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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画骷髅-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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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刚才那些虫稍大。黑色的小东西冷不防从脓包内钻出半个身子。
  是尺蠖,不,比尺蠖更长。类似于黑色的蚯蚓。
  这才是开始。
  之后,恶疮中不断爬出同样的虫。
  有些从脓包里爬出来。有些咬破薄弱的皮肤。
  这些虫弯弯曲曲伸长又缩小身子,在恶疮上爬动。
  一会儿时间,平胜真脸上爬满了这种黑色细长的虫,彼此厮缠,纠结,重叠,蠕动。
  真是骇人的光景。
  猫又望了一眼,将爪子伸到东宫连城脸上。东宫连城低笑,将那只猫爪子拿下,道:“无妨。”
  傅舒夜右手一挥,那些虫子连同银针尽数消失。
  “平大人,觉得如何?”
  “奇怪,我觉得头好像变轻了……”平胜真答,恢复原来的声音。
  “这……”平维时叫出来。
  仔细看平胜真,本来因恶疮而鼓胀的右半边脸明显的缩小了。
  

  ☆、第十七话  疮鬼蚀魂(下)

  “拿镜子来。”平胜真道。
  侍女送来镜子。
  “唔……”看着镜子内的自己,平胜真发出低微赞叹,“恶疮真的缩小了。”
  平维时脸色仍有担忧,“傅阁主说,并不能根治?”
  傅舒夜点头,“并非单纯有什么附在平大人身上。”
  “什么意思?”平胜真皱眉。
  “就某种意义来说,那也是平大人自己。是平大人自己将要开始化为那东西。”
  “什、什么……”平维时大惊。祥仙望他一眼,又垂下眼睛。
  “若要祓除或消灭那东西,表示……”
  “表示什么?”
  “表示可能也会除掉平大人。”深如幽潭水的眸淡淡望向平胜真。
  平胜真垂着头,似乎在思索。
  “你打算放弃?”东宫连城问,眨了眨黑色的眸子。
  “我没这样说。”傅舒夜对他笑了笑,视线移至平维时。
  “维时大人,你知道世上有儿肝这种东西吗?”
  “儿肝?”平维时讶然。
  “是。”幽寂的眸子望着他。
  平维时本来想张嘴,却又移开视线,道:“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的话就算了。”傅舒夜依旧凝视平维时双眼。
  平维时似乎禁不住他的凝望,再度移开视线。
  “两三天后我会再来。”傅舒夜淡淡,起身。
  平胜真默然半响,道:“维时,送客。”
  平维时送傅舒夜和东宫连城出府。三人穿过游廊,走过石桥,绕过花影重重的影壁。
  一团紫气从正厅里升起,在半空缭绕,向南飞去。
  傅舒夜驻足,凝眸望着那团紫气逃逸的方向。
  “阿夜?”东宫连城唤道。
  似乎是来不及解释,傅舒夜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朝那团紫气追了过去。
  平维时眼神变幻。东宫连城凝视那双棕黄色的重瞳,心底有不详的感觉。
  等到平维时再次抬头,脸上神情已经大变。他唇角微勾,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用阴柔的声音森然道:“哟,现在只剩侯爷一人,倒是极好的下手机会。”
  他眼里的双瞳重合,闪着蓝幽幽的光,仿佛某个邪恶的灵魂完全占领了这具躯体。
  白皙瘦长的手摸向东宫连城的脸颊。
  猫又从东宫连城袖子里跳出,恢复本身,张开血盆大口,朝平维时扑过去。
  平维时一跃闪开,阴测测的笑了声,道:“忘了还有这个家伙。”
  猫又颈侧的毛炸开,低低怒吼。
  “罢了,我不同你玩儿。”平维时脚尖轻点,跳上了一块大石,接着几个起跃,沿着高耸的屋脊,朝南方奔去。
  “他们,都去了那个方向。”东宫连城隐隐不安,有些担心傅舒夜的安危。“你带我过去吧。”他抚了抚猫又光滑的皮毛。
  猫又点头,等东宫连城坐稳,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紧紧跟在平维时身后。
  南方,天水相接处,有一片诡异的森林。
  据说,森林里的每一颗树木都是人的灵魂所化。因为生前做了太多孽,死后骨灰被焚化,种在泥土里。这样,他们的灵魂就得不到超生,永世被禁锢在土壤里。
  森林的树木长着人的躯干,它们赤红色的眸子凝望着苍天,饱含着怨恨的毒液。
  凤凰振翅,一个起落,就是万里之遥。
  傅舒夜看清了那团紫气中的东西。
  妖气缭绕中,隐隐有金光闪烁。
  每一道金光都是一个圣灵,聚在一起,成了一朵灿烂的金莲。
  是火种!
  傅舒夜长眉凝起,衣袂鼓荡,借助天风之力,更快的往前飞掠。
  紫气中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仿若苗族少女头上佩戴的银制饰物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
  在木灵们头顶停下,紫气消散。一个明眸女子立在虚空,右手抬至胸前,掌心跳动着的,正是那起死回生的凤凰火。
  明眸女子穿着薄纱制成的衣服,身形绰约多姿,唇色淡淡,眸角一颗泪痣让她本是清冷的神色凭空多了丝风流。
  女子唇角噙着一丝笑,把玩着手中的凤凰火,等着傅舒夜追来。
  傅舒夜立定。
  两人隔着三丈虚空,相对无言。
  女子垂下头,幽幽叹了口气,明眸流转,神色不知是喜是悲。
  廿载重逢,不想竟是这般模样。流年种种,真的抵不过忘川河水一碗?
  “我叫胧月。”她淡淡开口,将手中的凤凰火举到面前,“你追我,是为了这个吧。”
  “去幽冥界偷盗火种的人是你?”傅舒夜问。
  “是平维时。”女子咯咯笑道,“不过不是真的平维时,是住在他体内的另一个灵魂。聪明如你,怕是已经发现了吧。”
  傅舒夜默然。
  平胜真儿子的生魂早已被吞噬的干干净净,现在那个被称为平维时的家伙,不过是一具受人操控的尸体。
  傅舒夜幽深的眸底泛起一丝涟漪,“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这话时,鼻端嗅到一股淡雅的香味,睁大眼睛,女子已经到了他面前。首先映入眸的,是那颗盈盈欲坠的泪痣。
  有一瞬的恍惚。
  曾几何时,也有如花美眷,倾城娇颜。曾几何时,他垂头,吻上玉颜,舌尖抵住那颗泪痣。
  “怪癖!”她轻叱,如雪的面,淡淡的唇。
  女子的脸近在眼前,傅舒夜可以看到她如猫科动物般的瞳孔。胧月凝视着他,媚笑道:“为什么?因为它可以让死人复生,生魂重聚啊!”
  在傅舒夜反应过来之前,胧月闪电般后退,手中凤凰火大盛,窜出三尺长的火苗,愤然怒吼。
  “当年红莲怒火,焚天界万千生灵。如今,我再现当日盛状,如何?”
  “不知你在说什么。”傅舒夜皱眉。
  胧月大笑起来,明眸中有一种痴狂。凤凰火从手中滑落,化作火龙,瞬间绵延至数百里。
  木灵们被火焰的热度灼烧,纷纷睁着猩红色的眼睛,摇摆腐朽的枝干,用恶毒的语言诅咒着。
  傅舒夜微眯双眸,身形一动,化作青色的闪电,和那条赤红色的龙纠缠在一起。
  胧月收了笑,淡淡看着。
  傅舒夜的手抓住火龙的逆鳞,红莲之火燃烧了他的皮肉,发出焦炭的味道。
  火龙仰天长啸,变成了一只金凤。傅舒夜坐在凤鸟的背上,烈烈的火光照亮他的眉目。
  右手婆娑结界大开,用化雨春风将火凤笼罩。火凤抖着身子,带着傅舒夜猛的向木灵聚集的森林扑去。
  木灵的触手沾染到火星,大火瞬间燎原,整个森林都在红莲之火中曲扭,燃烧。
  千顷的林木,焚毁在一瞬间。
  南方的天际,红光耀眼。水天相接处,妖魅逃窜。
  傅舒夜坐在凤背上,有一瞬的失神。
  那漫天的红莲怒火,仿佛勾起了记忆中的某根弦。满目妖红,男子倒提长剑,紫色的衣衫在火焰中焚烧。他黑发披散,看不清面容,但有黑雾缭绕,气质仿若神魔。
  木灵伸出触手,缠住傅舒夜的腰,将他拉向腐肉和尸骸遍布的地底。傅舒夜想要挣扎,但漫天的火焰中仿佛传来某种熟悉的气息,吸引着他,蛊惑着他。他放松心神,任由木灵拉住自己下沉。
  “不要过去!”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抓住他的衣袖。
  东宫连城焦灼的望着他,他骑着猫又飞奔而来,额上是被火焰炙烤出的汗水,顺着墨玉抹额流下。
  “不要过去!阿夜!”东宫连城又说了一遍,一咬牙,将傅舒夜沉重的身躯拉上来,抱着他,急促的催着猫又离去。
  傅舒夜束发的带子已经散落,三千华发飘散在空中,有一缕斜斜遮住了眼睛。他紧闭着眸子,呼吸渐渐衰弱。
  东宫连城的手有些颤抖。他摸了摸傅舒夜颈间的动脉,仍旧有力的跳动让他的心稍稍稳定下来。
  “去幽冥界。”他嘱咐猫又。
  百魇一定可以救他,即便是半缕生魂,也一定可以救醒的!
  猫又逐渐远去。
  胧月望着神兽背上的男子,眼中有沉思的神色。
  凤凰火仍旧在燃烧。木灵将死,诅咒焚林之人永堕地狱。
  一个青衣男子依靠着一株婆罗树的枝干。他的旁边,一轮新月徐徐升起,青白色的光辉洒落下来。
  男子侧耳倾听,嘴角微弯。
  “不追吗?”胧月问。
  “你希望我追吗?”他反问。
  胧月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红莲之火渐渐熄灭,木灵们凋零殆尽,灰色残骸在半空中飘荡不散。
  有火在水天之际燃起。金色的火苗燃烧在海面上,朝着极南之地漂去。
  月影婆娑,青衣男子倚靠着婆罗树,抱臂含笑,青色的眸闪着点点碎光……
  夜雾笼罩着长安城。
  白虎街上飘荡着浓白的薄烟,风一吹,一团团飘散开来,然后,再慢慢聚拢。
  夜雾飘入司徒府,仿佛是有神智一般,沿着廊道,来到主卧房。一丝一缕,从没有关严的窗户缝隙中钻入。
  司徒浩谷正在熟睡。梦中,他仿佛置身于一团青白色的雾气中。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右手拿锤子,左手握着五寸钉。
  雾气太重,看不清她的容貌。
  那女子拿着钉子走近。
  司徒浩谷想出声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身体如石头般重,无法起身。像是有无数只手自上压住他的手脚。
  

  ☆、第十八话  锥心之痛

  是梦。不过,感觉清晰的像是亲临。
  女子站在他脚边,自上俯视着他。
  司徒浩谷无法动弹,只能自下仰望女子。
  她的眼中仿佛有憎恨,望了他一阵子,蹲下身。
  女子纤细的手慢慢掀开司徒浩谷的被子。
  司徒浩谷双脚露出,可以感到风冷冷的拂过肌肤。
  女子将钉子尖贴在司徒浩谷右脚。
  之后——
  咚!
  女子用手中锤子敲打钉子头。
  喀嚓!
  钉子尖触及小腿骨头,骨头仿佛开裂。司徒浩谷感到一阵剧痛。
  想要大叫,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身体也无法动弹。
  一次、两次、三次……
  女子不停用锤子敲打钉子。
  每次敲打,钉子就钻进小腿骨一寸。
  最后终于将钉子全部敲打进去。女子站起来。
  她温柔的为司徒浩谷盖好被子,俯视着他,露出柔和的微笑。
  “我会再来……”女子红唇微启,吐出一句。接着,背转过身,徐徐往外走。
  翌日——
  醒来时,司徒浩谷仍清楚记得梦中情景。
  真是很恐怖的梦呵!
  他看了看右脚,当然没被钉子钉进去,也没伤痕。只是那地方有点发热。
  到底是做了那种梦才发热,还是那地方发热才做了那种梦?
  司徒浩谷擦了擦额上冷汗,并没有往心里去。
  然而——
  七天后,他又做了相同的梦。
  那名白衣女子又来到熟睡中的司徒浩谷脚边,再度敲打钉子。
  这回是左脚小腿。司徒浩谷依旧全身无法动弹,发不出声音。
  “我会再来。”女子如此说后,跟上次一样离去。
  翌朝,左脚果然有点发热。而且七天前被敲进钉子的右脚也仍在发热。
  虽然两次做了类似的梦很奇怪,但也并非罕事。
  司徒浩谷尽量不去介意,但隔了七天夜晚,他又做了相同的梦。
  这回是右膝。女子在他膝盖骨钉进五寸钉。
  到了第三次,司徒浩谷才开始认为自己身上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若有第四次,应该也是再隔七天的夜晚。
  果然。
  第七天夜晚,女子又出现在梦中,这回把钉子钉进左膝盖骨。
  这一定有原因!
  莫不是受了别人的诅咒?
  钉钉子的地方逐渐往上移,司徒浩谷心中的恐惧在加剧。
  到了第五次时,他终于请来术士做占卜。
  “有人对你怀恨在心。”术士说。
  “对方是谁?”司徒浩谷问。
  “不知道。”术士摇头,并告诉他:“最好换个卧室。”
  接着的第七夜,司徒浩谷特地到小妾房中过夜。
  然而——
  睡觉时,那女子又在梦中出现。
  “原来跑到了这儿……”
  白衣女子俯视着司徒浩谷,用温柔的令人发怵的表情微笑道。
  这一次,女子站在枕边。
  钉子尖贴在司徒浩谷额上,女子挥下锤子。
  咔嚓!
  钉子穿破头骨,钻进头颅内部。恐怖无以形容。
  女子就在靠近司徒浩谷的脸庞上方,带着温柔微笑俯视着他。把钉子敲进头颅……
  第二天,司徒浩谷头部发热,一直疼痛着。
  疼痛自钉子钉进之处往头部中央一阵阵袭来。
  接下来的第七天夜晚,司徒浩谷让术士整夜陪在身边念咒辟邪,但女子仍旧出现。
  术士在枕边结印念咒,女子却若无其事的经过他身边,他们看不到她。
  她将嘴唇凑近司徒浩谷耳边窃窃私语:“别白费劲了,司徒大人。”
  这回,她将钉子钉进耳朵洞里。
  司徒浩谷全身开始发烧。以钉子钉进的地方为中心,全身发痛,发热。
  司徒浩谷讲述这一切的时候,贺宪之眸子定在院子中的紫藤花架上,微微有些出神。
  “事情就是这样,贺大人。贺大人?”
  “唔……”
  贺宪之回过神来。司徒浩谷怀疑他之前完全没有听自己讲话。
  司徒浩谷躺在锦榻上,叙述过程中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他额上有个肿胀的大红斑,双耳流出脓血,变硬后结成痂。双眼充血通红,眼角流下带血色的眼泪。
  “昨晚是眼睛?”贺宪之问。
  似乎想起梦中内容,司徒浩谷闭上双眼,声音颤抖:“是……那女子用左手手指撑开我的眼皮,将右手的钉子狠狠刺进眼珠。很痛……”
  醒来后,明明是做梦,眼睛依旧很痛。而且所有至今为止全身钉进钉子的地方都红肿起来。
  对司徒浩谷来说,这已非梦境,一半以上是现实。
  “这样下去,我到底会变成怎样……”
  即使克制自己不睡觉,每到子时自然而然会想睡,无法忍耐。
  睡着后,又会再度做梦。
  贺宪之弯了弯红唇,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里,用脚步丈量距离,在约三尺远之处驻足。
  “这里。”细长的眸里闪出一抹光华,似乎是觉得有趣。
  “烦请贵府的下人拿铁楸挖我足下之处。”贺宪之道。他站在院中,腰间别着那柄金折扇,有蝴蝶落在他银红色外衣的领子上。
  贺宪之抬起右手,那蝴蝶落在指尖,化为一支桃红色的信笺。
  “呵……”低沉的声音似乎在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司徒浩谷命人取来铁楸。下人开始挖贺宪之用脚示意之处。
  “挖一尺九即可。”贺宪之开口提醒。
  “是什么?那里……有什么吗?”司徒浩谷躺在绣榻上,微微探着身子,朝这边望来。
  贺宪之抖了抖右手,那停在指尖的蝴蝶化作一缕青烟,渐渐飘散。
  “不要着急司徒大人,答案马上就能揭晓了。”
  话还未说完,下人用的铁楸尖端已“铛”一声碰到某种坚硬物体。
  继续挖,地下月一尺之处出现一样土器。
  “这是……”司徒浩谷皱眉。
  贺宪之接过那样东西,淡淡道:“土器。”
  两个土器口互相盖住,再用细绳绑成十字状以防分开。
  一摇之下,里面似乎有东西,传出响声。
  贺宪之灵巧的解开绑住土器的细绳,打开对盖的开口。
  合盖的土器中出现一根钉子。
  而且钉子上沾着锈一般的东西。
  “那是什么?”因为距离较远,抱厦中的司徒浩谷看不到贺宪之手中的东西,忍不住发问。
  “钉子。沾着血的钉子。”
  贺宪之从腰间取出折扇,打开,复又合上,“其次是屋内。”
  “屋内?”司徒浩谷大惊。
  “是。”贺宪之点头,将手中的钉子展示给司徒浩谷,“想害你的人在这钉子上下了咒,应该……还有另一个。可否让我参观一下大人的卧室。”
  两人来到司徒浩谷常住的卧室。司徒浩谷行动不便,由下人搀扶着在床边坐下。
  贺宪之细长的眸子在屋内大概一瞥,一切了然于胸。金折扇抵在光滑的下巴上,转头对司徒浩谷身旁的下人道:“烦请检查一下那根梁柱上面。”他指了指头上一根梁柱。
  “是。”下人点头,唤人送来梯子。一人在下扶持,一人爬上梁柱。
  司徒浩谷惊疑不定的望着这一切。爬到梁柱上的下人脸色灰白,冷汗从额头涔涔落下。
  “什么?”司徒浩谷问。
  “有钉子。”下人答,似乎在瑟瑟发抖,“刚好在大人头上的地方钉着一根钉子。”
  “拔下来吧。”贺宪之道。
  那从梁柱上拔下的钉子也是四五寸长,沾着血迹。
  贺宪之将两根钉子放在掌心,合起双掌,右手食指和左手食指伸出,其余手指交叉而握,闭上眼睛,念起咒文。
  有青色的烟从手掌间升腾起来,两根钉子化为灰烬。贺宪之挥了挥手,一脸云淡风轻。
  “结束了?”司徒浩谷问。
  “结束了。”贺宪之红唇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仿佛盛开在暗夜中的妖艳罂粟。他俯下身,微笑着望着司徒浩谷,问道:“大人的身体有没有觉得轻松一点?”
  司徒浩谷自下仰望着他,视线顿住。
  贺宪之的美,是介于性别之间的,也是极致的美。虽然是本国国师,但在朝堂上极少可以看到他,偶然一遇,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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