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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嫁-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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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小姐怎么不摔死算了!



  黄莺头抵在地上,眦目欲裂,她用尽全力压制着心中的不甘与愤恨,露出真虔诚真挚的神色,哽咽着道:“奴婢只是舍不得小姐,一时悲痛才会无状胡言,还望小姐念在往日情分上,饶恕奴婢这次……”



  似压抑着极度的悲痛般,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抬手捂住双唇,瑟缩着双肩,好一会才泣不成声道:“奴婢辜负了夫人所托,没能照顾好小姐,奴婢知错,日后回到夫人房中,奴婢定会尽心伺候夫人,还请小姐放心……”



  言下之意,就是她愿意到孟氏房里去。



  在黄莺看来,这已经是她在委曲求全了。



  然——



  “迟了,本小姐已经不想让你回母亲房里了。”安若澜撇撇嘴,招手对张嬷嬷道:“嬷嬷,下去知会一声,明儿一早就把黄莺送到田庄去。”



  “是,小姐。”张嬷嬷高声应了,斜了黄莺一眼。



  “小姐!”黄莺惶恐地大叫,“你不能这样对我!”



  “……”安若澜开口欲言,安文彦忽地爆发出一声怒喝:“闭嘴!”



  众人都愣了一下,一向谦和有礼的三少爷竟然发怒了?所有人顿时都噤若寒蝉。



  安若澜心中惴惴的,难道兄长对黄莺可怜的姿态心软了,认为她这般处罚过了?



  没想,安文彦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如此大胆妄为,不识抬举的丫鬟,我看也不必送到田庄了,直接发卖出府吧。”



  “——!”闻言,所有人都惊了,眼前这人真的是三少爷么?!



  黄莺脸色瞬间煞白。



  安若澜眉开眼笑,“哥哥,我还以为你要教训我罚的太重了呢。”



  她记得,前世少时,兄长没少因处罚下人的事教训她。



  安文彦忍不住咳了一声,略显尴尬,严肃道:“你做的很好,对待这般恃宠而骄,不知好歹的丫鬟,不必心软。”



  他是待人宽厚,但并不糊涂,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自然知晓孰是孰非。



  “既是犯了错,就该受到相应的惩罚,一味放纵,只会助长歪邪之风。”安文彦沉声道。



  安若澜弯起唇角,看来兄长严谨刻板的性子有时也是挺有用的嘛。



  对于兄长宽厚却不滥好心的性子,她表示很满意。



  “黄莺确实是被惯坏了。”沉默良久的刘氏忽地开口,望向黄莺的目光深邃难懂。



  方才她之所以要谎称小姐伤势加重,为的就是替小姐寻一个更加名正言顺,能将黄莺送回夫人房里的理由。



  正如小姐所言,昨日小姐才与夫人起了争执,若是今日就将黄莺送回去,即便有黄莺守夜失职一事在先,旁人难免也会揣度些有的没的。更何况黄莺还将一切都推说是因为担心夫人,就更容易让小姐落人口实了。



  她原本还不放心,担心即便如此,也不能封住旁人的嘴,却不想黄莺如此心大,竟然不愿回夫人房里,还闹出后面这些事儿来,眼下,即便是小姐将黄莺送到田庄去,旁人也只会认为小姐心善宽厚。



  对此,刘氏喜闻乐见。



  她并不希望黄莺再留在府上,倒不是她容不下黄莺,只是从今日种种来看,黄莺是个不安份的,日后指不定还要惹出祸端,是以还是早早打发出府为好,只是为了小姐的名声,她并没有多嘴。



  是黄莺的不知足,将她自己逼近了死路。



  刘氏很清楚黄莺不愿回夫人房里的原因,也明白黄莺为何如此有恃无恐,敢在犯错后再三耍心眼,只是有些话,她不能说,有些话,她不想说,却不得不说。



  顿了顿,刘氏道:“三少爷,小姐,黄莺这丫鬟是罪不可恕,然她是夫人送给小姐的丫鬟,小姐实在不便处置,还是交由夫人发落吧。”



  闻言,黄莺不由感激地望向刘氏,只要交由夫人处置,她就还有希望!



  刘氏并不搭理黄莺,只默默望着安若澜,心里有些发苦。



  在这节骨眼上违背小姐的意愿,恐怕小姐要更加不喜她了。



  看到刘氏眼中的苦涩,安若澜愣了愣,抿唇道:“那就交给母亲处置吧。”



  她垂下头,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嘟囔道:“虽然我很生气,不过妈妈说的有理,看在妈妈份上,我就饶了她。”



  闻言,刘氏不禁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小姐!”



  她不是为黄莺高兴,而是为自己。



  她听得清楚,小姐是看在她的份上才饶了黄莺,这是不是说明,小姐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看重她的?这就够了。



  安若澜俏皮地勾了勾唇角。



  安文彦无奈笑了,澜儿这模样,分明是在卖乖。



  黄莺被送回房里关押了起来,待明日一早就交由孟氏处置。



  安文彦又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说是要去给孟氏请安,安若澜本想一同去,奈何如此一闹腾,她又发起了低热,便只好作罢。



  过了跨院,安文彦到了正房,还未进门,便听房内一阵嬉闹谈笑之声,诧异之下,不由问守门的丫鬟道:“何人在里面?”



  那丫鬟答道:“夫人将娴小姐接了过来用晚膳,这会正与五爷一同逗娴小姐玩儿呢。”



  听完这话,安文彦心中蓦地一酸,想着妹妹生病在床,母亲却不去探望,反而与父亲逗着庶妹玩耍,这事若是让妹妹知道了,她该是如何难过?



  憋着一口气,安文彦道:“既如此,我便不进去打扰了。”说罢转身离去,守门的丫鬟满头雾水。



  想着安若澜孤零零一人,安文彦又回了东厢房内,想陪陪年幼的妹妹。



  而见他去而复还,刘氏几人都惊讶不已。
第二十三章 开窍
  “三少爷怎么又回来了?”刘氏赶紧把人领到暖阁里,一边使了丫头子去房里传话,一边吩咐小丫头们上茶和果子。



  安文彦没答话,只在炕边坐下,道:“不必惊动澜儿了,我自坐会。澜儿还好?”



  “回房歇着去了。”刘氏替安文彦斟上茶,恭敬回答,“大夫说了,小姐白日退了烧,晚上许是还会发热,是以嬷嬷们都安排妥当了,今晚连夜照料着,想是无大碍的。”



  依旧让丫头进去通报一声,搭了句三少爷让小姐好生歇着。



  安文彦放心地点点头,谦和道:“有劳妈妈和两位嬷嬷了。”



  又问:“澜儿可用过晚膳了?”



  刘氏笑了笑,见他神色凝重,也不多问,只道:“三少爷来时小姐才方醒,只用了小半碗米粥,这会也该饿了,奴婢正打算去厨房做些吃食来。三少爷还未用吧,要留在这里与小姐一同用膳么?”



  安文彦有些迟疑,本欲推辞,然一想母亲房里的欢声笑语,对比妹妹如今处境,心中不由一痛,遂颔首应了,“也好。”



  不忘嘱咐道:“做些清淡易下口的。”



  刘氏含笑应了。



  出了暖阁,刘氏思及安文彦凝重的神色,便招过一个小丫头,让她去正房前面瞧瞧,又让人去把百灵叫来,这才急急忙忙去了厨房张罗。



  里间,安若澜刚歇下,听闻兄长去而复返,便要起身出去相陪,张嬷嬷连哄带劝,她都不依,无法,张嬷嬷只得又把她抱进了暖阁里。



  安文彦见妹妹苍白着一张小脸出来,眉头立时皱得老高,低声呵斥:“不好生歇着,尽瞎折腾!”



  安若澜只嘻嘻笑,“躺着多没意思,不若出来与哥哥说说话解闷儿。”



  安文彦无奈,见她精神倒是不错,也就不再责难,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疼惜,轻声道:“想跟哥哥说话,让哥哥进去陪你就是,何故劳烦嬷嬷抱来抱去的。”



  说完,自个儿先怔了怔,旋即又释然了。



  以往妹妹生病,是有母亲相伴照料,他放心,才会有心思拘那些礼数,眼下妹妹无人陪伴,他破例一两次也是无妨的,终归比起礼法,还是妹妹重要些。



  听到兄长宠溺的话语,安若澜震惊不已,她这刻板的哥哥,怎的突然开窍了?



  前世她可从未听过兄长这般直白的关心,更何况兄长还自愿为她破例!



  这真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她这一病值了!



  安若澜眉开眼笑,全然不知这是兄长心疼她生病时母亲不来探望陪伴。



  因着刘氏还未将晚膳备好,兄妹二人便寻了事儿来打发时间。



  安若澜知晓兄长不是多话的人,便投其所好,差人寻了字谜和诗集来,两人猜字谜念诗歌,嬉笑怒骂,全无以往关系淡漠的景象。



  望着兄长绞尽脑汁猜字谜的模样,安若澜用书掩着嘴,偷偷笑了,她与兄长再也不会出现相对无言,相坐沉默的情景了。



  兄妹两人轮流猜字谜,猜不出或是猜错了,就要罚吃果子,安若澜不敢暴露前世所学,便故意时常猜错,被罚吃了不少,最后索性撒泼耍赖,硬是不肯吃了,还义正言辞,说是要留着肚子用晚膳的,那娇俏活泼的模样,逗得安文彦和在一旁陪着的张嬷嬷笑得不行。



  担心两个孩子吃多了零嘴不用饭,张嬷嬷出来问:“刘妈妈那边可好了?”



  门边的小丫鬟回道:“方才去问了,道是快了。”



  张嬷嬷点头,又问:“秦嬷嬷呢,好一会没见着了。”



  “不知呢。”小丫鬟摇头。



  张嬷嬷眼珠子一转,嘴角的笑浅了几分,转身回暖阁去了。



  不一会,刘氏端着四菜一汤进来,三荤两素,很是清淡爽口,安若澜两兄妹都用了不少。



  饭后,安若澜终是撑不住开始犯困,安文彦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再三嘱咐她好生养病,还道明日再来看她,这可把安若澜欢喜坏了,连声答应着,目送兄长离开。



  刘氏与张嬷嬷照料着安若澜歇下不提。



  再说秦嬷嬷,此刻正在侯府正院的颐荣苑里,给老夫人传话。



  老夫人宋氏,乃是先帝最敬重的老太傅的嫡女,出身书香世家,教养脾性是一等一的,手腕也是一等一的,如今侯府的中馈还把持在她手中,可以说,在这侯府后院里,她说一,就无人敢说二。



  虽是手腕强硬,行事果决了一些,然老夫人一向公正严明,对待底下的嫡子庶子并无偏颇,是以底下几个媳妇,府上一众下人皆是服她的,且都十分敬重她。



  也就唯有孟氏,对她少了几分忌惮。



  说来,也是因着老夫人与孟氏有几分亲戚关系,是孟氏父亲的表姐。



  只是老夫人也并未因此就偏疼孟氏。



  听了秦嬷嬷的话,老夫人眼中闪过不悦,锐利清明的眼半敛,不疾不徐道:“你说五夫人今日都不曾去看望过六小姐?”



  “不曾去过。”秦嬷嬷躬身回话,态度很是严谨恭敬。



  闻言,老夫人手指一松,茶盖落回了茶杯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秦嬷嬷心口一紧。



  老夫人今日穿了一身缕金福寿云纹的石青色缎面褃袄,外罩双色刻丝褂子,斑白发丝箍在金丝镶暖玉太君套内,鬓角整齐,脑后一套白玉雕花钗,妆容虽是不显奢华,却是雍容干练,端庄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她从黄花梨暖榻上坐起身,拉了拉膝上的五彩刻丝暖被,淡淡道:“既然五媳妇无心照料澜姐儿,那明儿就把澜姐儿接到老婆子这里来吧,至于那犯上的丫鬟……”



  顿了顿,语气愈发冷淡:“既是五媳妇的人,如今五媳妇又这般看重那庶女,便就送去给那庶女吧。”



  “是,老夫人。”秦嬷嬷喏喏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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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探听
  今天才发现第十二章因为网络太卡一下发了两次,我果然是晕头了,真是抱歉,已经把重复章节删掉了,么么哒~~~感谢杨恋诗儿的香囊,简和玫瑰的评价和推荐票,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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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兄长亲近,安若澜好梦正酣,便不知自己的命运在此刻转了个大弯。



  从颐荣苑回来,秦嬷嬷悄声回了自个儿屋子,却不想张嬷嬷竟等在屋里。



  “你不是在照顾小姐?”秦嬷嬷忙关上门,跺了跺脚暖和身子。



  若不是惦记着小姐身子,她也不用这般急着回来。



  “刘氏在那守着呢,换我歇一阵子。”张嬷嬷回话,拉了秦嬷嬷到桌边坐下,问:“你又去老夫人屋里了?”



  秦嬷嬷不说话,只点头。



  张嬷嬷皱眉,撇嘴道:“你也别事事都往老夫人跟前说,不然五夫人如何自处?”



  秦嬷嬷嗤笑一声,“得了吧,老家伙,你以为我不知你私底下的动作?都是为了六小姐好,咱们谁也别说谁。”



  老脸一红,张嬷嬷带着几分辩解嗔道:“瞎说个劲儿,我是五夫人的陪嫁嬷嬷,夫人将我与了六小姐,我自然要为六小姐好……”



  “行了行了,不耐烦听你这些,我去瞧瞧小姐去。”秦嬷嬷笑着摆手,转身又开门出去,张嬷嬷咬牙一跺脚,也跟了去。



  东厢房里间,刘氏正坐在床头做针线,腿脚捂在被子里,替安若澜取暖,不时抬头望一眼床里的情况。



  秦张两位嬷嬷进来,见主子睡得小脸通红,很是安稳,便低声与刘氏交谈了几句。



  说起正房里的事儿,刘氏愁眉不展。



  她派去打听的小丫鬟说,夫人不仅把娴小姐接了过来用膳,还与五爷一起陪着娴小姐玩儿了好半晌,直到要歇下时,才将娴小姐送回金桂苑去。



  这无疑是戳小姐心窝子的事儿,她真是不知夫人是如何想的。



  张嬷嬷听闻刘氏的担忧,直叹夫人糊涂,秦嬷嬷早在老夫人院里知晓了此事,是以便不多说什么。



  说过一阵,三人便歇了话。



  一夜相安无事。



  晨曦微露,风雪已歇,触目所及,屋顶檐角,廊下道上,皆是白茫茫一片。



  已有早起的仆妇们拿了铁锹扫帚,在院子里扫雪,哗哗声不断。



  有刘氏并两位嬷嬷轮流照料,歇过一晚,安若澜已无大碍。



  一大早,安世延入宫当职,孟氏梳洗过后,总算是想起派人来问问安若澜身子如何了,彼时,安若澜还未醒,刘氏便代为回了话,说是已好得差不多了。



  孟氏听闻是刘氏代为回的话,心里涌起的去看女儿的心又歇了,正巧安文彦来请安,她立即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安文彦进了馨月苑正房次间,规规矩矩向孟氏问安。



  “母亲安康。”



  孟氏见了长子很是欢喜,忙拉了他坐下,亲热地嘘寒问暖,笑颜如花,满目的慈爱。



  “近日歇息用膳可好?读书可好?都学了哪些文章了?”



  安文彦都一一应答,很是耐心恭敬。



  只是他还记着昨日的事,心里有些疙瘩,是以态度不免比以往冷淡一些。



  孟氏察觉到儿子的异样,眼中露出哀伤来,双眉微颦,轻声问:“彦儿昨晚怎的没有来给母亲问安?母亲一直在等你。”



  安文彦似不曾听到她话语中的哀怨,一板一眼回道:“儿子昨日下学后来过一趟,只是母亲尚未回来,是以儿子便先去探望了妹妹,迟些再来,又见母亲繁忙,是以就没有进来打扰了。”



  闻言,孟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局促道:“原、原来是这样。”



  这才想起门房丫鬟是这般禀报过。



  掩饰性地抚了抚鬓发,柔声笑道:“你还未见过娴姐儿吧,就是你的庶妹,真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很是让人欢喜。”



  见安文彦面色微变,又道:“自然是比不过澜儿的。”



  安彦文颔首:“澜儿很好。”



  忆起昨晚妹妹的活泼开朗,眼中显出几分笑意来。



  心里惴惴不安的,孟氏笑容僵硬了几分,“你昨晚去看了澜儿?倒是少见你们兄妹这般亲近,澜儿……你们兄妹都说了什么?”



  笑意减退,安文彦皱了皱眉,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愿揣测母亲话中的含义,只道:“说了些族学里的事儿。”声音愈发冷清。



  孟氏心中一跳,望向儿子的目光愈发忧伤,焦急解释道:“彦儿,你不要误会,母亲、母亲只是担心澜儿还在生母亲的气,不愿见母亲,是以才想向你探听一二,母亲并没有其他意思……”



  那模样,像是快要哭出来般。



  以往见到母亲如此,安文彦都会心生不忍,事事顺从,然眼下,他却浑身不自在。



  怕澜儿生气,还会去亲近庶女?还是在这种时候?



  安文彦心中没来由得一阵憋火,只觉眼前的母亲陌生得紧。他站起身拱手道:“母亲,时辰不早,儿子要去上学了,恕儿子先告辞。”



  “彦儿……”孟氏想挽留,却又不知如何挽留,最后只能含泪目送他离去。



  安文彦一走,孟氏就哭成了泪人儿,夏荷与李嬷嬷在一旁好生劝了半晌,才劝住了。



  哭过之后,孟氏重新整理了一番妆容,就要去看望安若澜,她可不想因着和女儿的隔阂,影响了与儿子的关系。



  然她还未出门,就有颐荣苑的嬷嬷过来传话,说是老夫人有情。



  孟氏不得不改道。
第二十五章 无知
  颐荣苑。



  正堂松鹤堂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融融一片,比之春日也毫不逊色。



  通报过后,孟氏进了正堂大门。



  只见老夫人斜倚在正位的暖炕上,身后垫着石青缎面云纹靠背,手边搭着同款引枕,肩上披着褐色貂皮半身大氅,膝上盖着秋香色富贵花开条褥,依旧是往日肃穆端庄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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