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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霖春-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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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到后院厅堂,就看到夏正谦、舒氏和夏祁都在那里。正说笑着其乐融融。

    “哥,你回来了?”夏衿人还在台阶下面。声音就传进了屋里。

    舒氏看到从台阶下一点点冒出头来的夏衿,就嗔怪道:“这丫头,在家里呆几日都呆不住。看看,她哥哥不在家。她就穿成这样往外跑。过几日,怕是有人问我何时又有了这么个儿子呢。”

    说得夏正谦和夏祁都无奈地笑了起来。

    夏衿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咧嘴笑道:“那我先去换了衣服来。”

    待夏衿换了衣服过来。就听她娘在屋里道:“……大房、二房再加上我娘家,也有二三十口人。家里怕是坐不下。”

    “娘,说什么呢?”夏衿走到她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说你们生辰的事?再过几日,就是你跟你哥的十五岁生辰了。及笄了,可是大姑娘了,以后别再到处乱跑。”舒氏道。

    夏衿一呆,这才想起,过几日还真是她跟夏祁的十五岁生日。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她不是本尊,对于自己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她真没在意过。

    “要请大伯、二伯家和舅舅们来?”她眉头微蹙。

    “你那是什么表情?”舒氏一指她额头,“不管怎么说,这是大事。你再不喜你大伯,这庆生也得叫他们过来热闹热闹。”

    夏衿看了夏祁一眼,不说话了。

    她只是单纯不喜欢热闹。叫一大群亲戚来,在这里乱糟糟地闹上一天,还要陪笑脸寒喧,没准还要闹出些是非来,这哪是庆生?这是嫌命长呢!

    不过不光是她一人生日,她自不好决断。

    没想到夏祁跟她心意颇通,就这么一眼,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对舒氏道:“娘,要不就咱们家四口吃一餐饭算了。亲戚就别请了吧。”

    “这不行。”一向柔顺的舒氏这一回却异常固执,“外人不请,但亲戚是一定要请的。十五岁了,算得成人了,你们也该说亲了。咱们请客,不光是庆生,也是向亲戚们传达这么个意思。他们有什么好的人家,就会来跟我们说,互相介绍介绍,亲事就是这么来的。靠媒婆说亲,可是靠不住。好亲事,还是得请亲戚帮忙。”

    汗,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夏衿跟夏祁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满是无奈。

    既然无可改变,夏衿便不说话了,听夏正谦和舒氏慢慢商量。末了,她忍不住插嘴道:“不用这么麻烦,三桌是吧?我叫人在酒楼做好,拿回来开席就是了,没必要又买又做的,那么麻烦。”

    夏正谦和舒氏这才想起,自家女儿还在外面帮岑家姑娘管着酒楼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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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劝
    苏慕闲的伤口渐渐好了,但人却变得越来越沉默。要是鲁良和夏衿不跟他说话,他可以坐在那里,半天不动也不说话。

    夏衿看不过眼了,坐到他面前,斜睨他一眼:“我说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他既抢了你的东西,那你抢回来就是了。用得着这样半死不活的不开心吗?”

    “可那是我弟弟。”苏慕闲垂下眼来,看着手上的那杯茶,“我母亲还护着他。”

    “嗤”,夏衿嘲讽地一笑:“那他两次害你性命,他怎么没想你是他哥?跟这种畜生讲情义,你还真是东郭先生!”

    “东郭先生?”苏慕闲抬起眼来,“什么东郭先生?”

    夏衿一愣,这才想起这是个架空古代,前世很多典籍这里是没有的。她便把东郭先生与中心狼的故事跟苏慕闲讲了一遍。

    说完她又道:“对坏人乱施仁义,你以为你就是好人吗?东郭先生救了中心狼,那狼不光要吃他,还会再吃别人,这就等于间接害了别人的性命。你那弟弟对亲哥哥尚且如此歹毒,对旁人如何,可想而知。你宽纵了他,就是害人。”

    苏慕闲自小在寺庙里长大,所受的都是“慈悲为怀”、“心存宽宥”,即便是坏人,也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宽和。他弟弟杀他,他也没想过要杀回去。只想不明白为什么至亲骨肉,要为了那虚无的东西,非得你死我活。

    如今夏衿的一套歪理,颠覆了他的认知,却又说得十分有道理,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想不明白。他干脆问了出来:“可我要是也去杀他,那不就跟他一样,害了他的性命了吗?那我跟他又有什么区别?”

    “你杀他是因为他要杀你。”夏衿恨铁不成钢,伸手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如果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绝不允许你活在世上。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害人者。最是心虚,不见你死,绝不罢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苏慕闲喃喃地品味着这句话,品味完了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夏衿见他还是没清醒,便拿罗骞的事做例子:“罗府那天宴会上发生的事。你知道吧?”

    苏慕闲点点头:“知道。他大哥想害他,被他回击回去。反受其害。”

    “那你知道他以前被他大哥所害,差点死掉吗?”

    苏慕闲一惊,摇摇头:“不知道。”又问,“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夏衿就把罗骞先头因章姨娘和罗宇捣鬼,耽误了病情,差点病死的事说了。

    苏慕闲听了这话。久久不语,好一会儿才皱眉道:“可罗三公子即便受害。也没害他大哥性命啊。”

    “那是因为罗大公子没有直接拿刀砍人!”夏衿一句话打破了他仅存的幻想,“可你弟弟呢?”

    苏慕闲双手捂着脑袋,再不吭声。

    夏衿却不放过他,又问:“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才是正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要是被你弟弟害死了,我救你岂不是白救?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苏慕闲放下手来,挺直身体,抬起眼来看向夏衿。

    夏衿摆摆手:“行了,我不多说了。你自家的事,自己拿主意。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以前那寺庙是回不去了的。你那好弟弟,一定派人守株待兔,等着你回去送死的,你可不要自投罗网。”

    她站起来,走了出去。

    第二日,悬在夏家三房头上的那只靴子,终于落了地:朱家派人来请夏祁看病,得知夏祁并不在家,而是去了崔先生那里,失望而归,临走前放下话来:“还请夏郎中派人去请了令公子回来,给我家公子看病。治好了,必有重谢。”

    话虽说得客气,但威胁的意思仍在。虽拿定了主意,夏正谦和舒氏仍愁的不行,长吁短叹,一时又怕这样得罪知府府上,引来祸端;一时又觉得朱大公子硬纳夏衿作小妾,病死才好,这病绝对不能去看。左右摇摆,坐卧不宁。

    夏衿见状,只得给他们也下一剂药,佯装生气道:“你们既想两边周全,倒也容易,直接叫人将哥哥接回来,然后我扮成他的模样,去给朱公子看病就是了。治好了病,我就留在那边作妾不回来了,你们带着哥哥,好生过活。”

    说着,她摔了衣袖就回了自已院子。

    苏慕闲身上的伤渐好了,可以自由坐卧,鲁良便被夏衿叫了回来,时不时地在府上露一露脸,只一天三趟去看看苏慕闲。

    此时鲁良便得了夏衿的暗示,悄悄跟夏正谦说:“小人这几日被姑娘派去朱府门前打听消息,听说,朱公子得的是不能人道之病。这病也忒恶心了。老爷,您要是派姑娘去给他看病,即便朱府放姑娘回来,姑娘也没脸回来了。”

    夏正谦大惊。

    他本就没打算让夏衿去给朱友成看病的,只是以一小老百姓的身份,得罪一州知府,他心里不安而已。

    此时刚被女儿挤兑完,这会儿鲁良又说这话,他顿时急了,急赤白脸地道:“我哪有说让衿姐儿去给人看病了?不看病,他就算一知府,又能拿我怎的?我一没犯法,二没不纳苛捐杂税,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这么一说,他的心倒定了下来,只等朱府的第二只靴子落下来。

    没想朱府那边还没消息,夏正慎倒上门来了,一进门就劝夏正谦:“我听说朱府叫祁哥儿过去给朱大公子看病,怎的没去?”

    夏正谦眼睛一眯:“你打哪儿得的消息?”

    夏正慎面露尴尬:“朱大公子不是袗姐儿未来夫婿么?他病了,我自要打发人去看他一看。结果就说起了这件事。”

    说完他又道:“虽说祁哥儿功课要紧,可这不是才考完童生试么?想要再考举人,怕不得再隔两三年?把他从崔先生家接回来,给朱大公子看了病再去,一来一回也不过是几日功夫,耽误不了什么,你赶紧派人去接他回来。得罪了知府府上可不是耍的,莫要连累我等。”

    夏正谦气笑了:“得罪了知府府上,我自会请罪,告诉他我们已经分家,此事不关你事。你大可放心,绝不连累你。”

    被夏祁硬压了几次,又没了老太太的倚仗,夏正慎再不敢摆大房的谱,只一味和声细语地劝夏正谦:“哎呀,你说你,犯什么倔脾气嘛?不就是治个病吗?治好、治不好的,都落个人情不是?何必连面都不露一下,直接得罪人呢?”

    夏正谦这人吧,见不得别人对他好。对他稍微好些,他就硬不起心肠。更何况,夏正慎说的还挺有道理。

    可夏衿发脾气在先,鲁良说真相在后,两下一夹击,早已绝了他想四角俱全的心。

    “祁哥儿现在是秀才了,以后还要考举人、进士。崔老先生说了,他要是再行医,以后考官说上一句:既把精力都花在了行医上,那就直接去做郎中好了,我们这边,要的是专心治学的人,举人还是取别人罢。如此一来,我家祁哥儿的前程不就毁了吗?这先例,是万万不能开的。”

    夏正慎一小医馆的东家,哪里知道崔老先生是谁?听了这话,并不以为意。还待再说,就见夏衿从外面进来,对他施了一礼,道:“大伯,您这是被人当枪使了你知道么?您想想,听到我哥去了崔老先生家,为何朱家不敢强逼,还要把话说得那么客气?那是因为他们不敢得罪崔老先生。您要不信,出去打听打听崔老先生是谁。”

    夏正慎将脸一板:“我跟你爹说话,有你置喙的份么?你娘都不敢说话,你插什么嘴?出去!”

    这话一出,夏正谦顿时翻脸了:“我家的事,我女儿怎的插不得嘴?你虽是大伯,却已分家,我家的事再不用你管。”又叫罗叔,“罗大送客。”遂端了茶。

    夏正慎气得鼻子冒烟,一甩衣袖走了。

    他虽走了,且不甘心,又出去打听了一转,知道了崔老先生的名声,以及他做高官的几个学生,这才怏怏地闭了嘴,再不敢来三房聒噪。

    而夏正谦在家里左等右等,就不见朱府再派人来逼迫,这才转忧为喜,方信了夏祁和夏衿所说的话。

    为此,他对舒氏长叹:“孩子大了,本事、见识比我高出许多,以后这家里的事,咱们再不用多操心了。”

    舒氏也心有蹙蹙焉。

    解决了这件事,那边董岩又传了话来,说白琮极好。虽出自白家,却没有什么傲气,为人活络,是极理想的人选。夏衿便决定,择日开张。

    那一日,岑家酒楼处,张灯结彩,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在营销手段上,董岩尽得夏衿亲传,不用她多提点,便广发宣传单,前三天又折价大酬宾,将林同知写的匾额挂上,提字也摆在了醒目的地方。再加上大家都知道这酒楼即便不是岑家所开,也有岑家的股子,门口还有白琮做知应,俱都前来捧场。一时之间,门庭若市。(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仍是那句台词
    然而一直等在院外的于管家就看到夏姑娘从院里走出来,冲他点了一下头,便朝后面的院子走去。

    “夏姑娘,那是后院。大门的方向在这边。”他以为夏衿走错方向了,忙道。

    “哦,我知道。”夏衿回了他一个微笑,继续往后院走去。

    看着夏衿进了二门,于管家心里一急,犹豫着到底是跟在她身后,还是急急回院里禀报公子,就见罗骞从里面出来了,问他:“夏姑娘呢?”

    于管家往二门一指:“去后院了。”

    罗骞急步往二门走去,还吩咐于管家:“在此等着。”

    于管家只得定在了原处,心里却是满满地好奇,不知夏衿一个人跑到后院去干什么。

    没过多久,罗骞出来了,脸上还带着笑意,显得心情极好的样子。

    于管家看到他身后空空如也,问道:“夏姑娘没跟您出来?”

    “哦,她回家去了。”罗骞轻描淡写地道,见于管家一脸惊愕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她武功不错。”

    于管家的眼睛顿时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看到于管家受惊吓的程度跟自己一样,罗骞的心情越发的好了。

    夏衿回到家里,见菖蒲仍守在墙根处,而四周并没有其他人。

    她拍拍手,对菖蒲道:“回吧。”

    过了一会儿,舒氏来看女儿,见夏衿叫人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喝茶看书,她也没打扰,悄悄地又退了出去。

    如今多事之秋,夏衿能安静地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让她十分满意。回去把情况跟夏正谦一说,夏正谦也很欣慰。

    诸不知这乖乖呆在家里的女儿,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换了夜行服,跳上墙头。她先在城里逛了一圈,见四处都安静。并没遇见那晚追杀苏慕闲的人。夏衿这才放下心来,去了塘西。

    “哚,哚哚……”

    屋里伺候苏慕闲的鲁良听得这有节奏的敲击声。连忙出来开了门。

    “今天怎么样了?”夏衿迎头就问。

    “白天有一阵已不发烧了,晚上虽烧了上去,但没昨晚那么烫了。”鲁良低声道。

    夏衿走进屋里,便对上了床上一双晶亮的眼睛。

    夏衿笑了起来。走上前去问道:“你醒了?”

    苏慕闲点点头。

    “放心,他们已经撤了。我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苏慕闲感激地道了一声:“谢谢。”

    发了几天高烧,他的嗓音很是沙哑。

    夏衿一摆手,伸出手给他拿了一下脉,点点头道:“没事了。再调养几日就好了。”

    苏慕闲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夏衿抬头看向鲁良:“这里环境不好,我想给他换个地方。白天不方便。我现在就把他背过去。你先留在这里睡一觉,明天天亮了再过去。”又把地址跟鲁良说了。

    鲁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其实,到现在他还挺懵呢。

    他虽跟苏慕闲打过一个照面,但印象并不深。而且那时的苏慕闲是宣平候府的贵客,武安候世子,翩翩佳公子一枚,相貌英俊、衣着华贵、气质高雅。眼前的苏慕闲因被追杀,四处躲藏,早已不复原来模样。衣衫破了好几处,还染了血渍,五官凹陷,胡子拉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是谁来。

    可那天一早,他就被自家姑娘拎到这里来,叫他伺候这个病人。还没等他发问,便又走了,除了一些医药上的叮嘱,什么情况都没跟他说。

    他现在越发地看不懂自家姑娘,不光一身武功,开着点心铺和酒楼,还去逛青楼,现在又跟这满身血渍的男子关系莫名……

    鲁良觉得,他都快要撑不住了。

    夏衿说完那话就没再理他,转过身去对苏慕闲道:“你忍着些疼,我现在就背你过去。”

    苏慕闲却摇摇头:“不用,这里挺好。”

    夏衿是个土匪作风,做下的决定就容不得别人说“不”,她眼睛一瞪,道:“你少废话。要是不想让我再打晕你,就老实呆着别动。”

    想起前几日见到她的情景,苏慕闲老实闭上了嘴巴。

    “鲁良,过来帮忙。”夏衿虽说可以扛起苏慕闲就跑,但人家醒着,她也不能太过粗鲁对待。转过身去,在苏慕闲面前半蹲下来。

    刚才还一阵腹诽的鲁良,这次终于忍不住了:卧槽,这男人是谁呀,还让咱家姑娘背他,来个肌肤之亲,美的他吧?咱家姑娘可还没嫁人啊!

    他可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把他家姑娘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给看过了。

    鲁良这一回没有老老实实听话,而是在夏衿旁边也蹲了下来:“姑娘,这活你可不能干,让我背吧。”

    “行了,你就别裹乱了。外面还有人到处追杀他呢。你就这么背着他慢吞吞地走在街上,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没出多远就被人发现了。”夏衿知道鲁良是好意,便也耐心地多说了几句。

    苏慕闲被人追杀的事,鲁良被拎来第一天,夏衿就告诉了他,就是为了让他小心些。

    此时他知道夏衿说的是实情,虽满心不愿意,他还是起身将苏慕闲小心地扶到夏衿的背上。

    趴在夏衿那瘦小而柔软的背上,苏慕闲的眼泪差点没掉出来。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有着异常的坚定:“放心,等解决完麻烦,我回来娶她!”

    夏衿身体一抖,差点他扔到地上去。

    “我说,你有完没完?”她回过头,气势汹汹,“来来去去就这一句,你换点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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