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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昭璃最熟知霏霏性子,他的心仿佛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前所未有地慌乱无措。他对她做出这样的事,她……
就算不敢去看她,他也能感觉到身下的女子极端狠戾、憎恨、失望和心伤的眼神……像被信任的伙伴重创的狼,那样的眼神,身为一国之王的他竟无法正视。
“上官昭璃,怎么样,你对这个结果满不满意?”他主动挨了她一耳光,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平静无波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哑口无言,她冷笑一声,又是一耳光。
“前一下是还你数月前那一巴掌,这一次是给方才的你。”她面无表情,声音平静,酝酿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然,“上官昭璃,我累了,陪你七年,我后悔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官昭璃的心顿时被紧紧攥成了一团,眼底蔓延无边的疼痛,他不顾一切地抓住她的手,“霏霏,原谅我……霏霏,我错……”
“啪。”
作为羽陌一直以来唯一的王位继承人,这是上官昭璃第一次认错,却被又一个耳光打断。他摸着自己的脸,却没有愤怒,只是茫然。
她……已经连他的道歉都不再稀罕……
“原谅”这两个字,点燃了她平静之下最后的怒火,她狠狠掀开他的手,“上官昭璃,你凭什么以为我就一定会原谅你。你把我当作什么,你把我的身体把我的心当作什么?你偶尔一点小阴谋得逞,小聪明成功的奖品吗?你的宠幸,你以为我稀罕,你以为对我而言这就是你的施舍,我应该感恩戴德吗?你以为你想要,我就要给?”
“我知道我对你而言什么都不算,但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把我看得如此廉价。你说我有秘密瞒着你,既然你想知道,我什么都告诉你。希望你不会后悔。”霏霏笑得灿烂,“我是杀手,‘百花杀’堂主之一,红妖媚老的亲传弟子。”
“什么?”上官昭璃蓦地僵住了,眼神几次变幻,不敢置信,“你……”
霏霏望着他眼底的痛,更望着那痛里一丝格格不入的警戒。她自嘲地勾起唇角,转开眼,不想再看下去。他是一个身居高位的王,天生对无法掌控的势力抱有警惕和怀疑,哪怕那个人是她……可她,只想要一个会无条件信任她支持她保护她的人。
或许是她手上无辜的人命太多,上苍报应,所以她总是找不到。想到这里,她的神色更为讥诮——找不到就不找,她的人生没有“凑合着”三个字!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残忍嗜血,不问是非只认心情。我杀过你的大臣,伤过你的宫女,我随时携带银针,几次想要对你动手。”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只是一颗安排在你身边的棋子,只是那个棋手太笨,她忘了我有多桀骜多自私,忘了我不可能成为一颗好棋子。她以为把这颗棋子的心捧出去就能赢得你的信任,所以让我以生死作赌骗你相救,以欲擒故纵诱你上钩,以雪地长跪除你威胁,以满手鲜血护你王权。”
“我这七年的恶行,加上对你的不恭不顺恣意顶撞,抵你的所作所为,我们两清了。”她将他完全僵硬的身体从身上推到一边,捡起衣衫穿好,翻身下榻。
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伸手想要拉住她,她利落地撕断了半透明的殷红长袖。
“霏霏,本王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他的话恶狠狠的,却有无声的悲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苍茫的,竟像她的心。这是她第一次从上官昭璃身上感觉到外强中干几个字,霏霏已经走到了门边,她的脚步一停,脖子动了动,似是就要回头。
上官昭璃暗不见底的眼中瞬间爆开惊喜。
她没有转过来,说了句什么,素手一拧绞歪锁芯,推门跨了出去。
日光照在一面被撞碎的镜子上,反射进他低垂的眼,刺出火辣辣的痛来,突然想要落泪。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上官昭璃,那个笨得天下第一的棋手,是我的心。”
041 百花杀
凤耀山,满山的姹紫嫣红,蝶影戏蜂,美若仙境,可谁也不知道如此磅礴又秀美的山却早已被人凿空了山腹。
地宫恢宏大气,清一色的黑色布置,每三步便有一尊凤凰状的银樽,羽翼上卷携着明媚的火焰,将这个地下世界照得如同白昼。任何地方都一目了然,没有任何守卫,高手或者极端敏感的人却能发现浅浅的呼吸声无处不在。
地上不是木质地板,也并非石料,而是一层黑色的绒状物,看起来像地毯,实际却是一种花的茎叶。这花冬日盛放,花色艳红夺目,零零星星,看起来就像淅淅沥沥的人血。此刻是秋季,花苞不多,却已有了一股淡淡的腥香。
只因这花名叫“嫣然”,极净之名,极恶之性,花色美如佳人嫣然一笑,却性好鲜血。天下很早以前曾经掀起过一场烧毁所有“嫣然”的风波,都以为它已经灭绝,无人知道这里还有。
百花开后我花杀,无数人恨透了的“百花杀”之所以一直寻不到踪迹,只因为红妖媚老根本没有打算把它暴露在地面上。“百花杀”之人,若离开地宫,必带血而归,浇灌“嫣然”。
地宫最大的一间宫室,一面以东珠镶嵌的墙壁前立了四个女子。这是“百花杀”的议事厅,不仅一把椅子都没有,而且已经空了许久。
因为没有人敢在那个人面前坐着,也没有人敢在她不在的时候擅用议事厅。女子们的神情有些不安有些紧张,她们突然来到这里,还是因为那个人。
红妖媚老闭关七年,终于要回来了。
为首的女子始终面带笑容,眼神幽深,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用篆文刻着“风啸”。
紧跟着的女子发间珠钗不断,身姿魅惑,涂着豆蔻的尾指微微翘起,红白诱人,却不知藏了多少种毒物。她的眉心精心绘着一弯鲜红的月,细看似乎是变形的花体“追月”。
第三个女子眼神有些空,动作却很沉稳,她的指节相比起他人更加显粗,显然指上功夫了得,颈上系了一条黑带,用深紫的丝线绣着“雨殇”,紫近于黑,几乎看不出来。
最后一名女子脸色冰冷,不进人意。她的腰带是一圈银色的链圈,挂着一枚玉环,工工整整刻着“灭雪”二字,更衬出她的寒意。她最特别的在于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无意外女子从来不会修减,她却是一头显眼的短发。
四人正是红妖媚老座下五堂主中的“风、月、雨、雪”,当年红妖媚老闭关,便是“追月”妒忌霏霏,用计将她关在棺中,埋进地下。她本来是想让她死得痛苦一些,却不想阴差阳错被上官昭璃救起。
其他三人曾在羽陌见到霏霏的踪迹,都以为是她自主选择,想回来就会回来,故而从来没有与她接过头。五堂主各司其职,除了霏霏被格外厚待,隐隐临驾四人之上以外,其他几人都是互不干涉,追月才侥幸将事情瞒了下来。
影堂失去堂主,灭雪无情无欲,追月见过了五年红妖媚老都闭关不出,便联合了风啸,排挤与霏霏交好的雨殇,现在两人共同掌管影堂,俨然已经是“百花杀”势力最大的两个。
本来她正一边想尽方法打压风啸,一边暗暗布置,想要用火药炸塌山体,埋了红妖媚老,再推到地龙翻身身上,谁知却陡然收到红妖媚老的传讯。追月看起来不动声色,后背却早湿了。
风啸这只笑面虎太聪明,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所作所为,但迎霏霏回来对她们没有好处,所以她帮着她一起封锁了消息。但最近她打压风啸急了一些,风啸一直命人关注霏霏的消息,会不会趁机告诉红妖媚老……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空旷的大殿依旧静得连心跳声都听得到。四名女子仍旧维持着统一的身子前倾,两腕交汇的动作,脸上眼中找不到一丝不耐烦。
机括声突兀地响起,“咯吱——”宛若老旧的木地板在申吟。这声音本不大,但回音重重,更增阴郁。
追月脸色瞬间惨白,她瞥了风啸一眼,女子笑容深深,含笑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东珠墙壁缓慢地转动起来,完全地转了一周,露出后面的沉香九头雕龙木椅,上面慵懒地倚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
她发髻高挽,穿着红色长裙,胸口一片怒放的嫣然,眼妆画得很深,一双与霏霏相似的凤目似笑非笑,白皙的肌肤上一抹妖娆的半面妆。既是妩媚娇娘,又似不动生色间取人性命的妖魔,轻易将四名女子都比了下去。
“风啸”
“追月”
“雨殇”
“灭雪”
四人上前一步,异口同声,“——恭贺师父神功天成,吉日出关——”
她们的声音里都含了内力,议事厅空旷,回声环旋,震得四方嗡嗡作响。
七年多了,女子仍是笑颜若妖,毫不显老,眼波俏丽锋锐如刀。她支着尖尖的下巴,声音有些冷,“免了,霏儿呢,怎么不来迎接本座?”
追月顿时牙关一紧,终于流露出服软神色,风啸得意一笑,知道她放弃了影堂势力,也等于放弃了一大半继位的可能。
红妖媚老何等眼力,自然发觉她们二人神色诡异,她眼神掠过追月难掩僵硬的身体,轻笑一声,裹着血味的杀气蔓延开来,“追月,你似乎不是很高兴看见本座?”
风啸急忙向前一步,“回师父,师妹早在七年前离开了地宫。”
红妖媚老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身上的阴冷之气却疯狂滋长,“她在哪里?”
“这个月在秋荧王宫。”
“这个月?那她以前在哪里?”
“羽陌王宫,传出过嫁为王后的消……”
“喀擦”
风啸急急后退,刚才站立的地方赫然成为一片焦土,周围的嫣然纷纷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红妖媚老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遍身阴霾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四人都不由得紧张,师父喜怒无常,独独和羽陌上官氏过不去,在“百花杀”几乎是一个禁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很好,上官氏有胆子,她也算本事。”她冷笑,阴恻恻地拨弄着尾指上的鎏金红宝石护甲。“那如今,本座调教出的这位王后,是跟……”她顿了顿,咬牙切齿,“……上官熙去的秋荧?”
“师父有所不知,上官熙早已驾崩,如今在位的是他唯一的儿子上官昭璃。”
“死了?”红妖媚老愣了愣,随即仰天长笑,长发翻飞,凄厉如艳鬼,“死得好,死得好!”
追月见话题没有围绕在自己身上,一边稍稍放松,一边暗暗肉痛,突然听到红妖媚老笑声戛然而止,点名道,“追月,你来说说,她如今如何?上官昭璃对她好不好?”
追月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道,“回师父,师妹……她没有嫁成,被贬入了奴籍……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红妖媚老的杀意越来越重,迫得追月声音越来越低,她不清楚三字刚刚出口,突然惨叫一声,捂住了腹部,嫣红血色从衣服内沁了出来。
“不清楚?本座养你这么个堂主是吃白饭的吗?”红妖媚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边,一只和脸完全不同的手掐着追月的颈子,五根手指冰冷干枯,她眯着眼睛亲切地笑,“你似乎一向喜欢拿宫中的狮虎试毒,闹得它们痛苦异常,不如本座废了你的功夫,剥了衣裳送去,你觉得如何?”
“师父我劝过师妹是她爱上了璃王自己不想回来不关我……呃!”追月眼睛睁到最大,眼神惊恐,地宫中日日都有人死于狮虎腹中,她不想死!
风啸眼神略略闪了闪,却是闭了嘴,退回一侧。
“爱?”红妖媚老手上一紧,细长邪挑的眸中阴晴不定,像是听见一个最可笑的笑话。
雨殇默默地站出来,“师父,此事还有待商议,把霏儿带回来才是最要紧的。月师姐,你的月堂前日有条交易,你可听说了?”
红妖媚老冷哼一声,将她随手甩在地上,追月急忙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触到她冰冷不耐的眼神,也顾不得喉咙的疼痛,语速飞快,嘶哑地回答,“有人到月堂花重金买师妹的身世,我查了那人的底子,对方未作阻拦,竟是秋荧傲王宫南傲。”
红妖媚老若有所思,她看了一眼风啸,“好,本座知道了。但若让本座发觉本座不在的时候,有人动了歪心思手爪子不干净,还敢欺瞒本座……”她挥袖摘过一朵嫣然的花苞,神情怜爱,“血喂花肉喂狮,至于皮……”
她咯咯一笑,“以前那些扇子估摸着都旧了,是时候换上一批。”
风啸和追月心头一震,硬着头皮应了。
红妖媚老懒懒地向外走去,衣袂翩然,“自己收拾一下,本座的嫣然即将盛开,当以血为贺。”
“师父要去哪?”灭雪没想到红妖媚老要亲自出手,微微惊异地问了一句。
女子嫣然一笑,冰冷嗜血地吐出两个字,“秋荧。”
042 此生无妻
迎接上官昭璃的接风宴置办在傲王的寝宫,宫南傲平日却从不宿在那里。当那个寝宫里的“傲王”酣然高卧时,他本人却有可能出现在秋荧王宫的任何一个地方。
宫南傲声名狼藉,想他死的人太多,刺杀也多,其中不乏高手。他对这些个“不值一提的货色”嗤之以鼻,却从来不曾大意轻敌。
此刻,一间暗沉沉的宫室之中,有人手握华美奢靡的孔雀羽扇,身前两个瓷碟一个棋盘,正自行对弈。那扇柄用的是触手生温的上品翡翠,看上去碧莹莹秋水一泓,镶嵌着无数宝石,却在那张容颜前黯然失色。
“情况如何了?”宫南傲落子速度很快,语声却慵懒低缓,黑白两棋都走得霸道路子,凶神恶煞以强对强。
主子啊主子,天都这么冷了您捏把扇子扇得欢快是想做什么,再美那么黑谁看得见啊看得见。王赭虽然在心底腹诽,脸上却绷得严肃无比,利落回答,“如您所料,霏霏姑娘……”
宫南傲眸光潋滟,淡淡落在他身上。
王赭眉头一拧,不情不愿地改口道,“霏霏娘娘和璃王闹翻了,上官昭璃拘着她不准她离开腾云殿,却从来不去看她……倒是和公主殿下走得近。”
宫南傲似乎对手中的棋局全神贯注,顺口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王赭犹豫了一会儿,“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宫南傲翻了个妩媚的白眼,慢条斯理地道,“真话要说,不够真的话,本王剁了你。”他笑了笑,很是亲切,“假话也要说,不能哄本王高兴的话,本王一视同仁,还是剁了你。”
王赭哆嗦一下,自家主子从不说笑,他说剁了你那就是当真剁了你。
“假话就是,主上对霏霏娘娘一片真心,霏霏娘娘此番定能够看穿上官昭璃的一切险恶用心,打心底深处反省错误,对离开您表示一百万分的后悔,主上只需坐等娘娘泣涕横流长跪不起磕头恳求回到您的身边……”
王赭的声音越来越小,宫南傲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不辨喜怒,“真话呢?”
王赭能长年累月跟着宫南傲,自然也不是只会耍宝的护卫。他正了正脸色,严肃道,“主子,这是您的机会,上官昭璃陷于儿女私情,任性幼稚,国不可一日无君,羽陌迟早要乱。虽然以前我们掀动的暴乱没什么结果,但已经埋了一个引子,何况上官昭璃虽然是上官熙唯一的儿子,却不是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然后?”
“上官白是上官熙的嫡兄,当年上官白无心帝位,退隐深山,上官昭璃多疑,两年来暗中对他动了不少手脚,想必已经被惹毛了,我们何不拖住上官昭璃,给羽陌再加一把火?”
宫南傲摇着羽毛扇的手已经停了,目光幽深,漫上一片危险的冷色,“继续说。”
“如果上官白夺位,我们再放上官昭璃回国,让羽陌内部动乱自耗国力,岂不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宫南傲用指尖撩拨着软软的孔雀翎羽,“你觉得上官昭璃深陷儿女私情,或者单纯地以为凭借一个圣女之说就想称霸四国?”
“当然!”王赭自信地挺着肚子,“根据属下连日来的观察,璃王确实无能。再者,他从来没有对羽陌的军队加以训练,哪里比得我们兵强马壮!”
“王室子弟有无能的,却没有无能得让你一个‘连日观察’就看出来了的。”宫南傲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王赭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想试探真假还不简单,您的血蛊免费借了人数年内力,是不是该收点利息了?”
宫南傲长长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不仅好玩,还与本王般配的女人,本王若用血蛊控制她,她定然会不断反抗。血蛊霸道,一不小心玩傻了怎么办?”
王赭脸色变了变,眼神复杂,“主上,您曾经说……此生无妻……”
跟随宫南傲最久的一批护卫都知道,那时年纪轻轻的小主子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却口出狂言——我注定一统四国,乃天之子,天下没有任何女子能与我比肩!此生无妻,无女可配!
他们不以为意,但后来,那个连胡茬都没开始长的少年果真干净利落地杀尽了所有兄弟,一步一步地爬到了世子之位。先王驾崩,太后干政,也是他毫不犹豫地下了毒死太后的命令。
秋荧神权至上,宫南傲如何能容忍自己头顶的王冠由别人授予认可。为了收回王权,也为了拿到由国师保管……或者说镇压的魔功功法,他命人接回蕉夏怜,当着她的面杀了国师。血溅了他满身,他却用沾着国师鲜血的手拍了拍蕉夏怜的脸,“继承国师,听王兄的话,或者和他一样,怜儿选什么?”
练习魔功需要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终年体寒,经脉筋挛,浑身疼痛都算轻的,可宫南傲不仅眼睛都不眨地练了,还练成了。
很多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主子是福是祸,因为他无心无情,是真正的帝王材料。可一个冷血到唯一的妹妹都想利用就利用的地步的人,若非他是帝王,必定被人说成是丧心病狂。
王赭想着往事,神情有些迷蒙,想到如果这么一个人动了心有了情……他狠狠打了一个寒战,立刻清醒了过来。
宫南傲仰着脸,精致的羽毛扇就覆在他的脸上,王赭知道这种时候他从来不需要有人陪着,躬了躬身子,退了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男子修长的身体始终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天际泛白的时候,宫南傲终于睁开眼,一双略有血丝的眼睛看起来更加诡谲可怖。他依旧浸在沉默里,良久,冷冷地笑起来,“人间芳菲,可本王身在地狱,要人间芳菲何用?”
说完,他将孔雀羽扇随手扔在棋盘上,扇柄撞翻了一个瓷碟,白子滚得到处都是。
“喀擦”一声,翡翠做的扇柄裂成无数碎片,连镶嵌在上面的宝石都不能幸免。清脆的响声里,莲青色长袍在地上悠悠拖曳而过,宫南傲脚步不停,一步一步走向门外,迎着红得刺眼的初升朝阳。
小菲儿,本王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