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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了夏日的浮躁和灼热,琳琅满目的秋菊堆在水离殿的殿内,水若离一袭淡粉色的鲛纱长裙舒适的躺在了外面的美人摇椅上。
离漾来到水离殿时她正吃着冰凉的西瓜,银色的勺子一勺一勺的挖着通红的西瓜瓤。
“你还没出小月就能吃冰西瓜了?”离漾的龙靴不知何时早已踏在离贵妃的眼前,那沉冷潇瑟的话响在她的头顶。
水若离怔愣在那里,捧着西瓜的手瞬间麻木,抬头,恢复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娇柔:“皇上,臣妾参见皇上。。。。。。”说着,她作势想要起身,原以为离漾会扶住她,但是离漾负手而立站在那里凝着她。
水若离有些尴尬,只好硬着头皮从美人摇椅上下来:“皇上吉祥。”
“起来吧。”离漾淡淡地说,龙眸落在那西瓜上,红色的瓜瓤让离漾心烦意乱,他朝水若离大掌一挥:“你吃这西瓜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离漾突如其来的话让水若离疑惑不已:“皇上怎么了?臣妾是这些日子失去了孩子心里难过有些上火,所以才想着吃些冰西瓜降降火气,孩子都没了,臣妾哪还有心思顾念自己的身子。。。。。。”
话,还未说完整。
离漾打断他:“你在吃这西瓜时不会想起你流掉的孩子?”
红色的瓜瓤,水若离的视线缓缓落在上面,骤然明白了什么,她一路小跑蹲在一旁干呕起来。
按理来说,一个才失去孩子的母亲应该沉浸在悲伤之中,而水若离却打扮精致悠闲的坐在摇椅上吃着冰西瓜。
淡然的伫立在原地的离漾凝着水若离,话虽关切但是声音却是敷衍的:“好些了?”
“皇上,臣妾好多了,只是心中十分难过。”水若离梨花带雨的站起来,摇摇欲坠的身子靠在山梅身边:“臣妾好不容易怀了一个孩子却被婉贵嫔弄没了,臣妾好伤心。”说着,水若离便嘤嘤的哭了起来。
“够了!”离漾忽然莫名的心烦:“不止是你失去了孩子!婉贵嫔也失去了孩子!”
一番话让水若离震惊不已,心中的愤恨如熊熊大火滕然而起,她凄楚哽咽:“皇上,难道臣妾没有失去孩子么?”
“朕看你并不伤心!”离漾声音淡漠:“你好生歇息吧。”
龙涎香成了致命的毒药让水若离的心凉了大半。
离开水离殿的离漾心烦意乱,他招呼着德公公:“让敬事房先把离贵妃的绿头牌挂起来,若是离贵妃问起来就说她现在小产不能侍寝。”
“是,皇上。”
“你先回去吧。”离漾的视线落在远方:“朕想一个人走走。”
“可是,皇上。。。。。。”德公公担心离漾的安全。
“退下!”离漾声音冷硬。
德公公只好讪讪的退下。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幽径的青石板路上残留着枫叶,有一些还是去年留下的,灌木丛杂乱的堆积在两旁没有人打扫清理。
空气中渐渐传来一股子发霉的味道,离漾咳嗽了两声,手握空拳放在鼻息处。
破旧的木门如快折断的羽翼摇摇晃晃的,阁窗上的窗纱也是残破的。
冷宫。
离漾从未来过。
但是他却经常把人往冷宫里送。
“婉贵嫔是在冷宫小产的。”离云鹤的话如一个魔咒萦绕在离漾的耳畔,撕扯着他的心。
大掌推开那扇木门,龙靴踏了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门口那一大滩早已干涸的血迹。
心,骤然缩紧,如被一个滚烫的烙铁狠狠的烫过一般。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墙壁上挂着潮湿的苔藓,味道刺鼻,空气又冷又阴。
离漾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个人,竟然两次将她送到了冷宫里。
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窝在这里,她那时一定很痛,很无助。
他轻眯了眼眸,如凉月的眉眼蕴着坚定:“婉儿,朕定要将你寻回来。”
人,只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当离漾从冷宫离开的时候早已到了晚膳的时候,他没有心情用膳,将德公公支开把离云鹤从宫外传来。
“朕要你彻查当日婉贵嫔和离贵妃在牢中发生了何事。”离漾声音寡淡,龙眸挑向了离云鹤。
“臣弟遵旨!”离云鹤飘逸俊仙的眸底染了一层希冀,而后试探性的问:“皇兄,臣弟斗胆一问,皇兄想如何处置三弟和婉贵嫔。”
离漾黑曜的瞳仁一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现在先将他们找到再说。”
离云鹤的心一颤:“皇兄是打算下缉拿通告还是?”
缜密心思的离漾大掌擎在空中:“不,离亲王性子敏锐,若是用缉拿通告他们一定会奋命的逃跑,更会激怒他的性子,朕决定暗中派人跟着他们。”
“皇兄。。。。。。”离云鹤沉幽仙漠的眸子隐着忧色:“皇兄,边疆王已经暴毙了。。。。。。”
离漾缓缓阖上龙眸:“那。。。。。。你便替朕去悼念一番吧。”
“多谢皇兄。”离云鹤跪在地上,双手抱拳。
“谢朕什么?”离漾揉了揉酸胀的侧额回到奏台前。
离云鹤有些难以启齿:“谢皇兄。。。。。。”
“你的心思朕知道。”离漾疲倦的说:“退下吧。”
“臣弟告退。”离云鹤起身离开,马不停蹄的朝边疆赶去。
*
卷起的云朵挂在天边,一轮红日扬扬洒洒的为云镶嵌上了一层金边。
半山腰如少女曼妙的腰肢挂着一层薄薄的粉纱,念清歌在马车里整整坐了一日,她腰酸背痛只觉得混身不适,蔫蔫的靠在车内不吱声。
离辰逸拼命的朝前方赶路,只希望能够在短短的日子内赶到仙云山。
马儿滴水未进,疲惫不堪,蹄子下一块儿大石头拦住了去路,只听马儿前蹄迅速的抬起一声嘶鸣,整个马车摇摇晃晃,那马儿想来是惊着了,朝山头两边的岩石上撞去。
见状。
离辰逸紧紧的拉着缰绳想将马儿控制住,忽地,那块儿岩石死死的卡在了马车的轮之下,马车一个不稳整个倒在了一边。
“清歌。”离辰逸心中一颤,不再去管马儿,飞速转身钻进马车内,抱着清歌朝马车外飞去。
马车顺势栽倒,恰恰要砸在他们身上,离辰逸焦灼的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了巨大的马车,将念清歌安全的揽在了自己的怀下。
‘砰’的一声闷响。
马车淬不及防的压在了离辰逸的后背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是手臂却依然做着抵挡马车的姿势。
“辰逸,辰逸。。。。。。”念清歌慌了,她恍若看到离辰逸墨黑的发丝下缓缓流出来的鲜血。
那焦灼的呐喊让离辰逸的意识清醒,他眉目沉幽的凝着身下为她焦灼的女子,她苍白的小脸儿染着担忧,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如泉水的眸底染着晶亮的泪光,染湿了她蝶翼卷长的睫毛,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别怕,傻瓜,我没事。” 离漾阴云密布的面容上凝着暴风骤雨,那锐利的眸子如刺目的闪电让人不敢直视,薄唇抿成一条弧度,他负手而立,凝着有些雨积云的天空,声音沉冷不悦:“讲!”
“皇兄,萱嫔和赤火是臣弟放走的。”离云鹤跪在地上,腰杆挺直,双手抱拳,主动承认。
“放肆!”离漾龙颜震怒,龙步朝离云鹤大步迈来,那双黑曜的眸子如喷火一般死死的攥着他:“你竟敢私放囚犯!”
“皇兄息怒,听臣弟说一句。”离云鹤声音不卑不亢:“若是臣弟说完以后皇兄还是不能原谅臣弟,臣弟愿听凭皇兄处置。”
离漾默不作声,气急败坏的拂袖背对着离云鹤。
离云鹤将袖袍里那空白的圣旨取出,双手奉上,那张圣旨上早已让老边疆王写下了一行字,他声音清凉:“请皇兄过目。”
离漾转身,接过那空白圣旨,眉宇一簇。
离云鹤淡淡道:“不知皇兄是否还记得当日老边疆王和皇兄的约定,皇兄曾经答应边疆王只要在这空白圣旨写下除危及江山外的任意一个条件皇兄都会答应,现在老边疆王性命垂危,他在这道空白圣旨上写下了自己的遗愿,就是希望皇上能够放过赤火王子和上官。”
离漾自然是记得这道空白圣旨的。
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是一代君主,出口的话便不能反悔,不过,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赤火竟然是边疆的王子。
手背上青筋凸起,离漾死死的捏着那圣旨,心中的怒火滕然而烧,他陡然转身,居高临下的瞪着离云鹤:“好好好,一个个都敢跟朕算的明明白白,好,朕既然当初允了老边疆王的话自然不会反悔,但是,婉贵嫔和离亲王的事朕必须追究!”
“皇兄!”离云鹤声音悲呛,再抬头,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惋惜的痛色:“皇兄,离贵妃有孕的时候你将所有的chong爱都分给了她,但是你却忽略了另一个为你怀了龙嗣的女子。”
“你说什么?”离漾惊愕。
离云鹤面容淡淡,如万里无云,他声音淡漠如水,完全不理会他的惊愕,继续道:“她日渐消瘦,身体酸痛,胃口不佳,每日以泪洗面,等着你,盼着你去琉璃殿看一看她,而你呢?每日陪伴在离贵妃的身边,一点疼爱也不分给她,你误会她,伤害她,你知道在你为离贵妃举办宫宴时她的心情么?你知道她自己偷偷缝制了多少孩子的衣裳?这些,皇兄你都知道么?”
这些话如雷劈一般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头,他垂在两侧的手一瞬僵硬了,不可思议的上前捏住离云鹤的肩膀:“你说什么?谁有了朕的子嗣?是谁?谁?”
离云鹤淡淡的凝着离漾开始发慌的龙眸。
聪明如他,他很快便明白离云鹤说的是谁了。
心,如翻卷了惊涛骇浪:“是她么?是婉贵嫔么?她有了身孕?她有了身孕?”
“那又怎样?”离云鹤淡淡道。
离漾攥紧了拳头:“朕要将她找回来!朕可以不计较她的过错!”
呵——
他轻声笑了:“皇兄,一切都晚了。”
“你什么意思!”离漾声音寒澈刺骨。
离云鹤悲呛的声音如空谷的回音:“她小产了,小产在冷宫,她一人亲眼看着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消息让离漾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他大脑一片空白,颤抖的大掌捏着离云鹤的肩膀,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为何不告诉朕!为何不告诉朕!太医说她不能有身孕了,朕以为。。。。。。”
离云鹤轻轻的笑了:“皇兄,若不是三弟的金火丹也许婉贵嫔真的不能有身孕了。”
离漾恍然大悟,原来是金火丹。
“三弟的确做错了,不该私闯后宫救走婉贵嫔。”离云鹤声音凄伤:“但若不是三弟及时赶到,那么,皇兄也许看到的只是婉贵嫔冰凉的尸首。”
尸首。
离漾的心狠狠的一震。
“皇兄,你已经失去了婉贵嫔腹中的孩子,难道你也想失去婉贵嫔么?”离云鹤字字珠玑。
“让朕静静。”离漾大掌抚着额头。
“皇。。。。。。”
“滚!”离漾怒吼。
“臣弟告退。”离云鹤无奈之下叹了口气,道。
玄朝殿一瞬宁静下来。
香炉内燃着的袅袅烟雾升腾在空中,离漾愤怒的眸子渐渐变的黯淡,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海棠树。
他犹记得,念清歌的殿中也有一棵海棠树。
视线缓缓收回,落在黑檀木的奏台上,上面有一卷画卷,正是念清歌的美人出浴图,他颤抖的大掌覆在那画卷上却迟迟不敢展开。
她有了身孕。
她竟然有了身孕。
他竟然毫不知情。
她为何不想告诉自己?
离漾烦躁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他记得,她曾问过他:离漾,若是我有了你的龙嗣,你会不会也像离贵妃有了身孕这般高兴?
原来那时,念清歌问这话的时候就早已意有所指。
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奏台上,离漾眼底是满满的悔恨。
他们的孩子就那样夭折在冷宫里了。
一整日。
玄朝殿的门紧闭,谁也不敢来打扰离漾。
水离殿。
卧塌歇息的离贵妃蔫蔫的盖着锦被,山梅将煲好的鸡汤一口一口喂给她:“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那婉贵嫔被离辰逸救走了,现在两个人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溅。人,算她福大命大。”离贵妃眼底涌着不甘心:“本宫假装有孕,又设计成是她害本宫小产,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死在冷宫,那个离亲王次次坏本宫的好事。”
“娘娘别生气。”山梅安抚着:“听说啊,那个婉贵嫔才是真的有了身孕,只不过听说在冷宫小产了,那叫一个惨啊。”
“真的?”离贵妃倏然精神起来,而后拍了拍胸口:“幸好本宫机智提前设计了她,否则让那溅。人生下了龙嗣,本宫在这后宫可就没有位置了。”
“娘娘精明。”山梅奉承的说。
离贵妃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山梅耳畔悄悄地问:“那些猪血都处理好了?那个太医解决了?”
山梅点点头:“皇上放心全都解决了,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
“那本宫就安心了。”离贵妃松了一口气。
山梅在旁边煽风点火:“娘娘,婉贵嫔被离亲王带走了这说明没有死,若是有一天回来可怎么办?”
这一句话可算是提醒了离贵妃,她眼底划过一抹阴毒,手掌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杀’的动作,声音阴冷:“死人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
*
客栈。
热闹的集市上远远的便传着小贩们的叫卖声,恍若夏日的远去让他们的精神抖擞。
凉爽的秋风让树叶舒展的格外欢畅。
离辰逸用手指在窗纱上戳了一个小孔观察着外面:“现在没有看到搜查的官兵,我们暂时是安全的,我们在住上*,明儿一早我们赶路。”
念清歌虚弱的靠在后面的草枕上,声音细弱如蚊,蕴着满满的担忧:“要么我们今日就走吧,我还好,能撑得住,若是被他抓回去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离辰逸看她面露忧色,修长的手指温柔的画着她的眉眼:“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别人动你一根汗毛。”
霸气的话让念清歌心里一暖,她睫毛微抖淡淡的望着窗纱上肮脏的油渍,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她回过头来:“王爷这是何苦,为了我这个弃妃放弃了边疆驸马,放弃了大好前途,也许还会赔上一条性命。”
他呵着气,用掌心揉搓着念清歌冰凉的小手,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流动:“荣华富贵,驸马江山,不及清歌半分笑颜。”
念清歌泪眼迷离:“早已忘记如何去笑。”
“清歌。”光晕点点洒落,染的她泪眼如星光,离辰逸拥她入怀:“答应本王,无论怎样都陪在本王身边,不要再去想他,不要再去念他,他不配你用所有的爱来爱他。”
心,撕裂的疼。
她用所有的爱来爱,可最终,却换来的是一无所有。
飞蛾扑火也不过如此。
“清歌,跟本王去仙云山,本王会让你过的快快乐乐,无忧无虑,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蚕紗,只有本王一心一意的爱。”离辰逸憧憬着,梦想着:“好吗?”
………
从明天开始蚊子尽量多更。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离漾。
这次,许是我将永远的离开你。
或风,或雨,或哭,或笑,你再也与我无关。
风,呼啸在路上。
汗血宝马在暗夜中如一块儿耀眼的红玛瑙,念清歌虚弱的如飘渺的蒲公英,离辰逸将她横抱在马儿上,用自己健硕的胸膛和后背为她抵挡住黑夜的寒风。
修长的手臂紧紧的环着念清歌,她蔫蔫的窝在离辰逸的怀里,隐隐约约念清歌缓缓吐出了几个字,离辰逸凑近她:“孩子。。。。。。没了。。。。。。”
尾音拖着绵绵的绝望和凄凉。
离辰逸下意识朝念清歌的裙摆望去,暗红的血染尽了她白色的裙摆,看上去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清歌。”吐出的声音沙哑伤灼,念清歌最终将所有的力气耗尽,虚弱的靠在了离辰逸的肩膀上。
“清歌,坚持住。”离辰逸心里慌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握紧了缰绳,双。腿狠狠的夹了下马肚子,马儿嘶鸣一声,疯狂的朝前方奔去。
当他们赶到客栈的时候早已是子时了。
月,凄凉的挂在天际边。
将马儿拴在了外面的马厩里,离辰逸便开始疯狂的砸门,将早已睡下的店小二弄醒,塞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找了一间好的上房和郎中。
现在,想来离漾现在不知今夜发生的事情,所以能够让念清歌好生歇息一番,给她找个郎中看看她有没有落下别的毛病。
夜半。
大街上寂静,森冷。
离辰逸抱着昏过去的念清歌住下了较为偏僻的厢房,燃上了那半截蜡烛,蜡烛泛着暖暖的橘色的光芒映照在整个屋子里。
月光洒在阁窗,离辰逸将那泛旧的破布朝两边一扯,将凉风抵挡在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