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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多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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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什么人?”
  “是在李家铺子碰到的,一个有些奇怪的男人。”
  周单睁大眼睛,“男人?男人晚上去木匠店铺里?”
  冬菇停顿,她没有料到周单反应这么大,心想在这个世界一个男人去木匠店铺难道是件了不得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她搞不准自己要不要接着说。
  周单忽然一拍大腿,“啊!你碰见罗侯了吧。”
  “罗侯?”
  周单奇道:“冬菇你竟不认识他,真是怪了。”
  齐冬菇面上笑笑,心想自己来这世界不过才两个月,能认识几个人。
  “这罗侯命硬,几乎克死了全家人。”
  冬菇心里一惊,“什么?”
  周单笑道:“他们家本是四个人,他还有个妹妹,这罗侯小时长的还可以,可是后来越长越吓人,身形跟怪物一样,到了年纪却一直嫁不出去,求人说亲,被人家好一通嗤笑,他那父亲一时气急,人就没了,后来他们家是再也不管他的亲事了。”说到这,周单端起水碗喝了口水,讲的越发兴奋,“这还不算什么,更奇的是六年前征兵,他家里竟然让他代他妹妹去了,虽说本朝征兵也征男丁,可那都是没有人家的野人,这有门有户的一个人竟然去当兵了,你说奇不奇?”
  “要我说啊,他们家巴不得他死在战场上。”旁边的一个女人接了周单的话。
  周单同意地点头,“我瞧也是,可这罗侯命确实是硬,当了四年兵,竟是活着回来了。”
  那女人嗤笑一声,道:“活着有什么用,你看他现在这模样,又没腿又没脚,得杵半辈子的棍子走路,比以前更像怪物,男人做成这样,这辈子算是完了。”
  “没……没脚?”冬菇听得心里冰冷冷的。
  “是啊,你看他现在右腿没了是吧,不光这样的,他左脚也是没的,只不过自己拿木块削了个形状,硬塞进去的。”
  冬菇回想起昨天晚上,男子拖着的左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周单也似是回想起罗侯,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你不知道,他回来那天给所有人都吓死了,大家都以为他死在战场上了,结果就那么回来了,而且还缺斤少两的。”
  “他母亲只看了他一眼就再没理过他,连夜收拾行李投奔远房亲戚,他妹妹早些时候已经过去了。结果路上,他母亲遇上了崩石。”
  周单道:“要说也是真惨,消息传来那天罗侯就拄着个棍子往出事那里赶,他没了一条腿,马也不能骑,就一路走过去。那时候他还没有假脚呢,就拿点破布抱着脚裸,点着地走,走了好几天,到那就找到他母亲的遗体。”
  “行了别说了,假脚假脚的,想想那天就恶心。”另一个棚子里的女人皱着眉头道。
  “就是,都这个样子竟然还活在世上,真不知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周围的女人们纷纷附和。
  在这个时代里,人们对待残疾人极为苛刻,认为残疾是上天对人最大的惩罚,尤胜死亡,所以残疾人一般被人视作不祥,本朝残疾人不可继承家业,不可入朝为官,甚至有些庙宇都不可以进入。
  “总之嫁人是别想了。”
  一个女人哈哈大笑,猥琐道:“是啊,你们说谁要是跟他在一起,以后床上见的时候,弄着弄着突然摸到那秃了的大腿根,不得吓尿了啊。”
  “哈哈哈哈。”
  这些话越来越难以入耳,冬菇起身离开。
  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那些女人随口说来的话,几乎涵盖了罗侯的整个前半生,虽然只是这么短短几句,可其中的艰难却可见一斑。
  其实之前冬菇看见罗侯那残缺之身时,就已经想到他必定经历过一些苦难,可她远远没有料到这苦难来得如此迅猛。
  冬菇因为有前一世的记忆,所以对残疾之人并没有什么歧视的看法,因此她十分不喜那些女人说的话,她想起罗侯,那男人目光安稳平静,怎么会是这些人口中的怪物呢。


☆、3第三章

  “冬菇——”
  周单远远跑来,她看见冬菇离开棚子,心想可能是这些女人说的有些过分了,让冬菇一个未成家的女人听了生气。
  “单姐。”
  周单皱眉道:“冬菇不要理会那些女人。”
  齐冬菇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坐得有些累了。”她想了想,耐不住好奇,又问周单道:“单姐,那个罗侯家中一人没有,他怎么生活?”
  周单道:“其实说起来,罗侯家里本是挺殷实的,他们家有个酒窖,在城里有个小酒馆。虽然那罗侯酿酒也不错,不过有些人不喜与他来往,所以生意也大不如前,但还是能勉强维持生计。”
  冬菇点点头,还想再问些,可另一边场工开始喊人了,周单往那边望了望,“冬菇我们快些过去。”
  冬菇也看向林场,道:“好。”
  两人走过去,正巧赶上场工在分木头,她们俩站在后面排队,每一批木头从山里运出来都会被这样送进城里。
  场工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强壮女人,也是冬菇村里的,平时对本村的人十分照顾,她看见冬菇和周单来了,在前面笑着点头示意。
  冬菇跟她挥了挥手,与周单站在后面安静地等着,她们一点都不着急,因为每次林场运出木头,量都是极大的,有时甚至要运送好几天,所以没有必要抢活干。
  冬菇让周单站在她前面,周单的木料是要送到临城的,临城比析城远,不过给的钱也多。
  “冬菇,我先走了。”周单笑着与冬菇摆手,看起来接到这单生意她很开心。
  周单走后冬菇将自己的牛车赶上前,载了三根粗壮圆木。
  “这木料不用打磨,直接送到章家。”
  冬菇点点头,赶车离开。
  章家是析城的大户,最近修缮府邸,搞得很大动静,而且章家自己有工匠,从来不用外面的手艺人。
  冬菇慢悠悠地赶着车,心里盘算着银钱。
  算来算去冬菇深叹一口气,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想她齐冬菇前世何时愁过钱画。
  赶到析城的时候正巧是中午,是一天中城里最热闹的时候,冬菇只能下车牵着牛小心翼翼地避着行人。
  她手里牵着牛,不时地拍拍它。她曾不只一次感慨,这牛脾性真是太好了,从来没发过脾气,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让往哪走就往哪走。
  章家可以说得上是富甲一方了,独门独院,府邸极大。冬菇赶车到那的时候发现章家门口停了两辆马车,周围站了些护卫,各个人高马大。
  冬菇小心将牛车停在稍远的位置,等着人家忙完。
  老牛骤停,轻摆了一下头,冬菇连忙拍拍它以示安抚。
  “乖,咱们得等着,现在那地方我们可是不能过去的。”那两辆马车装饰精美,一匹马都够买冬菇全部家当的了。
  就在冬菇安抚老牛之际,章府内走出来一个人,冬菇远远看着,那人她认识,是章府的大管家刘伯平。
  只见刘伯平满面笑容地迎出来,弓着腰亲自给马车掀开门帘。
  冬菇看得津津有味,章府势力庞大,这大管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竟然去给别人掀车帘,也不知车里究竟是什么人。
  冬菇看着马车,刘伯平掀开车帘,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等这人下了马车直起腰的时候,冬菇心里不禁感叹一声,好一个妙人!
  下来的是一个男子,一袭白衣,身材匀称高挑,面色光洁秀丽。从冬菇这个角度看来,这男子似乎未施粉黛,一般的大户人家公子都习惯用些胭脂水粉妆点自己,就像冬菇前一世的女人一样,可这个男子却没有,不仅这样,他头发也只是用一条白色发带简单束起,全身上下唯一的一点装饰只有腰间的一块碧玉。
  可就这样,也难掩他的风华绝代。
  男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淡然又疏离。
  清风吹动他雪白的衣摆,远远一看当真如仙人一般。
  冬菇心想这世界真是了不得,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她一直认为这个世道的男子大概全都像周尚一般,小巧玲珑,没想到这两天先后让她大开眼界,先是罗侯,现在又遇见这样的男人。
  想到罗侯,冬菇心里一顿,又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似是怜悯,又似是敬重。
  等冬菇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进了院落,冬菇拍拍老牛走到府邸门口。章府门口是有护院的,冬菇不是第一次给章府送木料,护院也识得她,便叫人来卸木料。
  往常都是赶着牛车从后门进去的,今天竟然在门口卸货。
  护院大姐看冬菇面有疑惑,小声道:“今天府里有贵客,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冬菇恍然,“是刚刚那个马车里的人?”
  护院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便压低声音道:“你看到了?那是安南王的大公子,安勍小王爷。”
  冬菇点点头。
  那护院还想说点什么,奈何已经来了人,只能闭嘴卸货。
  原来是皇亲国戚,怪不得有如此气质。
  卸好木料后有人来给冬菇算钱,一看到银钱,什么大小王爷全让冬菇抛到脑后,她仔细地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便赶车离开。
  冬菇赶着车在小巷里转悠,小巷虽然不比大道宽敞,可是人少,冬菇不急着赶路,所以她通常喜欢在小路走。
  当冬菇绕到一个小酒肆门口,看见了那个半熟不熟的身影时,她竟觉得隐约之中有种宿命的感觉。
  早上刚刚同人谈论过的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
  罗侯还是昨天的那身衣裳,此时他正在酒肆里收拾灰尘,普通人随手就能做的事情到他这便会很费事,当手中提着东西时,一个普通的转身对他来讲都很吃力。
  冬菇就那么愣愣地在门口看着,直到罗侯发现她她才回过神来。
  “我……我买酒。”
  冬菇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太假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太假了。
  罗侯将左手的工具放下,撑着木杖来到台前。
  “什么酒?”
  什么酒,天知道什么酒!
  冬菇心里呐喊,面上却很淡然,她故作镇定地走到前面,左看看右看看。
  “我能在这喝么?”冬菇看见屋子里有桌椅凳子,便问道。
  罗侯没说话,只是让开了门的位置,冬菇从小门进去。里面真的很小,大多人来这里都是直接打酒离开的,极少人会在这里喝酒。
  屋子是背阴面,没有阳光,即使时至中午,可仍然有些暗,散着潮气和浓浓的酒香。
  冬菇其实不会喝酒,前世她身体不好,家人根本不让她沾酒,她活一世唯一喝过的就是药酒。
  “你要什么酒?”
  冬菇想想,道:“什么酒最便宜?”
  “……”
  冬菇感觉自己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了,她也不怕人家笑话,自己本来就没钱,好不容易攒一点当然要省着花。
  罗侯没再问她,他径直走到一个酒罐旁,打了半碗酒。
  他左手端着酒碗,右手撑着拐杖,又要看地面又要看酒碗,走得很小心。
  冬菇看他辛苦,连忙站起来,过去接过酒碗。
  “我自己来就好了。”
  罗侯没有推辞,将酒碗给她,冬菇端着酒碗放在桌子上,自己坐下。
  罗侯坐在了她对面的凳子上。
  尽管觉得很丢人,不过冬菇喝之前还是开口问了下。
  “这酒多少钱?”
  “这碗十钱。”
  冬菇还端着的手立马放下来了,她看着罗侯,小心问道:“我还一口没动,能倒回去么?”
  罗侯道: “这碗不算你钱。”
  冬菇瞪大眼睛:“不算钱?为什么?”
  “昨晚你帮我送桌案,这碗酒算我答谢于你。”
  冬菇喜笑颜开,“那便多谢了。”
  她捧起酒碗,伸头轻轻闻了闻,酒很香,似乎带着花瓣的味道。
  “这酒里有花么,怎么会有花香?”
  “有,桂花。”
  哇,桂花酒,冬菇又闻了闻,更觉得花香四溢酒香扑鼻。她伸出舌头舔舔,酒很凉,舔在舌尖冰冰辣辣。
  一旁罗侯扶着木拐站起来,接着打扫酒肆。
  冬菇被这浓浓的桂花酒香熏得晕晕乎乎,她一抬眼看见罗侯正弯着左腿打理屋角的陶罐,他只有一条腿可以用力,所以支撑的很辛苦。
  冬菇喝了一口酒,对罗侯道:“等下我帮你收拾可好?”
  罗侯动作顿住,他扭过头打量冬菇,还是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面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冬菇被那眼睛一看,酒醒了大半。
  “我是说……你请我喝酒,我便帮你打扫一下,所谓礼尚往来……”冬菇越说越糊涂,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红,还好屋里暗又喝了酒,可以当醉酒掩盖一下。
  罗侯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那目光似在寻觅什么,又似在判断什么。
  冬菇心里怦怦直跳,她从来不知道男人的目光可以沉静成这个样子,就像一汪夜色下的潭水,黑暗平静,深不可测。
  冬菇忽然想起周单对她讲的话,想起面前这个男人受的苦,她心里喃喃自语,也许就是这样苦难的生命,才让一个男人有如此沉静的双眼。
  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看着罗侯,她又一次道:
  “让我帮你可好?”
  罗侯握紧木杖,站起身。
  “好。”


☆、4第四章

  那天冬菇在罗侯的酒肆里坐了两个时辰,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傍晚。
  她把自己甩到床上,仰头看着屋顶。
  冬菇头有些晕,因为没怎么喝过酒,所以小小半碗桂花酒已经让她有些醉了,她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嗅到那淡淡的花香。
  她在下午帮着罗侯打扫了整个酒肆,期间他们的话很少,几乎可以说是安安静静过了一下午,在冬菇打扫期间,罗侯时而帮忙打扫,时而坐下休息。
  冬菇注意到他不能站太久,每次干活的时候都是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得歇息一会儿。有几次冬菇扫到他的左脚,她已经知道那是假脚,所以更能感觉出来其僵硬不便,冬菇心想也许是木脚太硬,让他不能久站。
  也许有什么东西可以垫一下,缓和缓和。
  冬菇天马行空地乱想一通,最后竟然睡着了。
  此后冬菇像是有心一样,经常寻觅柔软轻盈的布料,而且每次去析城送木头,都会路过罗侯的酒肆看看,有时会坐上一会儿,有时只是打个招呼就离开。
  冬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往这里来,她就是觉得如果不来一次,不看罗侯一眼,心里就不太踏实。每每见了罗侯高大挺拔的身影和那双潭水一样的眼睛,她的心总会莫名的静谧下来,觉得贫穷辛苦的生活过起来也有滋有味。
  不少村里人都发现冬菇在析城待的时间长了,好多次送木料都耗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不少女人打趣地问她是不是有相好了,冬菇只是一笑而过。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她骨子里还是个很保守的女人,虽然对罗侯有好感,但她一点都不了解他,他们认识也不过短短月余,就这样把自己交待出去,冬菇想都不敢想。
  可是纸到底包不住火,一次两次还好,去的次数多了,难免会让有心人看了去。
  罗侯巷子里的那些邻居,每天在这条小巷走走过过,总是看见一个女人坐在罗侯的酒肆里,见着的次数多了,闲言碎语也就传开了。
  竟有女人注意那怪物一样的罗侯了。
  现在这几乎是整整城南一片地区男女老少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不可能,有人又说是真看见了,好多次,都坐在罗侯的酒肆里。
  啧啧,什么人这么有胆量,居然敢碰罗侯。
  是不是图他家的宅子和酒肆啊,虽然家业不大,但好歹也值些银两。
  有可能,要不谁与他在一处。
  小辈的男子们不好多说,只是都好奇地听父辈们说话。
  有人大胆问,那罗公子多大年纪了。
  什么罗公子啊,他那个岁数模样怎么可能是公子呢,他十六岁时家里就开始说亲,结果一个说不成,倒给他父亲生生说死了。
  啊?!说死了?那之后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啊,在家闲着呗,都二十岁了还嫁不出去,结果就去当兵了。
  男子当兵?!
  恩,结果回来就成现在这样了,啧啧,已经二十有六了,真是……。
  众人说着说着纷纷撇着嘴摇头,二十六岁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做父亲的年纪了,罗侯这个年岁还嫁不出去,也难怪大家说三道四。
  那他是不是嫁不出去了?
  哎呦,我的好柳儿啊,你是好公子,平时不常出门,你是没有见过那个罗侯,见到保准吓哭你!还嫁人,看着都恶心。
  冬菇在茶馆的角落里坐着,气得浑身发抖。
  她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前世身体不好,她一直被教导凡事看开,修身养性,所以她的脾气一直很好。
  可她此时此刻是再也抑制不住。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这样说?!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决定不再听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她教养良好,不想与人争吵,况且她觉得自己跟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
  她走到门口跳上牛车,一鞭抽落,往罗侯的酒肆赶去。
  一路上她尽量平静自己的心态,可是还是气愤无比。
  样貌是父母给的,残疾也不是他想要的,凭什么这一切都要他来承担?
  冬菇越想越难过,最后竟是要哭出来。
  最后一个转角,她赶车驶进小巷,远远的,她便看见了罗侯。
  那男人仍然是一袭青色粗布衣衫,坐在酒肆内的凳子上休息,木拐放在一边。
  冬菇跳下车,小跑几步,站在罗侯的酒肆摊口。
  罗侯已经看见冬菇来了,可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眼睛一直看着冬菇,也不说话。
  “我来看你。”
  没有得到回应,冬菇也不在意,她轻车熟路地推开旁边的小木门,走进酒肆,也不通罗侯说话,看见一个酒坛子上有污垢,便拿起抹布擦起来。
  好几下也没擦掉,冬菇皱皱眉,四下看了眼,想找水沾一沾。
  就在她扭头的一瞬间,手腕忽然被狠狠拉住。
  “你为何还来?”
  冬菇心里漏了半拍,挣了下,没挣开。
  罗侯的手很热,手掌宽大,冬菇余光看见罗侯不知何时竟站了起来,而且没有撑拐杖,只是左手虚点着桌子平衡身体。
  拉住她的是罗侯的右手,硬邦邦的,整个手掌都是茧子。
  “我路过这里。”冬菇小声说。
  罗侯握得更紧。
  “你为何还来?”
  冬菇已经觉得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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