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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一无所有，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是你，只要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我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我就是那个最最幸福的人了。
林薇终于昏了过去。
1997年的开始
1997年。
邓小平逝世，著名画家黄胄逝世，彭真在北京逝世，著名历史学家罗尔纲逝世
京剧艺术大师张君秋逝世，戴安娜王妃因车祸丧生，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特里萨嬷嬷逝世
原扎伊尔总统蒙博托客死摩洛哥
就是这样一个多灾多难的年头，林薇和乔木毫无征兆的走在了一起。
高三生的生活总是紧张而又忙碌，匆匆的脚步声，水笔摩擦试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试卷油墨的味道，在那个炎热的夏天里一同混在一起，让人神经紧绷，甚至是崩溃。
而林薇确是超乎寻常的高兴，尤其是在模考放榜的日子。
乔木的名字总是出现在年级前三名的光荣榜里，用黑色的特大号毛笔写着，红纸黑字，分外显眼。
尽管自己的成绩不是那么好，可是看着乔木的名次一天天靠前，林薇总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想要报考上海的学校，大城市嘛，总是比我们这个北方小城要好得多。”
“可以啊，你的成绩那么好，绝对没问题！”
“可是——”乔木笑了笑“我有点担心。”
“担心？”林薇看着乔木“别开玩笑了好吗？好歹是咱们全校前三的，你把咱们学校的教学水平当什么了！”
“笨啊。”乔木看着一脸愤恨的林薇，无奈的说“我是担心你啊。”
“啊？”林薇楞了一下
“就算我想要去上海，你不在又有什么意思。”
林薇瞬间红了脸“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乔木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重要。”
“喂！”林薇大骂“开什么玩笑啊！”
“本来就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了吗？”乔木爽朗的笑着“果真是笨蛋啊！”说完迅速的跑开了。
“王八蛋！你又皮痒了！”林薇笑着追了上去
距离高考还有30天。
林薇躺在宿舍床上，辗转反侧。“分数线很高。”她感慨着，“上海啊。”
在那个陌生而又巨大的城市，他们会显得那么渺小，渺小到微不足道。
会有来来往往的列车，会有来来往往的路人，会有灯红酒绿的繁华，也会有不为人知的落魄。
在遇见乔木之前，林薇从未仔细想过自己的未来，自己会在何方，会从事什么工作，会和什么样的人相守一生，又会有什么样的家庭。
她曾经想要呆在这个小城里，和她的父母平平淡淡的生活一辈子。
可现在，她想要改变，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没出息的为了乔木。
即使距离高考剩下的天数不多了，可她想要试一试，即使是在冰雪荒原里漫步，林薇仍然不想放弃那一丝丝火苗存在的可能性。
抱着这样的决心，林薇咬着牙废寝忘食的啃书，坚持度过了她的高考。
记忆里那年的高考难度很大，不少人都在阴沟里翻了船，连学校老师也说那年的考卷有些偏题。
乔木依旧是那个乔木，无论卷子是难是易，依旧是全校前三名的成绩，稳稳地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与他的估分情况相差无几。
林薇啊，拿到答案的那一刻，她简直认为自己死定了，选择部分算是超常发挥了，可是主观题实在是不忍直视。她猜不透出卷老师想的是什么，出卷老师看着她的卷子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就算是这样林薇也没有放弃，一横心，她就报了上海的立信会计学院。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因为她的实际分数比估分要高了整整40分，换了乔木的话就是说“铁树开了花。”
就像是梦境一般，他们一起来到了上海。。距离立信会计学院并不近，光是地铁就要倒好几班。再加上大学课程很多，而乔木更是当上了助教，不管什么点名不点名的课，他是必须上的。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毫不客气的说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从海绵里挤了出来。
再后来，他们一起毕了业。林薇本想听从父母的意思，回到家去。可是乔木想要留下来，他已经找好了一家公司，他们愿意跳过试用期直接录用他。林薇再次选择了乔木，义无反顾的留了下来。
慢慢的，林薇也有了自己的工作，与她的专业相关，在一家公司当财会。有了两个人的工资，他们的状况就改善了一点。
后来啊，两个人开始陆续升职，加薪。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尤其是乔木，经常会半夜接到电话后，披上衣服就走。留下林薇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无所事事的瞎担心。
住的房子越来越大，也有了自己的车，能买得起那些奢侈品。可是林薇总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反倒是她的父母，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她与乔木“同居”的消息。千里之外打长途，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
“那个男的就是一个骗子！”
“一个女人家家的，还没结婚就和男人住在一起了，你叫我的脸往哪搁！”
“你别在那里丢人现眼了！给我回来！要不然你就别回来了！和那个男的过一辈子去吧！”
“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成年人，我的事不需要你们管！我不管别人怎么说，这是我的生活。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好啊，你别回来了！”
“好，以后也别来烦我！”
林薇挂上电话，把头埋进臂弯里。她的头很痛，痛得快要裂开了。沉默了片刻，她打开手机找到乔木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打键。得到的只有一句话，那是一句简单而又枯燥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正忙，请稍后再拨。
林薇扔下手机，无奈的轻叹一声，继续沉默。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乔木，我好想你，过去的那个你。
没有余地的未来
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我愿意她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离。
“我，我”大脑一片混乱，有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脑海里闪过又转瞬即逝。
“我愿”
林薇慢慢睁开了眼睛，腹部的疼痛让她微微皱了皱眉，眼角残留的热泪让她迷茫起来。
看了看周遭的环境，熟悉的刺鼻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墙壁，明晃晃的灯光，以及身上那枯燥的蓝白条纹衫。林薇轻揉着自己的额头，忍不住自嘲起来“看来真是注定要死在这家医院里了。”
话刚刚落音，乔木便走了进来。看见已经起身的林薇，乔木满脸的愁容才稍稍疏散，他走到床前，轻柔的问她“感觉好些了吗？”
“好又怎么样，不好又怎么样。”林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走吧。”
乔木轻轻叹了一口气“林薇，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做什么”林薇的脸上满是讽刺“我好得很。”
‘“林薇，算了。”乔木欲言又止，“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我去外边看看还有什么，买来给你吃。”
乔木慢慢起身，走出了病房。
他的脚步声愈来愈远，却沉重而又清醒的敲在林薇的心尖上，颤抖不止。
林薇看着墙上的钟表，凌晨3点钟了，新的一天正在慢慢到来。没错，时间就是这么残酷，就在两个小时前，她和乔木正在激烈的争吵，把对方伤的体无完肤。在十二个小时前，她正在医院里狠心的流掉自己的孩子，亲眼看着它变成一团血肉。而在十年前，她看着站在漫天星空下的他，那个干净纯粹，毫无畏惧的少年，傻傻的冲他说“我愿意”。
那年没完没了的蝉鸣声，清脆的上课铃声，手翻书页的哗哗声响，吱呀吱呀的木头椅子，
那些年轻的生命在烈日炎炎下放肆的炫耀着自己的青春。
林薇望向窗外，深夜中的上海依旧是灯火繁华，即使夜深人静，也不愿悄无声息。上海，只是一个令人憧憬的都市，却不是她的故乡。
她很累了，也厌倦了这些彻夜不眠的灯火，那些繁琐的应酬，香水脂粉呛人的味道。
回家，回去。
可是，乔木。
林薇的大脑又短路了。
“林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哦”林薇转过头去“郑医生啊。抱歉，在想事情。”
“你现在要做的事休息。”郑医生摇了摇头“今天你手术的时候我还特地交代了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呵呵”林薇尴尬的笑了笑“出了一点小事，所以。”
“没关系的林小姐。”郑医生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现在国内外医学技术比较先进，你还是有希望的。”
“希望？”林薇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什么意思啊？”
“你今天刚刚流产，剧烈运动中腹部受到碰撞，子宫收缩不好，出血，出现子宫穿孔。情况有些严重，我的建议是先观察一天，如果在流血过多建议手术，进行缝补。“
林薇安静的听完他说的每个字后，声音低沉地问“那我还会再次有孩子吗？”
“这个。”郑医生看着林薇愈加苍白的面孔，无奈地说“没有保证。”
“这样啊。”林薇强忍住眼泪“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好，你要好好休息啊。”郑医生话罢轻叹一声，径直走出了病房。
林薇的手颤抖着扶上自己的腹部，轻微的疼痛感让她的内心慌乱不止。
她这一次，真的是累了，累得不能再多带上一个人与她前行了。
林薇拿过手提包，想找到手机，可她又想起来，手机被她今天摔坏了。林薇环顾四周，终于发现床头柜上有电话，她拨通了乔木的手机，对他说“我现在很累，你别买东西了，也别再过来了，我要休息。”
乔木还来不及回应，林薇就挂断了电话。
乔木看了看手中的便利袋，那是他为她买的海鲜粥，夜深了，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发现有愿意做的饭店。乔木沉默的把手中的粥扔到路旁的垃圾箱里，他慢慢蹲了下来，开始流泪不止。
林薇再次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乎。
他明明知道她今天去做人流手术，也知道说好了要去接她，可是他没有。他的那个女上司，给他打电话说临时有事，要他去那家快捷酒店去送一份文件。
还告诉他，几个客户都在这里等他。他急忙拿着文件赶了过去，到了酒店房间，确是他的女上司赤身。的抱住他。
她在他的耳边轻轻告诉他“乔木，我喜欢你好久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喂。”他当时只有慌乱“你松手。”
“你忍心拒绝我吗？我哪里不好？”
“你疯了。”他用力推开她，转身就走。
“乔木！”身后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大喊“你给我回来！”
乔木加快脚步一刻也不愿意留下来
“我会让你好看的！”
“呵。”他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那你试试看啊。”
他走出酒店后天色已经很晚了，眼见着已经错过了与林薇约定的时间，他急忙打电话给她，可是她的手机却关机了。
他想着林薇说不定已经回家了，于是他开车想要回去，谁知在高架上一堵就是两个半小时，等到他回到他们郊区的家时，乔木才发现自己手机里有十来个未接电话还有许多短信，都是那个女人的。
他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就给她回了通话，叫她死心。那个女人拼命纠缠，他们就在电话里吵了起来，怕林薇会听到，他就跑到远处的亭子里躲了起来。
回到家里，当他听到林薇的话时，一直压抑的不满情绪就爆发了出来，就是在林薇哭着扑向他，打他的时候，他用手狠狠地推向她的腹部，把她从他的身上推了下来。
林薇负气离开，乔木急忙去追，却发现她在楼梯口昏了过去，下身流血不止。
等到乔木把林薇送到医院后，他就听到了现在医生的话。
是他自己吗？是他吗？把所有都毁掉了。
到现在乔木才真正发现，没有了林薇，他这么多年来的奋斗就变得毫无价值可言。
他擦掉脸上的眼泪，看着头顶上散发着黄色光芒的路灯，痛苦的笑了起来。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爱你。
正文 永远的1997
所有所有的一切，请慢慢回到最初的朔源，回到那个青涩的起点。
请让那年轻躁动的心灵被埋进厚厚的土壤里，请让他们紧紧相拥，然后傻傻的一起窒息而死。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丑很丑，很老很老，你还会喜欢我吗？你还会买我最喜欢的海鲜粥给我喝吗？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沉默，却紧紧地抱着我吗？”
“如果真会有这样的一天，你呢？你还会有勇气在我身边吗？”
“有！我会！只要你不嫌弃我！”
“那我就也会，会一直爱你。”
林薇躺在医院的床上，整整一天，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这样独自发着呆，也不说话。
那样廉价的话，许多女生都会听过很多次吧。可是对她来说，刻骨铭心的却只有这一次。
唯一的一次。
乔木整整一天都在医院陪着她，检查，吃药。可是他也不说话。
难道他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想惹她生气？还是，他也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
罢了，林薇摇了摇头，她一向看不穿乔木的心思，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林小姐，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郑医生啊。”林薇朝他笑了笑“腹部不是那么痛了，流血也少了很多。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这样啊。那确实好了不少。”郑医生看向乔木“这几天你要多照顾一下你太太。”
“是。”乔木站起身“还要麻烦医生多多关心。”
“现在看，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手术已经没有必要了。我给她开一些药，你们回家好好调理调理。”
“好。谢谢医生啊。”乔木握住他的手“万分感谢。”
“没什么。”郑医生说“你来和我去拿药吧。”
“好。”乔木回头对林薇说“我马上回来。”
林薇翻过身，不说话。
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薇从病床上爬起，把病服给换了下来，拿起一旁的手提包，那里面早就装好了医生配给她的药。她悄悄委托另一个医生给她配好了药，就是为了现在准备的。
林薇悄悄地离开了医院，打了一辆出租回到了家中，用钥匙打开门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鞋子，衣服，首饰，银行卡，现金。她利索的把这些零碎东西收进自己的行李箱里，走出家门。
林薇的助理小刘，那个憨厚善良的好女孩，已经帮她递交了辞呈，还帮她买好了机票，就在她家楼下等着她。
“小刘，谢谢你！”林薇接过机票用力拥抱了她一下“以后好好干！知道吗？”
“林姐。”小刘看着她“你真的要这样吗？”
“没办法，已经变成这样了。”林薇苦笑着说“幸亏当初没有结婚，现在要走也走得干净利落。”
林薇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愿意听你的话的男孩子，不要被他牵着走。”
林薇坐进出租车里朝她挥了挥手“再见了。”
再见了，乔木。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洗衣服，第一次做饭，第一次背井离乡。
人生里为数不多的第一次，连带着少不更事年纪里的韶华时光，就这样毫无保留的给了你。
如果那天的雨停了的话，我们就只是擦肩而过吧。
再见了。
就当是一场“美”梦，只不过，在最后的我们用尽全力给了彼此一个惨烈的结局。
林薇下车后，径直走向机场大厅，办理手续，出示证件，安检，一步又一步的进行着。
一切准备妥当，她拉着行李箱坐在候机区焦躁的等待着。
时间一秒一秒，缓慢而快速的流逝着，几欲让人窒息。
终于，机场的广播响起登机通知，林薇起身，拉起行李箱朝着长长的候机队伍走去。就是在这时，她把手伸向上衣口袋，掏出了那把钥匙。
林薇迟疑了一下，可这也只是迟疑了一下，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站在等待登机的人群末端，拿着机票等待着。
“林薇！”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那年盛夏，那个穿着白衬衣的少年站在宿舍楼下，冲绑着两条马尾辫的她大喊“和我一起吧！以后！”
林薇没有转身，呆滞的站在原地。
“林薇！和我一起吧！过去！现在！未来！”
乔木看着林薇单薄的背影
“也许是漫漫长路，会有数不清的荆棘，也会有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