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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盲妃-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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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任他,惹她生气,所以才这么辛苦地绕圈子。
她想起曾经那个直接又恣意,多疑而自负的上官昭璃,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眼睛渐渐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凌厉的煞气从眉心潮水般退去,有笑意控制不住地从唇角漾开来。
“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那人不是宫南傲,不过看我继位少主,想要占百花杀的便宜罢了。我等你等得有些倦,所以在那张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这就是她记忆中的事,虽然她觉得不太对,后颈也有些闷痛,但这样说,他至少能够放心。
她笑着,眉目间透出些心疼的味道,知道他喜欢她主动抱他,她便用双臂圈上他的颈,被风吹得冰冷的小脸轻轻贴上他滚烫的胸口,像一只撒娇讨欢的猫儿,“昭璃,你不需要这样的……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们是……”
你想过……你会死吗?
雁落玄的话突兀地响在耳边,她心头一窒,最终没有把后面两个字说出口,交握在他颈后的双手微微僵硬。
却有温暖的气息笼住了她,化解了她身上所有的寒。上官昭璃温柔的吻霸道地落下来,大方给与他的怜惜和火热的同时,也向她索要同等的热情与回应。
她闭上眼睛,脸上漫开淡淡的粉,呼吸渐渐急促,不由自主发出挠得人心痒痒的轻吟。直到她有些呼吸不继,甚至觉得脱力,唇齿间的你来我往才暂时停歇。
他仍旧紧贴着她的唇不餍足地磨蹭,她听见那人含笑的宠溺的声音。
“嗯,我们是夫妻。”
永结同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夫妻。
她僵住,他笑着继续吻下来,把她所有的言语呼吸都贪婪吞下。
她被动地任由他一再侵略,身子忽然颤了颤,抱着他的脖子的手臂抬起来,滑进他的发丝之中,狠狠把他扯下来,近乎凶狠地吻回去。缱绻缠绵,有晶莹明亮的液体沿着瓷白的皮肤滑落,勾勒出一道细细的水痕,最后被人珍重地吮去。
不再去想明天,就算没有明天……
茫茫雪影中,不知何处飘来鬼伶般妖异魅惑的歌声,幽咽凄凉,似断非断,“骑马踏红尘,长安重到。人面依旧似花好。旧欢才展,又被新愁分了。未成云雨梦,巫山晓。千里断肠,关山古道。回首高城似天杳。满怀离恨,付与落花啼鸟。故人何处也?青春老……”
……
“霏霏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我要带百花杀的四堂回地宫,还要进行整顿清洗,追月还没有找到,必须继续通缉,另外百花令……唔……”
……
好一阵纠缠,男子不满的声音才再次想起,“管那些做什么,你三师姐是个能主事的,你初上位,应该学会放权。”
霏霏凤眸蓦地瞠大,权力还没收在手心她拿什么放,上官昭璃就是这么治理羽陌的?!
“霏霏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你离国太久了,听说羽陌内部一直乱着,你打发了言浩回去,自己也该早日回国,否则就成了昏……上官……昭璃!”他再次用嘴去堵她的话,她喘息着咬牙切齿地低叫起来,他抬手一扯将两人都拢进外袍之下。
“这叫做微服私巡,不叫昏君。”他不满地辩驳,声音咕咕哝哝嘟嘟囔囔,明显正和某种柔软的东西腻在一起。
风灌满了所有空隙,玄色的衣袂荡起一层细微的波纹,不知是谁的手臂在挣扎时顶起暧昧的波浪,一只雪白的手从衣袂下艰难地探出,纤细的指节起了筋挛,颤栗着压抑着蜷缩起来,最终妥协一般滑落,无力地依附着他,扣住了他的肩。
……
“霏霏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血枫。”
他微微诧异,随即爽朗地笑出声,终于好心情地放过她,“好,就血枫。听说卓格草原上有一泊异湖,名叫格桑,极美。”
上官昭璃加快了脚步,没有发现她的神色微微茫然,空洞的金色眸子染上了淡淡阴霾。
血枫,你想去的就是血枫,心里有谁的声音响起,替她做了回答。
……
上官昭璃终于还是留了时间给霏霏,让她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百花杀的内务。三日后,一行两骑离开雷霆峰,无声无息跃过了血枫的国界。言字诀的护卫被尽数留在雷霆峰,协助雨殇。
彼时,上官昭璃从未想过,在面前广袤无边的草原之上,他会和他的妻子裂衿袖,刀剑向,从此敌。
短短两个月不到,璃王大婚,新娘另有其人,百花杀少主再嫁,新郎亦不是他。
若相爱,则相杀。
宁相残,不相守。
而霏霏也不知道,她会以那样一种方式载入凡人的史册,长达十年的“妖圣之乱”,即将拉开序幕。








108 上官的心思

夜渐深,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借宿的帐篷。
两人没有多作停留,在其中一人的引导下,目标明确地向西南方向奔去。他们速度很快,如同掠过一道青烟薄雾,没过多久,那人回头望了望,只见已经和来时的那片亮光有了一段距离。
他立即轻声打了个呼哨,清朗如破空的萧声,可见他心情很好。另一个人却不悦地甩开了他的手,声音带着欲睡不满的怒火。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就和司白分开整整四日了,那匹马再通灵也不是话本子中的神兽,卓格草原上处处都是美丽年轻的小母马,你这个主人魅力再大只怕也抵不住异性对它的吸引。璃王殿下,您大晚上这么扰人清梦,还遮遮掩掩颇为神秘,若殿下不能拿出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我……”
“嘘。”上官昭璃笑着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话,示意她听。灼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好脾气地拍了拍,那忍让与包容的动作奇异地安抚了她。
霏霏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以前她总能把脾气拿捏得很好,气到极致尚且能够不咸不淡嘲讽对手,直到把别人气得暴跳如雷。如今这凝沉性子突然就变了,不仅暴躁乖张得厉害,还很嗜睡。
上官昭璃把这归咎于她来月事以后的正常反应,话一出口,理所当然地遭受了家暴,但挨打的时候,他的笑却更加狡黠,眼中有千般华彩升起,灿烂耀眼如心底怒放的花。
当女人爱上男人,她们会变得挑剔,当男人爱上女人,他们会变得宽容。但这一切的前提,只是因为爱。
他感谢她,让他真正触摸到她心底每一分心绪,无论是温柔还是火爆,那些他不曾见过的风情,触摸到最真实的她。他的丫头不再是七年前那个冷漠淡然的黑衣女孩,不再如冰山美人般优雅高贵,但他为这样的变化单纯地感到高兴和欣慰。
上官昭璃夜视能力很强,此刻映在他眼底的人儿粉面含怒,眼角眉梢却又有一股他不曾见过的潋滟春色,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与羞涩,满是小女儿的天真。
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雪白长裙勾勒出她的好身段,全身唯一的装饰,不过在腰腹处的衣结上扣了一枚精致的莲形玉坠,下面系着一小截银铃,响声清脆。
虽然她穿衣仍然只有两种颜色,非黑即白,但这好歹是她第一次主动尝试别的颜色。
他爱她,包括她的全部。
既然这样,他又怎会察觉不到她的郁郁寡欢?
她每一夜都在做噩梦,一晚上的冷汗能够湿透整件寝衣的后背,十指陷进掌心,就是十个十个的血色印痕。她就像在和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搏斗,那痛苦至狰狞的神情看得他恨不能以身相代。
然而,他不能。
百花杀长年累月的非人训练,让她的唇总是隐忍地闭紧,越痛苦越沉默,就算把自己的唇儿咬得血肉模糊也一个字不多说,他甚至不知道她的梦中到底是什么。
代替不了心理的折磨,他只能替她承受一些肉体的疼痛。
他的手指、手臂上如今已遍布她小小的牙印和抓痕,结成一道道暗红的疤。这丫头凶悍得像草原上的头狼,一旦咬到抓到什么东西就不松口不放手,有时恨不能扯下一块皮肉来,上官昭璃只好自我安慰,虽然伤口深了些,好在数量不算多。
每次等到她终于安稳睡熟时,至少已经折腾到了丑时,两人都是一身湿汗。但累极睡去的只有她,他必须在寅时起来,为借宿的牧民做些简单的活,再想办法找来热水,请位妇人为她擦身。
他们因此还被打趣成新婚的小夫妻,不时有淳朴的阿妈劝他注意节制,连眼睛都熬红了还跟新娘子缠绵,小心日后伤了身体。他只一笑而过,并不辩解,心中道一句还好,第一次庆幸她的目盲。
看不见他的憔悴,她至少不会太担心。
最诡异的是,那些属于夜晚的梦魇,她都不知道,不记得。她留在自己身上的伤口都会在她醒来前自动癒合,顶多比较容易困倦。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替她去受伤。就算没有伤痕留下,任何的疼痛,他都舍不得让她承受。
这就是她最近嗜睡的缘由,她百思不得其解,他却无法说出真相,只能想尽办法,诱她放下心结,真正开怀起来。
所以今晚,他带她出来。他打听推算了许久,希望那传说中的瑰景,能够助她不再噩梦缠身。
霏霏侧耳听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由竖起手肘撞了撞他,刚好撞在她咬的伤口上,上官昭璃嘶了一声。她的眉头跳了跳,用硬邦邦的白眼表示了对他的“装”的不屑,柔软的小手却不定声色地伸过去,力道适中地为他揉捏起来。
上官昭璃苦笑,嘴巴却渐渐咧到了耳朵后面。
这样的她,怎能不让人疯狂,怎能不让他为她甘之如饴?
正在这时,远远有蹄声传来,霏霏一怔,不等她再多做验证,那马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兴奋地打着响鼻。上官昭璃得意地笑了笑了,趁她愣着,有力的手臂突然横过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向上一提。
“昭璃!”霏霏不能视物,身位的变化让她一惊,不由低低叫了出来,人已经被抱上了马背,下一刻后背一热,贴上了一副宽阔的胸膛。
“司白,让本王看看你的本事!”上官昭璃大笑起来,搂紧了霏霏,双腿用力一夹马身。他找出格桑湖的方位,具体的位置却是让司白去寻的,看它这么高兴应该是找到了。
司白兴奋地人立而起,回应一般长嘶一声,随即撒开蹄子,飞驰起来。
一弯弦月之下,马蹄声敲在午夜的草原上,惊起无数流萤。清新的草香扑鼻而来,隐隐还夹杂着男子清越的笑声以及女子低低的抱怨,撒下一路轻灵的铃声。
他们的手在袖底紧紧相扣,风却吹起他们宽大的袍角,青在上白在下,相互拍打纠缠着,仿佛座下的马儿长出了宽大的翅膀,沿着天际滑翔而过。








109 旖旎梦,刺伤他

卓格草原的格桑湖,只赋予有缘人一见的湖。
“吁!”一声轻喝,上官昭璃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即转过身,将手伸向马背上的女子。
却见那人闭着眼睛,螓首微微地侧着,她总是紧绷的双肩放松地垮下,被染成黑色的长发自肩头流泻,尾梢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月色下的女子的容颜宁静平和,也似裁减下一段月华,于眉目间铺展。
她偏头的姿态间透出一股难得的慵懒,洗去了所有杀戮的腥血气息,天女谪降,静谧得像一幅画。
“如何,我的少主杀神?”上官昭璃在心底轻轻惊叹,见她不回应,便也笑着放下手,走近她。
霏霏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尾角上挑的凤目仍然是半阖半睁的。她自行跳下马背,身子倾斜,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上官昭璃的胸口,“格桑湖只在传说怪谈中出现,听闻有紫荧漫天,异花满地,夜鸾起舞……”
她戏谑地笑了笑,就着靠在他怀里的姿势仰起头,一根纤细的玉指向后,轻轻挑住了他的下巴,“我刚刚在想,有人会不会欺负本少主眼睛不便,随意找了个水潭子,蓄意……欺骗本少主?”
上官昭璃哭笑不得,随手拨开她的手指,向下一滑揽住了霏霏的腰。他惩罚性地在她耳廓上啃了一口,恶狠狠地道,“是与不是,你这丫头自己判断去,若冤了本王……”
他暧昧地冷笑起来,满心以为一定可以吓到她,谁知不到一秒就后悔了。只见霏霏淡淡地哦了一声,小手缓缓往上,攀住了他的肩,似乎很是期待地勾起唇角,无比淡定地道,“我错了,我冤了你,我认罚。今天晚上,要怎样,我都随你……你觉得如何?”
……都……随……他……
上官昭璃喉头一紧,呼吸瞬间烫了起来。他的理智让他转开视线,可当她曼妙的身体无骨一般倚在他的臂弯,他却控制不住地往手上加力道,将柔软的她,冰凉的她,青涩而妩媚的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他刚刚竟然会把她看作是九天月中仙?!这分明就是一个魔狱的妖女,用最清冷的表情和最直白的表达,勾出人最热烈的欲望!
上官昭璃一把将霏霏推出了自己的怀抱,他狼狈地深呼吸数次,才咬了咬牙,避如蛇蝎般拈起她一小截袍角,僵硬地扯着她向前走去。
霏霏也不再说话,安静地跟着他走,脸上的神情逐渐黯淡下去,透出怔怔的迷茫……他终是不肯,她却无法说出心中的不安,无法坦白所有真相,他们之间,难道真的是有缘无份……没有在一起的福气吗?
“霏霏,你坐。离夜鸾起舞的时辰应该还差一点,你……嗯,有没有感觉到别的什么?”上官昭璃紧挨着她坐下来,想了想又往边上挪了挪,离她有了一定的距离。俊美冷毅的脸烧到了耳根下面,虽然霏霏看不见……但在心爱的女子面前支帐篷,实在太……丢……脸……了……
霏霏皱了皱眉,感觉手上似乎落了什么东西,温度竟然比她的体温还要冷些,有些湿……犹如星星点点的水汽,一丝丝沁入她的皮肤表面……她猛地摇了摇头,不适应地往后退了退,隐约觉得自己的脸上也粘了那种凉凉的东西。
上官昭璃看着她眉头紧蹙,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由哧地笑了出来,又坐得离她近了些许,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站起来。
“怎么,不是说我诓你么,这就是漫天流萤,你可感觉到了?”
霏霏闻言一愣,虽然试探性地探出一根手指,但表情还是严肃得让上官昭璃想笑。不一会儿,他就看到有一点幽幽寐寐的亮光落了下来,却避开了她的指尖,停栖在她的眼角。
她长而不翘的眼睫静静地垂着,眼下忽明忽暗的一星深紫,中心微黑,边缘闪耀着神秘的幽蓝光芒,竟像多了一颗泪痔,使得她原本就线条婉转妩媚的凤眸,更多出几分阴魅伤戚,看那颜色,却又更像是堕仙的泪水……
他忍不住凑过唇……
上官昭璃没有发现,霏霏的神色已经渐渐变了。在她原本空无一物的视野中,忽然展开一幅画面。
她看见遍地莹莹紫光,有她从未见过的巨大重瓣花朵于半空之中盛开,像盛世燃放的紫色的硕大烟花,却又很快凋零,透明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花雨一般凄美。有男子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轻柔又不容抗拒地按着她躺下。
这场景太熟悉,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依稀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
男人垂着脸,一袭天水之青的锦袍,轻袍缓带,袖角绣着繁复华贵的玄黑图腾。他的衣结已经散开,露出月光珠辉般的一抹胸膛,侧颈平滑的肌肤上,有一条覆盖锁骨的狭长花纹,隐隐流泻尊贵。
他缎子般滑的长发落在她的脸上,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只下意识顺从配合他的动作,双手扣紧了他结实的肩,她感觉得到指下肌肉的硬度,但那肩与腰的轮廓线条却毫不虬结难看,流畅精致,漂亮得惊人。
大如玉盘的花瓣铺在身下柔软娇嫩,暗香浸透他们缠结蜿蜒于草地上的发,美好的像一个梦。
就在男子欺身覆上她的身体时,他忽然抬起脸,冲她轻轻地勾了勾唇角。霏霏瞬间僵硬,刹那间如遭雷劈,那黑似点漆的狭长眼睛,似笑非笑的邪魅神色,嘴角熟悉的弧度……宫南傲!她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狰狞,手指顺着发丝向耳后一捋,指尖已经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刀锋俏丽而嗜血。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将刀向前一送。薄薄的金属划破肌理血肉的声音轻轻响起,滚烫的血溅出来,滴在她脸上一片铁腥味。霏霏冷冷地扬唇一笑,头脑中却像有一根弦猛地崩断……宫南傲用邪蛊练习魔功,周身终年冷如寒冰,他的血……怎么可能是热的?
霏霏被烫到一般猛地抬头,眼前的所有画面如潮水退去,没入黑暗。
一张轮廓熟悉的脸缓缓靠在她的颈窝上,压抑着声音唤了一句“霏霏”,一具身体随即向她身上倒来,她飞快地伸手接住,却被那人一同带倒。两人一起滚落在草地上,他身上的血更快地涌出来,浸透了她胸口的白衣。
“昭璃!”霏霏颤抖着用手捂住了他的伤口,终于叫出来。
凄厉似要破音的尖锐叫声划破草原的夜空,如同失去伴侣的雌兽,夹杂无数恐慌!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湖面之上传来轻灵的鸟鸣之声,无数扇动翅膀的声音响起。每夜起舞的夜鸾,姗姗来迟,格桑湖畔顿时热闹起来,可霏霏的脸却血色尽失……








110 爱而不得

血枫王庭。
鹰主华丽的毡房中灯火通明,却静得没有任何声音,丽铮坐在角落中,双手撑着下巴,一双大而深的黑眸定定地凝视着毡房正中间的男子,似乎深不见底,又似乎有绵长而深邃的情愫在缓慢滋长。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铺满雪白狐皮的地上,一人正在打坐。他一袭烟青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雪白的风毛出得极好,显得一张如玉似雪的面容更加风流高贵。
长长的衣摆铺开如扇面,精致的刺绣反射出潋滟的光,腰间的玲珑佩没有扣好,露出一线玉色肌肤。
那头漆黑的长发随性地散着,将额前一只嫣红的血蝶遮去了一大半,宽大袍袖里露出一双修长的手,指尖上方似乎拢着一层淡淡的殷红雾气,轻轻搁在膝上。右手中指与尾指各戴了一枚戒指,颜色极深,泛着幽邃的光,像两只洞察人间色相的鬼眼,七分邪气三分冷意。
渐渐地,男人紧闭的眼中像是看到了什么千里之外的景象,绯红的唇角缓缓勾起,整张面容更显得邪佞入骨。但不知是否是错觉,在那样的冶艳无双和得意傲然之下,似乎还藏着矛盾的寂寥和落寞,以及似有似无的迷茫彷徨。
那含着讥诮和自嘲的笑容落在眼中,丽铮几乎看痴了,心口涌上莫名的疼意,酸而胀,整颗心都像被巨网拢住,勒得几乎渗出血来。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下意识想通过别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她一直都知道他心中想得是谁,却已不知自己是为他的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心疼,还是为了自己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绝望。
爱而不得,求而不能,欲罢不舍,因而生执念。执念入骨,便是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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