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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夏衿赶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用力地过肩摔随之而来。夏衿显是知道他会使这一招,顺势翻了过去。轻声道:“是我。”
那人一愣,即便停下即将挥过来的匕首,看了过来。
此时虽有星光,但视线仍十分昏暗,轻易不能看清楚人的容貌。再加上夏衿化了妆,凭着视线根本没办法确认人的身份。
她只得再悄声道:“天王盖地虎。”
苏慕闲下意识回了一句:“宝塔震河妖。”
“查出什么没有?”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接着又一起道:“没有。”
两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你从哪儿开始查起?”夏衿问道。
“甲营开始。”
夏衿点点头。两人加起来,都查了大半个军营了,却一无所获。
夏衿歪了歪脑袋示意了一下,率先走在了前面,苏慕闲跟了上去。
出了这个营房,接下去就是大军高级军官们所住的地方了,夏衿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绕开这一处地方。军中之人,所练的武功都跟岑云舟是一路的,大开大阖,适合近战搏杀,并不容易察觉她跟苏慕闲的踪影。
但罗骞的武功她是知道的,虽不如她和苏慕闲,走得近了,他却能感知他们的踪影。
想了想,夏衿正准备不去这一处了,抬眼间却瞥见有一个黑影在空地处一闪而过。
“有人。”她低喝一声,就朝那个方向掠去。
苏慕闲连忙跟在了后面。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的脚步声放得极轻,然而那人似乎发现了他们,如惊弓之鸟一般,鬼影一般朝前跑去。
夏衿连忙提步追了上去。苏慕闲也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人的轻功竟然不在夏衿之下,追了一阵,两人竟然仍然保持着相同的距离。这里虽是营房,四处都是自己人,但夏衿却不敢声张。要是有许多士兵闻声出来,功夫又不济,正好给对方作人质。
三人一前一后的追着。眼看着前面那人忽然提速,距离拉得越来越远了,夏衿心里着急,正要提气发力,忽见前方一个帐篷里出来个人,正朝这边望来。
那身影和走路的姿势,夏衿也是极熟的。她连忙张嘴叫道:“罗骞,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帐篷前那人一怔,随即拦在了前面。
逃跑那人本如离弦之箭一般,是朝罗骞那个帐篷的方面逃窜的,此时见罗骞拦上来,急忙来了个急转弯,朝另一边跑去。
转角距离自然比直线距离要长,趁这人转弯的功夫,夏衿就已追上他了,直接出掌,一掌击在了那人后背上。
那人的功夫确实了得。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反抗,回身朝夏衿挥了一拳,这一拳虽让夏衿避开了,但拳头里攥着的粉末,直接在空中散开,劈头盖脸地朝夏衿面上扬来。
“小心!”
“小心!”
两个男声同时响起。
夏衿哪里会中招,早已将呼吸一闭,脚上已朝那人踢了过去。那人也是个狠角色,拼着被她这一脚踢中,左手也要回击一下夏衿,而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夏衿一只脚还在空中,想要避开已来不及,她正要拼着受这一刀也要把这人给擒下,那边苏慕闲已迎上来了,脚下一伸,就朝那只手踢去。却不想那人功夫十分诡异,手臂一拐,弯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匕首捅进了苏慕闲的腿上。
但那边罗骞的攻势已击了上来,一脚踢在那人的后背上,“噗”,那人的嘴里喷出一口血来。夏衿趁此机会,再朝他的心窝子踢了一脚,那人又是一口鲜血。他虽受了重伤,眼看没啥攻击力了,夏衿却如闪电一般扑到他面前,飞快地将他的下颌给卸了下来。然后掏出一截绳子,把他的手绑在了身后。
直到这时,她才舒了一口气,回身去看苏慕闲的伤势:“怎么样?”
“没事。”苏慕闲的小腿肚上,被划拉了一个口子,鲜血直往外流。他却面不改色,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坐到地上,拿起自己的衣襟下摆一撕,就要给自己包扎伤口。
“别动。”夏衿这个郎中在此,哪里允许他干这种事?刚才搏斗的时候,在地上翻来滚去,衣服上早已沾了尘土,这时候撕上一块去敷伤口,岂不是自找感染么?这地方又没抗生素,伤口一感染,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她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将瓶里的药粉抖在伤口上;再拿出一卷纱布,扯出一头来往苏慕闲腿上一放,双手就如穿花一般缠绕起来。
罗骞手里提着宝剑,站在那个被夏衿绑成粽子的黑衣人旁边,抬眼看着夏衿和苏慕闲。昏暗的星光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刚才的打斗声如此大,这里又离营房很近。岑毅等人早已被惊动了。一个个帐篷里钻出了人。有几人提着刀枪,朝这边走了过来。
“张将军,抓到一个人。”罗骞忙扬声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抢功
李玄明犹不自知,兀自在那里絮絮叨叨:“不过既然皇上派我们来,吃些苦头也就算了。偏咱们医术的方向不对,但想治好瘟疫之病,谈何容易?我的医术以接骨最为有名,周御医则是妇科圣手;至于孟郎中则擅长治闻皮肤病。所以遇上这种疫病,我们就算再尽心也没办法呀。”
周易知配合着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小姑娘家都心软,李玄明觉得把自己说得这么惨了,夏衿好歹要同情一下。即便心里不以为然,嘴里总要客气地附和两句吧?到时候他自然有话说。
却不想夏衿坐在那里一声不吭,脸上挂着一抹笑容,那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这让李玄明脸上挂不住了。只得将另一招抛出来:“幸好夏姑娘来了边关,一出手就把疫病控制住了。这不光是边关将士们的幸运,亦是我等之幸。夏姑娘医术如此高明,如果整日关在家里,那就太可惜了,学了医术就应该悬壶济世才好。不知夏姑娘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太医院来?要是愿意,我这个院使说话还是管用的。”
夏衿好笑。
这李玄明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他现在拿出来的就是个诱饵,只要她表示想进太医院,这次的功劳就等于分给了李玄明一半。到时候,没准她还得替李玄明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说好话。
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可李玄明真当她是白痴么?
“我一个女孩儿家,哪能进太医院?院使大人说笑了。”她笑道。
谁知李玄明似乎早就预料她会这样说一般,脸上倒没什么失望的表情,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夏姑娘的医术这么高明,想来令尊大人的医术也不弱吧?你不方便来太医院任职。但可以推荐令尊大人呀。想来,能进太医院做个御医,令尊大人应该是愿意的吧。”
夏衿一愣,随即深深地看了李玄明一眼。
要不是她头脑比较清醒,没准还真有些动心。
夏正谦的性子她知道,就算是认回了爹娘,可让他窝在邵老太爷和邵老夫人的庇护下过日子。他心里是不舒服的。他既在医术上钻研多时。自然想做一个杏林圣手。如果能有机会让他进太医院,夏正谦想来会高兴得合不拢嘴吧?毕竟,做御医。对于一个郎中来说,是能力的体现,是官方对这能力的认证。
但就算再想让夏正谦做御医,夏衿也不会让自己被李玄明牵着鼻子走。这种卑鄙小人。跟他同坐她都觉得丢脸,怎么可能还要在他面前矮上一截。让她老爹去他手下仰他鼻息过日子?
更何况,伴君如伴虎。御医虽说在名声上好听,但其实危险得很。夏衿在宫中给皇帝治病时,又不是没感受过那份压力。如果她当时没把皇帝治好。恐怕现在已是被斩,或是亡命天涯。她不可能为了老爹的一点愿望,把一家子置于危险境地。
“我的医术并非家父所传。而是一个神秘婆婆所授。以家父的本事,在京城开一医馆。做一普通郎中正合适。至于做御医,却是不敢想。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家父常常这样教导于我。现在虽远在边关,我也不敢忘了家父教诲。所以李院使的好意,夏衿心领了。”
李玄明又劝了几次,巧舌如璜,无奈夏衿死不松口,话说得柔和,态度却十分坚定。说了半天,口水都说干了,去要水煮茶的菖蒲也没见回来。三人只得怫然起身,告辞离开。
三人也不回大营,而是信步走到了离大营十几米外的地方,望着远处漫天的黄沙,周易知有些不甘地道:“大人,难道咱们就这样把功劳全给了这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了?”
“哼。”李玄明鼻子里哼一声,“给她倒不要紧,只是如此一来,就衬得咱们要多无能就有多无能。”
想当初,皇帝先送了两名御医过来,结果两人不但没治好瘟疫,自己还病死了。然后又送了两位过来,虽未病死,却对疫病束手无策。皇帝满怀着殷殷之意,派了医术、能力都不错的他过来,结果呢,还是没能抑制这瘟疫的蔓延。现在这个小姑娘过来一出手,轻而易举地就把疫病就治住了。这叫他的老脸往哪儿搁?他回去之后,还能坐在院使这个位置上吗?
“可不是吗?”周易知叹了一口气。
他是李玄明举荐进太医院的。李玄明混得不好,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孟夏一直没说话,耷拉着脑袋,显得心事重重。
“孟郎中怎么不说话?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李玄明见状,问道。
孟夏心里正掂量着夏衿的身份呢。他跟李玄明不同,李玄明至少还有贵妃那条线,就算得罪和岑毅和夏衿,还有人帮他说话。可他孟夏就一民间郎中,即便是名医,对这些权贵来说踩死他如同踩一只蚂蚁。夏衿是邵家之人,又有岑毅撑腰,如果自己跟着李玄明跟她对着干,不知下场会如何。
此时见李玄明问到自己头上,他不由得犹豫了一下:“这个……”
李玄明看中孟夏,就是觉得这人头脑灵活,时常能出些鬼主意。此时见他犹豫,顿时脸色一沉:“孟郎中,你可别打着两边不得罪的主意。你要知道,你想进太医院,只能靠我。而且此时退出,你就不怕得罪我吗?再者你也别说想不出好办法的话。我举荐人进太医院,自然是举荐有能力、能给我助力的。举荐个什么都不会的笨蛋,我吃饱了没事找连累吗?”
这话一说,连退路都给孟夏堵上了。孟夏只得道:“在下不敢,在下刚才只是在想主意,哪有什么两边不得罪的打算?”
李玄明的脸变得极快,赶紧转怒为喜,拍着孟夏的肩膀笑道:”怎么样?想出什么好主意没有?”
“在下倒是有个主意。只是不知妥不妥当,说出来两位大人参详参详。”
你尽管说来。”
孟夏凑近李玄明,压低声音道:“这位夏姑娘,不是来自临江吗?大人您想想,咱们这里还有谁是临江的?”
李玄明一怔,想了想,回道:“岑大将军?”
孟夏摇了摇头:“岑大将军籍贯是临江的。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
李玄明见不得他卖关子。脸色一沉道:“是谁,你直说就是。有什么话,一下说完。别猜来猜去的。”
孟夏连忙道:“是幕中参军罗骞。”
“罗骞?”李玄明一怔,随即在脑子里回想一下他认识的军中的将士,好一会儿才想起罗骞的相貌来。
“对,正是罗骞。您看他年纪轻轻。相貌英俊,尚未娶妻。跟这夏姑娘正般配。我可是听说,这位夏姑娘是主动请缨到边关来的。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远千里跑到边关来,是为了什么?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情郎?”
李玄明眼睛一亮。用手指点着孟夏,满脸奸笑道:“好啊,孟郎中果然好脑子。这个主意好!”
未婚的女孩儿家。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毁了清誉,以至于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都看不上她。最后落得个捡个条件差的人家来嫁。如此一来,她的婚姻不顺遂,子女的条件也不好,亲戚朋友看不起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如今孟夏把主意打到男女私情上,这完全是夏衿的死穴啊。试想,如果夏衿在边关弄出什么丑闻来,太后和皇上还好意思宣扬她的功劳吗?怕是连提都不愿意提起吧?没准为了顾全皇家颜面,还会派人来把夏衿杀死,免得不好论功行赏。
得到李玄明的夸赞,孟夏因不得不跟权势作对的不安感一扫而空,继续道:“不止这些。大人您看看护送夏姑娘来的是什么人。那苏慕闲苏大人,可是武安候爷啊,御前带刀侍卫,皇上的心腹。听说他尚未娶妻。如今却跑来吃这份辛苦,还有染病丢掉性命的危险,你说,这又是为哪般?”
李玄明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对呀。不管他来边关是为了什么,只要咱们说他跟夏姑娘有关系,那就有关系。这两男一女的戏码再精彩不过了,哈哈,孟老弟,你可真行啊。”
孟夏既然出了主意,也就打算豁出去了,定要帮李玄明把功劳抢到手,这样他的利益才能最大化:“不过空穴来风总不大好。咱们可以先观察几天,再使些计谋,让他们多走动走动,闹出些事情来。如此一来,谣言就有根基了,不至于一阵风就吹没了。”
“好好好。”李玄明亲热地拍着孟夏的肩膀,对周易知道,“这事你去办。”
而夏衿那边,菖蒲待李玄明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就从隔壁龙琴的帐篷里钻了出来,回了夏衿的帐篷。
夏衿一见她就鼻子里哼哼两声:“不错啊,都敢违背本姑娘的话,阳奉阴为了。”
菖蒲跟了她几年,哪里还不清楚她的脾气?说实在的,菖蒲敢这么干,还是受了夏衿的影响。要是按她以前的性格,绝对干不出让堂堂正五品的太医院院使干等的事情。这么些年,夏衿外表柔和、内里强硬的处事态度,两个丫鬟耳濡目染之下性格也慢慢朝她靠拢。
听了夏衿的话,菖蒲丝毫不胆怯,理直气壮地道:“哼,姑娘的医术高明,别人都称姑娘一声夏郎中,以示对姑娘的尊重。偏他们三人夏姑娘长夏姑娘短的,根本就没把姑娘当成同僚。还在姑娘面前摆臭架子,等着姑娘给他们行礼。这种人还想在咱们这里喝茶?做梦吧。”
薄荷也同仇敌忾地用力点了点头。
夏衿大感心慰。看来还得带这两个丫鬟出来呀,以前老呆在家里,可没有现在这种胆气,敢直接跟正五品的朝庭命官对着干。
“菖蒲,你去看看苏大人有空不,有空的话我过去一趟找他有事。”夏衿吩咐道。
菖蒲并没像以前那般立刻听令而去,而是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道:“姑娘,这……不大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夏衿奇怪地问,不过话声未落,她就反应过来了,菖蒲大概觉得罗骞才出去没多久,她就去找苏慕闲,没准会刺激到罗骞,让他做出什么傻事来。即便不做傻事,让他更加伤心难受,也是不妥。
“嗯,确实不合适。”没等菖蒲解释,她就点头道。
不过她一大堆的事要做,不可能顾忌到罗骞的情绪,就不跟苏慕闲接触。
想了想,她道:“这样好了,你去叫苏大人到阮大人的帐篷里去,我过一会儿也过去,这样罗公子应该不会多想了吧?”
“嗯,这样好。”菖蒲赞同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她就回来了:“姑娘,苏大人跟阮大人住一个帐篷呢。”
“嗯?”夏衿疑惑地抬起头来。
她两个丫鬟还有一个帐篷呢,苏慕闲是候爷,地位不比岑毅低;阮震是宫中侍卫,也有五品官职在身。岑毅不可能连个单独的帐篷不给他们住——至于龙琴,她是来保护她夏衿的,而且给她们女子住的帐篷要跟男子们的大营分开。阮震这个大男人住在夏衿隔壁,或者龙琴住进男子大营均不合适,所以他们夫妻俩是分开住的。
“因为姑娘你的建议,士卒们只能四人住一间帐篷,军中帐篷不够用,苏大人就把自己的帐篷让出来了。”菖蒲解释道。
“原是这样。”夏衿点头,又问,“他们那里你去看过没有?方便过去不?”
“方便。”菖蒲应道,过来给夏衿披了一件披风,跟着夏衿一起出了帐篷。
到了那边帐篷,苏慕闲和阮震已在那里等着她了。
苏慕闲的本事,阮震已了解了七八分,夏衿也没避着他,直接对苏慕闲道:“苏大人,这军之瘟疫,我怀疑是有人下毒。岑将军他们查过一次没查出什么来。这几天你辛苦一下,将这事查一查如何?”
“自然没问题。”苏慕闲点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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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从未想到,有朝一日真正照面时,却是兵刃相见,你死我活。
她要做的不止是一脚把那个渣爹从皇位上踹下来,而且更要取而代之!
那个谁,和我并肩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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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请求
“对不起,我不能。”夏衿看着罗骞,眼眸清冷。
她知道她吐出来的这六个字,会像一颗颗凉冷的石头,击伤罗骞的心。但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能绝了罗骞的念想?她既不打算跟罗骞在男女之情上再有什么牵扯,就应该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