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破壁记 陈登科-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懒四兀 彼坏泵挥姓饣厥拢遄爬聪蛩ㄐ诺墓缁峒平玻骸澳忝嵌际浅员チ顺诺没牛∥裁匆桓鍪形榧翘榷脊握饷创蟮姆纾浚 辈还睦锏拐媾嗡乩矗共皇峭几星樯夏逦赌逦叮怯幸淮蟀胝呱厦娴奈侍庀胛饰仕�
  反正市委办公室给公社打来了电话是千真万确的。原说是中午能到,可到天黑还没有见到程磨子的影子。而家里等他的人却够开两桌饭了。这里面有当年跟程磨子打仗的老游击队员,有关心他的老朋友,有想打听点什么新闻的好事之徒,也有程璞的亲亲戚戚。其中,最关心他的是程璞的一个老表嫂子。程璞的表哥原先也是打游击的,抗日战争初期就牺牲了。留下了一个寡妇和一个孤儿。他表侄现已二十四岁,当上了一个公社的武装部长。母子俩人都是程璞拉扯大的,程璞待这个老表嫂子比自己的母亲还好。老表嫂子一听到汽车喇叭响便念念叨叨地说:“这回程磨子该来了……”可是所有班车都过去了,还是没有见人来。
  程璞半路上跳下了长途汽车,这是临时决定的。因为在车上遇见一群从外省来的参观者,要参观一个报上有名的先进大队。据记者们的报道,这个大队的粮棉都放了高产卫星,而且又是有名的山歌之乡——真是要物质有物质基础,要精神有精神食粮,几乎已一脚迈进了共产主义的门槛。这个大队和所属的公社是最近才划归这个市的郊区的。划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北京学习。现在顺路,于是他也夹杂在参观者的队伍里,一起走着。
  看来人家是早有准备的。公路上扎着松枝牌楼,红红绿绿的旗子插满了山坡。
  这群参观的人,看样子象文艺工作者,有的拿着速写本,有的还提着录音机。
  果然,一走进这个大队,满耳是僚亮的山歌。公社和大队的书记领着参观者顺着一条每隔十来步就有一面红旗的板车道走去,两旁是新栽的杨树,路边是新挖的渠道,隔着渠道才是一块块棉田。远看去,一球球棉桃,雪白银亮,星星点点地布满田野。参观的人都啧啧赞叹不已。
  大队书记笑笑:“你们看,这棉棵都长得比人高!”
  一个搞音乐的马上说:“真是只听歌声不见人影。”
  果然,从棉田里飞起一群女孩子的歌声,尤其是那个领唱的,使专业歌唱家都吃了一惊。从他们互相交流的目光里,流露出由衷的钦佩。
  参观过几片棉田之后,有几个人的目光带点疑惑了。因为公社主任介绍说是每块田里都有歌声——这一点也不假。但说每块田里都是不同的歌手——因为村村队队都有歌手,他们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了:歌声是那么相似,而每个领唱的音色也居然一模一样。如果说稍有差异,那就是越听到后来,越觉得歌手们的嗓子嘶哑了,而且有点气喘吁吁。但没等这些文艺家们问个究竟,公社和大队的干部们已把他们带到一块晚稻田里。今天,是要特地当着他们放一个高产卫星的。
  于是,原先的疑惑又化为一阵阵惊叹。
  这是一块四亩见方的稻田。沉甸甸的稻穗挤得密不透风。稻棵都连成一垛墙了。一个头十岁的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稻棵上,乐呵呵地笑着。
  公社主任介绍说:“也许同志们不相信,以为稻棵里垫着一条板凳。我们等会当着大家的面,现割,现收,现打,当众过秤。还要请你们派代表监收、监打、监秤进仓……”
  这斩钉截铁的语气,这真正的人间奇迹,引得这群文艺家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又是照相,又是速写,还真选派了代表监秤验收。其余的一起参加开镰收割,忙了半天,激动得他们的领队抓个土话筒就大声宣布:“同志们!我们今天真正看到了奇迹,看到了人民公社的无比优越,看到了共产主义的曙光已在广大农村升起!今天这颗高产卫星,达到亩产四万三千零二十六斤!”
  在一阵欢呼声中,领队的在“卫星”验收证书上签了字。仪式是相当隆重的。还放起了鞭炮。
  以下的节目便是在“共产主义”食堂里举行宴会了——吃饭是不要钱的。
  程璞没有赴宴,人家也不知道这个头戴破草帽,身穿一套退了色的旧蓝布褂裤的、又黑又瘦的半拉老头是谁,谁也没有注意他。
  傍晚时分,程璞步行到了公社。
  这个公社的名字很特别,也很有诗意,叫“山里红”。它坐落在山边边的丘陵地带。这个公社的所在地是一个百十来户的村子,就叫“山里红”。程璞知道这名字的由来:那还是在打游击的时候,原来这里是一个小镇,叫杨家桥,是因为镇上一个姓杨的地主修了一座桥而得名。抗日战争时,姓杨的地主当了汉奸维持会长,纠集了百十条枪的地主武装,把守着这座桥,逼得游击队在山里出不来,费了好大气力才把这支反动武装搞掉。后来,又被日本鬼子扫荡了一下,百十来户的一个镇子全部化为灰烬。现在这村子是后来重建的。为了纪念杨桥的战斗,程璞的老上级,现在在省里任省委常委兼监委书记的章凡同志给它起了“山里红”这个名字。
  程璞走上公社前面那座大石桥,这段回忆便自然而然地在脑际浮起。故地重游,他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心中暗暗好笑,本来是回家的,怎么鬼使神差地到了“山里红”。
  晚秋近冬,坡上的杜鹃花早已谢了几个月了。一角夕阳映在河水里,倒是染得火红火红的。
  解放后,村里的面貌确是变了不少。青瓦粉墙,一溜溜新盖的民房便足以证明从互助组到高级社,老百姓的生活提高了。
  程璞是在农村里长大的,“不看家中宝,先看门前草”,可一路走去,家家户户门前都没有草垛。他转眼一想,大概都堆到公社食堂门口去了,现在时兴的是食堂制,自己真有点迂了。这个迂字,自从五七年以来,常常在他脑子里翻转。和安东谈话后,他也常常自省:“是不是我程磨子真落后于形势了?”但想来想去不大通。现在,一路走来,心里象磨成了胡椒面,火辣辣地想发作……但自从对“大办钢铁”发了一通火之后,他随时遏制着自己。
  他走进公社办公室的时候,态度是平静的。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守着电话机,两腿跷在桌子边,仰坐在一把紫檀木的太师椅上,双手捧着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连程璞走进来他都未发觉。
  “同志……”程璞走到他面前,叫了一声。
  那青年把桌上的油灯捻亮一点,看见前面站着一个又黑又瘦的汉子,披着一件破旧的蓝布褂子,夹着一个土蓝布的包袱,土里土气的样子,便皱皱眉头,问道:“你到这里来干吗?”
  程璞笑了笑:“找你们公社书记。”
  “不在!”小青年没好气地答了一声,又埋下头去看他的小说了。
  程璞又问道:“我想找他谈谈,他在哪里?”
  “谁知道在哪里?”
  “那我在这里等一等。”
  对方没有理会。程璞便也不再问他。坐在墙拐的一条板凳上,点起了一支烟,细细地打量起这间屋子来。墙上琳琅满目,挂满了各种锦旗,大部分是来参观的人送的。除了锦旗,就是各种表格了……
  程璞正在惊异表格何以如此之多的时候,进来了一个和那小伙子差不多大小的姑娘。姑娘径直走到桌子边,没有看见坐在墙拐的程璞。
  那姑娘一面打着毛线衣,一面问道:
  “看什么书呀?”
  小伙子从书后面探出半个脸:“《水浒传》。”
  “这有啥看头呀!”
  “嘻!真精彩!武松上了景阳冈了……”
  “什么武松呀?”姑娘一把将那本《水浒传》夺了下来,“说正经的,小林,我妈叫你盖个戮子,买两斤红糖,你办了没有?!”
  小林说道:“两斤红糖,要盖什么戳子?等会儿我对供销社的老王讲一下便得了。要不,我亲自去替你买了来……”他又从姑娘手里把小说夺了回来,眯起眼,讨好地说道:“你吩咐的事情,我敢违命么……”
  姑娘啐了他一口:“讨厌!……还有,你在杨书记面前帮我讲讲,让我到公社团委会来工作吧!一天到晚侍候人参观,……唉……还不准露脸……”
  程璞寻思着,这姑娘的声音有点熟,他也估摸到那小伙子是个秘书之类,权力还不小呢。
  小伙子笑道:“你现在是大忙人。省艺校分配来的,没让你当小学教师就不错了。书记说,今年冬天要成立一个文工团,那不比在团委强?!”
  “真的!”姑娘高兴得蹦起来,随口就唱了一句山歌。
  程璞想起来了,这姑娘就是在棉花地里领唱的。还没等这姑娘唱第二句,电话铃响了。
  小林利利索索地拿起话筒:“喂,——我是‘山里红’啊!什么?……要报养鸡的数字?行!你拿张纸记吧……全社养鸡二万五千三百十六只,公鸡两千一百五十一只……对,剩下的当然都是母鸡了……蛋么?今天收九千零二十四个……”
  那姑娘在一旁睁大着惊异的眼睛。小林看看她,撇撇嘴,眨眨眼,放下电话又立即摇起电话:“喂,总机,告诉一下各个大队,把今天的养鸡数字送上来。公鸡几只,母鸡几只,蛋多少……在晚上电话汇报里讲一讲也行……”
  姑娘有点奇怪地问道:“小林,怎么你先向县里报了数字而后再向下面要数目字?……这……”
  小林轻蔑地一笑:“天天来问猪多少,羊多少,鸡多少,谁耐烦去调查呀!说实在话,报上去有谁看呢,又有谁来问你是真是假?大家糊弄么!”
  姑娘又说道:“你倒子丑寅卯讲得象模象样的……!”
  “咳!加个零头,有时还加个小数点,人家才能相信呀!县里面有时候问得还怪呢,小猪还在老母猪肚里,他们便要我报几头公的几头母的。原先我真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哪知道挨了王主任一顿批评:笨蛋!小猪迟早总要生下来的嘛。……你又有什么奇怪的!你自己在棉花田里还不晓得么,就你们这几个人,‘山里红’公社不是被吹成了全国闻名的山歌之乡?……”
  程璞又点起了一支烟,火光一亮,两个青年人才意识到屋里原来还有一个陌生人。
  “他是谁呀?”姑娘问道。
  小林生气了,指着程璞:“你这个人怎么还没有走?!”
  程璞挪了挪长凳,坐近了些:“听你们讲着哪!”
  小林一愣:“谁要你听的?!”
  程璞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哪,你们这样做,脸不红,心不跳么……”
  姑娘的脸陡然红了。
  小林支支吾吾地顶了程璞一句:“管你什么事?”
  “管我什么事?你怎么不问问,这样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公社这个称号么?!”程璞站了起来,看看那个姑娘,“你唱歌唱得真不错,从这块田唱到那块田,嗓门都唱哑了,还枢着腰,不准露头,棉花棵里还挖着交通壕呢!这是为了什么?也许你们的领导还向你作了动员:这是为了你们公社的荣誉,为了共产主义。共产主义可不是纸糊的灯笼!”
  讲着讲着,程璞的脾气又上来了。但他对下级,对年轻人,总是克制着自己的脾气的。他猛吸了几口烟,将肚里那股子气压了下去。
  那两个年轻人呆呆地望着他,脸上泛起一阵阵红晕。正在这时,进来了一个干部。
  程璞马上认出来了,这个干部就是领着参观的那个公社主任。现在已喝得醉醺醺,满脸通红。他走进门,也没看程璞,就朝那个小伙子喊道:“马上打电话,通知双河、张店……还有槐树岗,每个大队抽五十个劳动力,连夜赶到大河湾,连夜……不!晚上九点钟以前一定要赶到,这是命令,叫各个大队书记用党籍来保证……”
  小伙子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碍着程璞,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的表情有点犹豫……
  主任挥了挥手:“快打电话……明天,我们还要放一个高产卫星。嗨!今天四万三,人家都画了画,照了相,还编了歌子。这比写一篇新闻报道都来劲……”
  正当他指手划脚,讲得得意忘形的时候,程璞憋在肚子里的气全上来了,他喝道:“你们再也不能放这样的高产卫星了。这是劳民伤财!是犯罪!”
  主任醉模糊涂地回过头,看看程璞,瞅着他这一身打扮,一瞪眼,转过脸便问秘书:“他是谁?”
  两个青年人同时耸耸肩。
  程璞说:“你们的高产卫星,我领教过了。那是把几十亩稻子并在一块地里,糊弄人,欺骗人。再这样做,你们的社员都得用线把嘴缝起来了!”
  那个主任的脸本已醉得通红,此刻更加涨得象副猪肝,一纵身跳到他面前,揪住了程璞的衣襟,暴跳如雷地叫道:“看你这熊样子,就象是个四类分子。肯定是哪个地方外流到这里来的……”他朝门外喊道,“来人!快来人……”
  马上进来了两个民兵,一边一个,架住了程璞的胳膊。程璞目光如炬,说道:“我看你倒很象国民党的联保主任了!……”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民兵连推带操地拉了出去……
  那个公社主任转过脸,对两个小青年说:“看到了吧,现在许多坏人都跳出来攻击人民公社,这就是阶级斗争,懂吗!……小林,快打电话……”
  小林的手机械地拿起了电话机的摇手,而那个女青年拾起程璞放在凳子上的蓝布包袱,跑了出去。跑的时候,包袱里掉下了两包烟。
  公社主任拾起了烟,象触了电似的浑身一颤。
  那个小秘书也停止了摇电话,有点紧张地看看主任:“王主任,红牡丹,带锡纸的……”
  主任眨巴着眼睛,哼了一声:“偷来的!”但语气已经不象刚才那么神气了,心脏陡然鼓鼓咚咚地加快了速度。
  小林轻声说道:“听这人的口气不小,讲起话来蛮有水平……”
  主任想了想,问道:“今天有小卧车来没有?”
  小林摇摇头。
  主任又壮起了胆子:“肯定的!外流分子……”
  小林又说道:“现在只有高干才配给这种香烟……”
  主任的心里又咯瞪了一下,但马上冷笑了一声:“高干?高干来我们这里,县里最少也得有个常委陪着来。何况县里连电话都没有打来……你马上打个电话到县里问问……”
  小林点点头,补充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把他放了吧。主任,你说几句客气话算了……”
  那个王主任嘴里还在逞能,心里已七上八下,酒也醒了大半。他是见过一些场面的人,思忖了一下,这个被他叫做外流分子的家伙,虽然貌不惊人,穿着也随便,可风度谈吐是有点分量。他哪敢怠慢,立即赶到民兵营去打探究竟,看看民兵营是如何发落这个外流分子的。
  怎么发落的?武装部长连程璞的面都没有见,便叫手下人把程磨子送到公社食堂去了——凡是抓到的外流分子都是送到这里来劳动改造的。
  程璞笑笑,心里想,这阴错阳差,倒让自己有机会见识见识吃饭不要钱的共产主义食堂了。他被派在磨坊里,这一来,他更加暗暗好笑:“程磨子还怕和磨子打交道么!”搓搓手,便推起磨来。他一看,磨的是山芋藤子。山芋藤泡在一只只大缸里,发出一股带点发酵的酸味。程璞心里也泛起一阵酸味。他对一个五十来岁的女炊事员说:“这是给人吃的?”
  女炊事员哼了一声:“你还以为是给猪吃的?”她望望程璞的样子,问道,“外流的?”
  程璞笑了笑,熟练地推着磨,望着柏油似的浆汁从磨槽里淌到桶里。推了半个时辰,他说:“老嫂子,我还没有吃晚饭,能让我尝尝么?”
  那个老嫂子便拿了一个黑黝黝的窝窝头来,程璞咬了一口,就象咬了一嘴木头渣子,咽下去时,喉咙里又干又燥,一嘴牙齿都被沙子渗得喇喇响,便问道:“你们这里是出大米的地方,又是一个接一个放卫星,米呢?”
  老嫂子掩上了门,她说:“都卖余粮了!一个人每天只摊三两正经粮食,公社干部还一回儿称去十斤,一回儿扛去半斗……他们还吃小锅小灶。”她压低了嗓门问道,“你们那边是不是这样?都说支援外地了……听我们书记讲,外面的公社还没有我们这样的创造性呢。所以都流到这里来了……唉!就是这样的窝窝头,都一五一十数着分的。这个食堂管着公社的工人,还带一个生产队,大小三百二十六个人。大人每人摊两个,小孩只有一个,另外再分一勺稀饭,就这么几粒米,熬成一朵花也不行呀。为了稀一点稠一点,都打开头了呢!”
  程璞又问道:“象这样的食堂,群众能欢迎么?!”
  老嫂子叹口气:“家家户户都没有锅没有灶,巴掌大的自留地也都没收了。说是吃饭不要钱,实在是有钱也吃不到饭……我这个炊事员也怨透了,一天也不知挨人多少骂。上面驾,群众更骂……”她撩起衣襟擦了擦眼泪。
  程璞道:“你们为什么不向上级反映反映?”
  “谁敢道半个不字?!先进公社,红旗大队,又是放什么卫星……一放卫星,就苦了我们。来参观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拨,一拨一拨,都要侍候,都要招待,又要酒又要肉。大红锦旗一面一面送到食堂来,还硬要我们摆开阵势,挂着笑脸去接过来,我都象接着一块一块炭,烫手呀……你可千万别对外头人讲。我们炊事班原先一个姓梁的班长,是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昨天,实在看不下去,气得把锦旗撕了,骂道:‘这是你们干部拿社员的血染的……’结果挨了一顿打,现在还关在仓库里……”
  “岂有此理!谁打的?谁关的?”
  老嫂子探头望望窗外,声音更低了:“武装部长。打从这件事之后,食堂便归武装部长管了。打饭打菜,都派民兵来压阵……”
  程璞的眼睛陡然亮了,亮得象两团火,望着桶里泛着泡沫的山芋藤子的黑浆,又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抽出一根,反反复复地在烟盒子上敲着。
  他没有想到,也不会想到,在那个时候,一包锡纸包的香烟竟会引起一个农村妇女的那么大的震惊。
  老嫂子吓得连忙捂了一下自己的嘴,但还是憋不住地说道:“你……你不是外流的吧!你是不是干部?……啊呀!我刚才讲了什么啦……看你这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