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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音若逝-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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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看我。”苏三少忽然听起来正经严肃,韶筠疑疑惑惑看向他。客人几乎散尽,包子老板只留了盏小灯,艰难地蒸腾出昏黄的光,苏谌一张斧凿般线条分明的脸埋在半明半暗中,神色也是混沌的。韶筠不知道他这少有的正经从何而来,睁大眼睛听他下文。
  
  “你还在怪我那日的唐突么?”苏谌低醇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诚恳。
  “一个误会而已,早就忘了。”忘了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还非常紧绷?
  “那为什么躲着我?”苏谌又逼近半步,整张脸陷入黑暗,只有眼睛里映着窗外雪光。韶筠刚想退脚跟就碰到墙。苏谌的影子铺天盖地罩下来,没有重量,却压着她动弹不得。
  “好人家的姑娘都会躲着你吧。”她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不去回视他。
  “哈,好姑娘不去那种场合。”譬如你家那个爱扮清高的裴韶因。
  “说过了是一个误会。而且我们最好都忘记。”韶筠听着他的调调又浪荡起来,不由冷冽了许多。
  “那你到底去干什么?”即使看不清脸,韶筠也能想象出苏谌白牙闪闪的狡笑。
  “随便你怎么想,我没必要向你通报。”
  “也不怕我告诉你的白马王子?”
  “随便。”
  苏谌开始担心韶筠会不会把一口漂亮的银牙咬断,幸好这时楼外汽车声传来,救了她的牙。韶筠扑啦一下飞出他影子的势力范围内。
  
  窗外的灯火和雪芒倒映在苏谌的眼睛里,变成盎然的两团兴味之色。
  裴家这对姐妹花,有趣。裴韶因自不待言,尾巴藏的极好的小狐狸一头。这温柔敦厚的二小姐竟也不能一览无余。她应该像他二姐,尽日里在宴会茶会舞会里圜转才是,怎么竟让他在蕙坊北里后头的暗巷撞上?
  那一日,他也是将她欺在自己身体的黑影中,醺意浓浓迫过去。她脸上那强自镇定的表情,莫名其妙地在他心中柔软的地方留下一个印子。
  有趣。大的明明是个辣子,却作楚楚状。小的明明如花娇弱,却作铿锵状。
  
  这是苏谌刚回国时发生的事件。或者说事故。
  旧友为三少接风,那是理所当然要搁在升平楼,多少有点喝花酒的意趣。
  仅止于意趣而已——众金汤匙毕竟都是有头脸的人家出来,不比那些海上漂着的生意人。直接就点了花牌带上雅座红袖添酒,不但回去要被老子熊一顿,传出去也是俗糜的名声。
  搞不好意淫是个更适合的词——升平楼后面就是蕙坊北里,不畏霜风雪沫,依旧暖香漫散,春衫薄来红袖招。
  蕙坊北里,曾经是怎样千艳同窟的名字,却伴着那歌舞升平的四海楼,坍于光绪十六年的一场火厝。(按:火事与年代是有载的,但是……其他都是戏说、胡说而已,不是历史小说哦不能深究,否则必有硬伤)多少香罗裙化了灰烬,灰烬上新起的椽椽披屋,总像失了点什么。现在的蕙坊北里更是今非昔比,满楼红袖根本不容近觑,凑近了就全然庸俗的脂粉气。
  
  苏谌是恨自己不能早生几十年,见识一下所谓“书寓”和“长三”。昔日,四海楼里都是弹琴的“先生”,色艺俱佳,且坚决不陪客人度夜,正好诱惑三少这般风流又不下作的公子作些题帕酬唱之类的绮丽幻想。如今的蕙坊北里,满街台二、野鸡,甚至烟花间也夹杂其中,行步其间只觉丑态与辛酸。升平楼起在四海楼遗址,风光大抵不如从前,只是窗扉间远望着蕙坊北里夜挑红灯,也能觉着这楼满身闲坐话玄宗的味道,算带点半残的丽色。
  
  苏谌还挑老位置。西南角上端坐一美人,刚巧落在他的视线里,柳眉极细,远看一丝鸦色也无,更显得两只大眼睛,赤裸裸地媚人,火力十足。只可惜旗袍的开线高了点,就少了许多悬念,丝袜也很败笔地磨穿几处。她掷给苏谌的秋波好比死刑犯的拳头砸在牢门上,只得转而物色他人。见到单身前来的男子就换个坐姿,原本就不富余的旗袍在某些部位进一步绷紧。见到有伴的男子就剜那女客几眼表示妒忌。
  
  苏谌望进杯中倒影。时光疾驰过隙,他的脸面看不见老,心中茧结早已累累。
  三年前那西南角上,日日都候着一个年暮的女人,抱着琵琶略见痴癫,一杯苦茶坐尽寒夜,却总记得将半白的发拢成洁净的蝴蝶髻。许多人听说她是光绪末年《明华报》评出的四大名钗之花魁,莫不嗤然。只有苏谌,听完她一截残破颠倒的《凤还巢》,发了怔,鼓了掌,替她付了整年的茶钱。
  
  秃眉美人已然找到明日的午饭,抑或今晚的夜宵。苏谌望着空荡荡的西南角,不知道那曾经门前车马喧阗的女子,究竟是等到了要等的人,还是一把酸凉骨灰早在红尘中散尽。
  
  心里想的多了,不由微寒,只得多冲几杯热酒。多年未碰的茅台,比美人还蚀骨,再好酒量也架不住。
  下了酒席往外走,必定要穿过蕙坊北里,一路的红灯与莺啭勾人留连。或是暗夜的黑麾,或是酒力的鼓舞,那群公子渐渐大着胆子、腆着脸散入花丛中,只留苏谌一人跄踉独行。
  冷风一吹,腿就更加绵软。一个“幺二”,大约是难得看见玉树临风的公子走入花街,一直不屈不挠跟着,软言招揽生意。
  
  文明新装的风也刮进了蕙坊北里,这幺二竟作黑衣白裙女学生打扮,一身干净。待苏谌定睛看她的脸,只找到一片意想中的妖娆,真面目藏在脂粉壳子下。
  是个少女,可以肯定,一股变质的青涩气子直透出来,就像草坪修剪完,残叶堆在一起沤了两天。这沤过的味道,让苏谌心底那股悲哀浓的几乎令人作呕。
  两边露台上的姑娘们见到你追我跑的场面,一路吃吃乱笑。昏沉间苏谌想自己该不是落入塞壬女妖手里了罢,滚滚笑浪,浪笑滚滚,追逐着他,好像把一袋黄豆一颗一颗慢慢塞入耳道一般疼痛。
  
  最后他只得拿出对付巴黎酒吧女的杀手锏——讲中文以示沟通困难。只不过这一次他用法文来对付,不想这幺二租界洋人见得多,执意相信某些东西是全世界共通的,继续试图交流。苏谌只得放弃他的绅士风度,同时放开他的长腿,远远甩了那学生装女妖。
  
  灯火昏昧,恐怕是乱闯之间失了方向,往蕙坊北里走得更深了些。
  四周都是黑压压的院落,沉默如同舞台背景,偶有莺声艳语漏入耳中,提醒着苏谌他还在花街。走着走着到了尽头,又在黑幕里折回来。
  可怜今天月细星朗,照明严重缺乏。
  苏谌忽然胆小起来,行到转角处略顿了一下,担心撞上人或者妖怪。
  他仿佛听到轻巧的脚步声,很轻巧,粉扑子打在粉盒子里似的。

幸好有这一顿,不然她的鼻梁定要在他的钮扣上撞断。
  苏谌在拐角上立住,低下头去。回想刚才,温香暖玉跌满怀,但是力道绝对不轻。
  她一路觅着他,是执意要请他吃豆腐么?想起某张脂粉壳子,苏谌先低头看豆腐有没有蹭到他身上,再去望那个跌坐在地、闷声不吭的幺二。
  想必很痛吧。晦暗光线里隐约见她捂住鼻子,削肩轻颤。
  蝴蝶姬。那轻颤让苏谦想起这个词。他终于被打败,顾不上会招惹到什么麻烦,俯下身:“你……不要紧吧?”
  
  女子只摇头,苏谌这才注意到她乌发披散垂肩,光溜的好像星芒落上去就会变成银粉滑下来。原来不是刚才那一个。
  男人最容易中长发的蛊,而且她身上没有一丝人为的香。苏谌疑惑着又凑近些,只有一撮无名的甜,夹在温暖的呼吸里,软拂着他的胡茬子。
  凑近了才看见有钻石,一颗接一颗在眼角凝结成型,她竟比他苏三少还奢侈,一串一串往地上撒。
  忍不住伸手去接。
  他一动作,她才反应过来他已经靠的这么近,骇到的样子,放开捂住鼻梁的手,撑在地上直往后瑟缩。
  苏谌在晦暗中看见了她的脸,就像轻云敝着月。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原来这下撞到的不是人,不是妖,是神女,苏谌恍然。
  
  忽然间,对角一爿门咿呀两扇开,门内灯火明晃晃照进巷子。有幺二送恩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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