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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陪我回家把衣服换掉。”
“你回家换衣服要我陪你去干嘛?”
“那算了,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我立即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便只好附和他,“好,我陪你回家换衣服……”
我原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没想到他家看起来特别像什么世外高人住的。他家在河的上游,还有一个小竹林,隔绝喧嚣,并且他的房子和别的都不同,是用竹子做的。他换好衣服出来后我便有点纳闷,便问他:“你是不是只有白衣服啊?”
“不是啊。”
“那你为什么换的还是白色的?”
“这不是看你穿的白色,为了和你搭配。”
“……”
之后,他还带我去了闹市,一直逛到了晚上全部的店铺全部关门。走到桥边,月色尚好,我实在忍不住问他:“好累啊,你不要去哪了吧?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他故作恍然大悟之状,“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压根就不知道他们之前的事……”
“所以你在耍我?”
他很认真的点点头。我见他这样子便气急败坏的和他动手,谁想他一副书生样武功却不弱,相反还非常高强,不过几个回合便被他抓住双手。他笑得越发猖狂,“姑娘,你打不过我的,你今天呢喷了我一身的酒便抵消我骗了你,我们互不相欠好不好?”若不是凝霜说在凡间不能随便用法术,看我不整死你。“你个无赖,谁和你互不相欠。”
“那好啊,那我欠你的。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便松开我的手,转身走了,留了句:“我等着你来找我。”
刚来人间第一天就被人耍,我实在有点气,便偷偷施了个术让他旁边的架子倒了下来,本想砸他一砸的,结果被他给躲了过去……也罢,还是先回“在水一方”吧……看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正是昨晚我到凡间的地方,可是这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管了,反正现在街上也没人,施点法术也没关系。
几经周折,终于是回到了凝霜房间了。没想到的是凝霜手里拿着的正是今天我给陆子卿的那根玉笛。她目光呆滞,我有些担心,便喊了她一句,“凝霜?”
她回过神来,面带微笑,“你回来了。”
“你怎么了?陆子卿来说过什么?”
她神色变了变,“没什么。”
她是个极不愿意将心事摊开的姑娘,她这样的性格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慢慢形成的。我知道像她这样的姑娘要打开她的心对我放下所有戒备真是件难事。还好,我会点读心术,只是可惜我练得不到家,充其量也只能看到最近一天发生的事而不能真正读出人心。只因这世间最难猜的便是人心。我对着凝霜施了读心术,于是今天发生的事便一一在我眼前浮现。
作者有话要说:
☆、若如初
那时正值午后,女子依旧红衣似血,男子仍是和自己表情甚是相配的玄衣。男子拿出翠色玉笛,说:“这个,什么意思?”
女子挑眉,语气冷淡,“没什么意思,我相信那位给你玉笛的姑娘已经代我说得很清楚了。”
“这玉笛既然已经送出去了,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侧头看着他,眼神无辜得像个孩子,像是要为自己讨个说法,“你曾经也说过这笛子是给你未来夫人的。”
“潇潇……”男子那不变的表情终于变了变,眼中分明是满满的怜意,可是后一秒便立马又变了回去,冷冷的说:“现在不是曾经,你我都很清楚。”
“子卿,今天我不想吵。今年我二十了,已过婚嫁之年,之前是为了你,现在没有什么理由再拖下去了。这也是我将玉笛还给你的原因,我既然不会是你未来夫人了,那么这个你还是送给比我好的姑娘吧。”
男子拉起女子的手,女子想要挣脱却因他抓得紧没有挣脱。男子将玉笛放到她手中,说:“我说过,送出的东西便不会收回。”说完便转身离开。我眼前的画面也消失了,读心术也没有读出更多的东西。人心多变,拥有的情感也多,不得不说人心真是世上最复杂的东西。
我走到凝霜面前,问她:“你真的准备嫁人了?”
她看了看我,点了点头,“嗯。”
“那这样的话你们不就不可能复合了?”
“嗯。”
“可是我总觉得他有什么隐情,因为他的眼神……”
没等我说完,她便说:“不重要了。”
我本想再说点什么,她却说:“你别说了,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她说完便拉起屏风去沐浴了。昨天晚上变成原身在桌子上躺着差点被凝霜的丫鬟那去垫桌脚,还好凝霜那时候还没睡,不然……所以为了避免未知危险的发生,我今晚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找来找去,这地面上是不能了,不如……于是乎我施了个术到房梁上查看,还好灰尘不是很多,只要随便施个咒就可以了。正准备睡觉的凝霜可能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说:“你在…干什么?”
“今晚,我就准备睡这上面了。我怕又有人突然进来,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人拿去垫桌脚……”
“好吧,随你。”
几番折腾之下终于是可以睡觉了,我修为虽说还可以,但毕竟只是一本书,所以书所具有的所有弱点我都有,如果被拿去垫桌脚肯定要疼好久了……这一天就算是这样过去了,这是我在人间的第一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大地上的每一个生灵,当然也包括我。不过我不是被太阳叫醒的,我是被摔醒的…可能是我摔的动静太大了,凝霜被我吵醒了不说,大部分“在水一方”的人也被我吵醒了。当然,我摔的声音不可能那么大,主要还是因为我还下意识惨叫了一声……
然后凝霜这边便自然而然的招来不少人敲门。凝霜给我使个眼色,我便躲在屏风后面。因为凝霜是花魁的关系,老鸨最是在意她的情况,便急切的问:“姑娘,你这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从床上摔了下来。”
“摔到了?摔到哪了?有没有事?要不要请大夫?”
“没事没事,对不起,吵到大家了。”
“那既然这样,姑娘们散了吧。”说完便转身走了。凝霜关了门后我便出来了,她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说:“还要睡房梁上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不好意思啊。”
“疼吗?”
我摇摇头,“不疼。”其实摔得不轻,但是看给人家添了麻烦,总不好意思再说疼。
她无奈的摇摇头,说:“今晚开始,你和我睡。”
“不用不用,我觉得房梁挺舒服的,今天摔下来只是个意外。”我知道住在这已经给她添了麻烦了,总不好意思再给她添麻烦。本来之前说想要帮她和陆子卿的,结果现在却一点忙帮不上,还给她添麻烦。忽然想到一个人可能可以帮到我,便和她说:“凝霜,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晚上再回来找你。”便施个术从窗口飞出去。
我到墨词家的时候他还在梦会周公,我一时兴起,用头发来弄他的鼻子。他的反应也正如我想的那样好笑。不过他这张脸,不得不说无论做什么样的表情都很好看,可是他这人实在欠抽。。。突然他睁开了眼睛吓我一跳,可能是习武之人的习惯,他一睁眼还没看清是我便抓住我的手一扭,反擒在我背上,没错,就是抓贼的招式。我气急,便说道:“姓墨的,你干嘛。”
他手一松,“是你呀?你那么早来干嘛?莫不是想我了?”
这人还是那么欠抽,于是乎我便毫不犹豫的打他一下,“谁想你了,我有事找你。”
“这样啊?那你先帮我去做饭。”
“做饭?”
“你不是要我帮你吗?但是我饿了,没力气帮你。”
“你……”
“嗯?”
“好吧,我做。”无奈之下只好到厨房去。可是我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严重的问题——我素来是以吸食天地灵气来增强修为,所以我也不会做饭……不过墨词非要我做的话,那就别怪我了。我虽不知道怎么做饭,但是还是知道要生火的,所以先施个术把火先点着了。看了他这厨房里有一颗大白菜还有几根胡萝卜,便丢到锅里去,可是闻着一股烟味,便又到了一勺水进去,盖上盖子一锅炖。我想这人兔子变的吧?不是白菜就是萝卜……
他洗漱完后便到厨房来看看,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吃了?”
“不知道,你自己看看。”
他一脸怀疑的走到锅前揭开锅盖,看到里面整个的白菜和萝卜,满脸无奈的看着我,“你能解释下为什么这是整个的吗?”
“难道白菜和萝卜不是整个的吗?”
“你都不切的吗?”
“切?为什么要切?”
“你确定你是女的?”
我看了看我自己,没发现自己哪里像男的,便说:“很明显啊,我是女的。”
“你是女的怎么连饭都不会做。”
“谁说女的就一定要会做饭的。”
“……好吧,陪我去吃饭。”
“那你先答应我一定会帮我的忙。”
“没吃饭,没力气答应。”
“你……”无奈之下,便只好随着他的意……
街上这个时辰已经摆满了摊子,我们到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停下,墨词买了两份每份两个,分了一份给我,说:“还没吃吧?给你。”
我虽然用不着吃东西,但是吃倒也不会影响修为,所以也领了他的情。他将我带到一个湖边,还找了船来,说是带我游湖。我天生怕水,便极不情愿的和他上了船。他似乎看出我的变化,不过我相信只要是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我虽然看不到我的表情,但是还是感觉得到自己表情有多扭曲的。他问:“你没事吧?”
“这船……不会沉吧?”
“不出意外的话,不会。”
“我们回去吧,别游什么湖了。”
“看样子,你很害怕?”
“我?笑话,我会怕?”我想不能让他笑话,便只好逞强说道。
结果他还特欠抽的说起风凉话来,“哦?那我们出去瞧瞧,在湖中央赏景可是有情趣的紧。”
“墨词,你故意的!”
“还逞强吗?怕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你不帮我。”
“…你至于吗?”
“至于…”
“……”
上岸后我和他说了凝霜昨晚所说的话后,他甚是惊讶但却说出这样的话:“凝霜要嫁人,这样很好啊。”
我气急败坏的说:“你难道不想让他们两个和好了?”
“子卿本就是想她忘了他,我想他们好有什么用。”
“陆子卿想凝霜忘了他?可是为什么啊?”
“因为他要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他不能让自己爱的人跟着他一起受苦。”
“不归路?”
“嗯。”
“可是我觉得如果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相待,他这样做对凝霜很不公平,凝霜不是个不愿意和他共苦的人,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是对的,而去忽略别人的想法。”
“那么如果他的那条不归路是死呢?”
“死又如何?人总有一天要面对死亡的,只要和心中所爱在一起就算是一刻也不枉此生。我见过太多的人相爱而不能相守,他为何将这样的机会放弃?”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知道吗,兴许所有的事都不会是问题,但是唯有生死是谁都跨越不了。子卿他宁愿将凝霜伤得重些,至少她能在伤好之后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总好过一辈子生活在永远失去爱的人的痛苦中。”
我知道他说的没错,生死确实是谁都跨越不了,但是我并不赞同他后面所说的,凝霜现在的情况看似放下了,但是我看得出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伪装出来的。她不会忘记他。如果她知道真相后只会更加痛不欲生,所以我必须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忆往昔
听墨词说了那么多,我决定要做些什么。于是乎我问墨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在水一方”。谁知他的回答却令我直想抽他。。。
“要去你去,我可不掺和他们的事。”
“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没良心啊?陆子卿不是你兄弟吗?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我这就是帮他,我劝你还是别掺和了。”
“你…”遂转念一想,不如…“我看你定是喜欢人家凝霜姑娘,所以才这么不盼着他们好,对吧?”
“……”
“怎么?无话可说了?那就是被我猜对了,你就是喜欢凝霜。”
“我说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哦,我知道了,难不成你喜欢陆子卿?天呐,你竟然有断袖之癖!”
“…你赢了,我和你去总行了吧。但是你一个姑娘家的去终归不方便,你先换身行头再说。”于是乎便被墨词硬拽着回了他家。他拿出他的一身衣服,说是几年前的衣服。还非得要我换上,我便不情不愿的换上了,倒是还算合身。然后又给我梳了个男子的发型,本来我还以为可以走了,结果他倒好,非说什么我打扮成男的也不像一个男的,还东翻西找个什么东西说是要给我弄个胡子。我心想着那用这么麻烦,我变一下不就行了,无奈他一直没有离开……看着天色已经过了未时,我心里甚是着急,便说:“你要给我弄胡子直接用头发就可以了,还找什么啊?”
他看我一眼,说:“弄胡子不用东西粘啊?我这是在找粘胡子的东西。”
“……你其实是想拖延时间吧?”
“不会,怎么会拖延时间呢,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我看你就是那样的人,所以你还是不想去对不对?”
“答应你了当然会去,不过你不觉得要准备一下麽?。”
“准备什么?难不成就是贴胡子啊?”
“当然…”
“好,那你等我一下。”
于是乎我便避开他变了一撇小胡子贴着,变完便走到他跟前说:“现在小胡子有了,可以走了吧。”
“不行。”
“……你还想怎样?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就是要拖到天黑。”
“你…你故意的!”
“对呀,我就是故意的。你太早去反而不好。”
“为什么?”
“你要是想他们好就听我的。”
“……”
于是乎我便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墨词。说实话我不知道墨词为什么要等到晚上去,赶在凝霜选好夫婿之前去不是更好吗,还省得到时候逃婚。等到戌时之时,我实在有些坐不住了,便问:“现在太阳都落山了,再等下去别人都要歇息了,好了没有啊?”
他倒是气定神闲,还不紧不慢的沏了壶茶,说:“急什么,到亥时去都不晚。”
“……”于是乎我又等了一个时辰。。。直至亥时三刻左右我们才到“在水一方”。然而,我们到的同时,凝霜正好说将于七日后与张公子成婚。我瞪着墨词说:“你是不是故意掐好时间了?这下你想怎么做?”
“这个你别管,反正我有办法。”
“我看你是不想让他们好了吧?那好,我不管你怎样,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让他们重归于好,哼!”说完便转身出去,绕到凝霜的房间下翻窗而入。此时凝霜正坐在镜前想着什么,全然不知我已经来了房间。我打量了一下她,她今晚依旧红衣似血,和平常不一样的是她今日妆颜精致,用了几样华丽又不显俗气的发饰半绾发髻。她本就生了张绝色的脸,打扮起来更是美得没天理。我问她:“你是真的想嫁给那个张公子?”
她恍了下神,“张公子长相还不错,又有才华,家境也好,为什么不想?”
“可是你并不喜欢他呀。”
“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那陆子卿呢?”
“他与我何干?”
“若是我告诉你陆子卿他是有苦衷的,你还会嫁给那个张公子吗?”
她冷笑一声:“呵,苦衷?难道流落青楼是我的本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他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然而他意识到他可能不能给你,所以才想要推开你。”
“他不能给?什么意思?”
“因为他要找一样东西,并且很可能一去不得返。”
“什么?”
“能告诉我你们的过往吗?我是真的想帮你们。”
她思量一会,微微点了点头。她说:“那个时候,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心想着要把最好的自己给他,而他却在我们快要成婚的时候离开了我。”凝霜含泪苦笑,我随着凝霜的话将画面在脑海拼凑起来,故事的轮廓也渐渐显现出来……
三月,春深,桃花正旺的季节。他们的初遇,便是这样一个季节。英雄救美的故事虽然略显老套,但却是最能让姑娘倾心。偷溜出家门的小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看到什么都想要凑个热闹。东瞧瞧,西看看。富贵人家的小姐无论是衣着还是打扮都和平常人家有些不同,自然比较引人注目。兜兜转转,直至走到一处风景优美的桃花林中欣赏美景之时,才发现有人跟在她身后。并且此处鲜有人烟,她立即加快脚步往前走。然而因她对这里并不熟悉,走到最后便没有了路。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后又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美的美人,实在让人心动,不如跟我回家做我的娘子如何?”
她不由的一哆嗦,看着那满面胡茬的男子越离越近,她便不由的往后退。大叫声:“救命。”说实话,我觉得她还是挺幸运的,因为在一个基本没人的地方偏巧在她叫的时候有人在,又偏巧那人并非文弱书生。玄衣男子就如同故事中的英雄提着一柄铁剑出现在她的面前。满面胡茬的男子不敌便仓皇而逃。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本就是个世间难得的美人,如此美景之下更是显得楚楚动人。而玄衣男子却只是丢下一句:“姑娘以后别再一个人到处乱跑了,很危险。”便走了。她却是愣了楞神。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他救了她,她理应报答,可那人却没有向她索要任何好处,只让她不要单独外出可见他是个好人,她这样想。于是她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定:她要嫁的人便是这样的。我觉得她有些草率,就这样将自己的真心给了一个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人。她突然心里有点慌,不知他可有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