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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想妹妹的本事,他心里稍安,越发想要考中秀才,好让自身强大起来,给妹妹和父母一个依靠。
他有心想问问董方以后有什么打算,但生怕言多必失,让董家兄妹俩看出他不是原来那个“夏祁”,只得闭嘴不谈,端起那破碗来,喝了一口水,便站起来道:“家里有事,我就不坐了。董姑娘那边不知收拾好没有?”
家徒四壁,便连吃饭的碗都是捡的,董方哪里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董岩虽舍不得跟妹妹分开,却也知道董方跟在夏衿身边,比跟着他要方便许多。
他转头对外面喊道:“方儿,夏公子要回去了。”
董方应了一声,跟菖蒲手挽手地走了进来。虽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但情绪似乎好了许多。
菖蒲对董岩笑道:“董公子放心,你也看到了,我家姑娘是个极和善的人,对我们下人从来没有一句重话。而且我家少爷交待了,方姑娘没签卖身契,在夏家只是客人,家里上上下下绝不会有人给方姑娘委曲受的。”
董岩见了夏衿,自然放心不少。他不愿意让妹妹给人做小妾,自然不愿意让董方跟着“夏祁”,担着“某少爷的丫鬟”这种名头。如今跟着夏家姑娘,他就没什么顾虑了。
“到了夏姑娘那里,要勤做事,听夏姑娘的话,莫要淘气。哥有空了就去看你。”他叮嘱董方道。
他这话一说,董方眼眶又红了起来,拉着董岩的袖子,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她也是富家小姐,家遭横祸之后沦落到这个地步,好歹也是跟着亲人在一起。如今却要跟哥哥分开,去寄人篱下,虽说日子会比现在好,至少有吃有穿,但她心里,委实不舒坦。
夏衿最看不得这种哭哭啼啼、粘粘乎乎的模样。她眉头微蹙,对董岩道:“如果令妹实在舍不得,那就让她在家多住几日吧。等她什么时候愿意去我家,你再送去好了。”
“不不,不用。”董岩赶紧道。
他是签了卖身契的人,这几日吃用的银钱也是“夏公子”出的,只是他不放心董方,才一直耽搁着没去帮“夏公子”办事。现在人家“夏公子”煞费苦心地帮他把妹妹安排到“夏姑娘”身边,还管吃管穿,他要是再不做事,那就太没良心了。
董方也知道这个道理。而且对于“夏公子”治好哥哥的病,又给了她这么好个去处,她是满心感激的。虽还不舍,却赶紧抹干了眼泪,快步走到夏衿身边,福身道:“夏姑娘,不好意思,我是从未跟我哥哥分开过,才会这么失态,以后不会了。”她仰着小脸,冲夏衿笑了一笑,“往后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在姑娘家里,不能白吃白住,自要尽力做事的。”(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烧仙草(求粉红)
一盏茶功夫后,她出现在了城南她租的小院里。她买来的下人,正遵照她的吩咐,采买了一些原料来,正在挑选枣子和豆子。她嘱咐了几句,便回了家。
夏正谦和夏祁竟然已从夏府回来了。他们正跟舒氏坐在厅堂里说着话。夏衿换了女装走进去,夏正谦也不问她去了哪里,只是道:“老太太她没什么大碍。”
夏衿点了点头。
夏老太太虽然五十多岁了,但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身体健康得很。即便是被这事气着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借病唤夏正谦过去,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夏正谦起身去了前面医馆,夏祁则跟着夏衿回到清芷院,汇报道:“老太太装得什么似的,用粉把脸涂得煞白,额上绑个布条,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她就没想咱爹是干什么的,一拿脉什么伪装都看穿了。偏她还毫无知觉,嘴里一个劲地哼哼,又数落爹不孝,说到了地下要把事情跟祖父好好说说。”
夏衿冷笑。
现在他们搬出来了,老太太拿捏不了什么。因为有罗家和宣平候府做靠山,她和夏正慎又不敢再作出什么过份的事。除了装可怜这一招,她就没什么手段可使的了。
夏祁接着道:“不过爹一直淡淡的,根本不理她。后来去了厅堂,大伯和二伯说了很多劝解的话,爹爹仍是一声不吭,由得他们自己说自己的。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你没看见,大伯气得脸都白了,却又不敢骂咱们。那憋气的样子,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夏衿点点头。夏正谦这表现就对了,倒没让她失望。
“你找二姐打听了亲事的事没有?”她问道。
在去之前,她悄悄拉过夏祁,叫他向夏袗打听议亲的事。那个府里,她知道夏祐和夏袗都是好的。
“打听了。”这么重要的事,夏祁怎么可能忘记?“二姐说。这阵子为了我们这房的事闹得不可开交,老太太哪里有精力去给四姐议亲?更不要提咱们的亲事了。妹妹放心。没这回事。”
夏衿朝正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没想到,舒氏那么老实的人也会在她面前耍心眼。
“行了,我知道了。”她道。
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她倒也没太生舒氏的气。舒氏没巴望她攀个高门第的亲事。而是一心给她找个对她好又没有难缠长辈的人家,也算得是个好母亲了。再说,她这一出,也算是给夏衿提了个醒,好做些防范。
“妹妹,你放心,春闱的时候我一定考个秀才回来,让那些小瞧咱们家的人看看。你议亲的事,我也会跟娘亲说说让她推迟的。现在咱们家什么也没有。议亲能议出什么好人家来?等我考上了秀才,爹爹的医馆也声名雀起,到时候还怕没好人家上门来提亲?”
虽然这番话是夏衿暗示过的。但夏祁现在能这么说,她仍然十分高兴。她也不是天生的女强人,她前世可谓是被逼着走上杀手道路的。今世能有个给力的哥哥可以依靠,也是十分幸福的事。
“嗯嗯,那拜托哥哥了。”夏衿道,“我现在只想让咱们家的日子红火起来。不想早早地嫁人。”
夏衿被“拜托”两字一激,立刻拍着胸脯道:“放心。有哥哥在,绝不让娘胡乱将你许人。”说着,便出门准备去找舒氏。
昨天失血过多,即便夏衿强悍,终是有些扛不住。好在当初她以认药的名义,让夏祁帮她买了不少的药材,基本上把治伤的药材都备齐了。她开了个方子抓了药,让菖蒲偷偷拿去煎了,喝了药睡了一觉,下午的时候脸色便好看许多。
菖蒲进来,看夏衿醒着,正倚在床上看书。她轻声禀道。“姑娘,我爹回来了。”
“哦。”夏衿放下书,起身穿了衣服,去到外间处坐下,“快快叫他进来。”
不一会儿,菖蒲便领着一个四十来岁风尘仆仆的男人走了进来。
菖蒲的爹,名叫鲁良,三房还没分出来时,就被夏衿派了出去,去赣省和桂省替她寻找一种植物。
“鲁良请姑娘安。”鲁良进来后先给夏衿行了一礼。
“鲁大叔快莫多礼。”夏衿虚扶一把,眼睛盯着他提在手上的一个袋子问道,“我叫你找的东西,可有找到?”
鲁良打开那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把枯紫色的茎干,递到夏衿面前:“姑娘,您看看,您让小人找的,是不是这种草?”
夏衿接过干草,细细辨认,发现那茎干是由边缘有锯齿的卵圆形叶子晒干而成;她又将茎干放到鼻子前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蒮檀味扑鼻而来。
她记得《本草纲目拾遗》里有一篇《仙人冻》,说“一名凉粉草,出广中,茎叶秀丽,香犹蒮檀,以汁和米粉食之止饥。山人种之连亩,当暑售之。……夏取其汁和羹,其坚成冰,出惠州府。疗饥泽颜。”
这文里所说的“仙人冻”,即是后世由台省兴起而后风靡各地的烧仙草了。
夏衿租那个铺面,又买了几个下人,便准备在临江城里卖烧仙草。她相信,仙草的苦香弹滑,红豆的绵软,小枣的甜美,芋圆的滑糯融合在一起的仙人珍馐,既然那么受养刁了味蕾的现代人的喜爱,没有理由不征服古人的心。
鲁良见夏衿不说话,在一旁又道:“小人见当地人用这个汁水跟米粉和在一起,就成了冻糕状,就跟姑娘您说的一样,而且他们也叫它仙人草。”
她点点头:“应该是了。你拿出一小撮来,弄成粉,叫菖蒲娘照着当地人的做法,做出一碗冻糕我瞧瞧。”说着她又道,“悄悄的做,莫让人看到。”
鲁良应声去了。
菖蒲好奇地问:“姑娘,您叫我爹找这种仙人草,有什么用处?”
夏衿一笑:“它既能做吃食,也是一种药。”
菖蒲“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夏衿叫她爹出远门,就是为了去找一种药。想来就是拿回来这种了。
这段时间夏衿冷眼瞧着,菖蒲很是忠心稳重,并没有因她这个主子在家里的地位变得举足轻重而轻狂得意;便是她的爹娘,也是极老实本份的人。这一家子都可以培养成她的左膀右臂。开店这种事,也当让她们一家知晓。这也算是一种考验吧。
她倾耳听听,见屋外没什么动静,便道:“菖蒲,我准备在外面跟罗公子合开一个食肆。”
“啊?”菖蒲轻叫了一声,立刻用手掌捂住了嘴。
夏衿抬起眼眸,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绣花,继续道:“就准备卖你爹寻回来的这种仙草。不过,我不打算让我爹我娘知道。”
菖蒲眨了眨眼,似乎想不通。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呢,姑娘,为什么不让老爷太太知道?”
菖蒲在这一点上,最讨夏衿喜欢。
她不喜欢那种说话遮遮掩掩、忸忸怩怩的性子。明明想知道,却不问出来;即便是问,也要转弯抹角,没有痛快的时候。
菖蒲却不。她想什么,就会说出来;不懂,就直接问。这种性格就很对夏衿的心思。
“老太太和大老爷那边,如果知道我们家有了赚钱的买卖,你说他们还能消停么?还不定会闹出什么花样来呢。而我爹我娘那性子……”夏衿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们手上有了钱,那边又不停地叫穷叫苦,我怕不给钱他们心里会过意不去。”
“嗯。”菖蒲跟了夏衿一阵子,已完全被洗脑了,因此很能理解夏衿的这些做法,“姑娘放心,这件事奴婢不会跟第二个人说。便是我爹我娘那里,奴婢也会嘱咐他们,说这种药是姑娘的秘方,不能让人知道的,便是老爷那里也不要说,怕人多嘴杂会传出去。”
夏衿很满意。
顿了顿,她又道:“菖蒲,你是我的心腹,往后家里的事,你就多照应些。过两日我领个人回来,你帮我看着点。因为她扮男人扮得好,我想以后出门带着她。但她家里又不肯让她签卖身契。你呢……”
她招招手,让菖蒲过去,附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菖蒲嫣然一笑,圆圆的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姑娘放心,这件事,奴婢保准给姑娘办好。”
董方的事,夏衿跟舒氏说的时候,并没有避着她。菖蒲也知道因为这阵子家里忙乱,姑娘才没有把董方带回来。
为了此事,她心里不是没有忧虑的。她现在是姑娘面前第一得用之人,月钱赏钱这些且不必说,单是得到姑娘的认可,这于她而言就十分的重要。
但以后来了个董方,出出进进跟着姑娘,姑娘的任何事她都能知晓。这可不是第一心腹了么?她菖蒲在姑娘心里的地位,怕是得退位到第二位去了。
但刚才夏衿的一番话,打消了菖蒲这种担忧,让她觉得自己在姑娘心目中,是不可或缺的,便是董方也取代不了。
无形中,菖蒲对夏衿更为忠心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分别(90粉红+)
舒氏叹了一口气,对女儿爱怜地道:“这阵子可把你累坏了。如今医馆那处有你师兄帮忙,你就别操心了,在家好好歇着吧。”
“嗯。”夏衿点点头。
她虽不把这点伤势放在心上,但小心点总没坏处。毕竟这身体还比较柔弱,不像她前世那般耐摔打。而且,她也得找个借口躲在房里,好偷溜出门去看那苏慕闲。
然而没等他们吃完饭,就有守门的婆子来禀:“老爷、太太,那边府的张管家来了,说老太太病了,让你们过去瞧瞧。”
一家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半道上。
舒氏看看夏正谦,没有作声。
夏祁却皱眉出声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心里则暗自咆哮: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都躲到这里来了,还轻易地被找到。以后,就别想有清静日子过了。
夏衿望向夏正谦,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跟那边府上的瓜葛,说到底还是看夏正谦的。只要他心硬,那边就翻不出什么大浪;但如果他心里还念着什么孝道和手足之情,那这日子就清静不了。
那婆子看看夏祁,答道:“老奴不知。”
夏正谦夹菜的手顿了顿,便恢复了正常。他把那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之后咽了下去,这才道:“得的什么病?”
“听说张管家说,是中风。他说是昨晚发的病。吃了赵郎中的药没见好,所以想叫您回去看看。”婆子道。
昨晚?
大家都想起夏正浩来请吃饭,结果大家没理。直接搬家的事。莫非老太太是被这事气着了,所以中风了?
夏衿心里暗喜。这样就不用她弄脏她的手了。
夏正谦慢慢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看向夏祁和夏衿,眼神有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与认真,问道:“你们说,我该不该回去看看?”
夏祁避开了夏正谦直视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夏衿一眼。
夏衿却明白,她与夏祁昨日的言行。太为过激,不符合这时代提倡的“仁”“孝”思想,肯定给夏正谦带来了一定的忧虑。
她自己无所谓,一来她的灵魂是成人。二来她来自现代,思想与古代不符很正常。可夏祁却不行。如果思想跟这时代提倡的东西相差太远,以后必然会成为这个社会的异端,他自己也会很痛苦的。
为了夏祁,也为了夏正谦的那一份心,夏衿决定以后行事的方式缓和一些。
她道:“去是自然要去的,否则被人传出去,有损您和哥哥的名声。”
夏祁犹豫片刻,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夏衿的意见。
夏正谦深深望了他们一眼,站起来道:“我去收拾医箱,你俩谁跟去。自己决定。”说着,走了出去。
“哥,你去吧。”夏衿道。
夏祁刚才的两个举动,都给她提了一个醒。虽然她灵魂里是大人,但身份还是夏祁的妹妹。如果她太过强势,势必会让夏祁成为一个只知道听她意见。看她脸色行事的人,而不是成为一个有主见的男子汉。她决定。往后家里的事情,尽量地让夏祁去做,而她,也该抽出空来,做她自己的事了。
“嗯,我去比较合适。”夏祁点点头道,还满含深意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夏衿立刻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由得笑了起来,刚才的那点担忧顿时烟消云散了。
夏祁这孩子,还是很肯动脑筋的。
她如果跟夏正谦去了,如果夏正谦治不好老太太,那她要不要出手呢?她昨晚都想去给那老太婆下药了,没理由还去救治。可当着夏正谦的面,出工不出力的事她也不好干啊。
而夏祁跟着去就没这担忧了。
夏正谦提了药箱过来,听说是夏祁跟着去,他也没说什么,只深深看了夏衿一眼,便直接掀了门帘出去。
夏正谦和夏祁前脚刚出门,夏衿便跟舒氏说她不舒服要睡觉,依着这个借口避开大家的视线,也换衣服跟着出了门,雇了辆马车往苏慕闲呆的地方奔去。路上还停下来买了些药、粥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她昨晚带苏慕闲来的这片地方,叫塘西,远远的就闻到一股臭味。马车夫怕弄脏自己的车,走到一片脏矮的屋子前,便死活不愿意再走了。夏衿只得付了钱,双手提着东西慢慢往前走。
昨晚她来时,不仔细看还没觉得,现在白天走到这块,只觉得一片脏乱差。到处都是垃圾、苍蝇、老鼠,再加上湖水臭气熏天,这里已没多少人居住了。
把道路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只杀手最基本的活命手段之一。夏衿轻易就找到了昨晚的那间屋子。不过她没有马上进去,而是隐在暗处静静地呆了一会儿,看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走到门前,推门进去,破烂的门发出“呀”地一声异响。
门一开,夏衿就心感不妙:门后有人!猜想到可能是苏慕闲,她一个闪身欺到面前,手里那把锋利地匕首就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慕闲被她这鬼魅一般的身手吓着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是、是我。”
夏衿收回匕首,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要不知道是你,这会儿你早已是个死人了。”
苏慕闲被她这话说得脸色发白。
夏衿满意地打量他一眼,笑道:“不错,还挺警觉的,知道做一下防范。我还以为大少爷你还躺在床上睡觉呢。”
苏慕闲脸上一红,将剑收起,然后对她肃然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姑娘昨日救命之恩。”
“行了。要不是曾有一面之缘,我也不可能救你。”夏衿道,将手里提的东西放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桌上。
“一面之缘?”苏慕闲疑惑地抬起眼来。看向夏衿。
昨天晚上的见面实在太过惊悚,现在想起他仍脸色发红,心跳如鼓,而且当时又没有灯光,他神智也不清,自然没有仔细看清楚夏衿的脸。
此时这么一打量,他才想起。指着夏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