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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说，“是。”
我心里想，好，你承认就好，我说这个磨面机有质量问题，刚磨了一次面，就坏了，现在我们想退货。老板渐渐恢复理智，他说，“磨面机？没错，是卖给一个老外一台磨面机。”老板开始详细打听我们的磨面过程，我一边给老外媳妇翻译，一边描述磨面的过程，最后经过一番争论老板得出的结论是，磨面机是我们给弄坏的，而且他曾经和老外媳妇强调过，这台磨面机的使用方法，老板一口咬定eva没有按照操作规程使用磨面机，造成了磨面机的毁坏。而且那台磨面机本身就是二手货，所以不能退回。我无可奈何，我向eva解释老板不讲理，他死活也不肯退回磨面机。
eva听过之后，也非常生气。但是我们三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拿不出个主意，只好先好好想想，明天再商量对策。第二天的时候，老外兴冲冲地找到我说，他和eva终于想到了对策，我问什么对策。他说，下周正好借故去沈阳开会，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到那家店铺去找那个老板评理，我说好，没问题，当面对质，不怕老板不认账。后来我现，老外在处理这个问题上基本上可以被定义为孬种。
去对质的，只有我和eva两个人，他在总公司说，他实在是走不开，只好拜托我和eva两个人去退货。我心里想，中国毕竟是法治社会，我不相信老板会把我和eva怎么样。结果，我觉，法治社会的好处是，他们是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当然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我们到了店铺，老板一反常态，这回来了个死不认帐。
然后就把我们赶出了店里，我印象最深的是，eva当时穿着一身貂皮大衣，带着貂皮帽子，老板一边和我们争吵，一边还用手摸eva貂皮帽子上的毛检验真假。因为他认为我们为一台旧机器和他纠缠不清，恐怕eva的那身貂皮也是假的。我没有办法，在现实面前，我也败下阵来，我见过不讲理的无赖，可是第一次碰见这么不讲理的。
eva和我暂时回到了公司，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我一早就接到了eva给我打来的电话。eva显得异常得兴奋，说一早要和我在公司见面，我以为她想到了什么好对策，兴冲冲地奔向公司。到了公司之后，老外和eva还有我，我们三个人聚到了一起，eva开始和我讲述她的想法。
她觉得对付这么不讲理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eva表示，当天她还会去店铺一趟，表示她会威胁老板说，她已将向消费者协会投诉了他们，而且税务局的人当天就要来查办他们的店铺。
因为根据eva的推断，从他们昨天的行为来看，这家店铺肯定存在偷税漏税问题。十分坦诚地说，在这点上我和eva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但是既然人家不交税还能继续做生意，自然有人家的办法。
eva继续阐述她的想法，这个时候，她会给我打电话，然后让我假扮成税务局的人，对那家店的老板进行威胁，表示如果不能给她退货，那么，就不让我给他做生意。我没想到，这出戏里面我居然要扮演这么重要的角色，我第一反应是委婉地回绝，我说，还是算了吧，本来是他们不对，如果我们演这么一出，咱们也不占理了。再说了，我就打个电话去威胁，人家也未必相信。
我说的第二个观点eva显然听进去了，她灵机一动说，这样，你去用1oo块钱雇一个人，帮我们假扮成税务局的人，帮我们演这出戏。我一听，心里想，这两个洋鬼子不是精神有问题吧。1oo块钱谁能帮你干这个啊？再说了，你看看电影学院毕业的那些人，演戏一个比一个糟烂，别说随便雇一个人了，肯定穿帮。我和老外夫妇解释了半天，但是他们非常得固执，而且，老外也觉得，他媳妇的想法简直是天衣无缝。我觉我实在和他们讲不通道理，我说，对不起，如果你们非要演这出戏，我没办法帮你们，你们找别人吧。
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老外夫妇的疯狂决定，与此同时，给我的职业生涯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件事一直纠缠到我下班回家的时候，老外从办公室追了出来，他一边握着拳头，一边和我说，他要向欺负他们夫妇的人，shohispoer（给他们点颜色！）。我看着他，心中是前所未有的鄙视，我知道我已经在无形中被划到欺负他们夫妇的人中了。
反观我短暂的秘书生涯，我没有配合老外夫妇演那出磨面机的戏码，是我陷入职业危机的开始。自从那天老外追出办公室，向我挥着拳头，要向所有欺负他们夫妇的人shohispoer开始，他就开始真得对我shohispoer了。原因似乎是，他好像也只有对我才能shohispoer，因为我觉得他对于任何人都只能shohispoer1ess（表现他的无能）。
反正从那天开始，老外为了让我学乖，一直对我采用高压政策，说实话，我真得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坚持过来的。现在有时候我和Jun一起回忆公司里生过的事情，很多细节我觉得非常好笑，然而，当我们深陷其中的时候，其实是何等痛苦跟抑郁，这些事，如果不身临其境，其实没有人能够理解。我常常想，我那一段的经历可以写入小学生课本，用来教育以后的年轻人。那一段时间的经历，让我锻炼出了现在的性格，我来到国外，鬼子们对我的评价是，youarerea11ytough（你很坚强！）。真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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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千里鹅毛】………
这个细节若不是Jun跟我提起，我都有点不记得了，Jun跟我说，一定要写上啊！为了不辜负她的殷切期望，我打算拼接我所剩无几的记忆碎片，讲述老外千里送鹅毛的故事。
最让我感动的电影之一——《喜福会》中有这样的情节，一个母亲在市场上买了一只鹅，母亲把这只鹅从中国带到了美国，她希望这只鹅，能有朝一日变作天鹅。但是到了移民局的时候，移民局扣住了这只鹅，母亲只留下了一支鹅毛。后来母亲把这支鹅毛传给了她的女儿，她临死前对女儿说，千里鹅毛，一片心啊！
我不确定老外有没有看过这部感动华人的电影，但是，我想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多情感都是相通的。老外有父母，我想这一点是肯定的，但是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我听他提起过的唯一的一个亲戚，是除了他之前离婚了的三妻四妾之外，就是他远在俄罗斯的一个姑姑。老外和我说，他的姑姑非常得可怜，目前穷困潦倒。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他每个月都给她寄的一点钱。
我感动地说，“你这么做真得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我对您的敬佩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不可收拾！那您通过什么方式给您的姑姑寄钱呢？”
老外说，“不能够信任银行，（p。s：老外的被害妄想症再次作）你知道么？全世界的银行都被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叫做or1dgovernment（世界组织）所控制着！”
我不理解，我说，“控制了又怎么样呢？只要保证您姑姑能收到钱不就行了么？”
老外轻蔑地一笑，那笑容的意思就是，你真是好傻，好天真啊！当然不行，老外说，“要知道，如果利用了银行汇款这就无疑是助纣为虐，而且目前俄罗斯的政局非常不稳定，银行存款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清零，你知道么？”
在当时，我听了这些话，真得觉得全是屁话，但是自从前一阵子生的莫斯科地铁爆炸案之后，我觉得，也许老外的这些话并不全无道理。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不能通过银行汇款，我说，“那通过什么汇款呢？”
老外正色说，“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被这个邪恶组织控制的一个公司叫做西联汇款。西联汇款和银行汇款不一样，你利用你的Traneto。（查询密码）到当地的邮局甚至是火车站取得现金，netd？（现金，知道不？）”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知道西联汇款这个名词。我真得为我的无知感到惭愧。
西联汇款，西联国际汇款公司（esternunion）的简称，是世界上领先的特快汇款公司，迄今已有15o年的历史，它拥有全球最大最先进的电子汇兑金融网络，代理网点遍布全球近2oo个国家和地区。西联公司是美国财富五百强之一的第一数据公司（Fdc）的子公司。中国邮政、光大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四家银行是西联汇款业务中国代理行。（此段落来自百度百科）
西联汇款虽然历史悠久，但是来中国的历史，绝对可以用十个手指头数得出来。对于鲈鱼圈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说，我跟大家打听说这附近哪里有西联汇款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反应是，啊？啥玩意？
我通过网络查询，然后拨通了鲈鱼圈当地邮局的电话，当地邮局的领导一听说我们打算利用西联汇款，兴奋得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他在电话里从时事政治，到国家形势，国内国外讲一堆，基本上够做一期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我在电话那头就想骂人，你Tmd就告诉我能不能汇就得了，你不知道我最不爱看的节目就是《新闻联播》啊！
经过了大概3o分钟，我想我不能跟他这么耗下去了，我用最委婉的口吻，询问说，到底现在能不能使用西联汇款啊？邮局的领导用更加委婉暧昧的口吻回答了我的问题，凭他长达一年来与各个部门打交道的经验，他觉得，到底能不能汇，他也不知道！我说，那能不能把电话转给相关的负责人，我也好详细咨询关于汇款的问题。邮局的负责人非常热情地把电话交给了另一个人，接电话的是一个甜美的女声，从声音我觉得这一定是个美女。甜美女声和我解释说，目前鲈鱼圈的西联汇款正在建设中，大概这个月末就能够把相关的网络和设备建设成功，所以似乎大概可能，这个月末可以使用西联汇款。
我听之后，兴奋地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老外，我说，怎么样，你姑姑能等到这个月末么？如果不能等的话，没办法，我们只能去沈阳汇了。老外这次非常得通情达理，他表示没问题，那么我们月末就去邮局。为了确定，我和邮局的甜美女声确定这个月末的最后一个周四，我和一位外籍人士会到他们邮局进行西联汇款。
到了周四，我们准时来到了邮局，我循声寻找甜美女声，果不出我的所料，果然是个美女。我自我介绍说，我是某某公司的，前一阵子打过电话的，要进行西联汇款业务。美女看了我一眼，然后仔细打量起我身后的那个金碧眼的外籍人士，脸上就像放起了烟花，其规模完全可以和上海世博会的规模相媲美。她马上把我晾在一边，然后开始用她的蹩脚英语和老外交流。我倒是乐得清闲，坐在一旁静观其变。只见美女先把老外安排到邮局一角非常高级的一个沙上，然后开始给老外冲茶水，然后拿出了西联汇款的相关表格，开始认真地询问，经过一番交流之后，老外不耐烦地走到我身边来说，“net，她说什么呢？”
我倒，我又不好意思说什么，没办法，只能说，哎呀，老外有些事情希望我可以直接填写，你也知道这是个人**，外国人非常注重这个。美女，没有抗拒，她电力十足地望着老外，完全把我当空气。我开始一项一项的填写表格，基本信息填好之后，我们走到窗口，开始办理业务，办理业务的是另一位美女。据另一位美女说，这个邮局的美女们，是为了开设西联汇款业务而特别招聘的。美女在电脑旁边足足弄了能有2o分钟，业务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我关切地问，“你确定西联汇款业务已经开通了么，怎么基本信息就要输入这么久啊？”
在此声明，我绝对不是对美女有偏见，但是有些美女的智商真得让人怀疑，她们有时候就像被狐狸精摄取了魂魄的躯壳——眼神空洞，不知道在干什么。我面前的这位美女就是这样，她听了我说的话，马上说，“嗯，嗯，可能是，等我再弄一弄。”然后我在一旁，一边看电脑，一边指挥她输入基本信息，美女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我小心翼翼地，仿佛是吹着笛子指挥眼镜蛇跳舞的印度人！
最后，我放弃说，我实在是弄不明白，实在是抱歉。美女，最后只好得出了一个结论是，“目前鲈鱼圈的西联汇款还没开通，非常抱歉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我看你们还是去沈阳看看吧，这样保险一点。”我听了这话，真得是一个头两个大，我把事情转告给老外，表示系统刚刚开通，似乎还不是很完善，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去沈阳汇款吧。老外被另一位美女缠得够呛，听了我的解释，马上表示同意我的观点，说正好明天是周末，我们还是去沈阳吧！
第二天，我、老外和司机，当让少不了老外媳妇，一行四人直奔沈阳。到了沈阳，我们直奔沈阳最大的邮局，那边有一个专门的窗口进行西联汇款，负责汇款的是一个小伙子，小伙子英文流利，小伙子问老外，“您要汇多少钱？”
老外说，“1oodo11ars。”我在一旁，心想，没听错吧，1oo美元。基本上是沈阳一个餐馆的刷碗工的月薪，我另一方面盘算，从鲈鱼圈到沈阳的汽油费，高公路费，加上我们几个的人工费，也不止这个数目啊！
老外办理完汇款业务，走向我，他好像看出来了我的疑问，他说，“1oo美元虽然不多，但是对于他姑姑来说已经足够了！做慈善，最重要的是要坚持，不在于多少，你知道么？”
我说，我真是获益匪浅啊！我马上联想到了李连杰壹基金的深刻内涵，钱不在于多少，哪怕是一块钱，但是要坚持！还有雷锋叔叔说，一个人一辈子做一件好事不难，难得是，一个人做一辈子的好事！老外对她姑姑是做尽了好事，但是对公司的资源真得是最大程度上的浪费啊！算了，我转念一想，没准也是相当于公司做慈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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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外来的和尚】………
吃水不忘打井人，这是中国的古训，但是现在的中国人似乎忘了这句话，在我看来现实社会，满眼都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从前一阵子政府清退所有的代课教师的做法就可窥见一斑。Ｉ。但是在这方面老外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从我进公司的那一天起，老外就不停地向大老板布朗先生，推荐说俄罗斯的炼钢技术非常得先进，并且可以充分地利用在锆英粉的加工方面。太专业的事情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以免流失太多的读者。
无论如何为了公司的展，老外向公司申请了专项款项拨打国际长途，基本是公司标准的doub1e（双倍）。其实我们部门和国外的联系并不是很紧密，唯一的联系也就是出口部给我们下订单，不过也都是电邮往来。
我印象最深刻的我接到过的洋鬼子打来的电话是，某日，我在办公室呆，一个人用怪腔怪调的中文，找Robin，当然是老外。我说不好意思，Robin现在出去了，请问您贵姓啊？我问了这句之后，就开始自我反省，你看他说话这么个腔调，他能听懂“贵姓”这句吗？结果，电话那端，那个人用非常不标准的汉语和我说，我是布朗…（p。s：如果各位读者忘了的话，我在这里重复一下啊，布朗是我们大老板）我当时语气由“见外”，变成了“贱内”。说，“哎呀，布朗先生啊，Robin去工厂了，等他回来了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另一则关于电邮的故事更是有趣，这故事体现了中国人和外国人的文化差异。我们公司全球的销售总监，是南非人，是南非的白人，具体名字叫什么实在是记不住了，只见过一次，只记得是个和蔼的光头。之后的来往，都是书信的往来，因为市场部和出口部常常会接到一些公司委托的小批量的用于实验的订单，一般这种订单不会交到工厂去，而是由技术展部来完成。某日，我接到了一封来自南非的电邮，因为老外的公司邮箱一向是由我来管理的，然后我会把邮件的内容过滤整理后向老外报告。但是，我现这封信不是只给Robin一个人的，而是抄送给全公司各个部门经理级别以上的人。
整个信的内容我认认真真地看了3遍以上，主要的内容就是——告状。而且告的不是别人，正是Robin的状，我顿时对南非人的敬意油然而生，你看看，什么叫光明磊落，这就叫光明磊落。这封信的内容主要就是说，Robin来公司将近一年来，基本上没有对公司的展做出任何贡献，也没有对公司的任何项目提出过任何意义上的指导。其中有一句英文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觉得写得非常好，简直可以去参选诺贝尔文学奖。Thisguyhoorksinno。4bui1ding（外国人把我们技术展部工作的那栋楼叫做四号楼）isjustmessaroundinthedark。遵循着信、达、雅的翻译原则，这句翻译如下：四号楼的那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乱撞，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我看了这封信之后，觉得有点两难，你说这个是应该转给老外还是不转呢？转吧，我觉得他肯定会不爽；但是不转吧，你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只有老外一个人不知道。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只有老外当事人不知道，老外实在是有点可怜。虽然在我看来，这信上的内容说得还真是很有道理。我经过一番心理斗争，胆战心惊地把信打印出来，然后呈给了Robin。Robin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坦然，也许并不是第一次被别人质疑的缘故。但是，无论如何我总是感觉到他是在佯装镇定。
从这封信之后，老外更加坚定地相信，他的俄罗斯伙伴的到来会帮助他在公司重建威信。他大力推荐他的朋友高肯莅临我们公司进行技术指导，不知道是布朗实在是受不了Robin唐僧式的折磨，还是真得想见识见识当年前苏联高的炼钢技术，布朗决定让高肯来一趟。
老外非常兴奋，仿佛他的好友高肯能够来的话，那这世界就不是他一个人了！经过协商，高肯表示没办法自己一个人来中国，还要携妻子一起来，希望公司负担全部费用。既然大老板都批准了，所以请款也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没过几天，我们就在沈阳的桃仙机场接到了高肯夫妇。高肯的长相，和我们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