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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眼前的人,少年低低呻吟了一声:“疼。。。。。。”
方荀将他半身托起,一只手揉抚着他的胃部,咬牙大骂:“黄需这个混蛋,回头看朕怎么收拾他,居然带着你乱喝酒。”
蔚缌被他骂得渐渐有了些神智,昏昏地想起吃晚饭的时候被黄需拉到长廊上喝酒,想必是喝得太多了。
方荀不停歇地揉抚着:“疼得厉害吗?朕让人把黄需喊来替你瞧瞧!”
少年勉强笑了笑:“没事,一会儿就好!”自己随身带着药,不过,这种疼法怕是吃药也起不了什么效果,不吃也罢。
方荀见他额头上凝满了汗珠,怜惜不已,大半夜的哀怨愤恨这会儿已随着少年苍白的脸色烟消云消,提起手中被自己捏得破了几个洞的丝帕慢慢擦拭少年的额角,低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
蔚缌摇摇头:“疼得过了,没有办法!没事,你别担心,疼过这一阵,回头睡一觉就好了。”
方荀看了看桌上的茶壶:“渴吗?喝点水可好?”
蔚缌点点头:“只能是白水,不要有茶叶!”
皇帝怔了怔,扬声道:“来人!”
房门吱呀一声,一名小宫女走了进来:“陛下!”
方荀板着脸吩咐:“从水壶里倒杯白水端过来!”
小宫女依言行事,倒了满满一杯白开水恭恭敬敬地走到床前,半跪着托到皇帝手中。
方荀让蔚缌背靠着半躺进自己怀里,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水,直到蔚缌摇头才将杯子递给小宫女,挥挥手示意她退出去,柔声询问:“还疼吗?”
少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感动,压低声音:“好多了,睡吧!陛下明日还要早朝。”
方荀扬眉,脸上俱是满满的喜不自禁:“缌缌!”随手挥灭烛火,脱鞋上床,搂着少年躺下。缌缌,你终于对我有些动心了吗?
第二十三章
蔚缌被他搂在怀里,并没有挣动,一方面是因为强行压抑胃部的疼痛耗光了所有的力气;另一方面是觉得今晚的方荀表现出来的神情带了几分哀伤。。。。。。少年闭上眼睛,不管皇帝做了什么事情,对自己总是好的!
勾月被一片薄云遮住,熄了灯的房间内顿时幽暗了几分,方荀似是知道少年并未睡着,压低了声音悄悄开口:“明日下朝后朕带你去看看那个孩子。”
蔚缌动了动嘴皮子:“谢谢你!”
方荀不吱声了,也许是少年今晚的柔顺给了他最大的鼓励,皇帝收了收胳膊,几乎将蔚缌全身裹进自己怀里。
少年皱皱眉头,试着挣动,却听那人带了几分惶急的语声传进耳底:“缌缌,别动,就今晚。。。。。。”蔚缌听出话里满含着恳求的意味,心头一软,放松了身体。
默默地叹了口气,自大哥过世后,自己变得越来越软弱,不仅是方晏,就算对皇帝也存了几分怜惜之心。
想起方晏,蔚缌仍是动了动手脚,这样的情形若是被他知晓,定会惹他伤心。少年虽然还不太明白自己对方晏的心,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舍不得方晏伤心难过,忆起那日被他灌了迷
药后,贤王最后几句话俱是满满的伤痛,自己昏过去前只觉得心脏像被人抓住了一般,捏得疼痛难忍。
耳边传来帝王轻缓均匀的呼吸声,蔚缌听出方荀已经睡着了,试着拉开箍紧身体的手,皇帝没有反应。
少年松了口气,移动着身体钻进里侧另一床被褥里,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容忍与方晏睡在一个被窝里,却不能容忍与方荀贴身躺在一起。
皇帝似乎是太疲倦了,蔚缌一番动作居然半点没有将他惊醒,少年歪了歪头,正巧瞧见了黑暗中白得有点不太正常的方荀的脸,不由皱了皱眉头。
方氏兄弟俩自幼习武,而且方晏也说过皇帝的武功深不可测,可前番自己替方荀把脉,确实知道他体内含有毒素,今日看这脸色,怕是毒素仍旧未曾除去呢!
小心地伸出手从另一床被褥里拉出方荀的一只手来,三指搭在皇帝的腕脉上认真地诊断,眉头越蹙越深,照脉相看毒素漫延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窗框轻轻晃动了一下,屋内明亮了几分,月牙儿重又露出了弯弯的笑容,蔚缌将方荀的手放回被子里,隔着丝帐瞧向窗外半悬中天的玉弓,这种毒,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子才能解得?
想着想着慢慢闭上了双眼,胃部的疼痛随着思绪的转移渐渐减轻了几分,没有刚才那般疼得撩人,疲惫却层层叠叠地翻涌上来,少年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初日净金闺,先照床前暖。
再醒来时,阳光照得屋内亮堂堂的,蔚缌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方才缓缓睁大双眸。
皇帝早已离开,蔚缌瞧了瞧叠得整齐的另一床被子,心里有些担忧。那人倒真是硬朗的脾气,身体一塌糊涂,居然还能日日早朝不辍、政事无误。
睡过一觉,胃部的疼痛已经缓了,慢腾腾拿起挂在床头的衣物自行穿戴,屋子里几名照顾的宫女太监知道他的脾气,并不敢上前相帮。
穿完衣服,一名小宫女捧着面盆伺侯他洗脸、漱嘴,早有早点摆在了折窗下的书案上,少年舒舒服服地吃完早膳,让宫女铺了纸笔磨了墨,满满当当地写完一张纸,吹干收进怀里,正自得意间,便见明黄衣袂款款而来。
蔚缌微微一笑,迎出门去:“陛下!”可没忘了昨晚方荀的话,说过了今日下朝后要带自己去看看弟弟。
皇帝挥挥手示意跟随的人全都退后,慢慢立定了脚步,神情间显出了帝王特有的淡漠:“随朕来吧!”
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昨晚还好好的,自己也没给他气受啊!
皇帝制止随侍的宫人跟上来,转身带着蔚缌走出了水榭长廊。
到这会儿,少年总算是有所领悟了,昨晚皇帝睡着后,自己偷偷钻进了另一个被窝,这两天的方荀有些莫名其妙,怕就是这件事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故而难得地摆脸给自己看。
亦步亦趋地跟着,蔚缌也不想上前去刻意讨好君王,爹爹从小就跟自己说过,心里若是想着一个人,就不应该再去牵记另一个人,这辈子都放不下方晏,如何还能迁就方荀?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路上宫女太监纷纷避让行礼,蔚缌觉得自己这时候绝对是狐假狐威,眼瞅着跪了一路的人,前头皇帝不说话,自己当然也装作没看见。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眼前出现了一座冷清的宫殿,隐隐香烟缭绕,守殿的侍卫太监见着帝王的身影,远远地便跪了一地,方荀淡淡地瞧了瞧,一声不吭,带着蔚缌进入殿内。
进了殿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个所在,三面墙都搭上了架子,一层一层放着无数个牌位,每个牌位后都有一个小小的盒子,少年怔然:“这里是。。。。。。”
方荀的声音带了几分压抑:“这里是供放历代先祖灵牌的灵殿,凡是皇家的成员死后都要在这儿留个牌位,父皇和那个孩子也在这里。”
蔚缌转了转眸子:“那些小盒子是什么?”
皇帝慢慢走到一个看上去比较新的灵牌前:“小盒子里放着逝者的一样东西,或是一根头发、一片指甲,或是生前最心爱之物。”
蔚缌跟着他走来,默然半晌,缓缓开口:“这是先帝的灵位?”
方荀点点头:“父皇过世时朕才十四岁,晏弟更小。。。。。。”
少年心尖儿一颤:“陛下。。。。。。”
皇帝指着方炫灵位旁一个小小的镀金无字灵牌:“这便是蔚绾之子的灵位。”
蔚缌手一抖:“义父。。。。。。”
方荀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这孩子并没有取名,朕便立了个无字牌位,放在父皇身边。”
“蔚绾过世后不到半年,父皇便崩殂了,大家都说是因为重病,朕却知道不是。”
“父皇不肯服药,有些精神便跑到梅林里去,朕那时候年纪小,不明白梅林里到底有什么,心生好奇,偷偷跟了去,才发现梅林中心有一株倒裂在地的梅树,在那树旁是两座小小的坟。”
“其实朕很羡慕那两座坟,父皇看着土堆的眼神比看着朕与晏弟时温柔了何止百倍千倍,他甚至自称父亲,称两个冷冰冰的坟头为乖宝贝,头一回听见,朕几乎以为朕的父皇精神错乱了。”
方荀微微仰起头,神情倒是很平静,蔚缌却觉得一阵阵凉飕飕的寒意掠过心尖,低低地喊道:“陛下。。。。。。”
“父皇过世的时候朕就躲在寝宫内,他的遗言朕听得一清二楚,从那时起朕才真正明白了父皇对蔚绾的感情,父皇不进药、不求医,全是因为这个死了很久的太子太傅。”
蔚缌听出他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时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由皱眉:“陛下,你是在埋怨义父吗?”
方荀转了转眸子,定定地看向少年:“朕不仅埋怨,朕还讨厌他!所以朕一登基便下令移了梅林,封闭永安,朕要让他永远消失。”
蔚缌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
皇帝的眼神渐渐冷厉:“为什么?朕也想问为什么?朕十四岁失父,带着弟弟在这个皇宫里费尽心机求存,若不是蔚绾,父皇又怎会对我们如此冷漠,甚至不惜自残以求速死好早早与他在地下相会,而朕和晏弟呢?那些后妃、那些有点儿权势的大臣,哪一个眼睛不在盯着我们?皇位又如何,一不小心,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就有可能毫无知觉地躺下,何况那时候朕和晏弟只不过还是两个未及束发的孩子!若非老师一力维护,朕这个皇帝又如何能坐到今日。你可知道,初登帝位时,老师叮嘱我们兄弟俩同吃同住,连晚上睡觉都不要分开,我们两人身上都带着匕首与银针,匕首是用来对付刺客的,银针是用来试探饭菜里是否被人下了毒。。。。。。”
“即便如此,晏弟还是中了毒,他听从老师的吩咐,连试毒的太监都不放心,无论瓜果点心饭菜都会先吃一口为朕试毒,险些。。。。。。险些因此丧了性命,算来,朕还欠他一条命!”
方荀的脸上带了几分悲哀:“便是老师,为了我们也失去了很多,朕还记得有一次宣老师议事,时辰已过老师方匆匆赶来,神情憔悴,面无血色,仔细盘问才知道老师自小青梅竹马的伙伴过世了,那个人。。。。。。”他没有再说下去,蔚缌的心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想起不久以前大病后的温涵之曾经对他说过的一番话,那名勇敢的刺客与一颗善良挣扎的心。
方荀似乎也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深吸一口气急急打住:“好了,想见的你也见过了,我们回去吧!”
蔚缌摇摇头:“陛下的心结太深了!”
方荀沈下脸:“若非蔚绾,父皇本可以好好活着,朕与晏弟也不必小小年纪便要面对那么多危险,父皇有能力保护我们。”
少年看着压抑不住情绪的皇帝,心底掠过一抹怜惜,虽然对他将责任全部推到义父头上十分不满,但想想他当时的境况,却也觉得万般不忍,自己现下十六岁,十四岁的时候父亲与爹爹连下山都不允许,就怕有个闪失。
心口又是一跳,方荀十四岁,那方晏当年岂非更小?十岁?十二岁?那么小的年纪生活在那样不堪的环境下,方晏要怎样做才能修出那种好性子来?
皱皱眉,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那个始终对自己温柔如水的人当年到底经历过什么?若能出宫去,自己当是万万不能再辜负他了!
眼光扫到了无字牌位后的一个小盒子:“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方荀瞥了瞥:“在土里找着了一块白绢,朕便命人放在盒子里。”
蔚缌沉吟着:“这里只有灵位,那遗骨。。。。。。”
皇帝转过身,背负着双手面对殿门:“遗骨葬入了京郊皇陵。”
少年叹口气,似乎犹豫了片刻,慨然问道:“可否带我去看看碑坟?”
方荀回头瞧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向前走去。蔚缌愣了愣,急步追赶:“陛下。。。。。。”
皇帝并不理睬他,径自往前走,直至走过殿前一条弯曲的青石子路方才立稳,回身定定地看向蔚缌,眼神深幽:“你是想去祭坟,还是认为出了宫便易于逃跑?”
少年怔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心底泛起了些许疲倦:“陛下,我只是想看看弟弟。”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随手递给皇帝:“这个,给你!”
方荀接过瞧了瞧,愕然道:“这是什么?”抬头不解地望向少年,看这上面写的内容。。。。。。好像是药方呢!
第二十四章
蔚缌静静地看着方荀:“这副方子能够解除你身上的毒素!”
皇帝怔了怔,眉梢微动:“你想用它换得朕允你出宫?”眼底深处渐渐染上了一层冰寒。
少年摇摇头:“昨晚我见你气色不好便偷偷替你把脉,你的功力已不能将毒素完全压住,再这样下去,陛下你会有性命之忧。写这个药方并非是想要和你做交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活生生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话声越来越低,说到最后长长的眼睫轻轻闪动,方荀清楚地看到少年绝丽的双目隐隐升上了几点泪光,却随着羽睫微敛,再看时眼瞳已是一片明澈。
皇帝心口一滞,想起温涵之自裁而死,十六岁的少年抱着老师的尸体跳进了茫茫深海。。。。。。低低叹了口气:“你放心,朕早就准备了解药!”
少年睁大双眼:“既有解药为何不用?”
方荀见他这一瞬间竟添了几分稚子之气,不由心生怜爱:“起先不用是为了迷惑一些心怀不轨之人,不过,如今嘛。。。。。。朕是在赌!”
少年皱皱眉:“什么了不得的事要用生命作赌注?”
方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件事关乎朕一生的幸福,若赢不了,朕便不服这个解药。”慢慢转过身,宽袖轻轻摇摆,缓缓向前行去,声音低沉:“朕其实与父皇一样固执。”
蔚缌怔住,皇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何况蔚缌并不是傻子。可是。。。。。。他突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有这么严重吗?为了他,这个站在天下人头顶上的至尊帝王居然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紧赶几步追上方荀,蔚缌伸手拉住皇帝的袖口:“陛下!”
方荀瞥了他一眼:“说吧!”
少年头一次觉得有些语拙了:“这个。。。。。。陛下,身体是自己的。。。。。。这个。。。。。。”
皇帝叹了口气:“缌缌,你倒底想说什么?”
蔚缌眨了眨眼睛:“陛下,一个人只有一颗心,一颗心是装不下太多东西的,蔚缌既已决定了这颗心里该有谁,终我一生都不会、也不应该改变。陛下,你对蔚缌的心意蔚缌感激不尽,可是蔚缌不能忘却旧人。陛下是天下万民之主,只要你有意,何愁寻不着贴心的人?”
方荀的脚步下意识加快:“朕说过,朕与父皇一样固执!朕不会认输,还未到最后,朕绝不会认输。”
少年轻轻地叹息一声,落后半步,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该说的都说了,皇帝的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
不知不觉中已回到御花园,方荀立定,指着前方御花园的拱门:“此处你当是认识了,朕要去书房,你自己回去吧!”
蔚缌勉强笑了笑,看看周围跪着许多宫女太监,不好太过无礼,抱拳微揖:“送陛下!”
方荀看了他一眼,表情倒还平静,只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背负着手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少年眼望那抹明黄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不见,方才慢慢向御花园走去。天气甚好,暂时倒不想回水榭去,不如在花园里走走吧!
下意识又走上了锦湖长堤,杨柳滴翠,轻风微拂,有了阳光的天气又显出几分炎热来,走在柳荫下,精神不觉为之一振。
蔚缌本不是个惜景之人,赵无咎生的儿子自然像极了赵无咎,对于一些花色柳月的美妙完全不懂得欣赏,比如说现在的蔚缌,明明是青荷盖绿水,鱼戏莲叶间的上佳之景,少年的目光却游离了湖面,偏偏看向另一处柳荫下不起眼的角落,那个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似乎正在努力挖弄着什么。
蔚缌踮着脚尖靠近,待瞧清楚那人的模样,不觉微微一笑。
走到那人对面蹲下身,少年尽量放柔语调:“小皇子,你在做什么?”
对面的人糊里糊涂地抬眼看了看他,傻傻一笑,并未回答,继续用手挖抠着松软的泥土。
这一小块地靠近长堤的一端,许是当时铺砖时没有铺好,单单留下了这么一处被柳荫蔽盖的角落不曾铺上青砖,因临水,又少有人走,这处泥地很不结实,用手挖弄便能翻出下面新鲜的土来。
蔚缌叹了口气,想起潘海说过的话:“太傅虽然将那孩子保住了,可惜生出来竟是个傻子!”心下顿起怜惜,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拉过方勖的手轻轻擦拭:“别挖了,瞧,手上全是烂泥。”
傻皇子歪着头看看他,突然笑了起来,另一只手从泥土中抠出一条蠕动的小虫:“鱼。。。。。。鱼。。。。。。”
少年看着那条青色的蚯蚓被他捏得盘起了身体,不由皱了皱眉:“这不是鱼,这叫蚯蚓,快扔了,很脏。”
方勖仍旧傻笑:“鱼。。。。。。吃鱼。。。。。。”居然抓住蚯蚓往嘴里送去。
蔚缌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急急拍落他手里的虫子:“吃不得!”
傻皇子也不介意,眨眨眼睛,快手快脚地便要去拣摔落在地的蚯蚓:“鱼。。。。。。吃鱼。。。。。。”
蔚缌摇摇头,知道跟他说不清楚,又不忍心离开,留这个傻孩子在这儿,说不定他还会把那蚯蚓当成鱼吃了。
索性将他拉起来,紧紧抓住两只脏污的手不让他挣扎,方勖虽然傻,性格倒还柔顺,只冲着蔚缌一个劲地呆笑,既没有耍赖蹲在地上,也没有大喊大叫。
蔚缌见他傻得可爱,不由添了几分欢喜之情,柔声问道:“跟我回去洗手好吗?”
方勖忽然流出了口水:“鱼。。。。。。鱼。。。。。。吃鱼。。。。。。”
少年不免失笑,这孩子没吃过鱼吗?声音越发轻柔:“把手洗干净了才能吃鱼!”
方勖一劲儿地流口水:“鱼。。。。。。吃鱼。。。。。。”
蔚缌跟他说不通,不再多话,拉着孩子向堤边走去,心想回头让人去御膳房端碗鱼来。
刚刚走过长堤,远远便见一名老宫女急匆匆地迎面赶来,蔚缌轻轻一笑,果然又是偷跑出来的。
老宫女瞧见方勖,顿时松了口气:“小皇子!”
蔚缌将方勖拉到自己面前:“怎地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