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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是个很了不起的老师，虽然我还没有见过她，但我从大哥的孙子嘴里知道了很多莫老师的事。我认为受孩子欢迎的老师肯定是个好老师。”邱老师话唠似的停不了嘴。“有一次我外家甥孙问我‘末末碎’的末字怎么写？我很奇怪，一直都是能不做就不做，一定要做也要拖拉很长一段时间才动手的他，怎么会这么主动认真的完成作业呢？原来是莫莫老师教同学们收集家乡童谣用文字记下来，谁收集最多就有奖励。我外家甥孙正在整理‘缺牙爬’的童谣呢！‘缺牙耙’的童谣你会念么？”邱梅脸上忽然闪现出一丝童真的意味来。
问完，也不管罗伟怎么回答，自顾自的用李村方言念了起来：
‘缺牙耙，耙猪屎。
耙到猪屎施冬瓜。
冬瓜太（大的意思），讨去卖。
冬瓜细（小的意思）讨去会給（切的意思）
給了手指末末碎…’
许是被邱梅的童谣所感染，一脸深沉的罗伟露出一抹笑意：“记得我小时候不是这样唱的……是这样：‘缺牙耙，耙猪屎
耙到猪屎施冬瓜。
……
冬瓜子，补牙齿
冬瓜瓤，留给宝宝娶夫娘（老婆）’
方言歌谣，合辙押韵，朗朗上口，却着三不搭四，很奇怪。也不知道上一句和下一句有什么联系。只是觉得顺嘴。办公室的气氛就这样在邱梅和罗伟你一首我一首的童年歌谣里活跃起来。
当莫莫提着一小袋‘死马当活马医’的加分证据找到县人事局办公室时，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和一个中年发福的领导正手舞足蹈的唱着什么，仔细一听，发现是‘洋妹子（蜻蜓），飞过河，放牛童子讨老婆，讨到一个跛脚婆……’
莫莫后退一步，看看办公室门上的牌子：人事办公室。没错啊……
原来人事办公室的人那么……活泼……有童心啊……
“请问加分的证据是不是在这里核对？”莫莫敲了敲门忐忑不安的问。
邱梅和罗伟立马停下来，手放在嘴边装模做样咳几声，一副办公人员的严肃样子颔首答：“没错。”
莫莫进入办公室向两人鞠一躬：“你们好，我是凤尾镇李村教学点的老师：莫莫。这是我的加分证据。”莫莫说着赶紧从袋子里拿出几本《小学生素质报告册》和几张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节目单，还有几张印有李村村部大印的证明及几张工资条递了上去。
邱梅拿着工资条翻了翻，恩，李村小学170元每月的，在冠希小学是260元一个月的。这些有效。又拿着《小学生素质报告册》翻了翻，邱圆圆。嘿嘿，这不是我家大哥的调皮孙子么？一二年级的教师评语处都签有莫莫的大名。有效！
罗伟拿着印有李村大队印章的证明。李村支部书记证明莫莫在李村教学点累计教学三年半。也有效。
再看看六一节的节目单。2001年的快板【李小大变样】指导老师：莫莫
2002年的三句半【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指导老师：莫莫
2003年的小品【三长两短】指导老师：莫莫
有效。
邱梅和罗伟交换证据看了看，对望一眼，点点头，罗伟说：“你的证据全部有效。”邱梅细心的指点着：除去大队证明可以不用复印，其他资料拿去复印两份，离这里最近的复印店在出门左拐200米处等。
莫莫走出办公室，抹了抹发红的眼角。
“我为您作证，老师！！”邱圆圆带着几个学生拿着几本《小学生素质报告册》塞给莫莫。
“我为您作证，莫老师。如果我写的证明没有用，我带着李村小学所有家长去人事局当人证！！”李村村支部书记对莫莫说。
“莫莫，这是我从老文件里找出来的这几年来的文艺汇演的节目单，里面有你的名字。应该可以作为加分的证据！”顾老师说。
当眼前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说着同一句‘我为你作证’的话。莫莫一次次的感动着。
县人事局办公室，罗伟拿起电话打给县教育局教研室。他要告诉表兄，不用他来做人证。莫莫的证人很多很多！以为她没有加分证据，原来她的加分证明是那么多，那么与众不同……
第31章 同学聚会
2013年年初六，95届职中同学聚会在县城友德海鲜楼召开。此次聚会极不成功。不成功的原因是我那哥们华仔的组织能力太差。不知华仔听到这样的评价会不会举起右手给我两个‘爆炒栗子’；还是像聚会时那样嬉皮笑脸连连鞠躬云：“各位兄弟姐妹，谅解谅解……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啊！以后会好的，会好的。”
我个人认为，聚会不成功处有三点：
一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了，不该走的先走了，该留的留不住。如我的表姐夫财会班的班长小邓，因为其初恋情人阿芬没来，就重色轻友不来。他不来，财会班那帮铁杆哥们群龙无首般失去了参与聚会的兴致。明明报了名，却临时集体罢工似的找些狗屁理由说来不了；北片、南片的些许同学，居然带老婆孩子来凑热闹。这聚会有点像赶集，更像吃大餐。相聚仿佛就为了吃那顿饭，什么活动也没有。
二是，钱的问题。聚会要交两百元钱。群里公告说用来做通讯录，聚会经费，若有剩余当做去看望有困难的同学的基金。身上有钱的不觉得什么，现在的200元能干什么？不就是少买一件衣服、一双鞋，少抽几包烟，少喝几瓶酒的小事么？身上没钱的，懂得惜财的来参加聚会就得三思而后行了。譬如莫莫虽说吃皇粮，身上不缺这200元，但三思后还不肯来参加聚会。说怕人多怕麻烦，更舍不得那200元。莫莫当时的原话是：200元啊！比我2002年一个月的工资多30元；是现在我女儿在校一个月的伙食费；是我家两个月的电费；是我家团圆年的晚餐，一家人能吃撑的碘着大肚皮……我聚会一餐给挥霍了，会遭雷劈的！在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拉拢下，莫莫还是来了，活的好好的，并未遭雷劈。笑话！如果200元一餐会遭雷劈，那天下该有多少被雷劈的焦人啊！
三是准备不足。其状况确实如华仔自个儿检讨自嘲那样：“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华仔在群里发了公告，但不是所有的群员都是网虫，总有不在线的。说互相转告也许都等着别人来转告。华仔是热情如火，耐性不足之辈。譬如我们收到的几条聚会短信，错字连连，让我班当过小学老师的同学们连说要扫盲，并大发评语攻击：
“同学会写成了同学念，准时参加写成了整时参加，也没写几点参加。”
“第一条信息说在美食城的五洲，第二条却说美食城的五洲现已改名为海天了。第三条却说怪光头孙说错了名字，地点在美食城的支德海鲜楼……”
“我还纳闷呢？支德【我们的方言与‘朱德’同音】支德，干嘛不去陈毅，贺龙大排档呢？害得我一番好找”
……
在女同学的一番无情攻击下，华仔只好嬉皮笑脸连连鞠躬云：“各位兄弟姐妹，谅解谅解……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啊！以后会好点，会好的……”
聚会来的人还不到一半，也没什么特别的活动。但现在回想，这聚会的往事隔了回忆的面纱，倒也比聚会时的吵杂有趣些。因为聚会可圈可点的人物还真不少！
譬如，原本以为华仔的县政协主席是我们这届最高的当官人，没想到还钻出一个在广西身居某市委书记要职的大大官！据说曾与中央领导直接对话，为某中央政协委员写过演讲稿啥的。而这大官居然是18年前和我们同一所学校的校友。想想觉得职业中学还真是人才辈出！也许以后不仅仅是我们县各行各业有‘共大’【以前的章节有介绍过，‘共*产主义大学’是我们的职业中学的前身】人的身影，全国乃至全球都会留下‘共大’人的足迹。
譬如，聚会议程第四项是每个同学上台简单介绍自己现状。基本是‘同学们好！我是某某班的某某，现在在哪里干什么，请大家多联系【多关照】’句式。有一同学上台大言不惭——同学们！大家好，……现在的我在大江头开赌场，欢迎大家来赌，老同学绝不抽老千！公安警察是我朋友，爱赌的同学放心大胆的来吧！这话讲的让我感觉看到了黑社会大佬，那场面与香港片的《赌神》《赌霸》装酷的主角极为相似。
譬如，机电班的小叶子是我们省的名人，只要用他的名字去搜索就知道，他在部队时捐助过一贫困的小女孩上完大学，小女孩千里寻亲，登门致谢……省报都有报道过。而这样的英雄人物就站在我们身边。
譬如，财会班的美女小顾，当年白净瘦小无辜的像落入人间的白衣天使，现在却成了沿海地区叱咤风云的房地产商。一套干净利落的打扮，妖孽与纯真集于一身的气质让多少同学为之倾倒。
其实，如此聚会真挺没意思的。就像花200元门票看名人，看领导，看有钱人【只是所谓的名人，领导，有钱人是曾经的同学罢了】在得瑟着演一场戏。大部分同学还是羞涩的不敢上台，在同学中名人的光芒照耀下，或自艾自怜哀叹自己别后十八年来的平凡际遇；或想着怎样通过此次聚会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或沧桑的脸上挂着一幅虚伪的面具应付着。哎……也许我真的老了。老到即便在老同学聚会的场面也如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可事后莫莫却对我说：真的好怀念那天的聚会，说实话，人长大了，值得怀念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因为人的心都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麻木了。但这次聚会真的融化了很多人的心，让每个参加聚会的人都以最真实、最朴实的那一面来展现自己。
有吗？我怎么感觉不到呢？我能感觉到的是聚会前后莫莫的宁静。聚会后莫莫在群社区发了一帖子，那些热情洋溢的话若能在聚会时说出来，那该多好！如此想法，真不知是我太世故，还是莫莫太单纯。请大伙欣赏我刚从莫莫帖子复制过来的片段：
相见时难别亦难，聚散离合都是缘！相知相亲的同学，分手十八，弹指一挥间，昨天的记忆让我们珍惜，因为它留下了我们青春的踪迹和身影；今日的相聚，让我们铭记，因为它进一步巩固了我们的深情厚谊；明天的憧憬更令我们神往，因为明天的朝阳更为辉煌，更为绚烂！
相知相亲的同学，难得相聚，有首歌唱得好：“友情向梅花开过，冷冷冰雪不能淹没。”这次聚会就是感情的纽带、友谊的桥梁，愿同学们进一步加深昔日的感情；愿我们的同学之情、友谊之花越来越散发出清香和芬芳；愿我们的幸福生活蒸蒸日上，芝麻开花节节高；愿我们精诚团结，互相帮助，在各条战线上，心想事成。
相知相亲的同学，相聚虽短暂，友情却永远，让我们倍加珍惜这一难忘的时刻，让我们笑得开怀，玩得开心，谈的炽热，说的坦诚，喝得尽兴，……
喝得尽兴？呵呵呵，看到这个词，不禁想到聚会时在我们酒桌上听到的几个故事。我们这一桌除了我那爱凑热闹的两个哥们，即，华仔和光头孙，其余全都是女的。那个财会班的美女小顾也在同一桌。也不知怎的就扯到自己喝酒的经历上来。
华仔讲述：我们去郊外一水库吃鱼，朋友喝多了摇摇晃晃出去解手，站不稳，靠在一棵树上，解完手系腰带时把树也捆上了。走不动以为别人拉他，就说：不喝了，别拉我，你们喝吧。我们一起喝酒，哥们喝醉了，非要去练歌房。我们打车送他回家，敲开门，他搂着老婆对我说：看着漂亮小姐挺像我老婆的。他老婆招呼我们进客厅，哥们进卫生间打电话：老婆，今晚单位有事，我一时半会回不去。
光头孙说：第一次喝白酒是在我三岁的时候，那时大人拿了一杯白酒给我对我说：“来喝一口，很好喝的。”我信以为真，拿起来就喝了一大口，当时就感觉有熊熊烈火在我胸前燃烧！真想用ak－47疯狂的扫射他！在找毁容版的如花亲他！再用人间大炮轰他！只可惜给我酒喝的是我大爷……
华仔与光头孙的讲述活跃了酒桌气氛。美女们也不甘示弱的接着讲。
财会班的美女小顾说：98年的时候，我公司老板宴请某前省长之子，他是某市（特区）的市府秘书长，好喝。硬逼大家喝。我开始不喝他很不高兴，（当时我是公司的总助）。后来我也只好喝了点，估计他仍不满意，所以刚开始还没什么，后来喝醉了就对我破口大骂。恰巧我老板也喝得差不多了，见状也开骂（骂他），说的还真毒，什么“你算个鸟？你不就是靠你老爸才爬上去的……”我挺佩服我老板的。
喝饮料都脸红的莫莫讲述着：
见过喝酒喝到桌子底下、躺在大路边、睡在田沟里、有的还嘴里骂骂咧咧的……
在我老家曾有这么一则笑话：有位姑娘结婚后，有一天接娘家人过门。娘家有一位酷爱喝酒的叔叔也被接来了。可是，那天婆家却请了一个很不会陪酒的人。酒菜已摆好，大家也已落坐，陪酒的人就挨着个的倒酒。当给这位叔叔倒酒时，这位为了表示谦虚，就说：“我不会喝酒。”通常在这种情况下，陪酒人会尽力劝客人喝酒的，然而这位陪酒人却没有坚持。等到第二遍倒酒时，又出现了同上一样的经历。后来，这位陪酒人就干脆不再给这位叔叔倒酒了。所以， ；这顿饭上这位叔叔滴酒未沾。在回家的路上，这位叔叔就自己扇自己的嘴巴：“你干么说不喝酒？你为什么要说自己不喝酒？”
呵呵呵呵呵……能侃会喝，我们这一桌还算喝的尽兴。
聚会是个信息交流的最佳场所。不知从谁的口中流出这样一个信息——我们公关班的专业老师，《公共关系学》的主讲钟副局长，年前辞职不干闲居在家。莫莫听闻后，拉上我，非得我陪她去钟老师家不可。我的拒绝在莫莫的软磨硬泡之下以反对无效告终。于是，我俩先行告退。
事后据莉莉讲，为了使下次聚会更成功，留下的人还选出了理事长，管账先生，每班的专职联系人……
第32章 钟老师的桃花劫
聚会后，我带莫莫去了钟老师家。莫莫是个典型的路痴。你若清清楚楚告诉她家住某条路几楼几单元几号房，转上半年她也未必找的着。来我家无数次，没有一次不要我去岔路口碰头带她进门。如果不是熟悉她，准以为她故作矫情，撒小脾气。无数次损她，怪她没用极了。她总以‘你家在哪又不用考试，用得着用心记么？再说，我本是个乡巴佬，你们城里的鸽子笼都差不了多少，真的太难找！’一本正经的来应对，令你有口难辩。
站在钟老师的门口按了三次门铃，呆了十几分钟，也没见有人来开门。我说：钟老师可能去拜年了，不在家。莫莫则拿出手机手写了一条短信‘钟老师，我是莫莫，请开门！’发了出去，并又一次按响门铃。我哭笑不得，问：“你与钟局长有预约么？”“没有。我掐指一算，他应该在家！”莫莫胡说道。就在这时，门奇迹般开了，不过是我们身后的门。原来我们按了四次住钟老师对面的邻居家的门。钟老师说：“邻居家昨天就回老家拜年了，看你们两个糊涂虫按错门铃傻傻等的小样。两位小美女，请进！”“我俩都是奔四的少妇了，还‘小美女’，这话说的恶心不？”我一边腹诽着，一边换上羊毛拖鞋。莫莫老实的站在门口，一脸忍俊不止的表情。莫莫准是在心里笑话我刚说她真没用找不到钟老师的家，而我自己又犯个低级错误按错门铃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莫莫小心翼翼的问：“钟老师，您真的辞职了？”
“哎！老咯，心有余力不足，不辞不行啊！”钟老师感叹道。
莫莫上下打量着钟老师，那目光简直是肆无忌惮的痴迷。我看看身旁的莫莫，再瞧瞧隔着茶几对面坐着的钟老师。斟酌着话语打破了这诡异的过久的沉默：“若说钟老师老了，那我们这帮学生就都是老美女了！”
噗嗤一声，莫莫大笑。将口中的茶对准似得吐到钟老师一脸，又被呛到般咳个不停。
钟老师挥起衣袖擦着脸上的茶水，自嘲的调侃：“哎呦喂！我真是虎落平阳被羊欺呀！”莫莫是我们班年龄最小的同学，属相是羊，故，钟老师有此一说。我见钟老师依旧风趣幽默，似乎不把那‘副局长’的职务看得很重。也放松的抿嘴浅笑。
止咳停下来的莫莫看着钟老师神情严肃的说：“钟老师，老虎就是老虎！不管处境如何，还是老虎。我看你奸门先突出后内敛，年前辞职应该是桃花运过盛转为桃花劫了。而您在劫难中能理智妥善处理，元宵节后理应升官脱副转正，虎虎生威！”
听着莫莫的话，钟老师似笑非笑的对莫莫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已辞去教育局副局长的职务，如今闲居在家不知何去何从。莫老师想要调动或升职，我是帮不上忙啰！”
“钟老师，再次感谢您几年前帮我忙，让我在离家更近的小学任教。我很知足，嘿嘿，如果能更近些或高升，这锦上添花的好事情，我当然不会拒绝的！”停了片刻，莫莫又开口说：“我看您两腮丰满，下巴圆厚，口方唇红，这都是事业发达的迹象。不过，你眉毛细平而阔，眼长而深，黑白分明，嘴唇红润厚实，这些都显示出你女人缘极好。你的太阳穴，也就是奸门血管浮露发端内敛于眉脚，形似桃花运实则一场眼带桃花的桃花劫。这都是从你面相上看出来的，准不准你心中有数，就当学生我胡说八道好了。”
“你真会看相？”钟老师半信半疑。“那帮我看看今年官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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