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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人换了衣装，站到同样也换了一身的夏侯凌面前，一个佳人才子的组合便落成了。
可直至此刻，与夏侯凌一起并排走在繁华喧嚣的大街上，月若仍然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夏侯凌的另一面7
只是与刚才的热闹又略显不同，白日里大门紧闭的温柔乡，在这时刻毫不避讳的各家做着各家的生意，从里面透露出来蚀骨销魂的温柔，污言秽语，让人觉得简直走错了地方，哪里是什么大梁城，完全一个淫窝！
街上的人仿佛换了一波，一眼望去，尽是些衣着暴露的红尘女子招摇过世，与来往的达官显贵、富贾名流调情嬉笑，让人看了都脸红不已。稍微正经点的人家都熄灯而眠了，除了少数的酒楼茶馆还在营业，这城里，最多的便是青楼！
月若有些不喜的皱了皱眉，她知道魏国有这方面的禁制令，已近后半夜，梁都又是个大城，能嫖得如此明目张胆的景象，恐怕也只能在这儿才能看到了。
不由得扫了夏侯凌一眼，身旁的人并无什么特别的神色，看起来就是在很正常的逛街，可这街道本就不正常啊！难道他要带着自己逛青楼不成？
当然，夏侯凌天生就有一副好眉眼，即便穿得很普通也难掩浑身散发的魅力，就这一段路的功夫，已经有三五个大胆的女子上前主动搭讪，献媚勾引，哪里遇到过这么标致的男人，怕是倒贴都愿意共度一晚。
凌太子又岂是随便的人，不多言的推避了过去，看着那些女子们丧气而归，月若越发不解，正想开口问个究竟，就被人拉住了臂膀狠狠的抱在怀里。
耳边随即响起一个充满色欲醉醺醺的声音，“美人你是从哪里的？为何深夜独自在街上彷徨？爷注意你好久了，走，跟爷去喝一杯。”
只顾着夏侯凌，忘了她自己也生了一张妖颜，麻烦找上门了。
“放……”
‘放开我’还未说完，一只大手便将她从那男人怀里强势的拉回，月若有些惊慌的撞上夏侯凌冷峻的脸，而后就被他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听到他寡淡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找死？”
夏侯凌的另一面8
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让那心有不轨的男人微微一震，想来是在梁都里横行无阻猖狂得无人管束了，还从未在这方面碰过钉子。所以在愣完之后，站在原处将夏侯凌好好打量了一番，同时方才在一边起哄的几个同党也围了过来。
被拉回夏侯凌身后的月若这也才看清刚才妄想调戏她的人，这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富贵，满脸荡漾着淫欲，浑身酒气，一只手中还握着酒杯。身旁几个年纪相仿的同行男子不怀好意的将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很显然，她早就被当成目标。
虽然是深夜，可这是梁城的大街……太放肆了！
就在这霓虹交错的梁城大街上，立刻成为瞩目的焦点。对方五人，夏侯凌单单自己，大概免不了大打一场，太子殿下要教训他这些无法无天的子民，月若是乐意看得很。
他冷眼扫过肆无忌惮的几个人，对方立刻在心中泛起寒意，本想一拥而上，这下全愣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眼前这个男人，他们没见过啊，那样的强势，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站在他高大的身躯后，月若根本无法看到夏侯凌沉寂的脸色，只觉从他身上隐隐透着慎人的杀气，就如同……那日在平原上疯狂的斩杀狼群，威慑力是与生俱来的……
忽然又有点担心，凌太子不会一怒之下将这几人斩杀当场吧，不管怎么样，她总是不愿意见到血腥暴力的事发生。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那五个牛高马大的男子只这么僵持了小会，就互相使了眼色，暗暗交换了什么意见，然后识趣的转身离开。
不是吧……夏侯凌有那么强悍？一个眼色都能让人惧怕到如此程度，还是……
“……”月若只得默默在心里叹，这些人好没种。
末了人走远，夏侯凌紧抓着月若的手也松开，继续走……
夏侯凌的另一面9
“等……等一下。”这次是月若抓着他了，“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从郡守府溜出来就为了逛这糜烂腐朽如同中了色欲的毒似的大街？
“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月若左右看看，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带着继续诧异的表情对夏侯凌道，“子时以后的大梁简直就是个……”
“淫窝。”他直接帮她说了那感触。
“难道你们魏国的城市在子时过后都是这个样子吗？”不免好奇，她见过魏军的勇猛，可这梁城里的男人们，是又放肆又没种，哪里有大魏子民的样子。
夏侯凌‘呵呵’一笑，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郡守比我还该死呢。”她就是个小女子，在说出重点的同时也不忘带上自己，真不知道这话是在说她呢，还是在说整日惦记着要折磨她的夏侯凌小气。
今日凌太子似乎心情不错，没生气，反而又是一笑，“走吧。”
连说话的声音听上去都那么的……温柔？
总觉得夏侯凌有些不同，变得好亲近了……所以月若也没那么怕他，跟上去，又发问，“你还没说我们要去哪里，我干娘没跟你一起来吗？”
“那么不愿意呆在我身边？”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月若愣了下，抬头对上他那张英气的脸，在那对深潭般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夏侯凌……是什么意思呢……
“我只是……想知道干娘他们怎么样了……”清楚的记得她曾经在那小院落门口对夏侯凌的臣服，不会离开他，所以呢……眼中划过一丝神伤，也不过是问问而已。
说话间，已经不自觉把头低垂下去，不愿意去对上他的脸，像是在逃避什么。
望着她有些丧气的脸，往日那有些刁钻的小女人不见了，现在是那样的……顺从。
“明日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恩？”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恍惚，再度抬头去看面对面的人，夏侯凌是如此……温柔的看着自己……
夏侯凌的另一面10
那样清澈，好像她此刻所有的感受，他都能看懂体会，轻易的被洞悉了一切。街上仍然喧嚣不已，这巨大的牢笼里人人都为求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做出疯狂的事，只有他那样的眼神，却让她有了一起置身事外的感觉。
“我……”又是没说完就被打断的话，身后忽然被一个醉鬼撞了一下，直愣愣的跌进夏侯凌怀里，准确无误的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猝不及防的微微一震，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泛起。
而夏侯凌眼疾的双手扶稳了月若，并未将她推开，如同一座牢靠的大山一样，稳稳的站在那里。任她依靠。
良久……
怀里的女子微微颤动了下，夏侯凌似也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周遭，真是越来越乱，好好的梁城在黑夜的掩盖下就成了寻花问柳的色情场所，周羡那老儿太该死！
收回凌厉的目光，他不满的斥了口气，“我们先离开这再说。”单手拉过月若的手腕，自然的往一个方向而去。
对于一座贯穿了众多支流的城市来说，梁都城内大大小小的河道无疑也成为了一特色。
每当夜幕来临，河道上就会多出许多小舟，舟前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小舟中间有中空的拱棚，前后用帘帐掩着，里面被布置得极为舒适，可容两人休息。
这便是梁城商家想出来特有的赚钱方式——小舟客栈。
月若第一眼见到在宽窄不一的河道中缓缓滑过的小舟时，心里就萌发了‘好想乘一次’的念头，与那红尘腐糜的寻欢街道比起来，穿过了条条巷巷，直至面对着静谧的河流，还有河面上可爱的一叶小舟，心情忽然整个轻松了。
没想到梁都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站在岸上呆呆的看，觉得如果在那小船里安睡，肯定很像在摇篮里。
不过看了身旁那位拧眉沉思的杀神殿下一眼，这念头就立刻打消，夏侯凌绝对不会带着他玩具去坐那如同玩具一般的小船，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夏侯凌的另一面11
半刻过后……
悠悠的小舟在宽阔的河道中随着微波荡漾，迎着轻柔的风，好柔软的感觉，只是……
夏侯凌整个人舒服的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无限恣意的透过拱棚顶上开出的天窗去看夜空的繁星，一闪一闪的，很是醉人。他人也十分放松，看起来仿佛毫无防备的松懈，时不时的，还会在嘴角勾出一个满足又惬意的笑。
这……根本不是月若认识的夏侯凌。
她保持着一贯的姿势，伸出手怀抱双膝，蜷缩着坐在夏侯凌的左侧，视线低垂，不是心情低落，而是不解身旁这男人有些不正常的行为表现。
这不是第一次和夏侯凌独处，可却是最让人拘谨一次。两个人在有些密闭的小空间，他没有用任何事来找她的茬，着实让月若在心里别扭，非常不自在。
见过他最残暴的一面，见过他最无情的一面，却独独没见过那么自在甚至偶尔会流露温柔的一面。
让人不禁垂首沉思，这真的是威震八方的‘杀神’太子夏侯凌吗？
还是……她从未看懂过他！
“那么美的夜色不欣赏，老盯着我看做什么，还是觉得这夜色不及我好看？”人是闲散的望着那片星空，却早就留意到一双眼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带着好心情，夏侯凌和月若打趣起来。
轻松的打趣却让月若更加无言，仿佛被他戳中了要害似的，局促的收回了不自觉落到夏侯凌身上的目光，继续垂头沉默。
河风轻轻摇曳着小舟，沉默半响，夏侯凌忽然起身，月若有些茫然的侧目看他……
“吖！你做什么……！！”
河面上那只安静的小舟内忽然传来一个女声略带尴尬的惊呼，随即小舟的波动的幅度稍稍变大，躁动和不安伴着船底的波纹荡出涟漪，远远的传散开来……不知那舟内的人在躁动什么。
夏侯凌的另一面12
可仅仅只是小半刻，又恢复如初，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舟内，早在那涟漪平复以前，月若就被夏侯凌拥在了怀里，紧贴着他的胸膛，脸上爬满僵硬，一阵莫名的慌乱。
他这是……
“你看天上的星星。”他开口，如丝般的声音滑过喉结，带来的颤动感很轻易的传递给她，又让月若心里微微一颤，看星星？
“……”
今夜有太多不可思议，先说晚宴吧，按照月若丫头想的是，像夏侯凌这般雷厉风行的人，撞上了用美女献媚的狗官，怎样都要先斩了痛快，可他们魏国的太子殿下不骄不躁，带着‘美女’，也就是她，一个纵步跃出了郡守府，到梁都的街上乱逛。
逛街没什么，可子时以后梁都的街道靡靡之音泛滥，到处都是红尘女和登徒浪子，让人俨然有了走入花柳场所的幻觉，这城怎么了？
接下来，向来专横的凌太子居然带着自己乘舟观星……
“怎么了？”发觉玩具月若很莫名的看着他，他又不是星星，夏侯凌有些禁受不住这女子直白清透的眼神，映着星光，好像纯洁未经世事的妖精一样。
“夏侯凌，你到底在玩什么？”
被他一连串古怪的举动闹得一晚上无法平静，他竟然如此淡然的邀她赏星。月若恼怒了，直接呼其姓名，就当做是激怒他的导火索，实在受不了平静得毫无波澜的夏侯凌了！
她宁愿这血腥的太子整日不给她好脸色看，也别这般……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或者说，他一改往日的暴戾，变化了方法折磨自己？
很有效的折磨方式！！
可这带着些许孩子气的挑衅不但没让人火起来，反而引得夏侯凌一阵爽朗的大笑，好不开怀的问，“觉得我在打什么注意要折磨你？比如，扔你下河……或者……把你卖到青楼里去？”
夏侯凌的另一面13
他带着笑意玩闹般的猜测，月若几近无语，不解又怨气的猛瞪她的奴隶主，今日真是完全败给这让人猜不透的凌太子了。
“恩……夏侯凌。”他来回玩味着玩具月若冲撞自己时那一句，竟然把他的名字叫得那么顺口，“夏侯凌……哈哈！不愧是我的玩具月若啊，从小到大能这般直呼本王姓名的人可不多。”
见他不生气，月若又呛了一句，“谁敢招惹你，大家都想活命。”同时心里又嘀咕上了，这个小气男人应该在她说完以后立刻掐住她的脖子才对啊……正常反应到哪里去了？
“我看你就敢嘛。”夏侯凌依旧抱着她，依旧没生气，“我的玩具真勇敢啊……连魏国杀人不眨眼的杀神太子都敢忤逆，啧啧……本王刮目相看。”
“……”
这算什么？夸她？还是变相损她？
直接沉默了，和这不正常的太子耍嘴皮子很吃亏，夏侯凌似不经意的瞥了月若一眼，然后将视线放回那片辽阔无际的星空，平静道，“你看那些星星，每一颗都独立存在，每一颗都闪着属于自己的光，活得好自我。”
“也好孤独。”她顺势接了下去，孤独，伴随了她很长久一段时光的词语。
暮然回神，她忽然又说，“对于大魏来说，你不也是一颗希望之星吗？”高高在上，闪耀不已，却又遥不可及，是众人膜拜的对象。
“对于你来说是什么？”他脱口问。
“重要吗？”奴隶主何须在意一个玩具的看法。
“重要。”
月若微颤，有些哑然。
这问题不好回答呢，她重新审视笼罩着一层淡淡星光的夏侯凌，那俊朗的面容究竟能让多少女子怦然心动，对于她自己来说……魏国的杀神夏侯凌。
仇人亦是，救她的人，亦是。
她无法将这样复杂的情绪表达，早就在内里为这问题暗自纠结了许久，却始终寻不到令自己满意的结果，重要吗？如何看来，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就如同那日在兽笼里相拥的整晚，不过是借助彼此的体温来寻找活着的感觉，天明以后，他依旧是人人畏惧的杀神，而她，继续做着凌太子的傀儡娃娃。
放生1
无意识的扬了扬眉眼，月若对自己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这问题不答也罢。
夏侯凌也不逼迫她，微微一笑，难得的道了句实言。
“我的玩具月若，很像天上既孤独又耀眼的星，把本王的眼都灼痛了。”
灼痛……
她是天上的……星吗？
两人不再说话，默契的看着那片幽静的天空。
不知何时，夜空中的星渐渐隐去，留下余辉化作几缕轻尘云淡风轻的逝去，靠在那个倍感坚实的臂弯里，月若沉沉睡去……
睡梦中，仿佛又见那日火光冲天的白色神殿，她居高临下，骄傲的将眼神化作利刃，刺伤神殿下那男子的心。
有些伤害，并不需要武器。
清晨，隐约能听到不远处有人声在吆喝，鸟儿站在高枝上叫得清脆，闭着眼，她似乎能闻出空气中薄雾的味道。
这一觉，睡得少有的安然，无法再去考究，曾经锦衣玉食的宫廷生活，看似令人神往的奢华，各中隐藏了多少杀机，这些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当夜晚来临，独自辗转反侧于噩梦之间，害怕就这么在睡梦中死去，害怕看不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对生的残念，是那么微薄却又近乎绝望的渴求着。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辰夜会给予她让人心安的怀抱，在那些噩梦搅得她几近崩塌时，他一遍又一便的在她耳边低语……
月若，不要害怕。
月若，我会在你身边。
可辰夜还是离开夜悠的皇宫，她又变得孤立无援，仿佛平原上一颗幼小的树，没有风吹雨打，历经的，却是千百年的无法动摇，只能静静的立在原地的孤独。
辰夜，昨日我又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那个人却不是你，那样的怀抱，那样让人安稳的心跳，是你从来不曾给予过我的……
睁开湿润的双眼，模糊中看到泛白的天空，迷雾重重。
放生2
睁开湿润的双眼，模糊中看到泛白的天空，迷雾重重。
“月若，你醒了啊……”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干娘……？”
狭小的舟内，月若拭干了眼中的泪才发现自己在沈妇的怀里，那么……夏侯凌呢？
“我们回去吧，回家。”沈妇和煦的抚过女儿额前的碎发，温柔道。
“干娘……夏侯凌……？”
她有些茫然，那个男人，明明昨夜给她无比踏实的一场酣梦，怎么……忽然觉得，那几近真实的一切忽然都不真实，好像心里某个地方，放空了一样的虚无。
看到女儿迷惘的表情，沈妇叹了口气道，“殿下说，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之身，可以以大魏百姓的身份活下去，我们回家好好生活，不会再有谁为难我们。”
他真的这么说吗？
他真的……放过我了吗？
为什么心底有一种莫名的，说不出的感觉，十分的，怅然……想问些什么，却发现无法再开口，只得透过小舟拱棚的天窗，依旧用一副淡漠的神情去关注外面的世界，这一次，可以允许有一些期待了吧。
失踪了一夜，天光微明时，夏侯凌出现在郡守府外，彼时府内的人早已为凌太子一人忙碌起来，要在太子醒来以前备好堪比宫廷御膳的早餐，不但食材新鲜，连美酒都要是上好的陈年佳酿，一顿早餐，可谓奢华。
可就在众人忙碌之时，却意外的发现，殿下独自从正门回来了，那么昨夜他去了哪？
“殿下！！”
才刚踏入郡守府，羽壁等人就围了过来，常年在外行军，已经习惯了早起的军中生活，看到夏侯凌竟然是从外面进来，想他昨夜就出去了？作为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