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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宴很重的喘息,将脸又侧回去,用尽全身力气似的说:“出去!”
宣紫将碗一丢,说:“好啊。”
慢慢地起身,手自他床畔移开,余光里,他身子打颤,往前迅速倾了一倾。
下一刻,手腕处传来铁一般紧箍的力度。
他骨结分明的手抓住了她。
预料之中,毫无意外的,又一次抓住了她。
无论过去或现在,平静或争吵,面对着她,他永远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被她牢牢攥进手心。
他对她,永远心软。
安宴说:“你去哪,又要跑到哪里去?”
宣紫像是把自己摊开,晾在沙滩上暴晒的小鱼,死活横竖都由你。
“你让我走的啊。”她开始耍无赖。
安宴气得鼻翼张阖,说:“我要你走你就走,我要你留下的时候,你怎么从来都没听过话?”
“你什么时候要我留下来了。”
“我——”他将五指扣进她手中,稍稍一个用力,拽她坐在他身边。
“生病了力气还这么大!”宣紫瞪他,“别以为你生病了,我就会让你。你说啊,你什么时候要我留下来了。”
安宴留着针头的一只手来扼住她的下巴。
“现在,现在行不行?”
宣紫笑起来,说:“我考虑考虑。”
他头一抬,吻到她柔软香甜的唇。
忽然有人敲门,两个人狼狈不堪地分开,穿白大褂的医生携着一众偷笑的护士站在门口。
“打扰了。”医生笑眯眯地说:“觉得怎么样了,安先生。”
宣紫要走,无奈安宴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挤眉弄眼,说:“我就是出去打个电话。”
安宴一字一顿告诉她不行。
于是在一群陌生人的大眼瞪小眼里接受检查,每一分每一秒对宣紫来说都是度日如年,可安宴一脸的泰然自若,教人头疼。
晚上,宣紫留下来陪护。
安庆和王琦抱着孩子来探望过一次,遇见她,都是一样的惊。
宣紫听安庆小声咕哝,说妈是怎么想的。
王家小儿开始蹒跚学步,精力旺盛得神憎鬼厌。宣紫抱在手里,小家伙始终手脚并用,忙得不亦乐乎。
孩子一见安宴,兴奋得手舞足蹈,张开两手要他抱,稀奇古怪地喊:“爸爸……”
王琦听得两只眼睛都直了,将儿子一把抱回来,说:“这是舅舅。”
“爸爸……”
王琦说:“哎哟,下次不敢来了,不敢来了,这儿子一见了安宴就不把我放眼里,要是外人看见了,我这绿油油的帽子戴定了。”
“什么恶心话。”安庆瞪他。
三个人一走,宣紫麻利地安排安宴吃药,水杯接过来送过去,最后一人握住一边,安宴不松手,等她慢慢抬起眼皮看向他。
“你干嘛?”
安宴淡淡笑着说:“要是能有个孩子,我们俩的,就好了。”
宣紫直直看着他,说:“突然提这个干嘛。”
“如果有一天我先离开,至少能有个人陪陪你。”
直面生与死的第一个讨论,两个人弄得很不愉快。
在无数次刻意回避这样的话题之后,面对安宴如此一句看似关怀备至感人至深的话语,宣紫没有一点感冒。
晚上,安宴拉她睡进一床被子,她始终背对着这个男人,将脸留给平整的墙面。
安宴将手自她睡衣下摆伸进去,温柔地一路抚摸而上。
宣紫按着他钻进她内衣下摆的手指,狠狠掐了把他的手背,往下拉动,不耐烦地从睡衣里掏出来。
他仍旧不依不饶地顺着那边沿进入,这一次,只停在她平坦的小腹,反复地抚摸。
他声音低幽,说:“生气了?”
宣紫不语。
“哎,我哪句话说得不让你痛快了。”
宣紫仍旧沉默。
他勾起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抓挠,痒得她一阵发抖。宣紫转过身来,在他手上就是一拍。
安宴嘶声喊疼。
她又心疼地去抱他。
安宴手轻轻一拢,她就在挤在怀里,安静地像是一只玩累的小兽。
宣紫说:“你干嘛说那样的话。”
安宴说:“哪句啊。”
“喂!”她大喊。
安宴捂着她脑袋,安慰:“好好,别喊,胆都被你吓破了。你嫌我说话不好听了是不是。”
她在他胸前画圈,“谁像你那样说话。”
“那你上次说的那一句,怎么不想想我听了之后有什么反应。”
“我说什么了!”
“……”
又喊!安宴一颗心被喊得一上一下,只好妥协。
片刻,在她轻柔的呼吸声里,说:“你不知道,你那句话比要我死还难受。”
怀里的女人蹭了蹭脸,抱着他的双手更增了一分力气。
***
新学期开始后的一个月,默默顺利转学至开发区幼儿园,只是校址和住址南辕北辙,安母一颗要照料孙女的雄心壮志,在连续穿梭城市几次之后,彻底萎靡了下来。
宣紫临危受命,每天下午自公司出发,接默默回家。
她对这个的孩子的情绪始终别扭,对她稍好一些就想起她的身份,她追在安宴身后喊爸爸的样子,是她一天中最大的阴翳。
可对她稍坏一些又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大人间的恩怨是非和孩子有什么关系,何况无论她摆出怎样不耐烦的神情,默默总是会甜甜笑着抓上她的手臂。
日子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消磨尽人的棱角,所有的爱恨情仇,随时间无垠地蔓延而去,最终随风而逝不值一提。
总有一天,宣紫会忘记伤害过自己的那些事,会忘记自己伤害过的那些人,最终,也会接纳这样一个没有血缘却又推脱不开的负担、包袱或者说是……责任。
总有一天。
宣紫赶到幼儿园的时候,默默一个人搬着小板凳坐在教室门口的木地板上发呆。粉色的米妮书包丢在一边,像是一个阖起的龟甲。
宣紫朝她拍手,说:“快出来,咱们走了。”
她猛地一抬头,笑得嘴巴咧开老大,一脚踩上一只鞋子,顾不得拔起后跟,拿过书包,踉踉跄跄跑到外头。
宣紫蹲下身子,将包接过来,扶着她的小胳膊,一只脚一只脚的帮忙套鞋子。
做工精致的儿童运动鞋,后跟嵌着会发光的彩灯,她一踩,五颜六色的闪动,和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的设计。
老师匆匆从教室里出来,站在门缘内和宣紫说话。
“你是默默妈妈?”
宣紫拧着眉头,唉,怎么解释呢。
“我们幼儿园可是四点放学哦,家长上班很忙我们可以体谅,但是每次默默都是最后一个走,孩子会觉得不受重视,心里会有很强的失落感的。您一定要注意,以后早点来接啊。”
宣紫说:“我尽量。”
默默忽然小炮弹似地跑出去,拍拍老师的腿,招手要她弯腰。
老师笑着问:“怎么啦?”
默默踮脚,和她咬耳朵,小声说:“她不是我妈妈啦,老师。”
老师眨巴眨巴眼睛,“那她是……”
“她是宣紫啊!”
“宣紫……是谁呀?”
这个问题太困难,超出一个孩子的认知范围。默默咬着手指歪头想了半天,才实话实说:“宣紫就是宣紫啊!”
“……”
“她和我爸爸总是呆在一起。”
“……”
宣紫过去捂住孩子嘴巴,将她拖着拉到自己身前,冲一脸震惊的老师苦笑:“我们先走了!”
老师一脸黑,说:“呵呵,好啊。”
路上,宣紫脸色不好。
默默撞了撞她的腿,说:“宣紫。”
宣紫垂眼睨她,“现在不想说话。”
“为什么?”
“不开心。”
默默很乖地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又绕去一边拿自己的小书包。
“……”宣紫仍旧垂眼看她,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动我。
默默双手拉着背带,头向前一倾,几乎埋进书包里,小声说:“宣紫,你到底是谁呢?”
宣紫觉得确实到了一个该向她普及常识的阶段,但对于一个刚会数十以内数字的小女孩来说,这个关系的阐明,确实需要一定的技巧。
宣紫于是问:“你听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一听到故事,孩子总是雀跃,默默两眼发亮,跳起来说:“听过,prince charming!”
“唔,对的,我们现在假定你就是那个snow white,那我就是……”
“什么是假定!”默默猛摇她的手,琢磨片刻,一张嘴张得浑圆,“宣紫,难道你是狼外婆吗!”
什么情况?
“是你吃掉了prince charming,然后太阳公公升起来之后,你就变成了卖火柴的小红帽。”
什么情况?
“我要吃蛋挞!”
默默指着一边速食店外打出的大招牌,拽着宣紫的手往店里拖。
宣紫买了两只蛋挞,默默咔嚓咔嚓很快吃进去一只,轮到第二只的时候新鲜感已过,捂着肚子说饱了,将只咬了一口,还沾着口水的蛋挞举上去。
“老师说,不能浪费粮食!”
宣紫接过来,换了一边,很自然地往嘴边送,只是刚一碰到嘴唇,平时觉得香甜的馅料飘过浓浓的油味,味道冲得她一阵干呕。
默默捏着她手,说:“你怎么啦!”
宣紫胃口全无,将东西扔进垃圾箱,牵着默默往一边花坛坐下来,歇了半晌才平复下来。
兜里手机铃响,孟溪林说:“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宣紫说:“你在医院的吧。”
“对。”
“我马上到。”
赶在下班之前挂了号,她先绕去科室做了检查,拿着单子去见孟溪林的时候,他刚在住院部查过房间,屁股刚一落上办公室的座位,随即来处理宣紫的事。
他说:“和院里沟通了,同意我过去那边给安宴手术。”
宣紫拍着胸口,如释重负,说:“太好了。”
“其实我分析过他的病情,按理来说,他这种程度的病情,手术成功率非常的高,那边的医生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由我主刀未必比他们好。”
“可我只相信你。”
“你是想逼我到绝路,不成功便成仁。”
宣紫淡淡笑道:“有点压力总是好事。”
孟溪林无奈摇头,不远处,一个矮胖的小女孩正挑战自我,艰难爬上高脚凳。
宣紫顺着他视线去望,高声说:“默默,你给我守规矩点。”
小女孩身子一颤,乖乖站到地上。
孟溪林挑着嘴角,说:“决定接受她了。”
宣紫说:“不然呢?有时候不是接不接受,是习不习惯,再过段日子,说不定见不到她都会想念。人就是有这样的特点。我和安宴走了太多弯路,现在能够重在一起实在难得,我心里有他,他也爱我,有些事情就不要再去纠缠了。”
她将检查单子递去他手上,孟溪林眉目舒展,说:“不想祝福你和他,但……祝福你。”
到医院的时候,默默撒娇,一定要宣紫抱她才肯坐上电梯。
宣紫将书包接过来,夹着她的小胳膊助力,手一拽,将她拖进。
宣紫约法三章,“以后我一定早点去接你放学,但你不可以偷懒,必须自己乖乖走路。”
默默倒在她腿边,懒洋洋地问:“为什么!”
宣紫说:“因为白雪公主要做姐姐了。”
默默两眼迷茫。
宣紫摸了摸肚子,脸上的笑意温柔如春雨。
默默凑过来,踮着脚,使劲往上戳了戳她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说:“宣紫。”
“嗯。”
“我听不懂。”
宣紫搂过她的头,让她的耳朵贴在自己身上,说“等过几个月,几个月后,你就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小伙伴了。”
电梯门开,安宴坐在轮椅里,望眼欲穿。
宣紫过去推他,听到他很不耐烦地说:“怎么现在才来。”
宣紫说:“刚刚去做了一个检查。”
安宴等她下文。
宣紫却是故弄玄虚,一手搁在他的肩上,弯下腰来,在他耳边温热耳语:“接下来的几个月,请不要介意我越来越丰满的体型。”
安宴蓦然回首,怔怔看向她熠熠的双眼。
默默跟在后头,很大声地说:“爸爸,宣紫是狼外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太监,没有烂尾,一次更完,爽!
谢谢一直给我留言的小可爱张骞,谢谢无语,谢谢lululu,谢谢理想居,谢谢123……啊,谢谢好多一直给予支持的盆友们……
还有谢谢给我做封的这位aiko大大,为了对得起这么漂漂的封面,在最冷的一段岁月里,我愣是说服了自己写完这个故事……
虽然打上完结,但其实许多事仍旧未完待续,夏仪和纪翔的糊涂账,从泠这一痴情儿女的心路历程,宣紫和安宴的未来之路……其实故事还有很大一片空白,但空白补全又实在拥挤。
太多错误,太多缺点,太多不圆满,下一个故事,还是要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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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