞,祭出兵器拦住我的去路。
“我有急事!闪开!”
“可有办事腰牌?没有腰牌,任何人不得入宫!”
“是陛下!陛下找我有事!”我踮着脚往里张望,皇宫近在眼前,急死宫外人。
“胡说!陛下宣召必有圣旨,圣旨何在?”
“口谕!口谕懂不懂?”
我无意与他们周旋,边说边往里面冲撞。
“口谕总有通传的公公,没有人通传,陛下会千里传音不成?”
“我……”
简直不可理喻!
我正气急败坏之时,救星出现了!一旁一小队禁军巡逻而过,领队的正是严守的哥哥,禁军统领严信。
“严信!严信!”
“何人敢直呼统领名讳!”
远远地传来斥责声,幸好,巡逻队停了下来。严信踱至跟前,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
“你是何人?”
“我是会稽国夫人,严守在我府上供职。烦请帮我通传,我要面圣。”
他略敛了脸色,道:“深更半夜陛下早已歇息。夫人有事明日再来吧!”
“明日就来不及了!你且帮我通传,见不见陛下自有定夺。”
他有些犹疑,大概怕当真误了急事,点点头道:“夫人所传何事?”
“就说……就说,‘云静想见你’”
刘云静,你真卑鄙。
严信领言下去,我站在城门口焦急地候着。缺了一口的明月逐渐西移,城中却总不见来人。我心急如焚,这样下去,御医请不到,恐怕连司马炽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就在我决定以蛮力再闯一次的当口,严信正对着青漪门缓缓走来。
“皇上口谕,宣夫人常春殿觐见。”
见字还没听清,我早已往常春殿跑出老远。
“臣妇刘云静求见!”
我跪在常春殿前,恭谨地大声道。
四周一片寂静,夜风微寒,才想起出来时太急,忘了带上披风。
半晌不见回应,我清了清嗓子,有些忐忑地又呼了一遍。
“臣妇刘云静求见天颜!”
殿内窸窣有声,片刻后,终于听见一声不耐的“进来。”
我推门而入,几乎是轻车熟路地往寝殿寻去,一边居然还有些庆幸,他的寝殿我熟。
在寝殿正室的一扇羽纱屏风外,隐约可见里头几个人影晃动。我骤然停住,复跪下,轻道:“陛下……”
他似是吓了一跳,道:“如此迅速,对朕的寝殿记忆犹新么?”不用看也知道,此刻他脸上定挂着淫邪的笑意。
“臣妇多有冒犯,请陛下恕罪,实因事出紧急!”我正襟克礼,不苟言笑。
侍女移开屏风,入眼处床榻一片凌乱,玄明赤裸上身,只披着一件轻薄的白袍,正撑手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两侧各有一名美姬妾,皆是衣不附体,柔和的胴体若隐若现。其中一位有些眼熟,仿佛就是靳月光的妹妹,右皇后靳月华。
双颊烧起了两片火云,我赶忙低下头。荒淫无耻!忍不住心中暗骂。
“这么急着见朕,可不像你。”
“臣妇请向陛下借御医一用。”没时间同他废话,我开门见山。
他轻笑,挥开了靳月华和另一名妃嫔。眼风中,前者暗含深意地看了看我,眼角是掩不住的风情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4 章
瞬时,昏暗暧昧的常春殿只剩下我与斜坐床榻上的刘玄明。
“请陛下允了臣妇,借御医一用。”我耐着性子,又道。
“你说什么?靠近些,朕听不清。”
混蛋!我咬咬牙,不甘愿地往前挪了挪。
“再近些……”
我闭上眼,狠狠心又往前挪了几步。这一次,几乎到了他脚下。
“臣妇请……”
“朕听到了,请御医嘛!”他打断我道。
“请御医该去御医院啊,绕远路来常春殿做什么?”
我正要说话,他又道:“哦,朕差点忘了,如今你已不是往日的小贵人,不能随意传御医。”
我沉住气,低头不语。
见我服小不语,他带着几分正经,又道:“见你的样子,不像有病在身……”话至此处,他乍然停住,似是想到什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朕知道了,是……”
“国公身受重伤,生死悬于一线,请陛下降旨御医院,派人前去医治。臣妇,感激不尽!”
说着我低□□子,深深拜伏。
“你不是,一直阿炽、阿炽叫得亲热?现在,为何改口了?”
他任我伏于脚下,忽然出言其他,语风有些不善。
“说话。”
“臣妇不明白。”
“你不明白?怎么会?文首刘氏出身的刘姝,不是一直心思伶俐?”
颔尖一阵疼痛,他捏着我的下颔迫我抬头,贴近。沉沉的檀香扑鼻而来,他的气息熟悉而陌生,令人心生退却。
“‘云静想见你’,哼,几月不见,心机长了不少啊。”
我听见寝殿一角寂静的滴漏声,声声催着司马炽的性命。为了他,能做到何种地步?背叛自己,也没关系吗?
只要他活着,只想他活着。
灰碧色的眼瞳恍若一潭寒水,深不见底。因为突如其来的异变,瞬间微微放大。
我抓着他领前的衣袍,轻轻一带,然后使下蛮力,将他推倒在床榻上,欺身而上,俯身看着他。
他吃了一惊,本能地欲起身,我伸开五指抵着他的胸膛一把将他压下,同时低头迫近。
发丝纠缠,分不清彼此。鼻尖前一寸,我停住,凝视他的目光。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何必诸多废话?”
我扯开他的外袍,将手覆在他紧实的小腹,缓缓往下。
“你想要的,现在我给你。可我想要的呢?”
下一刻,双唇骤然覆上他凉薄的嘴唇,带着凶狠的意味,吮吸、探入、缠绵。
就算是以贵人的身份承宠时,我也从未如此主动。此事一直被我视作负担,视□□一个人时所要做出的牺牲。如今,当它真的变成了“爱一个人所需的牺牲”时,我的大胆决绝,连自己都瞠目乍舌。
我由着唇舌煽风点火,四肢放肆游离,玄明因困惑而生的犹疑最终在欲望的诱惑下缴械投降。战火一点一点蔓延,肆虐,然后以燎原之势袭来,吞天噬地。汝纵之火,必燃及己身。我已没有退守的余地,只希望这一切快些结束。
物转身移,一阵眩晕之后,我被他如铁的身躯牢牢压制。他略抬头,看着我的目光迷离,唇边浮起笑意,如常俊美的脸染上一丝邪气。
“朕还是喜欢上位。” 嗓音沉哑,似沾着雾气。
没等到回答,他已霸道地挤走了我口中最后一丝气息。他成了我的天,覆盖,淹没,气势汹汹地驱走光亮,留我在一片溟濛中。
微凉的手自腰间探入,一寸一寸往上,惹起我一阵战栗。司马炽颓唐的病态,大漠中笼着金黄的脸,葱茏翠绿间吹笛的身姿,他的白瓶红梅,他的水墨小景……眼前闪现的,全都是他。
水滴掉落的声音,悄悄漾起涟漪。交织着的舌尖尝到了一滴苦涩,随着痴缠泛滥成灾。勾着他脖子的手垂落,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无法迎合,只好静静地躺着,任他驰骋。
半晌后,他也失去了动作,深埋在我的肩脖里,薄唇轻触过耳边,轻道:
“我想要的,你再也给不了了,不是吗?”
我哽咽道:“对不起,陛下。我、方才有些累,现在好了……”
我努力抬头,星星点点的吻落在他的肩背、脖颈、耳垂。绝对,不能放弃!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将我的目光紧紧锁住。
“你瘦了,在北部受了苦?”
眼前的潭水清澈地映出我的脸,也许是错觉,那目光中满是温柔和不忍。
“你的身体,变得诱人,也变得凌厉了。甚至,懂得让朕心疼了。这些,都是他教会你的吗?”
他皱起了眉,话里浅浅地渗出不甘和脆弱。
“为什么,你不等等我?”
我等了,玄明。那时,我明明抛开了所有无用的自尊,等着你接我回宫。只不过,太后对你,终归是太重要了吧?有她在的日子,你根本就没想起过我不是吗?还有你的权谋,你的布置,让我无法确定还能信你多少。
我听见自己冷静地说:“那时候,我总是很听你的话。所以你将我赐下以示荣宠,我就给他最大的荣宠。”
眼眸中的水汽逐渐凝结,变冷。许久,他道:
“朕当然会救他,派最好的御医去救他。眼下,朕还不想让他死。”
“他的荣宠,远没有享尽。”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伸手为我拂去迷眼的发丝,然后低头,在我的唇上轻轻吻下。
他传了口谕,令御医院供职最久的两名太医火速赶往云林馆。我跪地叩谢,起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云静……”临出寝殿前他喊住我,最后说道:
“也许有一天你会恨我。到那时我希望你明白,是你负了我。”
我在原地顿了顿,没有说话,安静地离开了常春殿。
明月已西,光华染了霜气,洒落无边宫阙,透一片濛濛的冷意。
石阶下,左皇后丽芳姑姑披着一件暗色袍子,翘首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走近,微微一福身,恭敬唤道:“娘娘安好。”
她有些错愕,苦笑道:“你连一声‘姑姑’都不愿意唤了么?”
“姑姑。”
我答得太快,她一怔,片时仿佛不知再说些什么。
此时心有他系,我略低了低头便错身欲走。
“你终究不肯原谅姑姑?”
行至身边时,她忽然问道。
“我只是有些怕了。”我回过身,对上她伤感的目光。
“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哪个举动又会落入旁人的算计。尤其是,亲姑姑的算计。”
我不想多言,抬脚往城门走去,留她无声地溶入常春殿前的夜色里。
是我小气了么?明明是自幼敬爱的姑姑啊?
这就是原因吧。越是亲近喜爱的人,就越是严苛。带着“一日窃钩,终生为贼”的残酷,不由分说,不能释怀。所能寄托的,只有时间而已。时间不动声色,令人事层层褪淡,终有一天可以忘记。眼下,我只怪时间太过缓慢。
“多保重啊,云静!”
身后,她的话音遥遥传来,寂寞而努力。
我握紧了双手,忍着一瞬涌出的泪水,在随后飘来的几声轻咳中,往青漪门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5 章
那晚我回到云林馆时,御医正在刮骨去腐。阿锦熬下祛热的药材,严守拿着新开的养血生肌的方子出门抓药。他们说,腐毒已入膏肓,刮骨后若是热症能褪,命就可保,若不能,大罗神仙也将回天无力。
我与御医一道守了一昼夜,可幸的是,第二日入夜时分,他的热症开始消褪。
他活了。令人晕眩的狂喜催着眼泪,几乎无法承受。看着他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好像打碎的绝世珍宝沿着掉落的轨迹复归原处,神奇地一片片接合,劫后重生。
安静地握着他的手,心中的想法清晰如刻,这次,一定要更珍惜才好。
我和他,又回到了云林馆的莲池小亭边。许久不见,莲径桥和沧浪亭仿如昨昔,还留着我们当日垂钓、摆景的身影。环顾四周,石头的灰、草木的黄、池水的青,眼前的一景一物忽然都鲜明起来。人说患难方知珍贵,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司马炽醒来之后又过了月余,期间御医回诊,说伤口已无大碍,身体虽还有些虚弱,好在他底子不错,善加调养,复原亦指日可待。临走前,御医客气地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吉利话,让我想起那夜玄明最后说的。
“也许以后你会恨我……”
“现在,我还不想让他死……他的荣宠,远没有享尽。”
真的吗?司马炽大难不死,等着他的,真的会是后福吗?
“我说的,你有在听吗?”
“呃?”
思绪被他打断,我低□□子,将御寒的毛氅往他的脖子下扯了扯,捻好。
“这种日子,仿佛还不用狐皮毛氅罢?我有些闷……”
“御医说眼下最需防伤寒,你这病秧子再禁不起折腾,给我安生一点。”
他叹了口气,没再反抗。
“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他还是这样周到客气。
“不打紧的,我减肥。”
“是么,那就好。”
看着他随即一脸放松的样子,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对了,这两月里,并州可有来信?”
“并州?”
我狐疑地看着他,眼光中满是探寻。并州,是关于兰璧的未了之事吧?
“其实离开并州前,我雇了当地人继续探访兰璧的消息。”
“哦,是么?”
“可有来信?”
“唔,没有。”
他点点头,眼神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他端起榻边的热茶,小心地抿了一口:
“兰璧不想回到我身边的事。”
“那只是气话,你们的恩爱世人皆知,她怎么会……”
“的确,我也不相信。”他打断我,沉吟半刻后似有不甘地说:
“可昏迷时,眼前全是她落寞的样子。”
“就是阿岩死后,那种空无着落的样子。这么多年的温婉如常,那种表情,我几乎忘了。”
“她将所有关于阿岩的东西焚烧殆尽的时候,我拥着她在她耳边许诺,‘我们还会有孩子。’她惨笑着摇摇头,只说,‘不会再有了’。”
“那时我不明白,为何她要将阿岩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去。现在想来,那就是她的努力吧。老人们总是睿智地说,日子久了伤痛自然会被淡忘。她一定也努力试过,只是不小心,被时间留在身后了吧?把阿岩抹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把她自己的一部分永远抹去了呢?”
他出神地望着一池枯荷,神情苍白得只剩无奈。
“昏迷的时候,脑子里一遍一遍,重复的都是这些场景。若说她恨那个地方,恨我的身份,继而,开始恨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是么?”
“啪!”,在巴掌的重力下,他的脸不得已侧向一边。
“不要自说自话!”
他回过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出通红的掌印。我有些心虚,硬撑道:
“说这些丧气话,不觉得对此刻无法辩解的兰璧很不公平吗?”
“你……”
“你一厢情愿的解释,除了徒增哀戚之外,什么用都没有。如果兰璧有缘回到你身边,你自可以问清真相;如果你们此生不复相见,就该留下最美而无杂的恋慕之情。这样才不辜负多年相爱一场,不是吗?”
他看了我许久,模糊的眼神中似有探寻。半晌,他复转向莲池,摸了摸方才被我甩了一掌的脸,道:“好疼。”
“……”
“七月出征前,我曾说过,等回来,就上奏与你和离。你可记得?”
“不记得了。”我摇摇头。
他瞟了我一眼,继续道:“是时候了。”
“不要!”
“为何?待在我身边……”
“不要再说什么对我好的废话。”我打断他,气愤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比你清楚。你若执意要办,便是休妻。女子被休必是犯了七出之条,从此不会再有男子青睐。想一想今后我何去何从,你还敢说,是为我好?”
“云静……”
我有些急,不等他说话,又道:“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那也是骗人的吗?”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最好的保护,就是让你离我远一些。玄明眼下重视东陵刘氏,对你的以后必会妥善安排。”
“不会再有更好的安排了。”
“你又如何知晓,说不定……”
“因为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已是最好的安排啊。”
日光渐盛,在莲池边的白泥地上,投下静止的两枚人影。近午的秋风起,带着失魂落魄的话语声,蜿蜒曲折地自身边拂过。他柔和的脸庞有一瞬错愕,然后似风里的霜气,遥远而冷漠。
见势不妙,不甘心就这样被拒绝,我撑着一口气,抢先说道:
“以前对玄明动心,加之皇命难违,一阵目眩以后我便成了宫里众多妃嫔之一。虽然确实满心是他,喜欢的话,却从来没说出口。总以为会有一辈子的时间,谁知道天意弄人,竟再也不必说了。”
“刚被赐予你的那阵子,我心痛欲绝。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说那般中意我,说非要我不可,如何能在一夕之间弃我如敝履。他们都说我自幼缺心少肺,凡事都不以为意。可他们不知道,纵顽劣如我,也心盼良人,一生珍之重之,白头共老。”
“孰料,我珍重他,他却没有珍重我。”
“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变得重要,我已不记得。那时玄明以刘氏全族相挟逼我回宫,我拒从而被禁闭佛堂。我恨他翻云覆雨,气时运惨淡,一举一动身不由己。除去这些,我不肯回宫,还因为舍不得你。”
“月前你为我差点丧命,我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你。不是因为你替我挡的那一刀,而是因为,我没让你喜欢上我。守在你的榻边时,我想,若你也钟情于我,就好了。一个人去往黄泉总归太寂寞,有心爱之人陪着才好。可我于你,只是个不相干的人。只有我一起,不知你会不会高兴啊?这样想着,我就觉得有些遗憾。”
他眼中的风霜逐渐散化,取而代之的是似水的剔透,我认出来,那是因为无法感同身受,油然而生的怜悯。
我忍着难过,继续道:“不论起先是因为移情、同情、或是同为沦落人的依赖,时至今日,结果就是这样,我喜欢你,不想与你和离。”
他看了我很久,几次张嘴欲言,无疾而终。许是因为没料到我会如此明白无疑地告白,猝不及防。
“你……”他顿了顿,半晌才道:“我说过,不会喜欢你。”
“我明白。”
“守着我,你只会不幸。”
“幸或不幸,我也明白。”
“你只能活在兰璧的影子里。”
“那我们就三人一起,快乐地生活好了。”
他无言以对,躺回榻上,闭上眼,悠悠叹了一口气。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无奈地笑了笑,回道:“世间男子全都三妻四妾,只有你痴守一人。你说,谁才是奇怪的那个?”
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