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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沉思,颊上一片嫣然,如若、如若一生这般,亦不枉来这人世一遭盘桓。
幻梦易碎,一纸家书断了我的绮念,宦学三载,是该回家待字闺中绕膝母畔。父亲容我男装求学,三年,已是最后期限。
此生最恨是离别,我那涟涟不断的清泪怕是吓坏了山伯,他慌了神色,俊颜上满是焦灼。见他如此,我竟破涕而笑,“山伯,我家九妹,已过及笄之年,待你学业已成,便来迎娶,你我亲上加亲,可好?”
他愣了,也许是为我那一声从未有过的称谓,也许是未曾料想我为他设想的这般周全。
俊颜拂上一抹羞涩,“听贤弟的便是。”
一声贤弟惹得我满腹辛酸,不敢再做盘桓,只深深望他一眼,“小弟在家等候,梁兄万勿食言。”
谁料,这一等,便又是三年。青丝缱绻,秋水望穿,迟迟不见那袭*的青衫。
祝家有女初长成。人人称颂,口口相传,娇颜如玉,文胜蔡姬,登门求亲者不绝络绎。
山伯,你若再不来,我怕要被迫攀折他人之手了。
前日,父母已为我订了攀贵之亲,太守之子马文才,已是二人眼中不二的佳婿。拖得了三年,但只怕,我再难延得这几日。
纵使是七月流火,依旧*难抑,怕是,要下雨了吧。赖在榻上,懒懒地用指绞着帐幔的流苏,恍惚间,一袭青衫掠到眼前,眉梢眼角尽是怜意。
我一急,伸出手去。“小姐!小姐!梁公子来了……”
一惊,坐起,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由得怅惘,呵,只是一场梦而已……
脚步声。怜心的声音。难道……
“哗”地一声,门被推开,怜心俏脸通红,许是太过着急,直直奔过来抓住我手,“小姐!小姐!梁公子来了!”
我呼出一口气,原来,不只是梦而已。
梳妆。镜中的女子似我非我。眉间蹙起的些微愁意,更添了几分韵致。
转过屏风,终于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这次,终不再是影子。山伯倏地站起,迈出半步之后定定站住。父母在此,他定会愈发有礼。
拜过父母,慢慢转过头去,眼底已是水雾氤氲恍惚迷离。尚未开口,便听父亲威严的话语,“这位,想必便是梁公子。今日到府,不知有何贵干?”
父亲的话,让我的心瞬间凉了下去。我与山伯之事,他早已知,今日语气疏离,怕是……
我求救地望着娘亲,她默默地转过头去。山伯踱到我身侧,执了我手跪了下去,“山伯与令爱早有约誓,只因山伯愚钝迟迟未悟又逢家母身患……”
未等山伯说完,父亲一语斩了我所有妄思,“梁县令,你可是仰马太守鼻息?”
喜乐缭绕,吉时近了……
山伯,你说,我可是世上最美的新娘?你可是驾着祥云来将我迎娶?
怜心说,梁公子郁郁伤感不治而逝。我不信,是的,我不信。那*虽愤怒不已拂袖而去,但终究会来迎我入门,做*子。
你看,所有人为你我张罗不已,只待吉时。
那里,便是你我的洞房吧。虽衰草连连,但于我却是至极美艳。
“小姐,今日喜日,可别沾了晦气。”媒婆出言提醒,催我上轿离去。
我掀开盖头,回以一笑,“我只过去祭拜一下,片刻便回,烦请宋夫人通融,英台感激不尽。”
她很是为难,略一踌躇,我便转身离去。怜心会帮我,争得这一时。
捧了一抔土,自指缝间无声而落。山伯,我来了,你怎么不来迎我?
还是一袭青衫,配上一枝碧簪更显俊秀无比。你依然一脸温和,眼底满是怜惜。我缓缓站起,抛了盖头,脱了嫁衣。身上,是你最喜的月白色长裙,淡雅不俗,悄然曳地。
执了你手,往洞房走去。
后世传说,祝英台被迫出嫁时,绕道去梁山伯墓前祭奠,在祝英台哀恸感应下,风雨雷电大作,坟墓爆裂,英台翩然跃入坟中,墓复合拢,风停雨霁,彩虹高悬,梁祝化为蝴蝶,在人间蹁跹飞舞。其事被后世争相传颂,称为梁祝,与白蛇传、牛郎织女、孟姜女哭长城并称中国古代四大传说。
………【第二十六章 饮剑】………
回首,你音容已逝;
只记得你说过,梨花,汲足了人间的至美;可世间至美总在最后,消失在尽头……
——题记
雨,如絮,似梦,如烟,似纱。是江南特有的雨。
幽烟中,我轻轻地拭去剑上水雾,指尖不经意又触到了剑身上轻巧的两朵梨花,一大一小,一深一浅,这用生命刻出的两朵梨花依旧那么*。一滴泪在我的脸颊上滑落,落在我手中这柄剑上,发出环佩相碰般清幽的响声。这是柄纤巧的雌剑,与它相配的还有一柄雄剑与它并称“雪映梨花”。他们在一起等待着倏然出鞘,展尽风华的那一天。
雨雾中,一阵清幽的琴声传来,美得让我不敢相信刚才那是否真的是泪打剑身的声音。但,他来了。
我推剑入鞘,循声走去。琴声越来越近,最后,已在耳边。不知什么时候,琴声戛然而止,琴后那人缓缓站起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又哭了?高傲的饮剑女也这么多愁善感,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他半是关心半是调侃地说道。听他这样说,我把目光移向别处,下巴微微抬起,冷冷地说道:“人世间的爱恨情仇我早已看透,为什么我们还要去为师父报仇呢?不是我怕死,踏雪死不足惜。只是这江湖中的恩怨,让我感到疲倦。”他叹了口气,仿佛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将它延续下去。他的手轻轻滑过我的头发,在长发中穿插*。最后终于说:“踏雪,你说的我都明白,但走上了这条路就无法回头。而且,只有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才会出现至美啊!”我向前走了几步:“世间根本就没有至美。儿时的戏言,师兄就把它忘却吧!”“不。”他的声音中带出了他加快的心跳声,他指着满院的梨树,新近开放的梨花在雨雾中洗过显得越发*,“你看那梨花,多么纯洁。它汲足了人间的至美,虽然至美的东西不会长久,但美丽一次,便震撼一次。”最后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略微颤抖。他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了左手中雄剑的剑柄,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了句:“还有……爱。”我的心头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下,转身跑回了饮剑阁。
仿佛过了千年,泪痕已然干去。远处又传来那熟悉的琴声。我走到窗前,暗暗运功,想把声音传得更远,随后应琴歌道:
秋风起兮白云飞,
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
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
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
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十年前,师父与江湖恶人司空邪决斗时受了重伤,连夜赶回饮剑阁,闭关二十天,用生命铸成一对“雪映梨花”雌雄宝剑,剑*亡。师父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双剑合璧,江湖除奸。”我和师兄都明白,师父是让我们杀死司空邪,为他报仇,也为江湖除奸。
于是,江南烟雨,玉指梨花。萧萧十载,饮剑千年。我们,终于要出发了。
通邪庄。风雨夜。
“你们终于来了。十年了,你们就真的以为饮剑阁的武功能与我抗衡吗?”面前这位身穿黑袍的老者这样说。
我凄然一笑:“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懂得人世间最珍贵的感情,所以才会去伤害别人,却丝毫不顾及别人和他们亲人的内心。”说着,我和师兄同时拔剑出鞘,同使一招“桂魄清风”,脚尖一点向司空邪顶门发力而去。但没想到司空邪竟一动不动,神态非常平静,有一种从容赴死的感觉。等剑到顶们,他忽然右手一挥,我的剑登时脱手,飞起,直直插入师兄的胸膛,而师兄的剑直插入司空邪的顶门。一瞬间,我同时看到两个人在我面前倒下:仇人和恋人。原来,在至美之爱出现之时,所有的恩怨真的可以淡忘。而师父留下的武功也真的无法与仇人抗衡。看来师父和我都不能参透至美之意,又怎能理解面前为至美淡看生死的两人?
堂前灵幡飘展,远处的阁楼中好像有个女子在悲歌:
昨日回眸,西窗口;
爱恨情仇,几时休?
昨天今日。
付东流。
……
师兄只是想用自己的行动让我明白,那么,也许他是对的。至美不会长久,生命却能永恒。
后记:
第二天,人们看到,梨树上,朵朵梨花开得正艳;梨树下,一男一女并肩躺在地上,手牵着手。血染素袍,青丝梨花。
世间至美,美丽一次,便震撼一次。付出生命去追求至美,是用心纪念永恒,无怨无悔。就像“爱”,无分善恶。爱及深处时,便让人参透世间情仇万种,弗而作茧自缚,忘却世事沧桑。至美消失,三尺黄土淹没了一生的功过,都任由后人去评说……
………【第二十七章 遗梦·白色曼珠沙华】………
从房里取出那柄锋利的匕首收在怀中。
她穿过长长的巷子,身影淹没在从巷子尽头投来的斜阳中。
她要去参加他的婚礼,尽管新娘是樊川不是她,尽管她甚至于连请柬都没有。一对新人穿红色,她便穿一身白衣。路人一晃眼,直觉眼前一片白色飘过。她直接闯进山庄内,新郎不在,她知道他躲着她。
她听到新娘樊川叫她“姐”。她猛然厉声呵斥,“住嘴,谁是你姐。”新娘嚅嗫着不敢再说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小吉呢,我要见他。”新娘猛地抬起目光,接着倔强地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在旁观的吧宾客还未看清的情况下抽出了匕首,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步向前将匕首的尖端盯住了新娘的后肋。
“叫小吉出来。”她朗声道。围观的宾客半晌才反应过来。
小吉出来了,他说,“晨,你终究还是来了。”
双方长辈也出现了,她听到樊川的父母流着泪唤她“晨儿”。
她面色一冷,“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小吉说,“你不是要找我吗,你快放了樊川,冲着我来呀。”她欣然道,“好。”众人眼前一花,小吉已被那白衣女子挟住。
“我今天美吗?”她掀起裙裾一角,对他嫣然一笑。而在小吉眼里,她美得就像一株带毒的白色曼珠沙华。他说“是的”,你很美。她温柔地盯着他,说:“你一定要看仔细了,你要记得清清楚楚。”他看得很清楚,她美丽如初。
她将唇凑在他耳边,问你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没有回应。
那么,是不爱么。
她目光再次变冷,“我要和你拜天地。”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司仪说,“今天你不是新娘。”“不,我是!”她说。
她看着额头冒着汗的小吉与她拜完天地,她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樊川,她看到了四周惊恐的人群,她看到伤心欲绝的新人们的父母。
小吉抓着她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往前一带。她一惊,即刻后撤。
“不要逼我!”两人同时喊出四个字。
周围霎时一片寂静。
她静静地说:“我曾尝试过过很多种死法。我曾上吊,我的容颜会因此而扭曲。我曾割腕,看着血淌下,我的脸肯定会变得苍白。我曾从悬崖跳下,看着所有的年华朝上方逝去……”
她转头望向樊川,恨恨道:“这一世,为何你什么都要跟我争呢?”
然后她决然而上,抱紧了男人。
小吉看到那白衣飘入怀中,他望向她背后,樊川脸上全无血色,门外,竟已暮色低垂。
他感觉自己的血,和着她的体温,从身体里流逝。
周围是另一片寂静。
血,低落在白色裙裾上,慢慢扩大。
周围人群尖叫起来。
而他和她两手紧握着那柄匕首。
天上一只不知名的鸟飞过。
外婆曾给我留下一块暗红色的精致布料,找裁缝做成了一袭华丽的旗袍。
在我穿上它的那一刻,布料上的花纹如鲜血一样流淌起来,许多许多古老的记忆迎面涌来。
那片烟色之中,我站在镜前问身后的你,“我美吗?”
你点头,“美得像一株带毒的白色曼珠沙华。”
天上一只不知名的鸟飞过。
还有白色的花,白色的梦也染成红色。
………【第二十八章 缘定三生】………
黄泉路上那肆意妖娆绽放的血色曼殊沙华,乃用我的鲜血灌溉。
只为你孤寂上路时作一幅美丽的风景。
我在忘川等你。
身躯已在尘世里慢慢风化。灵魂俯空凝视,眼前还是你如玉的容颜。
三生石上记着我们的来世今生。
我将上穷碧落下尽黄泉,只为将你寻找。
世事嬗递,又过百年。
一盏孤灯。我觅路前行。只为沿着前世脚步行走。
紫陌红尘,黄泉碧落。
前面就是忘川。
你可还在?
第一世。
你是落魄书生,穷困潦倒;我为侠偷小丐,女扮男装。
初初见面,正值乱世。
你被富家弟子顶替功名后扔在墙角,直至众人嚣张着扬长而去。我跌跌撞撞而来,顺手牵了为首那一个华服公子腰上精致的腰包。
后来你说,这或许是缘。
说此话时,你正意气风发,华盖京师,权倾天下。我站在你身旁,温温婉婉的笑。
你与那华服公子仲修分江而冶,长久对峙。
你对我说:墨娘,你等着,我会亲手将这天下送到你面前与你并肩共揽江山。
可是我等着,却等到你将我送与仲修。
在我的新婚之夜,你渡江而来,持利剑从天而降,斩我夫君于剑下,你终于一统天下。
皇冠加冕之时,你洞房花烛。立于你身旁的女子明眸皓齿,额角蝴蝶印记。
而我,却是阶下之囚。只能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回想一幕一幕潮水一般的回忆。
我将心上最后一滴泪嵌入你眉心,得你皱眉一瞬。
直到最后,听到送入洞房的咏叹,我绝望死去。
第二世。
你是才情公子,唯一得帝王应允随意出入宫帷的男子。我是一国之母,于十三岁之际与仲修并肩天下的女子。
那一场大雨,吹倒了满院的蔷薇架,我携侍女修扶,回首就在满院蔷薇花香间看到你长身玉立的身形。
眉宇微促间,依稀能看到泪滴的痕迹。
心里莫名熟悉。直至听到跪拜的声音,看到你含笑的眸眼。
后来得帝修恩允回家省亲。
遣散侍婢,独自走过儿时的青苔石板,直到听到身后跫跫足音。回首间,又看到你的眸。
你扶宇而立,真真玉面冠颜。
后来,你为我密密筹谋,誓夺仲修江山,解救我出宫宇牢笼。
时光荏苒,你立宝座,睥睨天下。看仲修容颜如霜。
可我分明听到仲修垂首低语:拱手山河,搏君一笑。墨娘,你可能记起前世今生?不枉我血染黄泉。
不过眨眼之间,他已引颈自戮。
脑中有些凌乱的片断闪过。可是与陨禹携手的惊喜淹没一切。
到后来,他立后宫三千,我于中宫孤寂死去。
第三世。
我为裁缝。我许自己一世孤寂如霜。
可三生石上定过三生。我又在街头见你。
世家子弟,又寻得一房*。江城内一片欢欣如海。
十里花架,红缨珞大白马,你迎亲过我门前,踏坏我晾晒的嫁衣。
你派人送来银元,又亲自登门道歉,送来华美嫁衣,客人见这渡金衣裳,欢天喜地而去。
可时光日久,便有流言传出。
我筹备搬离江城。可一片战火纷飞,我一个孤寂女子,又能躲去哪里?
直到那个额角有蝴蝶印记的女子寻上门来。
原来,我早已阻挡了他人生活。
我擒了笑,随那女子表兄离开。
不日之后,我抵川阳,方才知晓这个沿途送我,对我无微不至的男子原来是那炙手可热的乱世政客仲修。
天下势力几家,仲家为第一大家,陨家势与比肩。两家结为姻亲,横扫天下。
我在川阳重开了店。仲修时时来看我。
可不过短短半载,便有故人寻来,是陨禹。
再见面时,他已将权势收拢掌心,与仲家貌合神离,只等收复天下。看我时候,眼角眉梢都是怒意。
他不顾谋士劝阻,执意带我走。我问他:你可愿为我舍下这天下权势?
他只能阴鸷看我。
终于扬长而去。
这一生,我许自己一世孤寂。独倚着岁月,直至鬂角如霜。
三世已过。
这一世,忘川畔的三生石上,又记载了谁的纠葛?
………【第二十九章 云】………
一
“少康,快来拜拜云仙姑。”母亲唤我。
我走到神像前,接过母亲手中的香拜了三拜。
当我走出神庙要回家时,隐约里听到一声声叫唤:少康,少康……
我转身循声看去,却没见到人,我正欲离开,却在不经意的一瞥里,看到云仙姑的眼角在香烛光里闪过一滴泪光,我诧异地看了很久,很久……
那年我十六岁,第一次走进那座仙姑庙。听母亲说仙姑是古时候一位医术高明的姑娘,因为救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功德后来得道成仙了。对于这样的传说,我已经觉得不新鲜了,只是她那似有似无的泪光确实让我难以忘怀。后来我离乡去外地上上学,没有再去那座神庙,只是时时记起她。
高中毕业,我回家过暑假,突然想起她,便想去看看。
到庙里,我烧了三炷香,面对神像恭敬的拜了三拜,面对她我当然不敢升起任何亵渎的想法,只是诧异地想着那声叫唤,那滴泪光,静静的看着她。
走出神庙,我在附近的园子散步。突然下起小雨,我便靠着一棵榕树小避。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树梢跌落滑入我的脖颈,我摸了摸脖颈没什么东西估计是滴雨。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