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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静静灌着酒,却不若她一般张口海喝,姿态还是那么优雅。耳边传来她话,长长睫毛轻轻颤了颤……
“对着那些自己都不认识人跪来跪去,面对那么多人莫名其妙嘲讽,还特么要拿着扫把扫地!你说,那群王八蛋是不是都当老子好欺负?”迷迷蒙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同时转过头,本该毫无焦距眸子有了瞬间失神,她那如同被抛弃幼兽一般表情狠狠撞进了他心里,莫名,想要保护一个人?保护?想着飞转回头,保护,他疯了么?
“你醉了。”淡淡开口提醒。
“没醉!老娘曾经三坛子酒都喝过,从来就没有醉过!”她不知道是,这酒是传说中“烈焰”,极烈一种酒,也被誉为“三杯倒”,即酒量再好人,喝了三杯也会醉。
而苏锦屏已经喝了半坛子了,讲胡话也是正常!
听她说完,他好像没听到,转过头继续喝着自己酒。
她说没错,他们是同一类人,但是他,从来不会任何人面前展现自己脆弱,她却将自己这一面暴露他面前,这说明什么?是不是说明,他她心中……想着飞心中摇摇头,将这些可笑想法甩出脑袋。
“跪几下怎么了?扫地怎么了?给人讽刺又怎么了?老娘又不是没有再底层待过,老娘又不是不能忍!可是……嗝,可是老娘居然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就像……就像是被人脸上扇了几巴掌,清醒让自己知道,苏锦屏,你一直以为你自己挺了不起,其实你连个屁都不是!屁都不是!你他妈就是个废物!废物!”
好看眉头皱了皱,转过头看了看她撒酒疯模样,忽然觉得也挺可爱,至少比那个总是强迫他做这做那,动不动就轻薄他样子要可爱多了。自己人都保护不了?是指她那个丫头么?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好!什么都看不见,虽然有人嘲讽,但却活着轻松自,笑看闲庭花开花落,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又灌了一口酒,嘴里说越发离谱了,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讲什么。
他月色般醉人眸子却闪过一道流光,笑看闲庭花开花落,他她眼中,是这样人么?
忽。她把头凑到他面前,醉眼迷蒙,说不清是撒酒疯还是认真开口:你知不知道,其实有时候,我真想撕了你那张虚伪皮,让你看看真实自己!我烦透了看着你每天假装什么都不意样子!明明生气,为什么不吼出来?明明开心,为什么不放声大笑?你就只会压抑自己!你就是个虚伪人!”
说完之后,靠回自己位置上,继续灌着酒。
明明生气,为什么不吼出来?明明开心,为什么不放声大笑?心底自嘲一笑,是因为压抑久了吧?不少字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会有这样情绪,生气,抑或开心?
看她还灌着酒,一把将她酒坛夺过来:你醉了。”
声线仍然清冷如月。但是他自己都有点琢磨不透他为何要抢过她酒坛,她喝多少,醉没醉,与自己有何关系?
“还给我,我没醉!有些人看似醉了,其实他们醒着。有些人醒着,其实他们早就醉了。我就是那看起来醉了,其实醒着!拿来,还给我……嗝……”说着转过身去抢那酒。
他将那酒坛拿到远处,她却越过他身子想去抢,接着一个大力一推……
“砰!”一声,两个酒坛都掉到了地上。苏锦屏酒坛中,剩下酒水像溪水一般流了出来。而百里惊鸿酒坛,已经空了。
一声闷哼。百里惊鸿掉下了树,压细碎梨花瓣上,掉到地上那一瞬间,几片细碎花瓣扬起,美轮美奂。但破坏美感是——苏锦屏也掉了下去,并且极其不雅趴他身上,嘴里还诺诺叫着“把酒还给我。”
修长手指伸出,有些烦闷揉了揉眉心,这辈子他似乎从来没有遇见过令人费解事情,唯独面对这个女人,他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她,也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不能明白自己方才为何要多事将她酒坛抢过来,才弄得两人都摔倒地!
也许他也喝多了,醉是他!
伸出手,准备将身上女人推起来,结果却被她八爪鱼一般缠着,动弹不得!
苏锦屏感觉自己好像睡一堆梦幻泡泡里面,这个泡泡有点凉凉,但是感觉好舒服!所以紧紧抱着,就是不撒手。
淡漠面容上第一次染上了无助神色,他脑海中飞过滤着今日发生事情,自己回了屋子,看见她,然后鬼使神差答应她来喝酒,听她讲了一堆胡话,又多事抢了她酒坛,后两个人成了这个姿势!
他到底搞什么?!莫名,心中对趴自己身上这个女人产生了些许恐惧感,他觉得他们两个要是再相处下去,一定会把他生活弄得一团糟!至少现自己,已经不像是他自己了!
呆呆躺地上,想着如何才能化解现窘境。扬起手,对着她脖子想把她劈晕过去,但是举了半天,就是劈不下手!这一刻他已经完全不能理解自己了,有些慌乱点了她穴,而后飞将她推开。
坐起身子,雪白一衣摆散地上,月色般醉人眸中闪过苦恼。扫了扫身畔那已经醉得神志不清女人,再次揉了揉眉心,如果给他选择,他真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人。跟她给那些温暖相比,她带给他恐慌和不确定因素已经超出太多了!
他现迫切想要逃离,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站起身子,却迈不动脚步!脑中又闪过她那走失幼兽般表情,加狠不下心来!他想他可能是病了,也可能是真喝多了!一贯冷静睿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现是真失了分寸!
什么才震四国,什么艳惊九州,什么清冷孤傲,什么运筹帷幄,此刻似乎都派不上半点用场,脑中闪过了一个答案,却是他想都不敢想!
低低一叹,回过头,将她抱起来,重回到树上,夜色微凉,带着点点寒风,许能让他清醒一点,好好衡量这一切。月色般醉人眼眸看着月色,眼底闪过明显挣扎。看了看旁边女人,忽,有些突兀笑了,要是让旁人看见这笑,怕是又要留下几滴鼻血来。
不远处修拧着眉头看着此处,一进宫便又看见这种场景,殿下和那个女人……想着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风突然撞了一下他肩膀:你没觉得,殿下跟那个女人一起,好像有点不一样吗?”不跳字。
转过头,看着他有些严肃神色:有什么不一样?”
“殿下好像,像是一个人了。少,笑了。”他们跟了殿下十几年了,从来就没有看见过那张孤傲绝美脸上出现过任何表情,可是今日居然笑了,管笑得有些突兀,管他们都不知道殿下笑什么,但是他就是笑了。
修一怔,攥紧拳头松了松,眼底划过一抹挣扎,似考量。半晌,开口:风,你说,这是好是坏?”
“说不准,就看那女人存是什么心了。”若是真心对他们殿下,就凭着她是唯一一个能让殿下有其他表情人,就是没有与殿下并肩实力,他也可以容忍她做他们女主人。但是,若是有所图,他风会是第一个杀了她人!
也就此时,一阵寒风掠过,那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某女不自觉颤了一下,面色也有些发红。
百里惊鸿好看眉头微皱,本该毫无焦距眸子定定看着身畔女子,半晌,将自己外套脱下,随手一扔,却准确罩了她身上。
天山羽蚕丝打造薄纱不仅摸着舒服,保暖效果也是极好,苏锦屏马上便安稳了下来,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不远处修和风惊恐瞪大眼,恨不得把自个儿眼珠子给瞪出来!神啊,戳瞎他们眼睛吧,他们是不是见鬼了?不对,他们一定是见鬼了!
忽,修一贯冷冽嗜血脸上,染上了无比悲悸表情,哭丧着脸转过头看着风,颤着声音开口:那个人不是殿下对吧?不少字我们也许是认错人了!”
风一脸呆滞看着那边,傻愣愣开口:也许那个人是易容过。”
两人说完之后同时扭过头,对视一眼,有一种抱头痛哭冲动!他们完全说不清心中到底是喜是忧,只知道他们已经说不出其他话来了,什么贞操观都碎了!
转眼,便到了子时。百里惊鸿拧着眉头看了她半晌,寡薄唇动了动,复又转回头去。终,还是忍不住低叹了一声,抱起她身子,一个闪身,往景仁宫而去。她可以这里躺一夜,但是他可是要睡觉!心中如此这般解释自己怪异行径。
修和风对视一眼,而后哭丧着脸跟上他步子。
浅忆满面焦急屋内转来转去,虽说小姐已经半夜出去好几次了,每次也都是安然无恙回来了,但是要她不担心,她还真是做不到。
也就此时,窗口闪过一道白影,她吓得正要尖叫,便看见百里惊鸿怀中苏锦屏,顾不得这两人为什么会一起,便满面惊慌上前:南岳三皇子,我们家小姐这么了?这是怎么了?”
微微一怔,忽有些理解她了,有这么一个丫环意自己生死,不能保护她,确实让人不好受。所以也淡淡开了口:没事,只是醉了。”
声线清冷孤傲,优雅动听,却也带上了些许自己都不自知暖意。
浅忆这才放下心来。
修长手指伸出,解了她穴,准备将她交给浅忆,但穴一解,她便如同八爪鱼一般再次缠他身上,怎么都挣脱不开。淡漠脸上还是没有丝毫表情,但是那月色般醉人眼底却闪现了明显尴尬之色。
浅忆也羞得恨不得将自己眼睛捂住!我天哪,小姐这是搞什么鬼!很是郁闷上前,想把自家小姐从人家身上拽下来,拉扯间险些碰到了百里惊鸿手,绝美男子往后退了一步,眉角不动声色皱了皱。
浅忆当即反应过来,这个人怕是有洁癖吧?不少字所以才不喜欢自己碰到他,但是为何抱着小姐就无半点异色?忽,一个想法冲到她脑海里,低着头有些情不自禁暧昧一笑,虽说这个人看不见,还被困东陵,但是其本身还是配得上自家小姐,说不定,说不定……
看着她唇边暧昧笑,百里惊鸿深感头痛!不得已,伸出手再次点了她穴,将她扔给浅忆。看了看还盖她身上衣服,本来是不准备要了,但是男人衣服留这里,难免会生出事端。手一挥,那衣服像是被一道凌厉劲风控制,对着他飞了过去,拿着便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淡漠绝美面容上出现了明显挣扎之色,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对着浅忆扔了过去:交给她,回煞解药。”说完,便踏了出去……
而不远处修看着这一幕却险些冲出来,亏得风拉住了他:殿下自有分寸!”
“风,你明知道那是……”
“殿下自有分寸!”语气加重了些,他何尝不是同样心情?他何尝不是一样想将那药抢回来,但是,殿下做事,自然有殿下道理。想着,拳头却不自觉攥紧。
------题外话------
48情动
48情动*
【049】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修这才冷静下来,但是眼中狂风暴雨般杀意极其明显,那药怎么能给别人!给了别人,那殿下怎么办?!不自觉攥着风胳膊,险些将风骨头给捏碎了!
风却只是咬着牙扫着这边,似乎对胳膊上感触,没有半点知觉!
浅忆有些呆呆拿着那个瓷瓶,回煞解药?是什么东西?额,管它什么东西,明天交给小姐就结了,可是那个南岳三皇子,是真看不见吗?东西力道都投极准,眼底却是毫无焦距,真是奇怪!
……
梨园,百里惊鸿刚刚踏入屋子,风和修就跟了进来。舒槨w襻优雅落座,等着他们开口……
“殿下!您怎么能把那药给别人!”修一进门,就大声开口,甚至不自觉用上了责问口吻。
而百里惊鸿闻言,只是静静坐着,一言不发。修长手伸出,神态自若给自己倒茶,那茶也极有节奏感落入杯中,不急不躁,但心底那惊涛骇浪般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他知道,若是以往,这样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修。”风扯了扯他袖子,觉得他不该用这种质问语气和殿下说话。但是一贯挂脸上笑意也有些发冷,要是知道殿下会做出这样事情,他决计不会留那个女人世上。
“给了便给了。”淡淡开口,不缓不急,绝美面容上看不出其他情绪,声线也还是清冷如月,仿若天籁。
这话一出,屋内便陷入了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茶水落入杯中声音。半晌……
“殿下!”修终于忍不住了再次开口,甚至带了些许悲愤情绪,“您明明知道那是唯一能彻底治愈您眼睛药,给了她,您怎么办?!”
“再去找。”三个字,从那寡薄唇中吐出,似是毫不意。“再去找”,轻飘飘说出,只有三个字,但是他自己也知道,再找到几率有多少。
“再去找?”修险些没被气得笑了出来,甚至是忘了主仆之分,对着百里惊鸿一声嘶吼,“回魂碧玉丹能解百毒,而这天下只有三颗,一颗老医仙用来治愈了他孙子,一颗您给了那个女人去救一个小小侍婢,还有一颗下落不明,上哪去去找!殿下,您就一点都不乎自己吗?”不跳字。
为了找这颗解药,他们费了多少工夫?殿下用了多少财力物力?整整八年才找到!而那后一颗解药,即便是可以找到,殿下眼睛,还有几个八年可以去等?
“修!”风用力扯了他一下,算是警示,但是事实上,他也很想这样对着殿下大吼一通!
修也自知自己今日确实是太放肆了,而且解药已经给出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想着有些颓然跪下:属下知罪!”
紧接着,房中便是一阵诡异静默。
“起来吧。”淡淡说出了三个字,也觉得眉心有些剧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想想她当时灌着酒,说着那些话,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扯着,止不住生疼。心底苦笑一声,也许他真是疯了!但却也不知为何,直到现,他竟然都没有觉得后悔,反而是莫名安定。
这些年,他眼睛一直都是用药物维持。当年他老师、也就是南岳十六年前国师墨啸,趁着父皇一个失神,将这能维持眼睛清明药塞给了他。“雪凝丸”,每服食一颗,效用便是一年,但却也只有二十颗。也就是说,再有四年,若还是找不到后一颗“回魂碧玉丹”,他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瞎子了。
修闻言站起身,那张喋血容颜上还带着明显怒气,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去将那解药抢回来!
“说吧,还有何事?”淡淡开口,已是自动跳过了这个环节,那个女人,自己以后还是离她远些吧,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还会干出什么离谱事情。
“如您所料,皇上派大皇子彻查将军府,岳重老将军被诬通敌叛国,不日后满门抄斩!陛下此举,也让朝堂上不少大臣站到了大皇子那边。”风冷着一张脸上前禀报,修还一旁生着闷气。
“嗯。”淡淡应了一声。忽,月色般醉人眸中闪过一道流光,“下令,劫法场,救下岳重。”
“殿下?”风有些不解,殿下为何会突然下了这样命令,不是准备坐山观虎斗吗?
“岳家军。”三个字,点明了原因。南岳虽有三分之一军队已经被他操控,但是借岳重来收服岳家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救下了岳重,他大皇兄,也不能这么就倒台了……
“属下明白了,可是,殿下,那我们为何不直接为老将军翻案呢,岳重有了光明身份,岂不是能助我们?而且,大皇子是此事彻查人,若拿出岳老将军是清白证据,大皇子也就垮了。”风将自己建议说了出来。
寡薄唇轻扯:父皇要说他通敌叛国,谁也翻不了案。”眉宇间已是不自觉闪现了睥睨天下凌厉和霸气。
风瞳孔收缩,颤着声音开口:殿下,您是说,皇上知道岳老将军是被诬陷?岳家、岳家……”岳家可是南岳开国功臣,世代为忠于南岳,岳家军是骁勇善战,攻无不克,陛下为何要……
“功高震主。”四个字,淡淡点出了原因。他虽是离开南岳近十六年,但是对他父皇,却还是了若指掌,那个人,不喜欢就是有人威胁他地位,即便岳家对皇室再忠心,早晚也会走到这一步。
风感觉自己身上已经不自觉出了一身冷汗,功高震主,就这个轻轻松松四个字,便要了世代忠良一家命,株连九族,满门抄斩,这便是兔死狗烹?!
生了半天闷气修,拧着眉开口:可是殿下,岳家世代忠良,军中也有着很高地位,岳家军杀伤力也是众所周知,陛下此举,就不怕……”就不怕军队暴动?
“所以,这一役,被舍弃除了岳家,还有我那……大皇兄。”寡薄唇畔满是淡薄,仿佛那个所谓皇兄生死,与他毫无关联,事实上也确实是毫无关联。
风和修皱着眉思虑着这话意思,瞬间恍悟,也就是说,当大皇子正沾沾自喜以为得到了皇上重用,收到密旨去清理岳家时候,陛下也早就料到了臣民会暴动,届时,只要说是大皇子查案出了差错,就能将这件事情跟皇上撇干干净净!把大皇子拿出去做了牺牲品。那……那那些以为皇上要重用大皇子,而站到大皇子那边大臣,岂不是都……
“皇上……”风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毕竟是自己儿子,虎毒都不食子,就这么轻易舍弃了自己长子?
百里惊鸿将手中茶杯端起,轻轻啜了一口,而后放下:去吧,按本宫意思去做。”他父皇,从他为了南岳将自己送来做质子,又担心自己那“才震四国、艳惊九州”名头,终有一天会回去找他报仇,便又毒瞎了他双眼开始,他便彻底认清他了。
只是,他看不见了,他那所谓父皇就能稳坐南岳君主地位么?
想着,手中酒杯竟是不自觉被他捏碎!他百里惊鸿会让他明白,欠了他会付出怎样代价!只要是那个人意,不论是人或物,他都会一点一点帮他摧毁!先是他属意继承人二皇子,再是他做梦都想牢牢握住军权,还有他舍弃一切也不愿放弃龙椅……他都会让他一点一滴、彻彻底底失去,不留余地!
“殿下!”风和修有些担忧看着他,殿下从来就没有外露过情绪,今日却捏碎了茶杯。
而他,虽是捏碎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