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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盲妃-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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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分明睡得好沉,好沉。
霏霏睁大一双微肿的眼睛,眼底完全地空了,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宫南傲的讥嘲,手随意地向旁边一拨就想将他推开。宫南傲妖魅的眸子立刻眯了起来,手上的力道加大,将她拽回来。有力的双臂钢铁一般圈紧她的腰,直到两人之间再无丝毫空隙。
“瞧这么一脸的魂不守舍,看来本王的爱妃果然听话,旧情断起来极为干净利落。”
他身上那种华凉而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霏霏的腰被他勒得快断裂一般,胸前被他的胸口压得像要窒息。她低低地喘息了一声,皱起眉,“宫南傲,你放开。”
宫南傲同样充耳不闻,甚至伸出手,轻柔地按揉起她的颈后。若非她已经瘦得浑身是骨头,每一寸肌肤都绷到了极致,他或许还想像对待小猫小狗那样,把她颈后光滑的皮儿揪起捏弄。
“宫南傲——”她被这样的对待激怒,在他怀中挣扎,低低地喝道,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闭嘴!”宫南傲却像比她更愤怒,手指突然就失去了温柔,狠狠得压下她的脖颈,将她的脸按在胸口,不容许她再说出一个字。就算她没有了内力,他也不许她利用尖利的指甲张牙舞爪。
霏霏被那浓烈的香呛得几乎无法呼吸,在心底把宫南傲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个疯子,当真是喜怒无常!“新婚夫妻婚前不许见面,宫南傲你放开我!”
“本王叫你闭嘴!新婚夫妻?难得你还记得明天就要嫁给本王。”他似笑非笑,华丽的嗓音充满阴鸷,“本王看来,只要能远离本王,无论什么理由你都能扯得出来。”
霏霏疲倦地闭上眼睛,既然他都明白,何苦一直纠缠不放。若非是他,她和上官昭璃何至于走到这一步,走上有缘无份的绝路?
但是……她攥紧了他的衣襟,嘴角勾起一丝冰封嗜血的笑。就算他现在想放手,她也不可能回头了。
宫南傲,无论以后我做了什么,都是你自作孽,怪不了我。
过了许久,宫南傲才像是平静了下来,双臂直接从她的腿弯处一抄,将她抱了起来。霏霏面若冰霜地任他抱着,手肘却立起,冷硬得抵在他胸口上,隔开了他们两人,无声地表达了她的抗拒。
王赭远远瞧着还觉得郎情妾意,两人完全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人。待宫南傲抱着她走近,他一见霏霏的动作,立即变了脸色,心中为宫南傲升起一股不甘和怒意。
然而不等他出声怒斥霏霏,宫南傲手臂突然一松就把霏霏扔到了地上,背转过身,冷冷命令道,“你把她带下去,找人给她收拾干净,明日本王娶她。”
明天?王赭一呆,明显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就道,“王,娶后是要升祭祖坛的啊,而且您不是在京城准备了……”
宫南傲忽然抬起了头,那种前所未有的阴冷眼神顿时让王赭闭上了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扬了扬眉,嗤笑道,“她?”
“这种女人还不配祭本王宫氏的先祖,大婚越简单越好。何况,血枫王庭什么都不缺……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本王的王后?”
他猝然蹲下身捏住霏霏的下巴,她漠然地闭着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对。”
霏霏又转脸对王赭笑起来,神色明媚,似乎不胜欢喜,一双凤眼媚色入骨,“麻烦动作快些,最好今日本宫拜堂做王后,明日本宫就能守寡做太后。”
她自己竟然不知道,她从来都知道怎么让他痛。宫南傲的手指轻轻颤了颤,他咬牙切齿地道,“本王若死,你必然殉葬。”随即他没有预兆得将她推开,甩袖而去。
霏霏只是将脸向着他的背影,弯起了嘴角,笑得妩媚而决绝。
王赭冷冷哼了一声,也望着宫南傲离开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主上临时作出这样的决定,当真是觉得霏霏不配他一直以来的隆重准备,想要让她狼狈吗?为何他总觉得,被伤到的人,只有主上自己呢?
……
整整一个晚上,霏霏就像是一个玩偶般任一群侍女摆弄。十多个时辰,她甚至无法有片刻的安眠。耳边满是嘈杂的声音,祝福,羡慕,也有一些阴阳怪气的讽刺,吵得她无法闭眼。
天终于亮了。
浅金色的光从外面洒进来,落在那张面容之上。侍女们停下手,看向霏霏,不由齐齐倒吸了一口气,眼中浮现惊艳的神色。
正襟危坐的女子穿着水红色的凤袍,窄肩宽袖,腰部被红绸束出秀美的曲线。一张天生丽质的面容白皙细腻得像剥了壳的荔枝,本就浓丽的黛眉也没有修整,不过是在那凤眼眼角勾出一抹凤纹,又用一点子白粉盖住了眼下的青黑,再在粉色的唇瓣上晕开一层鲜艳的红色口脂,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美得像是草原上红如烈火的火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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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盛开得如此艳丽,也隐隐让人感到不祥……仿佛是把这个女子一生所有的精神气血都吸榨干净,然后在此刻全部燃烧之后的最后的华光。
见霏霏一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倾国倾城的容颜更像是一张僵硬的面具,几个侍女对视一眼,终于自觉无趣,交代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霏霏坐得身体都快僵了,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发髻,却只触摸到冰凉的宝石。不知是不是侍女们疏漏了,她头上竟然没有任何簪子和步摇,只是靠珠花固定,一件尖利的物事都没有。
她嘲弄地笑笑,放下了手。罢了,堂堂傲王,真是既懂得她的心意,也足够胆小惜命。
不一会儿就有人抬来了八抬大轿,霏霏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淡淡讥诮——算宫南傲本事,在异族的地盘上,竟然都能鼓捣出中原的婚礼。她听嘴碎的侍女们说,他在雁回山下等着和她拜堂。雁回山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要坐轿去。
霏霏只关注了雁回山这个地名,却没有留心,侍女们曾经羡慕地说,雁回雁回,雁子回时。雁回山是血枫的姻缘山,卓格草原之上的圣山。在那里成亲的男女,没有哪一对不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就算是彼此之间有着深仇大恨的男女,也能破镜重圆,正如……
冰雪消融时,雁子自南归。
一个像是喜娘的人步伐轻快地走进来,一身富贵吉祥的深红色,脸侧胡乱缀了三四粒碧莹莹的翡翠,嘴角一颗硕大鲜明的黑痣。
她虽然努力地笑着,眼神却带着怯意。她虽然住在卓格草原上,骨子里却是十成十的中原汉家女,也从没做过媒婆喜娘的活。一天晚上,她竟在梦中被人打晕,醒来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还有一个凶巴巴的男人,让她务必把什么婚事操持得像模像样,十全十美,否则就要她的命!
喜娘哆哆嗦嗦,满心胡思乱想——莫非是茹毛饮血的草原人抢了他们汉家的好女儿,一不小心又把心肝落在她身上,所以才想要办个中原的亲事。因为这个念头,她对眼前这个新娘可谓是又怨又怕,生怕伺候得不好。
虽说新娘的眼睛似乎有点问题,焦距全无,却是华贵的金色,连上那通身的气质,让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喜娘一边说着讨喜的话,一边就颤着手拿过一边摆着的盖头,想给她盖上。谁知,喜帕落下的瞬间,霏霏脸一偏,像避让什么脏东西一般,让了过去。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色盖头仿佛一张破布,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喜娘瞋目结舌,想是从来没有见过嫌弃盖头的新嫁娘。她脸色变了几变,才鼓起勇气陪着笑,神色诺诺地道,“夫人可能初为人妇,不知道这成亲的规矩,老婆子给您解释一二。这姑娘家嫁人啊,盖头必不可少。只有由夫君亲自用金秤挑开,才能算是礼成。也只有这样,日后才能夫妻恩爱,和和美美,白头……”
霏霏歪着头听着,听到此处蓦然扬唇一笑。这种恍若害羞的娇艳神色,呈现在她染了些许胭脂的脸颊之上,顿时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喜娘纵是个半老徐娘,见着这么一个笑也不由愣了愣,不自觉地住了口。同时,她也稍稍放下心来,这新娘如此美丽,应该也是晓事明理之人,不会为难她。
她正打算躬下身子去捡,面前那长长的殷红裙裾忽而便荡开水波般浅浅的波纹,下面探出一截月白的绣鞋,好巧不巧地踩在了喜帕上。
喜娘脑子轰地一炸,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几乎都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面前妩媚入骨的新娘却依旧那样笑着,微微侧脸,微微勾唇,双颊微微驼红,白色的鞋尖精确地落在盖头的正中央,慢慢地碾。
“夫……夫人……”喜娘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任她如何舌灿莲花,见到这种情况,也是舌头打结,无话可说。
“不过是些无聊的繁文缛节,走吧。”霏霏终于不再刺激她那颗玻璃心,当先向外走去。喜娘一呆,顶着张苦瓜脸,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霏霏没有拒绝喜娘的搀扶,任由她把自己带向前方,带向她一片漆黑的双眼之中,最黑暗的地方。嘴角的笑容仿佛是画上去的,一直保持着那个弧度——她的幸福根本不在这个男人身上,谈什么相敬如宾,和和美美?
霏霏弯腰进了喜轿,一动不动地坐着。轿子终于平稳地抬了起来,几个穿红戴花的男人喜气洋洋地吹奏着唢呐,铜锣敲得梆梆响,一切都和民间普通的嫁娶没什么不同。王赭率领了几百名卫士,负责护送,或者说押送。
喜娘面如土色地跟在旁边,不断在心底祈求这姑娘一路上不要出妖蛾子。只要她好好地嫁她的人,她就能好好地回她的家——她刚刚看得真真的,那新娘不止穿了一双白鞋,里面还有一套纯白的长裙,边缘勾着一圈阴冷的黑色莲纹。
新婚之日见到任何白色都是不吉利的,哪有人会在自己的吉服下面早早套一身白衣?那是成亲还是送葬啊?
然而,喜娘其实杞人忧天了。一路上霏霏真的一直很安静,静得像是他们抬了一顶空轿一般。若非偶尔轿身震动,轿帘掀起,露出一方薄薄的雪色下颌来,喜娘简直怀疑她凭空消失了。
与她所想的完全不同,霏霏根本也没打算折腾什么,她已经累了。近日来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对她而言都可谓雪上加霜。她曾经倨傲,曾经倔强,曾经恨不能与天比高,无论如何誓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途……但如今,她已经认命。
所谓穿一身白,不过是霏霏不想让宫南傲太痛快太得意罢了。敌对至此,她凭什么成全他?
不过,从某方面而言,喜娘有一部分的预感确实是对的。这成亲之路有坎坷,却不是霏霏折腾出来的。
走了接近一个时辰,天从熹光微薄到日上梢头,抬轿的轿夫又换了一批,喜娘已经走得快要累趴在地的时候,走在最前的王赭终于传令休息片刻。他不屑地瞥着气喘吁吁的喜娘,这才走了一半呢,还是主上英明,让他们早早启程,否则就该耽误吉时了。
喜娘苦着脸捶腿,似乎从她见到霏霏起,就一直保持着这个表情。
正当喜娘稍稍放松下来,眯着眼睛四处打量的时候,旁边的喜轿突然被人掀起了轿帘,一个好听却沉冷的声音响起,“这里面太闷了,扶我出去走走。”
喜娘本来就受惊的脸顿时又添了几分愁色,当着霏霏那张冷脸,早就准备好的理由一个也想不起来,只得老老实实把王赭的话重复了一遍:“夫人,统领说了,除非您的夫君来了,不许您离开轿子半步。”
她以为霏霏听了这话必定要冲她发怒,谁知那美艳女子只是蹙了蹙眉,面无表情地放下了帘子。
霏霏的脸上波澜不惊,帘子落下的瞬间,纤瘦的手指却深深地陷入了自己华美的喜服。她的手指多次受伤,就算上官昭璃和宫南傲一直用最好的药养着,仍然不复当年完美修长的手型,此刻死死攥紧一截袍角,像是要将自己的骨节拧断。
无法言喻的情感充斥了她的整颗心……这么熟悉的感觉,这么熟悉的气息,难道,是那个人来了?








122 抢亲2

从一开始出来,她就觉得像是有人在她身后注视着她,哪怕她坐进喜轿,那人犀利灼热的目光也根本没有被木板阻挡,仍然死死绞着她的身影,一路尾随。
她初时还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刚刚掀开帘子,那一刻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就像有实质一般!那其中的火辣、惊痛、悲伤,无一不是她熟悉的,甚至还有淡淡的怒火和让人心疼的怨。
他不是还昏迷着吗,他不是深受重伤吗?他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难道不知道这里危险吗?他要是轻举妄动,会不会再次落入宫南傲的手心?他的伤还痛不痛,他怪不怪她那天一刀刺进他的胸膛,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她已经……
霏霏猛地低下头,把自己越来越烫的脸狠狠埋进冰冷的掌心,脑子里无数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在几乎把心脏撑得涨破的惊喜之后,就是没顶的绝望。
她颤抖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丝毫不在乎脸上精致的妆容会被抹花。就算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就算她早就决定嫁给宫南傲,就算她害怕面对上官昭璃知道她失身于宫南傲之后的怒火,她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问一句:上官昭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昭璃,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一点也不想嫁给宫南傲,你是不是来接我的?你知不知道?
霏霏的指缝之间,漏过一丝晶莹,她放下双手,眼角的妆容已经花了,金色的墨痕拖出一道泪水的痕迹。她笑着哭起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大力地仰起头,像要把自己的后颈折断,膝头上手捏成了拳头,全身都在颤抖。
上官昭璃,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良久,霏霏才平静下来,绝美的面容更加冷硬。无论如何,只要上官昭璃打算出手劫亲,她就必须配合。以上官昭璃的性格,只要他不死心,谁的话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而一旦时间拖延,他就会有危险。
她宁愿她之前的费尽心思,下决定时的艰难都付水东流,她宁愿再花百倍的决心离开他身边,再费百倍的力气取得宫南傲的欢心,也无法让他因为她,再落进宫南傲的陷阱。
霏霏焦虑不安地坐着,一时希望上官昭璃不要管她,自己逃走,不要破坏她的计划,一时又想要他能为了自己冲冠一怒,做点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越想越烦躁,只能不断深深呼吸,把满腹心事尽量压下去,再压下去一点。
如果上官昭璃要动手,自然是他们走到中途,又处于休息的时候最方便。然而,一直等到王赭传达口令,再次上路,都没有任何动静。
霏霏时冷时热的身体终于完全地冷下去,她虚脱一般靠在软垫上,轻轻地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心头微酸。她茫然地睁大一双无法视物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遗憾什么。
良久,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根本就是她的幻觉罢了。她如今的行为形同背叛,上官昭璃是王啊,那样骄傲又多疑的人,若当真清醒,不一刀杀了她就好了,怎么可能为现在的她做什么不理智的事?
然而,不等轿子完全抬起来,羽箭破空之声响起,“啊”的一声惨叫,随行的侍卫们突然大叫起来。
有兵刃相交的声音传来,花轿也开始左右摇晃。因为才休息完,人人都还有些懒散,甚至很多人没有回到自己的岗位之上,队伍稀稀拉拉,拖得比开始还长一些,王赭大声地吼叫着什么,声音从那头远远传过来……霏霏靠在软垫上的身体蓦地坐直,脸色苍白得可怕。
她征了怔,随即掀开轿帘,毫不犹豫得钻了出去。
“砰!”
将出未出的时候,她的额头狠狠地撞上了一副胸膛,霏霏脑子一晕,差点又跌回去,那人却后退一步,低低口申吟了一声,似有痛意。
霏霏霎时如遭雷击,头很痛,她却像感觉不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蠢女人,你这么迫不及待往后倒,是想摔得后脑开花吗?做了他的女人,人也变傻了?”一个熟悉刻骨的声音狠狠地想起,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大病,许久不曾说话,哑得厉害,不复曾经的磁性清朗。
他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修长有力的手臂将霏霏的身体拉了回来,没让她摔下去。
霏霏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每一个关节都像生满锈铁的失灵机械,那灼着自己后腰的热度,那揽着自己身体的力度……这一切,就好像是梦。她的泪水哗啦啦地落下来,反反复复在心底自语,反反复复向自己证实,是他来了,他竟然真的来了!
上官昭璃从来没想到她会哭成这个样子,明明没有表情,没有声音,脸颊上两道泪水却不停地流着,仿佛一辈子的眼泪都集中在这一天流下。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想放开她的身体,去替她擦脸上的眼泪,又怕一旦放开她,凭她现在这副呆呆的样子,立刻就会倒下去。
上官昭璃几乎急出一头汗来,只好笨手笨脚地拍着她的后背,硬邦邦地道,“哭什么,你这是给他尽职尽责地哭嫁,还是恨我破坏了你母仪天下的机会……”
话一出口,臂膀之间那柔软的身体就颤了颤,上官昭璃立刻住了嘴,棱角分明的俊脸黑如锅底,恨不得腾出手抽自己一耳光。他懊丧地垂下脸,眼底映着一片鲜艳灿烂的大红色,似乎也烧开一片嫉妒的烈焰。实在是她今日太美,实在是他的心太疼太慌乱,所以他妒忌了,并没有讽刺挖苦她的意思。
四处的砍杀打斗之声还响得震天,两人却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似乎与世隔绝。言飞不得不承认,这一幕确实很美好,但是……他切菜一般削又下一个敌人的脑袋,抹了一把满脸的鲜血,扯着嗓子大叫道,“主上,要小别胜新婚也请您记得咱们是在抢亲,在战场上!您别一个兽血沸腾,在宫南傲的花轿里就把房圆了!”
“……”
上官昭璃嘴角一抽,脸黑得更厉害。霏霏仍然……是那副呆楞到没有表情的表情,眼泪像下不完的雨,浇得上官昭璃心软成了一团。
他承认自己一直想看她有些正常人的情绪,笑也好,哭也好,尤其想看她为他流泪。
但到了今天,在她真正的为了他哭得花了妆容的时候,他却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兵败如山倒。无法去抵抗,无法不心疼,恨不得把她的眼睛封住,让她一滴泪都再流不出来。
他飞快扫了一眼周围,他们暧昧的姿势让他的脸又黑了一点——霏霏的身体后仰,他的身体前倾,两人都是上身在轿子之内,腿在轿门口,看起来既像他“兽性大发”,把新娘子摁倒扑入轿中,又像新娘主动投怀送抱,要把他扯进轿中一样。
“还不起来,真那么喜欢他送你的花轿,那么舍不得走?”他的话依旧难听,声音却轻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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