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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画骷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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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桥下的流水,墨玉色的眸中也如流水一般,涌动着不明的情愫。
  正失神的刹那,一只手从桥底伸出,扯住他低垂的衣角,慢慢朝水里拉去。
  那手冰冷滑腻,没有一丝血色,指尖有长长的透明指甲。许是在水里泡的久了的缘故,关节处的皮肤已经裂开,露出筋络。
  它抓着东宫连城的衣角,想将他扯入水中。
  东宫连城怔怔望着那只手,眸中露出怜悯之色。
  “下来吧公子,下来陪我。”有女声从桥底飘出,纤细飘渺,仿若鬼音。
  “有人陪就不会寂寞了么?”东宫连城问,眸中怜悯之色更浓。
  一个女人的头颅破开水面,浮了出来,朝他一笑,竟然也是百媚丛生。
  “自然就不会寂寞了。来吧,公子,来陪桥姬一同安眠。”纤细的声音带着蛊惑,冰冷的手又伸长了些,抚摸上东宫连城的腿。
  女鬼慢慢从水里升出来,水沿着身上的破衣滑落,衣不蔽体,青白色的饱满胸膛在幽幽月光下泛着一层别样的诱惑。
  东宫连城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想要去触摸她的脸。
  无论堕落到何种地步,仍旧是一条生灵,总该得到宽宥的。
  在秀美的手指触碰到女鬼的脸颊时,一团紫色的火焰猛然从水底腾起,将桥姬笼罩其中!桥姬只来得及惊呼,皮肤骨肉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如同一朵淡青色的花,在水面上败落,风一吹,不再见任何痕迹。
  “何必如此。”东宫连城叹了口气,垂下右手,“你不该散她魂魄的。”
  “她都要吃了你,你还替她说话。还真是地狱不空不成佛。”傅舒夜冷冷道,走到他身旁站定。
  东宫连城垂眸,半响,道:“成佛有什么好,成了佛身边没有阿夜,也是一样的无趣。”
  傅舒夜微怔,凝眸朝他望去。夜色中的东宫连城有种难言的美,脑海中闪过一缕残存的片段。
  

  ☆、第二十九话  儿肝鬼话(上)

  浮屠桥畔,某人匆匆赶到。他站在桥边,冷眼看着那人,默然不语。
  “便是所有人都负了你,我也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
  那人美丽的眸中落下泪水,滴落在忘川河畔的血土里。
  天神不是不会流泪的么……
  傅舒夜伸手握住东宫连城的手,指尖的温度传到心房,让本已寂寥的心重又跳动起来。
  “阿夜,你怎么了?”东宫连城问,傅舒夜的眼中突然溢满温柔,让他的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傅舒夜淡淡一笑,顺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入怀中。东宫连城抬头望他一眼,抿了抿唇,道:“你这个样子倒是像极了那个人。”
  “那你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傅舒夜问,唇边挂着一丝懒懒的笑。
  东宫连城望着他唇边那抹笑,怔怔的出了神,叹息道:“这个问题真是无赖,我答不出。”
  “怎么答不出。他是他,我是我,你总该分得清。”
  “虽是这么说,但……”
  傅舒夜堵住了他的嘴,“算了,不说这个。”似是想到了什么,皱眉道:“这两日不见月华,不知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月华虽然莽撞,但生性善良不会得罪人,可能是贪玩忘了回来吧。”东宫连城宽慰道。
  “嗯,希望如此。”之前月华也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是以傅舒夜虽然担心,并未往坏处想。
  “明日还要去平胜真大人府上,阿夜可准备好了?”
  傅舒夜点了点头。他面色平静,东宫连城也就放下心来。虽然总觉得这次回来后,京城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那人卷土重来,有阿夜在,结果应该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坏吧。
  月洒清辉,万物都笼着一层清冷的色泽。桥下水波荡漾,银色的水流缓缓移动,去往彼方……
  傅舒夜和东宫连城一起造访平胜真宅邸时,平维时出来迎客。
  “劳烦你们特地来一趟,此刻家父不在。”平维时道。
  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
  傅舒夜淡淡瞥他一眼,抿唇不语。他听东宫连城提起过平维时的双瞳,只是目前还不能断定。
  平胜真并非真不在家,平维时刻意隐藏了什么。
  “平大人去了哪里?”傅舒夜问。
  “这,不知道。”
  “不知道?”
  “今天早上还在,我也向父亲问安了,之后……”
  “不见了?”
  “是的。”
  “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了?”
  “就在刚才。”
  东宫连城微微皱眉。两人已进入宅邸,坐在客厅内,与平维时相对。
  “平胜真大人患了恶疮,而且病情很重。他能够单独一人外出吗?”东宫连城问。
  平维时点头,“只是走走路或小跑一段这种程度的事,是没问题的。”
  傅舒夜抬眸,凝视着他,道:“上次我问过有关儿肝一事……”
  平维时垂眸,道:“是。”
  “我现在再问同样的问题,你知道关于儿肝的事吗?”
  平维时紧闭着嘴,默不作声。
  “你知道吗?”傅舒夜又问,似乎很有耐心。
  像是下定了决心,平维时望着傅舒夜,道:“知道。上次向您说谎,很抱歉。因事情重大,我实在说不出口,只得说不知道。”
  “我明白。”傅舒夜淡淡一笑,“不过,目前已非隐瞒的时候了。”
  “是。”平维时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道:“家父用了儿肝。”
  东宫连城皱眉,望向傅舒夜,“那到底是什么?”
  “取出母亲胎内的婴儿,吃其肝脏。”平维时代为回答。
  “什么!”东宫连城大惊。因为太过震惊,一时反而说不出话来。
  “家父吃过婴儿肝脏。第一个肝脏,差点是我儿子的……”
  平维时目中闪过悲痛之色,虽然心里并不平静,但语调还算平缓。他道:“二十年前,家父患上恶疮,医师祥仙来为家父诊断……
  “这是极为恶性的毒疮。”祥仙说。
  “有治疗方法吗?”家父问。
  “有。”祥仙道。说毕,他紧闭双唇,面无血色默不作声。
  “什么方法?既有治疗方法,就快说!”家父着急道。
  “可是,这个……”祥仙吞吞吐吐,似乎有难言之隐,“这是种不能被常人接受的药。”
  “是什么?”当时我也焦急于家父的病情,忍不住催促。
  “儿肝。”
  “儿肝?!”
  “是。自母亲体内取出还未出生的胎儿,用其肝脏做药。”
  “你说什么?”平胜真大叫。
  “除此之外不无他法。”祥仙道。
  家父又开始痛苦的呻吟。他的头部流出脓水。
  那是两年前跟神将军交战时,被神将军长剑刺出的伤口。
  伤口迟迟不痊愈。
  一度曾即将痊愈,但伤口还未全部愈合又裂开了。而在新伤口将要愈合之际,又再度裂开。很难痊愈。
  每次都在即将痊愈时,一不小心那伤口又裂开。
  这事反复再三。
  之后,在伤口痊愈前,四周的肉开始红肿溃烂并长脓。
  脓包逐渐扩散,变成恶疮。
  右半边的脸溃烂的简直要生出蛆来,甚至连下人都认不出家父。
  “难道是神将军作祟?”
  家父在寻找医师时,祥仙带着一名叫如月的女童造访平家宅邸。
  “我可以医治您的恶疮。”祥仙说。
  祥仙取出药膏,命那女童在家父恶疮上涂抹。
  涂药后,敷上布巾,一晚过后,恶疮缩小一圈。
  第二天重复治疗,又经过一晚,恶疮变得更小。
  第三天缩小一半,最后终于在十天后消失。
  只剩刀伤。但那伤口也已愈合,剩下伤痕而已。
  “这刀伤……”家父疑惑。
  祥仙摇头,“这个在下无能为力。而且恶疮只是暂且消失,日后还会长出。”
  “什么时候?”
  “约一年后,或者更久。”
  家父沉默不语。
  “这回虽然治愈了,但下回出现的恶疮很可能更棘手。”见家父目露惊恐,祥仙安慰道:“请您放心,一年后我会再来拜访。”
  说毕,祥仙离开平家宅邸。
  事情果然如祥仙所说。
  大概过了约一年,恶疮又出现了。
  最初只是伤痕发痒,痒得令人受不了。
  于是用指甲去抓,起初只是轻轻抓。
  可是,一抓会很舒服。而且愈抓愈痒。
  “痒!”家父大声呻吟。
  抓着抓着,皮肤破裂,流出鲜血。但还是继续抓。
  不抓不行。咯吱咯吱剔肉般的用力抓。指甲缝里塞进搔破的皮肤和肉,却仍忍不住去抓。
  之后那地方长脓,又形成恶疮。比以前更严重过。
  医师们束手无措。家父派人去寻找祥仙。
  然而,没人知道祥仙居所。
  就在恶疮愈来愈严重时,祥仙带着如月出现了。
  祥仙看了家父的恶疮,家父问:“怎样?能治好吗?”
  “总之,先试试看。”
  抹了跟上次一样的药,黏糊的白色膏药。
  可是,这回恶疮虽缩小一些,却不再继续缩小。
  无论涂几次都不见效。只要过一晚,涂上的膏药就全消失,恶疮表面只黏着细碎线条般的干燥渣滓。
  “有没有别的好方法?”家父问。
  “儿肝。”祥仙如此回答。
  “能根治吗?”家父简短问。
  “能。”祥仙点头。
  家父转目望向我。当时我的妻子正怀孕,看到他的目光,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滴落。
  “锦慧的身孕有多大了?”
  “大概八个月。”我答道。
  “太好了。”家父眼中露出笑意,“你快去准备葬礼。”
  我不懂家父的意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应该不会做出吞食自己孙儿这种泯灭人性的事。
  “怎么还不去?”家父沉下脸来。
  “我不明白父亲的意思。”我的声音发颤。
  “剖开你妻子的肚子,取出婴儿,我要吃婴儿的肝脏。难道这还不够明白么?!”父亲大怒。
  “什……什么?”我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若在外头找女人,一定会让世人察觉。”家父道。
  我说不出话来。他是怕在外面找孕妇取儿肝,事情败露,唐皇降罪。
  “唤锦慧过来。”家父吩咐下人。
  下人领命,飞奔离去。
  我面色苍白,咬着嘴唇,脸颊失去血色。
  我知道事情到此,我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改变父亲的决心。我无法阻止,除非当场杀死我的父亲。可是,我下不了决心,我不想做一个大逆不道的弑父贼。
  我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祥仙。
  祥仙无言,闭上双眼。
  从妻子体内取出还未出生的孩子,生食其肝脏,简直是疯狂且非人的举动!
  难道家父已经变成了妖鬼?
  我调整紊乱不齐的呼吸,手摸向腰间,佩刀就在腰间。
  “怎么了?”家父问我,“维时,你在发抖。”
  我的身体确实在簌簌发抖。
  就在我即将有所行动时,一股温柔的力量握住了我的右手。
  是如月。十岁的如月,双手握住我发抖的右手。
  “你没事吧。”如月的黑色大眼睛望着我。
  在她的目光下,我放松下来,身体的僵硬消失了,恢复正常呼吸,也不再发抖。
  此刻不能冲动行事。目前必须以理服人,让家父打消那骇人的主意。
  

  ☆、第三十话  儿肝鬼话(中)

  倘若他仍不听,到时候再——我如此下定决心。
  “没事。”我对如月说。
  此时,我的妻子已被唤来。
  锦慧挺着肚子,莫名其妙的坐在垂帘内。
  我感觉得到她很不安,心神不定。
  家父抬起右手,却被祥仙阻止。
  “请稍等。”祥仙道,起身走向前,对垂帘内的锦慧道:“请见谅。”他用右掌隔着垂帘贴在锦慧腹部。
  过了片刻,祥仙回到原位坐下。
  “怎么了?”家父问。
  “请维时大人的夫人退下吧。”祥仙说。
  他没说理由。儿肝是他提出的,既然他如此要求,家父也只得听从,暂且让我妻子退下。
  锦慧离去后,家父问祥仙:“怎么回事?”
  “那个不能用。”祥仙说。
  “为什么?”家父不解。
  “因为肚子里的胎儿是女的。”
  “女的?”
  “这回的儿肝,不要女婴,要男婴肝脏才有效。”祥仙道。
  “原来如此。”
  听到家父点头这样说,我觉得自己的血液总算重新有了温度。
  “对了,”家父似乎想起某事,用手抚摸着下巴说:“陈管家的妻子似乎怀孕了。”
  下人立即唤来那女子。
  那大肚子的妇人跪在窄廊下的庭院里。
  家父握刀起身,他走下庭院,站在那妇人面前,一刀挥下,人头落地。
  他用刀剖开妇人肚子,里面是一只血淋淋的女婴。
  “丢掉。”家父道,面容冷酷残暴,完全似变了个人。
  妇人和女婴的尸体立即被拖出庭院。
  家父遣人买来三位怀孕女子。去寻找这些女人的下人也不知道家父为何命他们做此事。
  三个女人跪在家父面前,瑟瑟发抖,嘤嘤啜泣。
  家父亲自握刀,剖开三人肚子。只有一人肚中怀有男婴,家父当场吃下那男婴肝脏。
  那时只有祥仙一人在场。我是后来才得知此事。
  “人肝出乎意料的好吃。”
  恶疮痊愈后,家父曾在我面前轻声感叹。
  我那时已经怀疑父亲吃了儿肝,得到他亲口证实,心里还是一时难以接受。
  家父突然压低声音,嘴巴凑近我耳边,悄声道:“杀掉祥仙,偷偷埋了。”
  “什么?”
  “只有祥仙知道我吃了儿肝。不知那男人会在哪时、哪处向人说出什么。现在杀死他比较安全。”
  这时,祥仙还待在平家宅邸。
  我找到祥仙,让他逃走。
  “为什么?”祥仙问。
  我告诉他家父说过的话,并向他说:“我虽然恨你教我父亲有关儿肝的邪法,但那时你救了我妻子和孩子的性命。”
  如月一个人在庭院里玩,抬头凝视着飞来的鸟群。
  我望着她,向祥仙道:“说不定家父改天也会命人杀掉如月。你们和我一起离开这宅邸,两人远离此地。我在途中回来,告诉家父,说已杀了你们两人并埋了。”
  “维时大人特地来告诉我这么重大的事,我不知该如何表示感谢。可是,维时大人,您若说已杀死我们,日后平胜真大人要是得知我们还活着,不知会有多愤怒。您放心,我有个好办法。”
  祥仙说毕,跨开脚步。
  “你去哪?”我问。
  “到平胜真大人那儿。”祥仙答。
  祥仙见了家父,说:“我有话对您说。”
  “什么事?”家父问。
  我坐在一旁听两人谈话。
  “有关恶疮的事。”
  “噢。”
  “看上去似乎完全痊愈了,但您还不能安心。”
  “什么?”家父大惊。
  “这恶疮不知何时又会出现,届时您可能还需要我的力量。”
  “此事当真?”家父问,转动眼珠瞪着我。
  因为家父刚刚跟我说过将他杀死的话,所以他会起疑。
  我拳头中紧握汗水,忍耐着家父逼人的视线。
  等他回望祥仙时,祥仙才说:“今日以后,我不会离开此地,打算一只在平胜真大人身边伺候。不仅恶疮,任何疾病,我都可以为您效劳。”
  祥仙说得很有道理。不去任何地方,在家父身边伺候的话,便不可能向旁人提及儿肝的事。
  “明白了。”家父点头。
  如此,祥仙在平家府邸住下,成为家父的专属医师。
  而家父的恶疮也如祥仙所说那般,每隔几年就会出现。
  起初使用那膏药,当膏药也无法抑制病状时,家父就再吃儿肝。
  每次痊愈后,过几年又会出现恶疮。
  每次最后都必须靠儿肝才能抑制。且每次使用儿肝时,数量也随之增加。
  “这实在是令人发指的事。”平维时咬牙向傅舒夜道。
  内容太骇人,东宫连城怔怔听完,说不出话。
  “平胜真大人最后一次吃儿肝是何时?”傅舒夜问。
  “正好约六年前吧……”平维时道。
  “这六年来恶疮都没出现?”
  “是。”
  “我想您大概也听过了,最近有人在京城四处袭击怀孕女子。这跟平胜真大人有关吗?”东宫连城询问道。
  “恐怕是我父亲做的。”平维时道。
  “那么,他因这回恶疮已经吃了好几次儿肝了?”傅舒夜问。
  “是。”
  “尽管如此,这回的恶疮还是无法痊愈?”
  “正如傅阁主之前看到的那般……”
  “平胜真大人行踪不明,那祥仙和如月呢?”
  “我察觉父亲不在时,立即到祥仙居处通报,但两人都不在。”平维时表情郁郁不安。
  “平胜真大人……”东宫连城插嘴道,“他会不会为了儿肝去了哪里?”
  听到这话,平维时惊叫出声。
  “可是想起了什么?”傅舒夜扬了扬眉。
  平维时点头,“昨天有佃户送来为冬日储备的煤炭……那个烧炭人名叫岩介,那时他说他妻子正在临盆。我父亲或许略微听到了一点风声……”
  “那岩介住哪里?”傅舒夜问,眉头略微皱起。
  “他在桂川西边山沟搭了间茅屋,住在那里烧炭。”平维时道。
  ……
  马车停在桂川山脚下。傅舒夜、东宫连城和平维时跳下马车。
  “连城,你留下。”傅舒夜对东宫连城道。
  “我也要去。”东宫连城坚持,“让你一人去危险之处,你认为我能平心静气吗?”
  傅舒夜微微一笑,点头道:“这话我很爱听。”也不再阻拦,凭自己的力量保东宫连城安全自然不是问题。
  已是傍晚,太阳在山顶露出半边,微微一跳,全部隐没下去。
  三人沿着迂回曲折的山径上山。群树左右遮掩着狭窄的路,夜晚如乌鸦昏暗的翅膀,将天光遮蔽。
  平维时点燃火把,高举在头顶。
  山径陡度变得较缓,空气中传来木炭味。
  “快到了。”平维时道。
  月亮已升起,火把照不到的地方也隐约能看见。
  尽头有个类似小屋的影子,看上去黑漆漆。一旁也可见有个类似烧木炭的窑影。
  走在前面的平维时驻足。他用火把照看脚边。
  看清那团东西后,平维时惊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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