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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声线低沉,略有些沙哑,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白玉的手指挑开帘子,车里的人走了出来。
高挑的身材,披着宽大的银白色轻容,内衫是艳红色的火鼠裘。斜勾的丹凤眼,朱红的双唇,轻轻一笑,露出整齐的玉色牙齿。他打开一面折扇,遮住嘴唇,凤眼朝骷髅阁内一瞥。小狐狸只觉浑身一个激灵,寒毛竖起。
刚想扭头而逃,那怪异男子已到了身前,玉色手指探出,捏住了她的颈毛。
小狐狸哀鸣一声,紧闭双眼,祈祷舒夜赶紧回来,不然她就要命丧此处了。
“呵呵,好漂亮的狐狸。”身着轻容的男子抱起月华,右手在她脑袋上抓了几抓,像逗猫咪玩耍一般。
小狐狸偷偷睁开眼睛四顾。那只硕大的蜘蛛也跟着来到了门口,正努力让自己的八条腿通过对它而言显然是狭小的大门。
“啊!”小狐狸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你吓到她了。”身着轻容的男子望向大蜘蛛,轻快的道,凤眼眨了眨,凑到小狐狸尖耳朵旁,柔声道:“小黑今日没吃饱,你若是再不醒来,我便将你丢给它了。”
小狐狸闻言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却是不敢再装死了。
“这才乖。”男子仿佛很满意,抚了抚她的毛,道:“舒夜呢?将故人晾在这里,可不是待客之道。”
“舒、舒夜,他、他去了幽幽……”
“幽冥界是么?”
男人对她的颈间吹了口气,小狐狸尖叫一声,撒开爪子就要逃跑,却被他往下一按,乖乖的趴在他膝头。
小狐狸抱住头,浑身抖成了一个绒球。
“你、你不要吃我,我、我我还小,没有多少灵力的。”
“我不吃妖怪。”男人对她的误解仿佛有些伤心,拿金折扇掩住红唇,垂下眼睛,低低的叹了声气。
“那它呢?”小狐狸拿右爪子点了点那只大蜘蛛,忙又缩了回来。
蜘蛛的六只火红妖异的眼睛朝她望了过来,两颗铁钳一样的大鳌夹了夹。只听“咔嚓”一声,骷髅阁幽檀木做的门框被夹断了半边,那只蜘蛛大摇大摆的爬了进来。
☆、第五话 削骨为笛(中)
小狐狸钻进雪白色轻容的袖口,男人咯咯一笑,捉住她的尾巴。
“舒夜没有教过你么?男人的衣服是钻不得的。”
没等他将小狐狸扯出来,骷髅阁的第三扇窗户被撞开,一头黑色的大猫从外面跳了进来。
男人扬了扬眉。
那大猫如老虎般大小,全身黑黢黢的,有三条尾巴,额头上有金色的妖纹,一双金绿色的眼睛扫了眼坐在椅上男人和堵着门的蜘蛛,显然正在思考如何逃脱。
而它面前的男人却好整以暇的坐在椅上,右手摸着袖中的雪狐脊背,脸上露出有趣的笑容。
没等大猫想出对策,第三扇窗户外金光一闪,傅舒夜跟着跳了进来。他进来后,镶着宝石的窗户“砰”地一声关闭,将那个世界的景象屏蔽在外。
他一进来,大猫顿觉不妙,不敢去碰门口那个长毛的东西,就张开大口,朝椅子上的俊美男人咬了下去。
“啪嗒”一声响,是折扇敲在脑门上的声音。
大猫一愣,耳朵往下折着,金绿色的眼珠惊异的看着打它的俊美男子。
“唉。”男人叹了口气,转头对傅舒夜道:“这猫又长得虽漂亮,脑子却不怎么好使。”
傅舒夜冷冷望他一眼,没有接话,一条金色的带子从他右手袖中飞出,将猫又捆了个结实。
“喵呜!”猫又大怒,立刻开始挣扎,却是越挣扎被捆的越紧。
“噗嗤”一阵青烟,烟气散后,一只黑色的小猫满脸懊恼的仰面躺在地上,张嘴去咬身上的金色带子。
被锁妖绳拴住,灵力消失,现了真身。
小黑猫咬了半响无果,似是有些伤心,翻身起来,走到傅舒夜脚下,蜷曲成一个毛团。
傅舒夜将它抱起,这才睁眼看那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道:“你来做什么?”
“不要这么无情嘛。”男人道,拿扇子遮住半边脸,幽幽望着他,“你说话总是太伤人。”
傅舒夜冷哼一声,不理会他,转身从桌子上小狐狸吃剩的鱼干里挑了一条个头大些的小黄鱼,递到猫又嘴边。猫又抬眼望了望这个追了自己两个时辰的男子,它打不过他,逃跑似乎也没他跑的快,最后被逼到这里,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了俘虏。
“咪唔。”技不如人,只好认赌服输了。
猫又舔了舔那条鱼干,一口咬掉鱼头,嚼了起来。
小狐狸从轻容袖子里钻出来,看到舒夜,脸上一喜,就要扑过去。爪子扑棱了几下,没跑动,原来毛茸茸的尾巴还在一只白玉色的手里握着。
小狐狸泫然欲泣,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抓着她尾巴的恐怖男人。
男人红唇一弯,将她按在怀里,“呀,我真是太喜欢这只狐狸了,舒夜你把她送我了吧。我拿小黑给你换。”
傅舒夜厌恶的望了眼门口的大蜘蛛,“下次你若再带着这只让人恶心的东西来这里,我一定不让你进门。”右手一挥,一股清风将大蜘蛛吹了出去,重重落在朱雀大街上。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委屈。
傅舒夜已有些不耐,森然道:“贺宪之,你来我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这乘蜘蛛而来的妖异俊美男子正是贺宪之,时任天文博士,当朝大祭司,官级从一品。
见他生气,贺宪之也正色起来,幽幽道:“我今天来拜访是有要事相求。”
“哦?还有贺大人解决不了的要事?”傅舒夜淡淡道,有些讽刺。
贺宪之抿唇笑了笑,装作没有听出来,“自是有的。这件事你也应该有所听闻。昨日长安首富潘国庆女儿出嫁,设宴醉韵楼,风光无限。那潘小姐二八年华,据说是生的是冰肌玉骨,国色天香。但今日早上,娇媚的潘小姐却被人害死,新郎失踪。潘家夫妇悲痛欲绝。”
“你想让我帮忙寻找凶手?”傅舒夜问,猫又将鱼干弄到了他衣服上,他皱了皱眉,将它放到桌上。
“呵呵,你看我像是那样热心的好人么?”贺宪之用扇子遮住脸,朝他眨了眨眼睛。“我是想请你帮忙找一个人。一个叫百里青柯的少年,潘国庆的乘龙快婿。”
“贺大人的‘追魂索途’术世上无人能及,要是连你也找不到,那这个人一定不存于世间。”傅舒夜淡淡道。
贺宪之摇了摇头,“我用‘追魂索途’找了他三日,三界之内,上至碧落海,下至黄泉河,甚至十方佛土都不见他踪迹。我已技穷,只好来求你。”
“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傅舒夜问。
“能不能不说?”贺宪之在扇子后眨了眨眼睛。
“那我也不一定找得到他。”傅舒夜负手,冷冷道。
贺宪之叹了口气,“你又何必为难我,每个人都会有秘密。我何曾问过你的身世?还有你接近紫候,到底有何预谋?”
贺宪之正苦苦思索傅舒夜的陈年往事,想作为要挟的筹码,不妨一物突然凌空飞来,心头一惊,忙伸手接住。
入手温热松软,正是刚刚还在桌子上吃小鱼干的猫又。小黑猫被当做暗器扔了过来,自身也在疑惑,舔了舔嘴,猫头在傅舒夜和贺宪之两人之间摇摆,从这个看到那个。
贺宪之脸上一黑。傅舒夜不等他说话,转身上楼,道:“我帮你找百里青柯。麻烦贺大人将这只猫送到紫候府。”
“咪唔!”小黑猫对傅舒夜的背影叫了声,表达对他称呼自己为猫的不满。
“新式神么?”贺宪之笑了笑,将猫又塞进怀里,朝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小狐狸躲在桌子腿后面,见他回头,雪白的毛又立了起来。
贺宪之的红唇弯起好看的弧度,对她眨了眨眼睛。月华道行甚浅,哪里受得了他的“勾魂术”,狐狸眼中荡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四只爪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若是被别的狐狸知道她身为狐族一员,却被媚术迷得七荤八素,肯定会笑掉大牙的。
“呵呵。”贺宪之低声笑着,怀里的猫又从他领口探出头,他抚了抚它的脑袋,身形微动,已到了马车里。
巨大的蜘蛛抬起车子,八条腿纷纷动起来,同来时一样,沿着朱雀街回去了。
香消玉殒的妙龄少女,死在自己大婚的夜晚,容貌被毁,血被放尽,成了一具干尸。
傅舒夜盯着水晶棺中的少女看了半响,对旁边紧张观望的潘氏夫妇道:“可否开棺让在下仔细查看?”
潘国庆点头,吩咐下人将棺材打开。
潘越云脸上蒙着层薄纱,遮住了被毁的头颅。鲜红的嫁衣已被换下,她身着云白色的织锦,两手放在腹部。
傅舒夜望向潘越云胸前,她的右胸口似乎有些塌陷。
“失礼了。”傅舒夜道,伸手将潘越云衣领往下微微一扯,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右胸上一颗鲜红的蝴蝶痣翩跹欲飞。右锁骨处有一片皮肉没了支撑,往腹内塌下。
“果真。”傅舒夜唇角微勾,站起身子。
“傅公子,”潘国庆充满期冀的望向他,道:“公子可有办法查出杀害小女的凶手?”
傅舒夜点了点头。
潘国庆目露欣喜,“还望公子为小女伸冤。”说着弯下腰,深深作了一揖。
傅舒夜回过神来,道:“明日,明日晚上我当带着凶手来潘府。”
他胸有成竹。潘国庆也深信不疑,骷髅阁的主人出面,潘越云一定不会枉死。
“潘老爷。”
傅舒夜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转身,唤了一声。他望了潘国庆一眼,薄唇微勾,弯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如果令嫒是心甘情愿赴死,潘老爷还会要杀人者偿命吗?”
潘国庆一鄂,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许是根本没有想要回答,傅舒夜转身,深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潘府落英缤纷的花园里……
朱雀街的红粉楼是长安城最好的妓院。这里有全长安最美的姑娘,最具风情的老鸨,最清凉甘冽的竹叶青,最好的厨子。往来出入的有风月场的老手,饕餮的食客,江湖的豪侠,朝廷的命官。甚至有传言,那位长居大明宫的天子也曾在一个风月之夜光临,点名叫了当时的一个清倌,也就是如今红粉楼的招牌花魁上官瑶瑶。
今夜的红粉楼如同之前的每个夜晚一样热闹,莺歌燕舞,粉裙留香,舞衣锦绣,不辜负这如许韶华流光。
上官瑶瑶斜倚着栏杆,明眸落在楼下那个锦衣豪客身上。那家伙一掷千金,只为了博她一笑。今日她心里原本厌烦,抵不过妈妈百般催促万般相劝,只得来这里看猴子戏耍,丑人献媚。
锦衣豪客眼角看到二楼栏杆处一抹瑰红色,知道是上官瑶瑶,满是麻子的脸顿时容光焕发,他挺了挺本有些驼的脊背,让腰间价值连城的玉佩更加显眼。
上官瑶瑶将厌恶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到西客厅一桌酒宴上。似乎是一个官家子弟,酒足饭饱,挺着大肚子,怀里抱着一个红衣美人,右手摸着一个藕色罗裙女子的大腿,目光银荡。酒桌前站着一个身着短褐的少年,右手持笛,吹奏着靡靡的音调。
☆、第六话 削骨为笛(下)
都是些见惯了的场面。上官瑶瑶有些厌倦,用团扇遮住嘴,在随身丫头佩儿耳边说了句话。
佩儿脸上一红,犹疑道:“这样不好吧,小姐。要是让妈妈知道了……”
“快去快去!别让那只猴子等的太辛苦。”上官瑶瑶催促,眼见佩儿不情不愿的去了,趴在栏杆上准备看好戏。
西客厅的纨绔子弟突然站了起来,面红耳赤,肥胖的手指指着一人,大声斥责。上官瑶瑶皱眉,又朝那里看去。
那纨绔子弟生的肥头肥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或许是太过明亮了,反而让他的脸色显出纵欲过度的憔悴萎靡。
那个身着短褐的少年傲然站在他面前,手里抓着一支笛子,应该是红粉楼卖唱的小生,不知怎么得罪了他。离得有些远了,上官瑶瑶只能隐约看到他的模样,似乎生的颇为俊秀。
少年皱着眉头,听那肥胖的纨绔子弟骂到难听处冷冷抬头望了他一眼,眼神中有寒意闪过。上官瑶瑶盯着那个少年看了许久,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笛子上。那是一只玉色的短笛,大约七寸,有细微的倾斜,玲珑小巧,煞是好看。上官瑶瑶目光转回少年脸上,漂亮的脸蛋微微泛起红晕。
佩儿已经跑上了楼,气喘吁吁的道:“小、小姐,王公子说、说你竟敢那样羞辱他,他一定要我们红粉楼好看!”
上官瑶瑶将右手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
“西客厅好像发生了有趣的事呢。”明眸里的光眨了眨,像个发现好玩事物的孩子。
西客厅的那个纨绔子弟已经做回椅子上,对手持短笛的倔强少年怒目而视。少年又开始吹奏,一时间,笙歌起,仿佛百乐齐鸣。上官瑶瑶所在的地方离西客厅有一段距离,但是那乐声遥遥被清风送了过来,竟能摄人心魄。
“好像不是人间的乐曲呢。”上官瑶瑶道,垂首想了想,转目对佩儿笑道:“等那头穿黄衣服的猪走了,你将吹笛的少年留下,让他到我房间来。喏,就是那个少年。”怕佩儿认错,上官瑶瑶伸手指了指西客厅方向,抿唇一笑,施施然回房去了。
不多时,有人敲响上官瑶瑶的房门。
“请进。”上官瑶瑶道,斜倚在床上,好整以暇的望着进来的人。
“小姐找我?”清亮的声线,凉凉的,清透如许,薄情如许。
上官瑶瑶坐起身子,细细打量这个少年。他穿着底层贫民最喜欢的短褐,卷起的袖口露出的手臂却是苍白。整个人似乎是一棵山顶的青松,深色的眉,深色的目,秀美的鼻,薄薄的唇,头发未束,散落身后,这配上他这一身装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丝毫不影响他清灵的气质。
“小姐找我?”少年又重复了一遍,忽而唇边微勾,露出一个奇异的笑,语气也变得出奇温柔,“小姐可是要听笛?”
“你要是想吹就吹一曲吧。”上官瑶瑶痴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涂着豆蔻的食指放在唇边,都是极其艳丽的色彩,分外妖娆。
少年将玉笛放在唇边,又拿了下去,叹了口气,道:“我只想给小姐一人吹笛,小姐屋内如果还有客人,我明日再来。”
“客人?”上官瑶瑶睁大了眼睛,“哪里有什么客人。这里是我的闺阁,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进来的。”
少年不置可否,像一棵冷冽的青松,他淡淡望向雕花窗户,道:“外面的客人,夜风里站着必定不好受,还请进来吧。”
上官瑶瑶惊讶的看到自己闺阁的窗户从外面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确实是从窗户走进来的,外面就是虚空,而他仿佛就在那虚空里站了许久。
那是个极其俊逸的男子,上官瑶瑶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他穿着雪青色的绸衣,束起袖口和腰部,更显出身材的挺拔和飘逸。眼角微勾,让他有种淡淡的邪魅,但是眼睛中对万事的漠不关心消除了这种魅气,虽然是年轻的容貌,却仿佛经历了许多事情,有浅显的沧桑。
“百里青柯?”虽然是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进来的男人淡淡扫了上官瑶瑶一眼,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正是。”少年露齿一笑,右手食中两指夹住白玉短笛,轻轻转圈。
上官瑶瑶有些生气,很少有男人能在看了她一眼后再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张了张嘴,那个忽视了她的不速之客转过头来,朝她抿了抿唇,她姑且认为那是一个微笑。
“你要听笛?”他问。
上官瑶瑶点了点头,看在他长得还算好看的份上,暂且原谅他这一次。“你要是想听,我也可以邀请你的,但是躲在别人窗户外面偷窥,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当她说道“正人君子”的时候,不速之客仿佛轻嗤了一声。“傅舒夜。”他淡淡道,目光又转到吹笛子的少年身上,“琴瑟笙箫,琵琶鼓呐,你都可以听。唯独这个笛子,你却听不得,听了,会死人的。”
“死人?”上官瑶瑶眨了眨眼,“之前他还为黄公子吹笛,那黄公子仍旧活蹦乱跳的出了红粉楼,没见有什么异常啊?”
傅舒夜笑了笑。上官瑶瑶直觉认为他是在嘲笑她,不由得撅了撅红唇。
傅舒夜不再理会她,对那个叫百里青柯的少年道:“贺宪之要见你。”
“我不认识什么贺宪之。”百里青柯冷冷道,转身,推门,离去。
房门被“砰”的一声带上。
“那个……你不去追他?”上官瑶瑶犹豫道,染了豆蔻的食指放在下巴上,露出疑问的表情。
“就是追到了,总不能把他捆了带回去。”傅舒夜摇了摇头,两条剑眉微微拢起。
“唔,也是。我以为你是来抓他的。”上官瑶瑶咬着手指,道。
傅舒夜望她一眼,眼中掠过清浅的笑意。
“红粉楼今晚的夜宵是什么?”
“啊?”上官瑶瑶一鄂,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让小厨给你做吧。”
“那你吩咐厨房,让他们做一大锅燕窝粥,这样的时节,吃点燕窝总是好的。”他把一个碧色的玻璃瓶放在桌子上,“趁厨子不在,你把这瓶子里的东西倒进锅里,然后让楼里的每个人都吃粥。你自己也吃一大碗,好不好?”
最后一声问的极温柔,上官瑶瑶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傅舒夜赞许的笑了笑,抬步朝雕花窗子走去,凌空蹈虚,沿原路回去了。
上官瑶瑶右手食指点在下巴上,忽的想起一个人来,惊呼:“傅舒夜!”明眸转了几转,潋滟出一层波光,“原来他就是骷髅阁主傅舒夜啊。”
感叹着此人果真如传言所说的一般俊逸脱俗,上官瑶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药瓶,咬了咬红艳的唇……
长安街。子时。
万物岑寂,正是百灵休憩,鬼魅滋长的时候。
一个俊逸的少年,手持短笛,沿着长街缓缓而行,边走边吹奏着手中的笛子。
这个少年一头银色长发,散散披在肩头,一双清秀的眼睛竟有着暗红色的瞳仁。他穿着宽大的藏青色袍子,目不斜视的吹奏手中的玉笛。
笙乐起,听者入阿鼻地狱。
悠扬的笛音飘荡在夜晚长安城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