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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安平县衙一趟,你们在这里再仔细审问一下他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顾晋文说完,起身就要出去。
却突然被小小一把拦住:“顾公子,我今天看到周紫瑜在花好月圆了。而且,似乎她爹也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和尚!”
“这样吗?”顾晋文瞬间就改了主意:“那我跟师父去花好月圆,嗯,于,大壮,你陪我娘在这里守着!”
看着对方那瘦弱而单薄的身子,顾晋文很是迟疑了下才叫出于大壮这个名字。
于大壮显然也是明白顾晋文在想什么,不由郁闷的一摸鼻子,点头:“放心吧,个把人我还是看得住的!”
顾晋文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就转身同金大川出去了。
留于大壮同学在身后悲愤:“啥?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意思?小瞧我!”
转眼又碰上徐闵兰怀疑的眼神,好像是在说:嗯,就是不信,当初还是你自己的地盘,看守一个不会功夫的妇人,都让人跑了,还找不回来!
他顿时出离的愤怒了,只得把一腔怀才不遇的忿闷全部发泄到可怜的王绿儿身上:“我让你不说!你快说为什么周紫瑜要让你去告状!还有你这样算是背主了吧?你的主子明明是田锦玉啊啊啊……”(未完待续)
第169章 毁容
炽烈的火光映衬下,顾晋文的脸阴沉沉的,看向怀里的落落。
她脸上还带着残余的灰烬,脸上的神情惊慌而不可置信。
“没事了,有我在。”
他轻轻叹了一声,拥落落入怀,温声安慰,心里也是砰砰狂跳。刚刚他抢身进去的时候,身上被燎了好几道,不过幸好他的身法够快,除了手臂上在出来的时候受了点轻伤以外,并无大碍。
落落皱着眉,盯着火光对面的几个身影,那是一脸惊讶的周县令跟周紫瑜父女俩。
只是两人的神情统一中又有一些些微的不同。
周县令脸上是又惊又怕:“顾公子!此女可是妖孽啊!你……”他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心惊肉跳,不知道这样的“妖孽”被放走之后又会引起什么样的祸事来。
而周紫瑜脸上的表情则是惊讶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嫉妒。
嫉妒?为什么呢?落落皱起了眉。
“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着她的神情,顾晋文还以为她在害怕,赶紧低声问:“这里的事情,我来善后就好了。”
没想到落落却摇了摇头:“没事,等老姑醒过来,一起说个清楚吧。”
听到她坚持,顾晋文只得轻轻叹一声,紧了紧臂膀,低声说了句:“没事,有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劫后余生的落落红了红鼻子,有些哽咽地低低应了一声:“好。”
安抚好怀中人,顾晋文抬头,冷冷地盯着周县令。
周县令只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忍不住心头发虚。
半天,他都觉得呼吸难继的时候。顾晋文这才冷哼了一声:“哼,周大人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在陛下面前解释一下。身为一方父母官,难道是靠妖言惑众来治理地方的么?还有。这草菅人命的罪名,恐怕也是要一起好好清算一下的吧!”
这话却是明显的在帮落落开脱了。
周县令头上冷汗更甚,指一指还躺在地上,晕迷不醒的田春叶儿:“顾公子若不信我,自可把此女救醒,问一问她便知!她可是亲口承认过,她给田落落下过砒霜,也见她服了下去!这身中剧毒。焉有存活之理?!”
为了自己的官途着想,周县令也顾不得考虑眼前的人是谁了,赶紧分辩。
“哼!你个老匹夫!真是孤陋寡闻!难道就没听过百毒不侵的体质吗?”
这回却是金大川忍不住了,一下火大,蹭地跳起来指着周县令的鼻子就骂。
周县令顿时觉得尴尬不已,他虽然官不大,但这安平县山高皇帝远,平素就是他说了算。
向来只有他耍威风的时候,哪里又会有别人骑在他头上的份?
那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把袖子一甩:“哼!百毒不侵!那只是传闻。有没有还是两说呢!”
“啊呀呀?你不信?”金大川最讨厌谁怀疑自己说的话,一听这话立马就翻脸了,挽着袖子就开始叫:“等下爷爷我就表演给你瞧瞧!要知道我们老金家的血脉。可都是百毒不侵的!”
说完,他伸手就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儿来,那上面写着“鹤顶红”三个大字。
只见他一仰脖儿,就在周县令惊讶的目光中把瓶药咕噜一口吞了下去,完了还咂咂嘴:“啧啧……有点涩,没有糖水好喝!”
“……”顾晋文向来知道这个师父有时候会有些脱线,但也没想到会这样跳脱,不由有些头痛地低喝了一声:“师父!”
“……咋啦?”金大川咋咋呼呼地回头:“没事儿!你师父我身子好着呢!都说了我们金家人是百毒不侵的了!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大叫一声。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捂着肚子。
周县令吓得神经一跳。然而还不忘伸手把周紫瑜的眼睛挡上,生怕下一刻就会看到一副七窍流血的惨状。
“哟!好一副父女情深啊。只不知道过会儿你知道你那女儿做的事情之后,还会不会这样……”
知道自己被人耍了,周县令怒极,狠狠地一拂袖子:“你个刁民!谁知道你那瓶儿里装的是什么假药来糊弄本官!还百毒不侵!骗鬼呢!”
“是不是骗鬼,你自己上来一试便知,呐呐,”金大川伸指在那玉瓶儿里一抹,“这里面还有一点点残药,你来舔舔?”
看着突兀伸在面前的枯瘦手指,周县令的脸色变了变,闭了口不敢接话。
而他护在怀里的周紫瑜却在这时开了口:“谁知道你那毒是不是下在手指上的!”言下之意却还是不相信他刚刚喝下的是毒药,却也聪明的不肯去尝,只说他的毒是后下在手指上的。
这下把金大川气得,哇呀呀叫得更甚,几人争吵不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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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正闹得不可开交,那边急匆匆跑过来一群身影。
却是田家老宅的人得了消息赶过来。
“春叶儿!春叶儿!”
蒋氏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刚刚收到言棋报信说春叶儿找到了,又说差点被烧死的时候,她的心都快要蹦出腔子来了。
这里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昏迷不醒的春叶儿,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猛地撞进眼帘——看样子,怕是要毁容了。她只觉得如五雷轰顶,顿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春叶儿啊!我的春叶儿!你的脸,咋就被?是谁害的你啊?要是让娘知道,娘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落落冷眼看着蒋氏在那里哭嚎,心里却是生出了一丝悲悯——这大奶,对自己一家实在是称上好,但是对她自己的子女,却是掏心窝子的。
“喂!听到没,人家娘要给你扒皮抽筋呢……”金大川无所谓地耸了肩,对着面有愧色的周县令道。
听到这话,蒋氏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暴怒地看着周县令,怒喝一声正要冲上去。
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了。
“周……周大人?”
说话的是田家二伯田文恭,他曾经有一次给他大哥送东西的时候远远见过周县令一眼,因此有些印象。
“正是。”
听到叫大人,周县令习惯性开始摆谱,把手往那下颌一捋,风度翩翩地点点头。
蒋氏浑身的气势一虚,瘫软在地上,喃喃:“为……为什么呀?我苦命的春叶儿……”
听到这句话,周县令突然意识到现在场面很是尴尬,可以说得上是微妙。
在场的几人,各有心思。
突然。
“娘?我,我是死了吗?”
田春叶儿疑惑且迷茫的声音在场间响起,打断了这逼人的沉默。
看她已经醒过来,落落上前一步,朝着周县令深深施了一礼,又转身冲着竹山村赶过来救火的众人团团一礼。
看着她的动作,周县令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
却被落落抢了先:“周大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您一定要认定我是个妖孽,还要放纵火烧死我。不如眼下,我们就来说个清楚明白可好?”
“妖孽?!”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群里就是一阵骚动。蒋氏脸上的神情也不大好看,而跟在她身后而来的田家人,除了田大爷以外,脸上的表情都是既惊且讶的。
把田家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落落心里已经有了数。
看来,田家大爷跟大奶已经知道了田春叶儿下毒的事了。
原本田春叶儿下毒害她,她是已经打算不追究了。只是刚刚听金大川说金家人血脉竟然是天生的百毒不侵,虽然周县令不信,但她却是信的。金大川这人说话虽然爱夸大,但绝对不是爱撒谎的人,他既然说是这样,那就一定是这样。只有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的田落落会被毒死,还让自己钻了空子。
既然这样,那她少不得要利用利用了。
虽然春叶儿现在已经毁了容,但是她从来就是一个滥好心的主儿。以前不算,是因为不好解释自己的来处。现在现成的机会送到眼前,她若还不利用,她就不是田落落了。
“哼!还有什么好说的!明明你就是个死而复生的妖孽,还想如何狡辩?!”周县令没好气地一拂袖子。
“死而复生?!!”人群的骚动更甚,就有那脑袋灵光的人反应了过来:“哦,难怪这人要把她关在房子里放火烧,竟然是为了除妖杀孽么?”
周县令颇为满意地瞅了一眼这位很是上道的兄弟,却惊讶地发现他有些眼熟,竟像是自己的衙役之一,脸色不由一黑,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说的本就是实话,根本不需要谁去做什么托儿!
而竹山村的人反应则要直白得多,也纯朴得多:“我看落落那丫头水灵灵的,哪里像妖孽了?”
然而碍于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他们的声音也只是低低地传了几声就没了。
落落微微一笑,指着田春叶儿:“我本就没死过,哪里来的死而复生?周大人一口咬定说我上花轿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可是呢,在场的很多叔伯婶子,可是亲眼看见我走进花轿的,这又何解?”(未完待续)
第170章 辩
“这有什么好解的!分明就是那时候你就已经不是田落落了,是一个妖孽!”
这回却是周紫瑜没沉住气,突然上前打断了落落的话,她的脸上带着讥诮的神情。
也本不想出头,然而却也不得不为之了。因为她看得出来,自家那个爹爹有些迂腐,肯定不是尖牙嘴利的落落的对手。
然而她的出场,却正中落落下怀。
“呵呵,周小姐真是说笑了,”落落突然微微一笑:“如果我真是妖孽,那请问,您是通过什么来断定我就是妖孽的呢?”
周大人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周紫瑜一惊,她开始并不太清楚她爹是如何审问田春叶的,只是直觉这事情不大对劲儿。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还是梗着脖子,把手往田春叶儿一指,硬道:“哼!当然是你老姑!她亲口说的,看见你吃下含了砒霜的糕点,断了气的!”
落落点点头,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微笑来:“好,那我再问。您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孽,那为何,我还会被柳家退亲,还险些被上吊而死?请问大家,有哪一个妖孽,会混得如此悲惨?”
她每说一句,周紫瑜脸上的表情就变一分,到最后,脸上神色已经十分扭曲,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当初的美丽?
“哼,不管怎么说,你是死了上的花轿!然后又在中途诡异的活过来的这是事实!有这样的经历,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周紫瑜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围观的众人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却又碍于她官家小姐的身份不敢妄动。
“大奶,”落落却不打算理她了,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惊惶的蒋氏。
听到她叫。蒋氏苍老的脸皮一抽,低下了头去。
耳边又传来了落落悠悠的声音:“大奶,周小姐说。我出嫁的时候,是死人呢。您觉得呢?”
蒋氏心头狠狠一跳。她知道落落是在威胁她。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不是蠢的。这谁家出嫁会嫁个死人过去?这个死人,又是如何死的?
如果她敢应一个“是”字,那么,等待她的,必定是无休止的责问。
而且这样一来,柳家也是彻底的得罪死了——你没事出嫁个死人过来,不是想给我们找晦气么?
她定了定心神。阻止了正要说话的田春叶儿,缓缓开口:“周小姐真是说笑了,落儿出嫁的时候,可是生龙活虎的,回来的时候,虽然头上有些许摔伤,也是精神极足的。周小姐可切莫为难我们田家。”
听到她这样说,落落不由微笑,暗自称了声好。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最后那一句“切莫为难我们田家”简直是加得浑然天成。既不会让人听了反感,又隐晦地点明,周小姐你是在为了意气而故意为难我们。
果然。一听这话,周紫瑜顿时乱了阵脚。
“我,我没有为难你们!我是在帮你们啊!这个妖孽在你们家里兴风作浪,害得你们又是分家,又是牌坊倒了的,我这是在帮你们驱妖除魔!”
周紫瑜急急地喊,却被落落一下打断了:“哼,我大奶都说了,我是活着的。就凭你听了我老姑的一面之词。就非说我被下了砒霜?!可真是搞笑,我出嫁的时候。所吃的东西,全都是我的家人帮我安置的。你这样说,莫非是暗指我家里人不和?要故意下毒害我?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们田家人,可没有那黑心肠的人!”
她这话一出,顿时符合声一片。
“是啊是啊!周小姐你的心思太黑暗了,我们竹山村出了名的路不拾遗,连人次都没有,哪里又会有这样狠毒的事情发生?”
“是啊是啊!周小姐您想多了,落落心肠最是好,怎么可能是妖孽?”
“那牌坊倒塌,多半是年久失修,所以才会倒了的,怎么能怪到落落头上呢?”
“……”
落落在白水镇开了铺子,竹山村的小媳妇大姑娘们采的花多卖到了她铺子里,价格又公允,倒是惠及了一大帮人。
她们心存感激,说起好话来,个个儿都是不遗余力。
只听得周紫瑜脸色紫涨,好不尴尬。
“你!”她狠狠一跺脚,猛地一挥袖子:“明明就是你老姑说她亲手下了砒霜给你,又亲眼见你在花轿里没气了!后来又莫名醒了,这不是妖孽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了害怕,觉得诡异,担心你会害人……”
“且慢!”落落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脸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周小姐,我看您真的是对我成见太深了。所以连一个傻子的话都肯信,只因为她是在说我坏话。”
“傻子?!”周紫瑜呆了呆,她傻子是什么意思?
蒋氏跟田春叶儿在周紫瑜说出是田春叶儿投毒害人的时候脸色就是一片灰败,想着努力了这么久,她投毒害人的事情终于还是败露了!
“完了,我要坐牢了……”田春叶儿心里一片绝望,低叫一声,紧紧地埋在蒋氏怀里不敢抬头。
却又在下一刻,冷不丁听到落落说傻子两个字。
“傻子??”
蒋氏跟田春叶儿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出了一丝希望。
田春叶儿突然福至心灵,几下把头发扯散,哈哈大笑了起来:“嘿嘿嘿嘿嘿嘿……傻子?哈哈哈,你才是傻子,我才不是呢……”
蒋氏心里一痛,然而情势逼人,她不得不配合着一把抱住田春叶儿:“春叶儿,春叶儿,你不要这样,小心伤了自己。”
………………
看到两人这样上道,落落心里终舒了一口气。一回头,却正好对上顾晋文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神,似笑非笑的。
她脸上一红,转过身去,有些恼怒:“哼!我就是小心眼儿!我才不是那等以德报怨的人!”
顾晋文一叹,伸手把人抓住:“放心吧,我才不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反正现在也有借口解释你为什么中毒没死,凭什么不用一用?她既然敢下毒害你,那就要做好为之承担的准备!”
“真哒?”落落眼睛一亮,她刚刚完全忘了顾晋文的存在,因此说话做事完全没有顾忌。
这会儿想来,她真怕万一顾晋文不喜,那她就哭都来不及了。怎么说,顾晋文也算是上好金龟婿一枚,如果因为这事儿黄了,那可得不偿失了。
“当然是真的。”
顾晋文的手重重的落在了落落的头顶上,盖住她的眼,笑眯眯的。相对于那些个表面娇滴滴柔弱善良的,但实际上却是毫不留情阴人的人;他更喜欢像落落这样的,把脸上不满明明白白的挂出来。
短暂的互动完毕,落落转脸看向目瞪口呆的周紫瑜:“周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老姑,前一阵子摔了脑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神智就有些不清。平日里也总喜欢说一些打啊杀的胡话,还总说家里这是鬼,那是怪的……”
说到这里,仿佛是为了印证落落的话。田春叶儿突然劈手揪住田家二伯,脸上的表情惊恐扭曲:“啊啊,你,你是鬼,你是来索命的鬼!我们的牌坊,牌坊就是你弄塌的!啊啊啊……”
“……”周紫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