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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夜默了。
一直跑到湖边的草地上,安若澜才停了下来,她喘着气捡起一块石头,发泄似的扔进湖里,嘴里抱怨道:“臭义父,白费我的担心,再也不理你了!”
一块不够解气,又捡了几块扔进湖里,她心里才舒坦了些。
卫刑一直跟在她身后,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默默守在一边,直到她气消得差不多了,才上前拉起她的手,道:“走吧,义父还等你给他做吃的呢。”
“谁要理他。”安若澜哼了哼鼻子,反握住他的手道:“你都不生气么?刚才他那样戏弄我们。”
卫刑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虽然义父夸张了点,但我看出他真的病的不轻,拉肚子严重的话,确实也能伤人性命。”
“你还帮他说话啊。”安若澜撅起嘴,神色却是比方才缓和许多。
“我不是帮义父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卫刑认真道。
安若澜眨眨眼,勉为其难道:“好吧,既然你帮义父说话,我就原谅他吧,不过他以后要是还敢戏弄我,我绝对给他好看!不过我今天是绝对不会帮他做饭的!”
卫刑看出她是口是心非,拉住她一边往回走,一边笑道:“其实现在就可以给义父好看。义父拉了几天肚子,肯定不能吃油腻香辣的东西,你去给义父做饭,做什么当然是由你决定。”
安若澜双眼一亮,狡黠笑道:“不错哦,你鬼点子也不少嘛!”其实她知道,他是在绕着弯劝她。
卫刑但笑不语,虽然意在劝和,但害她难过的人,他又怎能轻易放过?(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零九章 剖析
午膳很丰盛,煎炸炒蒸腌卤样样不缺,然而摆在钟四爷面前的只有一碗清清淡淡的药膳粥。
钟四爷脸都气绿了,也不管是自己骗人在先,厉声指责:“这是报复,赤果果的报复!”
安若澜眨眨眼,无辜道:“这怎么算报复?这药膳粥可是我亲手为义父做的,最适合肠胃不适的病人食用,这分明是为义父好,义父怎能如此冤枉我?”说着摆出一副委屈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额……”钟四爷一噎,终于有了点内疚,解释道:“我不是冤枉你,我是说,你明明知道我现在不能碰油腻荤腥,还故意整这么一桌子菜放到我面前,这不是存心让我看得到吃不到么?”语气也颇为委屈。
闻言,安若澜大叫冤枉,道:“这些菜是厨房为了招待卫刑才特意准备的,我只动了下嘴指定了两句,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反倒是这碗药膳,从选材到淘米,再到下锅,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操办的,里面包含了我对义父的一片孝心,义父怎能嫌弃?!”
都把孝心搬出来了,钟四爷还能说什么?只能含着泪品尝她的孝心,眼睁睁看着最爱的香酥鸭,油焖大虾跟卤鹅掌进了卫刑跟项夜的碗里,他那个恨呐!
用完午膳,四人坐到院子里喝茶,项夜跟卫刑讨论起了领兵打战的谋略,安若澜插不上话,只好凑到钟四爷身边。
她心里还是有疑惑,想了想干脆直接问道:“义父,你认识白衣人吗?项叔叔应该跟你提过吧,就是那天在侯府门前揭穿圣水本质的白衣人。”
钟四爷懒懒躺在藤椅上,闻言睁开眼望向她,反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见他没有否认,安若澜心底一喜,追问:“义父真的认识他吗?!”
钟四爷挑眉,重新闭上眼。懒洋洋道:“就算我说不认识,你也不会信吧。”
安若澜嘻嘻一笑,讨好地替他捶背,问道:“既然义父跟他认识。那义父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钟四爷想也不想地回答,“那家伙总是神出鬼没,我也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不过他每次出现都没有好事,这次他突然出现。想来又要不太平了。”
闻言,一旁讨论战术的项夜跟卫刑都看了过来,卫刑神色凝重问道:“义父,那个白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什么神圣不神圣的,不过就是个神棍,自称能预测未来,有点本事,不时出来耍耍人罢了,说白了就是个无聊人士。”钟四爷嗤笑着摆了摆手。
“……”安若澜跟卫刑面面相觑,这话听着。似乎两个人很熟悉?
安若澜又问道:“义父知道怎么能把他找出来吗?”
“不知道。”钟四爷耸肩,反问:“你对少无常的事很感兴趣?不过我没办法帮你哦,因为我也不知道他的行踪,除非他自己想出现,不然没有人能找到他。”
“不是感兴趣。”安若澜转了转眼珠,道:“因为他以前帮过我,所以我想当面谢谢他。”
“那就更没必要了,若只是这么点小事,他是不会现身的。”钟四爷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哦。”安若澜转着眼珠点头。
卫刑问道:“那个白衣人叫少无常?义父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钟四爷笑了,“生下来没多久就认识了。我只能说是孽缘,虽然我们年纪差不多,但他比我大了一个辈分,见到他我还要称呼一声师叔。”
“师叔?!”安若澜跟卫刑一惊。项夜皱了皱眉,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师叔?”
“我师父是谁你不也不知道?”钟四爷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你们若是怀疑,可以去问问贺允,他也知道。”
“孟三哥也知道?”安若澜诧异,随即又了然。道:“难怪当初他能轻而易举地模仿孟三哥,原来是因为认识啊。”
“不是因为认识,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少无常可以模仿任何人,就算从来没有见过。”钟四爷道。
卫刑赞同地点头,那天他亲眼看到了,少无常能很熟练地模仿晋王,项将军以及他的父亲,晋王跟项将军他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他的父亲从未接触过少无常,若当真如义父所说,少无常能模仿任何一个人,那当真算的上是奇人。
听了钟四爷这番话,安若澜跟卫刑对神秘的少无常愈发好奇,同时,夫妻俩也对钟四爷的话深信不疑。
而比起小夫妻俩,项夜显然不那么好糊弄,他一直沉默地望着钟四爷,深邃的目光直盯得钟四爷后背发凉。
傍晚时分,钟四爷总算舍得活动一下,起身送安若澜夫妻离开。
虽然被戏弄了一番,安若澜到底还是舍不得他受罪,临走还叮嘱他要好好调理,近段时间不能吃太过油腻口味重的食物,钟四爷都一一应了。
送走夫妻俩,钟四爷有些惆怅,感叹以后要见闺女更加不容易了。
然而没等他惆怅够,就被项夜抓回了房里严刑逼供。
一边挽衣袖,一边步步逼近,项夜似笑非笑地道:“师叔是吗?你师叔不仅跟你年纪差不多,身形还跟你差不多,你们师叔侄俩感情倒是好,什么都一样?”
第一眼看到少无常,他就觉得眼熟,只是当时看不太真切,加上那飘然的气质,所以他一时没想起来像谁,现在想想,除了那装神弄鬼的气质,那身高体型可不就跟眼前这无赖一模一样?
钟四爷护着衣襟连连后退,故作虚弱地解释:“少无常真的是我师叔,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易先生,那天我一直跟他待在一起,难不成我还会分身术不成?”
项夜一顿,反问:“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钟四爷小鸡啄米一样,又道:“少无常最擅长伪装,你那天看到他像我,肯定是因为他故意装成我的样子。”
项夜想想觉得有理。又问:“他那日为何无缘无故模仿晋王跟卫国公说话,难道他是想让恭王找晋王跟卫国公的麻烦?”
“额……”钟四爷目光游移,道:“可能是晋王跟卫国公什么时候得罪了他吧,这个我也不清楚。”
“你真的不清楚?”项夜微眯起眼。又开始捞衣袖。
“我清楚!”钟四爷立即改口,欲哭无泪道:“是我请少无常出面帮忙,让他毁掉圣水,这事晋王跟卫国公,还有安世延都知道。之前到文信侯府闹事的那群人也是晋王跟卫国公找来的,按照计划,少无常只要拆穿圣水的假面具就行了,但晋王他们为了让少无常的话更能说服百姓,就故意让人混在人群里,称呼少无常神仙,少无常最讨厌别人这样叫他,所以才故意整晋王跟卫国公。”
倒豆子一样把前因后果都说了,钟四爷凄凄惨惨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原来如此。”项夜了然挑眉,似笑非笑道:“难怪前段日子你忙进忙出。原来瞒着我策划了这么大一个阴谋,我若是不好好犒劳犒劳你,岂不是太失职了?来来来,为夫帮你推拿推拿,解解你的疲乏。”
闻言,钟四爷如丧考妣,惊骇大叫:“不要啊!”
项氏推拿法,又称推不死你不罢休按摩法,其手法与分筋错骨手极为相近,可谓行刑逼供之良法。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清醒地享受完全套。
钟四爷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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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娴等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等来了白衣人。
月华如练,白衣人依旧怡然坐在窗台。月光在他身上折射出朦胧的光晕,使他愈发飘渺神秘,即便看不到面容,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然而眼前的美景并不能抵消安若娴心中一丝一毫的恨意,她尖声质问:“你怎能出尔反尔?!说好打赌,但你却在结果出来前毁了圣水。你这个骗子!”
面对质问,白衣人不痛不痒道:“就算我出尔反尔,你又能拿我如何?”
“你……”安若娴没有料到他会如此无赖,皱紧了眉无法反驳,她确实没有能力拿他如何。
白衣人又道:“我说过若是你输了,我就毁掉圣水的名声,但我没有说在此之前我会不采取行动。而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答应打赌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他指了指安若娴。
心思被看穿,安若娴脸上闪过狼狈,冷哼道:“我是为了拖延时间,但总比你言而无信要好,亏得你一副仙风道骨之姿,却不想做法比地痞流氓好不到哪里去。”
“仙风道骨是你们以为的,我从未说过我是多高尚正直的人。”白衣人耸耸肩,笑道:“而且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
“你什么意思?”安若娴心口一跳,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她不想承认。
白衣人无视她紧张慌乱的神色,淡淡道:“胜负早就有了答案,你输了,所以我毁了圣水。”
“不可能!”安若娴下意识地反驳:“你什么时候见的男主?他是怎么说的?!你肯定对男主有所隐瞒!”
白衣人笑了笑,道:“不知道该说你自信好,还是自负好,你怎么笃定男主一定会答应你的条件?在你心里,男主就是个为了权势地位可以不折手段的人?”
安若娴被问得一怔,与其说她认为男主是那样的人,倒不如说她只是无法接受男主没有选择她。
在她心里,男主没有理由不选择对他是一大助力的她。
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问:“男主是怎么说的?”
白衣人一挑眉,道:“他说在乎的人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保护,而且他已经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安若娴如遭雷击。
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怎么可能!
原文中男主为了拉拢势力,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对圣水不动心,怎么可能对别的女人产生感情!
“我不信!”安若娴声嘶力竭地大吼,“你肯定是在骗我!男主怎么可能看上那些庸脂俗粉!肯定是你在毁了圣水之后,才去问男主答案,而男主觉得圣水的价值已大不如前,所以才拒绝了我!”
“随你怎么想。”白衣人只是耸耸肩,“我不过是转述了男主的原话,你若是不相信,大可当面去问赵琰,反正对我没有影响。”
安若娴神色一僵,揪紧了身下的被单。
白衣人摇头轻叹一声,又道:“乖乖做你的侯府小姐,选个好男人嫁了吧,一个世界的命运,岂是你能轻易更改的?不要等到没有回头路,才后悔为时已晚。”
“我不后悔。”几乎是他的话刚说完,安若娴就开了口,她神色凛然,目光倔强而狠戾,道:“我已经受够了屈辱,我不想再被人踩在头上,我不要做愚昧无知的封建女人,上天给了我机会,我为什么不搏一搏?”
望着她盛满不甘的眸子,白衣人陷入了沉默,良久他反问:“你有没有想过,你所遭受的一切屈辱,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你没有一而再地设计陷害安若澜,你会比现在活得更自在。你认为安若澜给了你屈辱,可哪一次不是你自己先挑衅她?”
“你把自己放在高人一等的位置,用上帝的眼光看待一切,你认为别人都是错的,只有你是对的,你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只要不如你的意,你就要去改变别人的人生,安若瑾当年差点被你害死,难道你就从来没有不安过?”
“你说安若澜没有得到幸福的资格,你是从何判定?她是对不起卫刑,但她已经改过自新,力所能及地去弥补一切。而你呢?你口口声声为了正义,为了别人,可你真正帮助的人有几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你的心早就扭曲,你的自大跟自命不凡总有一天会把你拖进地狱。”
他每说一句,安若娴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脸色就难看一分,终于她再也听不下去,捂着耳朵摇头大吼:“闭嘴!你有什么权利指责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过是想让自己活得更好,这有什么不对!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指责我?!”
“我叫少无常,创造这个世界的人。”白衣人缓缓开口。
安若娴惊骇地瞪大眼。(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章 生意
少无常,听到这三个字,安若娴脑子里瞬间空白。
这是原书作者的笔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少无常,少无常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小说里?这也太可笑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否定道:“你不是少无常!你别以为你冒充原书的作者,就可以吓到我,你要真是少无常,我就是少无常她姐!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闻言,白衣人,也就是少无常挑了挑眉,笑道:“真是抱歉,我是独生子,虽然有几个堂表姐妹,但没一个是你这德性的。”
德性两个字充满嘲讽意味,气得安若娴脸都绿了。
少无常抢在她开口大骂前道:“你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因为这并不妨碍我做接下来要做的事,忠告我已经给了你,你若是继续执迷不悟,就算你我来自同一世界,我也不会帮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就要从窗台上跃下。
“等一下!”安若娴大叫,连鞋也顾不得穿,跳下床赤脚跑到窗前。
少无常疑惑地回头。
夜风拂过,掠起他宽大的白色袖袍,银白月色下,他似乎随时会乘风而去。
望着他面具下毫无情绪的眸子,安若娴紧了紧拳头,道:“我、我在网上见过少无常的照片,你如果真的是他,就给我看看你面具下脸。”
“……”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少无常抽着嘴角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身穿?你是傻逼吗?”
“……”安若娴一僵。
少无常接着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也没关系,就算你看过我这张脸,以后也未必能找到我。”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面具缓缓移开,直到露出他完整的容貌。
安若娴倏然睁大了眼,屏住呼吸。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绝美脸庞,微挑的凤眸比星光还璀璨,纤长的睫毛比羽扇还浓密。淡色的双唇比花瓣还娇嫩,无暇的肌肤在月光下透着莹莹白光,比上等的羊脂白玉还令人心醉。
皎皎如月,风光霁月。
安若娴脑中无意识地闪过这两个词。
“看也看过了。我该走了。”无视她眼中的痴迷,少无常重新戴上面具。
安若娴猛地回神,急忙往前一步问:“你还会再来吗?!”
少无常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安若娴只觉眼前一花,回过神窗台上的人已经不见。她心口一跳,当即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然而跟上次一样,除了无边的夜色,窗外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人物,难怪恭王会念念不忘。”低叹一声,安若娴带着失落关上窗,回到床上躺下。
一晃数日,自白衣人在侯府门前大闹一场后,文信侯侯府彻底恢复了宁静。名下的店铺也恢复了正常营业,之前的损失虽然还不能补回来,但日子总算不那么紧巴巴的了。
而卫家的亲戚也准备动身回东北,到这时,安若澜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她忘记跟义父商量在东北开娇颜分店的事儿了!
一拍额头,她低喃:“这脑袋是越发不中用了,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
当即吩咐百灵去准备马车,她要去千寻居。
百灵笑着去了,八元打趣笑道:“小姐,你这是日子过舒坦了。所以脑子才不愿记事儿了。”
四喜笑嘻嘻接着道:“要说都怪姑爷太体贴,把什么事儿都安排妥当了,小姐不用操心,这脑子自然就不灵活了。”
可不是么。成亲没多久,卫刑却愈发体贴周到,小到穿衣用膳,大到出行拜访亲戚朋友,他都要抢过去做,安若澜找不到事做。一闲下来,脑子就生锈了。
安若澜也不知道他那来那么的精力,但哪个女人不想被丈夫疼着宠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