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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士兵退了出去,侧坐在一旁的月若才松了口气。
“既然使者远道而来,明日寡人要与众卿一起狩猎,你们也一同参与吧。”
魏王话罢,辰夜狡黠一笑,拱手道,“下官荣幸。”
楚国使者不过是晚宴上的一个极其渺小的插曲,几句简单的照面话以后,往旁边一坐,歌舞再起,除了与辰夜交锋过的几人,其他大臣皇亲,哪里认得两个月前在魏国边境偷袭魏军的主帅~
应该说他是不怕死,还是胆量过人,这次竟然以楚国使者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在夏侯凌等人的面前出现,夏侯凌不放过沈月若,他辰夜又岂止?
只是微微的震惊过后,羽壁等人都恢复常色,眼色之间互换了心思,此人胆识过人,兵法了得,决计不可留!
怒火1
当下已经起了杀心。只是这此的身份是楚国使者,弄不好便是两国之战,他们不怕大战,只是不能亏理在前面,如何杀,如何做得不动声色,已经成了现在的首要问题,而不是去讨论到底要不要杀这个人了。
辰夜会来,也早就料定会有人暗下杀手,只是不会那么快,早则这狩猎的七日,晚,则是他们一干人行出魏国后。只是若没有做足功夫,他怎会如此大张旗鼓,只要出了魏国,那夏侯凌是再无法困他,眼下,只要平安过这几日,如何将月若带走便可。
这一次,他绝不会容许自己失败。
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见羽壁等人的眼色交替,身旁的夏侯凌只管品杯中美酒,醉眼朦胧的欣赏歌舞。
“你不会伤害他吧?”没了往日的淡定,月若忍不住低声问他。
“若他带你走,你会跟他回楚国吗?”撇开她的问题,夏侯凌问。
“你会不会杀他?”她也不答他,再度问同样的问题,是跟他执拗上了。
一说到辰夜,她就是这个反应,不悦的皱了皱眉,夏侯凌微怒道,“妄想打本王女人的主意,你觉得不该死?”
“我不是。”她只是他的书记官,分得清清楚楚。
凌太子的威信岂能让你接连挑衅,当着众人面,夏侯凌带着几分醉意,忽然他的手就捏住她的下巴,霸道的说,“不是吗?如果本王的女人向本王求情,或许会饶他不死呢~”
旁人都在看,那较劲的二人却各自纠结,听他那么说,月若居然没有反抗,只把目光清扫地面,算了默认了?
夏侯凌不屑的笑了笑,竟然可以为那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
刚才见到那在边境偷袭,搅得二十万大军混乱不堪的男人出现,加上身边这女子惊慌失措,夏侯凌心里早就火烧五脏六腑,她居然还求他!看着沈月若那有些视死如归的模样,忽然很想成全她~
怒火2
不是为了这个女人一而再的来犯,既然辰夜不怕死,那么怕什么呢?失去最重要的人?如果她做了他的女人,那么你还会妄想吗?
忽然,夏侯凌嘴角勾勒出一抹月若从未见过的笑,一把将她抱起,对着高居的魏王就道,“父王,时候不早,儿臣去休息了。”
那举动一出,话尽,众人便窃窃私语上了。
昔日眼中的凌太子,今日做的尽是和三公子平日里会做的事相同,连魏王都有些发愣,微微点头算是应了,不理旁人的目光,抱着月若,夏侯凌就离开大殿,走时,唯独冷眼扫过面色早已铁青的辰夜,冷笑……今夜他是彻底的赢家。
这次,夏侯凌还会带着沈月若翘墙而过再放她一条生路吗?
可这离宫的围墙太高,他也不再想像那样跨越了。
一路上,她低头不语,任由他抱着走,要去哪里,做什么,已然不重要了,只求辰夜不死!
被夏侯凌带到属于太子的房间,没有多余的话,月若就被他狠狠扔到床上,吃痛的闷哼一声,还未醒然,已经被夏侯凌附上身来,没温度的吻游走在她的肌肤之间……
一阵莫名的恐慌,月若潜意识的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一把扣住了,“他死,还是做我的女人,自己选。”
这题目出得如此干脆,她愣怔了一下,不是早就选过了吗?还反抗什么?
夏侯凌看着她,由恐慌的表情慢慢变成淡漠,最后自嘲一般的道,“能伺候殿下是我的荣幸呢~”说完,连看都不去看他,伸手将头上那枝素钗扯下,墨色的长发倾泻而下,两滴眼泪就这么无声从脸上滑落。
他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个样子?
她的顺从,让夏侯凌微微一震,那眼泪,如同最温柔的刀,狠狠剜进他心里,莫名的窒息感。
“怎么?殿下不喜欢?还是要奴婢伺候更衣呢?”见他不动,她干脆伸手去帮他松掉上衣,会将人气绝到什么程度呢?
猎场里的阴谋1
“够了!”夏侯凌怒吼一声,打开她的手。
不是这样的,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总是特别的,他亦无法像对待以往的女人一样对待她。
长久的对视,一双幽淡平静,一双,是复杂得无以复加。
“沈月若!”最终,从牙缝里,夏侯凌挤出这三个字,起身离去。
一夜未眠。
天边第一缕曙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月若便整理好衣装随同其他人到猎场去。
深林前,已经搭建好临时的看台,魏王与众爱卿坐在那处,望着眼前身着轻装的各个皇室子弟还有年轻的大臣们,眼中露出满意神情,夏侯凌在其中,就如同鹤立鸡群,耀眼得很。
就等魏王一声令下,为期七日的金秋狩猎便开始。
由宫女带着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往那人群中一眼便和夏侯凌对视上了,他看自己那神情,说不出的复杂,是不高兴,还是觉得她该死呢?
将目光放在月若身上的还有辰夜,昨夜看着夏侯凌将她带走,恨了一夜,却什么都不能做,直到清早见到夏侯凌独自前来,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吗?只想找个机会与月若单独相处。
不!是尽快找机会将她带走。
那一片英姿之中,目的各有不同,卫公公简单的将大王的旨意传达,狩猎开始了……
狩猎的围场本就是一处天然的深林,里面小兽繁多,在皇族狩猎前两个月,还会有专人将从全国各处敬献上来的野鸡等生禽放养在里面。
对于一些贵族来说,那道头筹受到大王的赞赏是这次狩猎的最终目的,可对于羽壁等人来说,他们的猎物,是楚国的使者——辰夜。
“殿下有令,倘若人有异动,即刻将其击杀。”莫染传达了这严令后,羽莲等人骑着马向四面散开,显然早就有所准备。
这面狩猎的王公贵族刚刚涌入深林,没多久,便有一个宫女趁所有人都自顾的在讨论这场狩猎时,悄悄来到月若身边,俯下身给她看了掌心里的东西,月若一惊,问,“他在哪?”
猎场里的阴谋2
宫女笑笑答,“这玉佩的主人让奴婢转告姑娘,请务必跟奴婢走~”
那青色的玉佩是辰夜的,这宫女是他们在魏国的细作吗?看了看深林深处,夏侯凌要在里面呆上两个时辰才会回来,要和辰夜见面,是绝好的机会……
片刻,月若起身跟着宫女离去……
“昨日吩咐你的办妥了吗~”见到沈月若离去,齐萱儿收回不怀好意的目光,问自己的贴身婢女。
婢女唯唯诺诺的答,“公主,一切准备妥当……真的要?”
“废话!”撇了婢女一眼,“不然费那么大劲做什么?”
昨日受了那一巴掌,齐萱儿才去命人查着沈月若的底细,这一查,才让她得知,原来这女人来头可不小,夜悠亡国的公主,迷得夏侯凌神魂颠倒,因为这个女人,大军在魏国边境还遭到了伏击,而伏击的主帅,便是昨日夜晚才赶到此地的……楚国使者辰夜。
“呵呵~”齐萱儿邪魅了笑了笑,竟然让她发现这么大的秘密,那么就让她好好利用一下吧。
深林入口处,魏王与众亲家大臣们聊得欢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凌太子一个小小的书记官的去留。
随着那名宫女饶过深林,辗转来到一处荒芜的空地,那里只有一辆准备好的马车。
“姑娘请在这稍等,你要见的人马上就会来了。”宫女留下这句话,也离开了。
月若四下看看,这里竟然有一条偏僻的小道,辰夜是想带自己离开吗?离开,去楚国……?
正想着,未注意身后有人慢慢靠近,猛的在她后背击了一下,人就昏倒过去。
深林中,一直被羽壁等人盯得死死的辰夜根本找不到机会突破出去,这样的结果也预料到了,本来周旋完这半日,到了夜晚,在想办法见月若一面,忽然前面一阵笛声响起,那声音,好像是在给他引路一般,没有迟疑,辰夜双腿一夹,策马循着那个方向奔。
猎场里的阴谋3
会是月若吗?他知道她做了夏侯凌的书记官,可昨天晚宴上看来,所有人都会沉默的认为月若是夏侯凌的附属品,一国骄傲的太子拥有一个侍妾又怎样?想到此,他咬紧了牙,不管这个和笛声是谁吹响,他只管追去看看!
吹奏笛声的人显然很熟悉深林的地形,没多久辰夜就甩掉了紧追着自己不放的羽壁等人,冲出那树荫婆娑的深林,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空地,这片不大的空地上,只有一辆马车孤独的离在原地。
“月若!”辰夜高呼了一声,他知道她在里面等他,一定的,可就是未曾预料,竟然被她准备得如此好。
正欲下马,三支利箭急速向他射来,辰夜余光一定,侧身在马背上一仰,只见三支箭投射到马车门沿,发出沉闷的声音。
回头,手里握着长弓的夏侯凌对他怒目而视,他只是在狩猎的途中听到一阵不寻常的笛声寻找而来,未想看到这场面,那马车里的,是月若?
“素闻凌太子武功卓越,倘若今日狩猎误伤了下官,那可是会贻笑大方哦~”这时候了辰夜还有心和他讲笑,夏侯凌不屑的鼻斥一声,问,“马车里的是什么人?”
辰夜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反问,“殿下觉得这马车一定有人吗?”
“倘若无人,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下官是被一阵笛声引来的,想必殿下也是一样吧,至于这马车,下官不知为何会停在这里,正想下马一探究竟,殿下就出现了。”
听完夏侯凌疑惑的看着他,月若怕他杀死面前这个人,再说她也没有能力去准备这一切,如果那女人就在马车里,听到他二人的声音不可能不出来,所以……
他还在沉思,辰夜又轻松道,“恐怕是谁在跟下官开玩笑吧~不过说来也奇怪呢,总觉得这车里会藏了个美人,只是那美人,不知是自愿来的,还是被什么人在何种情况下带来的~”
追逐1
说完,夏侯凌翻身下马,往那马车走去,这才是狩猎的第一日,莫名的笛声,出现在这里突兀的马车,怎么看都像是被设计了,那么月若呢?
辰夜随同下马,只是未上前去看,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夏侯凌一党以外的人察觉了,这是利用月若想把自己置于死地?不!这是想吧月若置于死地!要他死,不需要那么大费周章。
他就这么看着夏侯凌接近那马车,忽然!马车前那两匹马儿不知是受到什么刺激,高高的扬起前蹄,在两人都未预料的情况下,狂奔了出去!
“该死!!”夏侯凌低咒了一声,快步到自己的战马前,翻身跃上,马鞭一甩,迅速追上去,心里有一个莫名的意识,月若一定在里面!!
辰夜与夏侯凌一同紧追在马车后,顺着崎岖的山道,不知道这疯马会将马车带到哪里……
月若在里面吗?他们都没有看到啊,可二人却也跟着了魔似的紧追不放,如果她在里面,那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现在什么阴谋啊,敌人啊,都不是最重要的了,两个人,双眼死死的盯着狂奔的马车,狠狠的扬鞭,只想快点追上去,马车里面,有他们最重要的,不可以失去的人!!
不由的,让人想到了两个月前在魏国的边境,和那日的情况是那么相似,只是这回,夏侯凌和辰夜的起跑线是相同的,没有了外界的束缚,只有他们二人,这是一场关于男人间的较量,说不清楚谁先追上那马车会发生怎样的事,可谁也不想让另一方先得逞。
一阵疯狂的颠簸,昏迷的月若似有了感觉,闷热的空气让人觉得窒息,伴着那剧烈的颠簸感,她逐渐清醒……这是什么地方?
车内摇曳的窗帘投进天光,忽明忽暗,月若吃力的支撑起身子,想起刚才背后被人重重的击了一下就昏了过去,这时候,她是被什么人弄上了马车吗?
追逐2
扶着车内的把手,月若推开掩上的钓雕澜木门,当木门被推开,除了耀眼的阳光外,两个策马紧跟在后面的男子的身影让她睁大的瞳孔。
“月若!!!”果然,辰夜看到推开马车后门的月若,满脸的彷徨,他焦急的大喊了一声,又狠狠向逐渐的坐骑挥了两鞭。
“辰夜……夏侯凌……?”为什么是他们两人……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
闪神的瞬间,带动着马车的两匹疯马急促的转弯,月若一个中心不稳,险些飞摔出去!!
“混蛋!!!给我抓稳了!!!”
那一下,惊得夏侯凌心都要震出来,一开始他直视带着疑惑追,怕错过了,会有毁了一生的感觉,等到真的见人就在里面,几乎是爆发了的情绪,月若对自己来说算什么,再清晰不过了!
看着他们两个人狂追着自己,这场面是多么的熟悉,发疯狂奔的马车,紧追不舍的人,还有她,一直扮演着被拯救的角色,月若心里滑过一抹深深的怅然,还不如……死在神殿里的好呢。
看到她有些绝望的神情,夏侯凌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又对着那方大吼,“发什么呆!该死!老实的呆在里面!!”
一贯的残暴本性又流露出来,夏侯凌本来就是这样暴躁的人吧。
月若苦笑了下,那么辰夜呢?苦苦的追寻她而来,把自己三番几次陷入困境,值得吗?对上他无比坚定的双眼,那眸子里,分明写的是‘坚定不移’,没人可以改变了。
三个人,不同的情绪,在疾驰的速度中交替着,像是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泥沼,就在各自几乎要沉沦的刹那间,马车在沿着陡峭的山壁转了一个大弯后,前方不远处,竟然是万丈深崖!!!
夏侯凌和辰夜瞬间色变,月若见他们二人脸色又异,回头看了看前方,深崖……无法逾越的……
追逐3
要死了吗?她忽然在心里发问,这样落下去想不死都难,或许就这么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她本来就是个罪人不是吗?
忽然之间,那些往日的言论,旁人的眼光都聚焦回来,她觉得好痛苦,如果一直这样,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月若!!!”
又是一声大喊,是夏侯凌,如同那日在平原上一样,他依旧对之间那么执着,到底是执着什么呢?或许这个问题,连他本人也无法说清楚,又听他对自己大声道,“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跳下来!!!”
他会接住自己吗……?
就算活下来,还能如何……
“不许死!!!!”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他看穿了一样,猛的抬起头,迎上他坚定的目光,让她在一瞬间相信,他会接住她,他不会让她死,那么以后的事,还有多重要?
那句‘不许死’,就像是一道魔咒,趋势着她,在马车坠下山崖的瞬间,不由的,纵身一跃,想她目光中唯一的那个人跳去……
同时,夏侯凌从马背上跃起,就在空中将那女子抱在怀中,狠狠的落在地上,惯性的趋势让他们滚出好远的一阵,而两个人始终紧紧的,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所有的喧嚣在到达极致后归于平静,那一阵翻滚使得月若无限晕眩,许久……听到一个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发出来,“没事吧?”
撑起来,夏侯凌稳如泰山般的垫在她下面,他在……保护着她。
“你……?”月若心里一惊,又听他到,“我没事。”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破了。
远处传来一个脚步声,月若这才想起辰夜,连忙站起来,转身,那个专为自己而来的人,正以一种无法言喻的表情看着他们二人。
刚才那一幕,他彻底沦为一个路人,一个看客,他意识到了,在最危机的时候,月若眼里……只有夏侯凌。
决定1
“跟我走。”
“不可能!”
两个声音几乎在同时发出,月若也被夏侯凌一把拽住侧身挡在她前面。
“你是她的敌人,夏侯凌!”辰夜带着愤恨的情绪,对他怒道,“你毁了月若的一切,难道还不放过她自己吗?”
“是!我就是要毁掉她的一切,这样我才能成为她的唯一!”
在那阵疯狂的追逐中,他已经完全了解,月若对于他夏侯凌来说,是生命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少了,便会死。
辰夜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金秋烈日的炙烤下,觉得是那样的寒。
而夏侯凌身后的女子,早就因为他口中的唯一震撼得有些不敢相信。
僵持着,辰夜鹰眼般的双目注视着月若,似在等她的答案。
半响,月若对他道,“辰夜……我们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在被宫女带到那片空地见到准备好的马车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决定,自己是不会跟辰夜走的,她已经,无法再离开夏侯凌……
“你现在走,本王可以不再追究,倘若他日战场相见,我们再一较高下。”夏侯凌适时的说出这句话,紧紧抓着月若的手却没有放。
看了月若一眼,辰夜心里复杂万分,这是她的选择,从一开始,他们就无法回到过去了,他所追逐的,也不过是昔日的美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