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赟启扫了一眼偷偷打哈欠的傅遥,“傅大人有何话说?”
可算轮到她了。
傅遥立马打起精神迎战,奏道:“启禀皇上,昨夜起火确实是事出有因,并非应天府差人放火,而是抓贼之时有人打掉灯烛,致使火势蔓延。”
参奏她的是御史李良,此人惯常与她不合,只听他高声道:“傅大人休得狡辩,说是抓贼打落火烛,又是谁打落的,可有证据?”
傅遥低笑,“那李大人诬陷我放火,又有证据吗?我当时不在火场,何谈指使?李大人没有证据不要胡攀。”
李良气得脸发白,“好,火起之时傅大人身在何处,又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纰漏而不自知?本官倒想问个明白。”
傅遥早想好说辞,笑了笑,“应天府每天要办的差事那么多,不会抓个小贼都要我亲自去吧?当时本官在府中,后来付云峰大人派人来请,去过一趟付府,这付大人可以作证。”
付云峰听直抖手,这关他什么事,怎么又把他扯里面了?
但这个证他又不能不做,傅遥的脾气一向是不饶人,何况昨晚他确实和他在一起过,还是他派府里的轿子送她回去的,巡夜的人都亲眼目睹,也容不得作假。
傅遥和李良争论不休,本来放火之事就是不好界定,若是失误引发的大火,也不好载到傅遥头上。
李良争不过,对皇上奏道:“请万岁爷明察,确是傅大人失职。”
赟启沉思片刻,“那么多人都瞪着眼看着,难道眼见着火起却没人救?怎么又烧毁民居了?”
这点正是傅遥疑惑的地方,她问过杜怀,火起来的时候,那些春香阁的护院打手,甚至连ji/女都冲过来围住官差,似乎有意无意的不让他们救火,以致于错过最好的救火时机。他们像是故意让火烧大了,而这么做的目的恐怕是要毁尸灭迹,把所有证据都烧了,让他们查不出什么吧。
她道:“臣刚查到春香阁就起了火,若说有人想毁灭证据致使火势蔓延也是有的,但要说应天府纵火,我相信他们还没这样的胆子。”
李良正要再奏,却听皇上突然道:“失火之事不是大事,回头再说吧,今日朝议先议西北战事,鞑靼族屡犯边境,战事将起,诸位爱卿有何对策?谁肯为朕披挂上战场?”
一说这事,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朝臣们立刻如哑了一般,都垂着头谁也不肯开口了。
鞑靼族勇猛无比,朝中现在能打仗的人不多,哪个敢在这时候出头,生怕皇上选上自己去送死。
赟启暗暗冷笑,好个忠君爱国的朝臣们,嘴上一套,背后一套,说人是非的时候挺会,这会儿倒哑口无言了。
“退朝吧。”他起身往后/宫走。
傅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自动跟着过去,皇上肯定有话要跟她说,而且绝不是一两句。今天春香阁的事只是起了个头就被打住了,大约不是他不想问,而是有些事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付云峰见她往后宫去,也跟了上去,他也有话要跟皇上好好说道。
皇上直接去了养心殿,傅遥站在外面等皇上宣进,看见付云峰过来,笑道:“我先奏,你等会儿。”
付云峰叹气,怕是要等好久他才能进去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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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小妾和**
雨嵘哼一声,“鬼才信呢。”他转头看向李玉华,“三哥,你来说说这到底是不是傅遥?以为换上身女装,别人就不认识了?”
李玉华上上下下看了傅遥许多眼,直到她开始头皮发麻时才蔚然一笑,道:“不是呢,说起来这人你也知道,她是二哥前一阵子新娶的小妾。”
这一句瞬间吓呆一群人,风公子忍不住擦了擦手,“这都叫什么事。”刚才他是用这只手摸了傅遥的脸了。
李玉华早料到别人会有这种表情,又在万千波涛下投下一块巨石,“只不过前几天被二哥给休了。”
雨嵘惊叫起来,“难道这就被三哥给捡回来了吗?”
李玉华抿抿嘴,“也算是吧。”
果然就这一瞬每个人张着的嘴都大了几分,大小足以装进六个鹌鹑蛋。
李玉华有些好笑,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可笑,也最震撼的事恐怕就是今天了。连他自己都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帮她,更不知道发生今天这一幕后,他将如何面对易东风,
可他还是做了,因为他知道,若是他不这么说,傅遥一定会立时血溅当场,在这间房里,有不下六个人可以对她一招毙命。
傅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不管先前他们发生什么,此刻他都是她的救命恩人。李玉华说过,他们会在京城相遇,只是却没想到是在这等情境之下。她一直想在他面前维持最好的面貌,可惜却总叫他碰上最糟糕的一面。在杭州扮妓/女,现在又成了某人的小妾,这还真是造化弄人。
风公子在两人脸上看了半天,终于笑起来,“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家人了。既然如此那就干上一杯吧。”
他倒了一杯酒递在傅遥面前,到了这时候,傅遥不喝也得喝了。她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满室的人都笑起来,“嫂子真是女中豪杰啊。”
傅遥也不知这算讥讽还是什么。这屋里人大都是没安好心的,尤其是雨嵘,那眼神恨不能咬她一口。
傅遥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但李玉华不发话她就走不了,她只能坐立不安的待在那儿,时而对这个笑一笑,对那个点点头,就好像被人牵着线的木偶。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至少可以近距离接触到那个神似此间主人的男子。
她扽了扽脸皮,转而对人家笑得一脸谄媚,“这位公子,不知您尊姓贵名?”
那年轻公子根本不理她,只吩咐圆夜道:“好好在四处翻一翻,这里肯定混进来的不止一人。”
圆夜领命而去,傅遥心里微惊,他们多半是怀疑她的。此刻,她希望他们找到杜平月,又怕他们找到。这里有太多高手,她很不确定杜平月能不能把她带出去。既然没把握,倒不如他不出现的好。
几个男子又喝了一会儿酒。开始闲聊天,所聊的话题都是些风花雪月的事,或者也是有意避开她,就连李玉华也在附和着说些京城的玩乐之所。那位风公子更是风/流成性,京城所有的烟花之地都留下过他的痕迹,后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在说的。
傅遥注意观察着,那个年轻公子很少插话,一直默默喝着闷酒,似对几个兄弟并不友好。就连身边伺/候的美貌丫鬟,他也表现的没一丝兴趣。
坐的时间太长。心焦如焚的等待着,到了后来还真的有些想如厕了。只可惜她提了两次。根本没人理她,不过若是她想出去,立刻便有人往门前一站,烁烁寒光的双眼盯着她,大有立斩不殆的意思。
这是变相软禁了,傅遥幽幽一叹,很是后悔不该莽撞的跑进这里来。可是杜平月呢?这个时候他也该来了。
正犹疑不定的时候,圆夜从外面气喘吁吁跑进来,“公子,不好了,春香阁外面被官兵围住了。”
雨嵘最先跳起来,“难道官兵围剿了?”
“还不知道,李大哥正在和他们交涉,请几位公子先撤离吧。”
李玉华站起来,“君子不立危墙,咱们从后面离开吧。”
“三哥说得是。”
几个人往外走,圆夜道:“这个女人呢?”
“带她一起走。”
傅遥被扭着胳膊,她挣脱不开,只能跟着他们一起。
外面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那座奢华的厅堂都被火包围了,离远看像是一股妖气在盘旋,灰灰的带着一些狰狞,走得近了,只觉一股浓烟与灼热扑面而来,夹杂着肆意妄为的呼啸声,让人窒息的气体急速燃烧着,呛得人直咳嗽。
傅遥皱皱眉,这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放火?
李玉华拽了她一把,把她从火场附近拽离,向后面的一片树林转去。这座院子果然是别有洞天的,三转两转之下就从里面出来,再一抬脸已到了一个胡同口。
他们刚一到,几辆马车就行了出来,这几位公子各自上了马车,傅遥也被推上了马车,那是李玉华的车。
她坐上来,李玉华也随后坐上,看着缩在座椅上一副蔫蔫的样子的她,他嘴角微微一皱,“你岁数也不小了,何必一天到晚的冒险,咱们做什么,又与你有何关系,犯得着为人卖命吗?”
傅遥苦笑一声,“我这人就是傻,本来逃脱了,却又自己撞了回来,到了现在想脱身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李玉华轻声道:“你可知……”他想说你可知险些送了命,却终究说不出来,他不想表露自己的心思,自己竟然是关心她,这不是他所期望的。但从内心来讲,他不想让她死,至少不想她死在自己面前。或者有一天她被别人杀了,而他不知道,也就不会觉得难过了吧。
马车急急行驶在街道上,转过一个拐角,见四下无人,他掀起车帘,“跳下去吧?”
傅遥咧嘴,这马车还跑着呢。抬了抬脚,终不敢跳,转头对他苦笑,“就这么跳吗?”
李玉华低哼,“我的车不能停下,否则会被人看出来,就这么跳吧,总比跟着我去见易东风的好。”
想到易东风要杀她时毫不留情的样子,她慌忙摇头,这会儿绝不能见他的,别人会顾及李玉华,不对她下手,但易东风身为他们的二哥,完全可以不听他的话。
她没再犹豫,一个纵身从车上跳了下去,就地打了个滚。她的身手远不如想要中那么好,没有灵动的轻功,没有坚实的内力保护,她身子撞上对面的墙,撞的她骨头差点散架。
李玉华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马车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傅遥在地上趴了好半天,才挣扎着站起来。她蹒跚着往前走,胳膊受了伤,疼得她直呲牙,这倒霉催的,今年果然是灾年,光受伤就不知受了几回了。
应天府离这里还很远,她要想过去似乎不可能,而且马上就要宵禁了,一过了时间想在大街上走都不行了。
心里着急,脚底下越发使不出力来,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太坏,正扶着墙往前挪的时候,忽然后面一顶轿子向这边而来,那挑着的灯笼正印着大大的付字。那是二品大员的轿子,在这儿碰上付云峰,傅遥真不知要该哭还是该笑了。若平时还好,这一身女装,是让他看,还是让他看呢?
没有第二个选择,这时候付云峰的轿子已经到了,而很凑巧的也看见了她。
轿夫最先看见,道:“大人,前面的女人好像受了伤。”
“去瞧瞧。”
付云峰掀起轿帘,紧接着就瞧见她万分愁苦的脸。
“傅大人?你怎么这儿?”这一声似是受惊过度,音调都变了。
傅遥苦苦一笑,“出来办差,叫人袭击了。”
用手一抹,嘴角都是血,看来她的脸也撞的不轻啊。衣服上一层的灰土,发髻披散,凌乱的好似鸟巢,再加上一身的伤,让人一见果然很有震撼的效果。
付云峰惊愕地看她越走越近,看她对自己勾了勾手指,“轿子借我坐坐。”
看她伤的不清,付云峰乖乖下了轿,一个二品官要听她这个三品的,也只有她能办得到了。
“傅大人要去哪儿?”
“你的府邸离这儿最近,先去你那儿吧。”
到了付府,府里请了大夫给她看伤,都被傅遥拒绝了,她这都是外伤,自己能治,最多淤肿青紫,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换了衣服,涂了伤药,付云峰早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他问傅遥发生了什么事,傅遥叹息道:“去探查了点消息,叫人发现了,差点死里面。”
能叫她这样,想必是极为凶险的,付云峰莫名觉得一股怒火从头顶冒出,这个人为什么总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你是扮女人扮的上了瘾了吗?居然跑到春香阁那种地方去,你一个朝廷三品官,若让人知道跑去假扮妓/女,你以后还如何在朝堂上混?你可知最近引起多少闲言闲语吗?”越喊声越大,到后来几乎咆哮了。
傅遥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脸,深深叹息着,这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小生一发起火来也挺吓人的。莫名的觉得心虚,呐呐道:“不是妓/女,最多扮了个丫鬟而已。(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三爷的相好
“是,是。”傅遥连连点头,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去偷瞧一眼。这会儿虽然没杜平月跟着她随时都有危险,但机不再失,失不再来,这个什么主人许久才来一次,错过这回下次再见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饭做好了,都摆在灶台前的桌案上,三个厨师抹了抹手,对傅遥道:“咱们要走了,你也走吧。”
傅遥点点头,见他们出去,却不急着走,而是转身又爬进那个灰堆里。她确定这里很快就有人来端菜,就算这里的主子不见人,上菜的事也该交给下人的。
片刻之后,果然进来四个婢女,都穿的甚是鲜妍,她们也不多话,端了托盘就走。
外面人声不断,似有很多人走来走去,一个人也没有的园子,突然之间多出这么多人来,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傅遥猜测,肯定有别的路从春香阁通到这儿,或者是还有个密道也说不定。
婢女走出后,她就悄悄跟了上去,到了外面抖了抖身上的灰,让自己看起来舒服点。否则一个站满灰的人到处跑,叫人瞧见了,连撒谎都不好撒。
几间精舍之间距离不近也不远,走了大约两百步,那四个丫鬟进了会客的厅堂,便再也没出来。傅遥紧走了几步,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谈笑声,似乎厅堂里也聚着不少人。
傅遥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逃跑是最好的决定,没准沿着原路回去还能活命。
可她就是不想这么做,这一生大大小小的事遇上太多,也因为这样胆量变得出奇的大。杜平月就说过,像她这样做事不管不顾的,很奇怪到现在还没被人宰了。
迈着猫步悄悄靠近精舍。透过虚掩的窗子往里瞧去,屋子里坐着几个人,竟然大部分都是熟人。三爷李玉华,四爷。五爷雨嵘,还有上次在易府船上见过的风公子。
这个风公子人家叫他老七,他自称是开矿的,似乎是某个省的矿老板,该是行商的了。
这些人气质形象都不像她所想象中的此间主人,那么就只有剩下的一个了。
那是一个二十上下的人,面部五官棱角分明,额头微宽。两道眉毛如柳叶般又细又长,他鼻梁高耸,下巴线条极为优美,还有一双过分好看的桃花眼,让人很觉他是一个温和明朗的人。他满身的书卷气,只是两眉之间有些冷冽之色,让人看第二眼时不免觉得这个矛盾的结合体。
难道……他就是春香阁实际的主人吗?
看他的年纪不像是大爷,或者按顺序排会是老六或老八,他……到底是谁呢?
傅遥胆子大,却没有大到离谱的程度。看了几眼也不敢再看了,溜着边悄悄往外退。只是她运气不好,刚走了几步。正与迎面过来一个女子走了个面对面。精舍前的院子不大,一眼就能望进来。这会儿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傅遥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双手垂下,头俯的低低地做躬身状,只希望这女人眼神不好,根本看不见她的存在。而事实证明,这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而已。
那女子正是圆夜,她本来已从面前走过了。却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谁?怎么瞧着眼生?”
傅遥暗叹一声。她这倒霉的运气啊,这个时候被人认出来。还有个好吗?
这院子既然这么隐秘,伺候的人也该是精挑细选过的,自己要冒充什么人才好呢?这会儿想必冒充谁都不行了,自己这张脸,会很容易让人认出和应天府尹长得很像吧。
正纠结着呢,圆夜已经电闪般叨住她手腕,大喝一声:“你到底是谁?还不快说?”
“我,李,那个……我是三爷带来的人。”说出这个身份,傅遥都觉得自己很奇怪,她怎么会推到李玉华身上,或者这会儿也只有抬出他,才能保全一条命吧。
圆夜轻“咦”一声,她知道今天主人宴客,具体客人是谁却不大清楚,可是今天的客人里有个女人吗?
不由多瞧了她一眼,“你既是爷请来的人,站在这儿做什么?”
傅遥笑笑,“想去更衣,一时寻不到路了。”
圆夜似乎信了几分,道:“我带你去吧,这里的茅厕偏僻,确实难找些。”
傅遥跟着她走,三转两转之下才到了茅厕。
她伸手一只,“就是这里,姑娘请进。”
傅遥微微一礼,“多谢姐姐,您先请回吧。”
“我在这儿等你就是。”她声音低冷,看似还没完全对她失去戒备。
傅遥知道一时摆脱不了这个女人,进到里面,一边“嗯嗯”着假装很痛苦的样子,然后迅速观察茅厕情形。
这是一间室外的茅厕,墙并不很高,她试探着扒着墙头爬过去,双脚刚落地,就看到站在墙下对她冷笑的圆夜,“身为三爷的人,你这是想上哪儿去啊?”
傅遥一惊,没想到她会在这儿等着,从那边转到后墙怕是有几百步吧,这么迅速的到达这里,她莫不是飞过来的?
到底跟杜平月这个武功高手待得时间长了,也是识货的,她很觉自己不是人家的个儿,这个圆夜看起来身材窈窕,略显柔弱,可是刚才抓她时的力道,认穴奇准,还有她轻飘飘的几步走,就可见其功夫不弱。
她立刻示软,嬉笑道:“也没想去哪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