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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可是眼下,她肚子里那个,怕是有四五个月大了吧?而且,她今天这一场失踪,也来得很是奇怪啊……
马车里,正享受着柳如青殷勤照顾的田锦玉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寒,不由向着身边人依了依,“柳郎……”
***
“来,张嘴!现在南边儿遭了灾,这些水果可是小爷我好不容易才从顾家小子手里讨来的!好好的给我吃完!”
落落一头黑线地倚在床上,看着面前笑得一脸诡异的冯少泽,“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话说你的恐女症好了吗?离我那么近竟然还没削到手指,啧~”
“切~小爷我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会搞不定那点小毛病!过来过来,再不来我可就吃了!”冯少泽笑得一脸嚣张,张嘴就要将削好的水果往自己嘴里送。
门外,顾晋文静静地站在那里,俊眉皱紧,几乎就要忍不住推门进去。
耳边却倏地响起了冯老太医的声音,“顾公子!”
“何事?”他缓缓地转身,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衣袂飘飘地看着远远走过来的老先生。
“突然手痒,可有时间陪我下一盘?”冯老太医脸上有些红,自家孙子的意图,他自是看出来了,只是眼前这位——他还有些没摸清他的意图。
“去书房吧。”
眼前的人笑得别有用心,顾晋文又如何看不出来?当下就顺手推舟将人带去了书房,左右自己找田落落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去看看她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两人各执了黑白坐定,一炉香缭缭地升起。
“你先下去吧。”
冯老太医正愁怎么打发走旁人呢,顾晋文就贴心地吩咐了言棋退散。
“说吧。什么事?”
修长的指间拈着一粒玉色晶莹的棋子,却没有急着下,而是漫不经心地开口。看着正小心地将黑子搁于棋盘中央的冯太医。
“嗯,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些好奇公子你对那田姑娘——似乎,挺和善的。”听到对方发问,冯太医突地就松了一口气,不再遮掩,直接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嗯,”顾晋文沉吟了下,“不过是数面之缘,彼此相救了一场罢了。”
“这样啊。”冯太医挠了挠头。听到他这样说,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这样纠结的冯先生,是他未曾看过的。他心里一动,手上的落子突然就乱了——莫非他也看出了落落的不同?他想怎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乱,下意识地担心别人会对她不利。
幸而对面的人此刻也不在状态,他不动声色地又下了一子,想将之前的劣势挽救回来。却没想到这时对方又开了口,让他手上的棋子彻底放错了地方。
“我家泽儿,有恐女症,却并不怕田姑娘。”
冯老太医索性推了棋盘。一脸希冀地看着顾晋文,“虽然泽儿已经订了婚,但是我想平妻的位子我们还是可以给的。”
“嗯?田姑娘嫁不嫁人。又关我什么事?”
他没想到冯老太医哼哧哼哧憋了这半天,竟是这样的话。可是话虽这样说,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是隐隐的发起闷来。只是他向来情绪掌控到位,这感觉落到面上,也不过是云淡风轻的一瞥罢了。
“呵呵,只是当初看你救过这位姑娘……”
“当初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说到这里,顾晋文突然觉得意兴索然了起来,抬起袖子一拂将棋子全扫下来。“冯先生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哈哈,只要你于田姑娘无意。那我就去安排了!”
冯太医也是个急性子,当即笑逐颜开。喜滋滋地就出去了。冯少泽有意亲近田落落,他自是乐见其成,只是当初顾晋文也曾出手救过她,却是不知道她于他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因此这几天他虽冷眼旁观着事态发展,却总想着什么时候要向顾公子讨个准信才好。这会儿得了消息,他竟是半刻也等不得,立即就想出去找孙儿商议一下才好。
走到门口,他又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着急是不是有点不好,正要回头再客套两句。却见桌旁的人正一粒粒捡了棋子摆回盘上,头也不回,“冯先生自去忙吧。”
待人走远,桌旁的人才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已经复盘的棋子良久,玉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似悲似喜的笑来——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两次乱了心绪,放错棋子了。
只是,他的身子……更何况他早已在师傅面前发过誓言,此生绝不会娶妻生子。
可是,为什么,他心头的闷痛却是一时甚过一时呢?
顾晋文再也忍不住,挥手按翻了桌上的棋盘。
“哐啷”一声,棋子洒落一地……
言棋急急地奔进来,却见自家主子脸色苍白,然而两颊却是泛着异样的潮红,眼底更是有幽暗的火苗在闪簇着,“主子!药!”
他慌忙掏出药瓶儿来,却被自家主子一下打了开去。
顾晋文眯眼,单手支颐,静默良久脸色才慢慢回复正常。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息,眼底已经没了方才那可怕的神色,“备马,去城外……”
这样的顾晋文是他从没见过的,言棋竟是连问也不敢问一声就乖乖照做了。只是临走,却将那药瓶悄悄放在了桌上。
人已走空,他定定地盯着桌上那一个晶莹的玉瓶儿,突然无比痛恨起自己这副身子来!他猛地伸手,抓起那药瓶作势欲摔!
然而多年来养成的自律紧紧地拉住了他,保持那个欲摔的姿势良久,直到听到门口传来言棋的声音,“车已经备好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默默收手,将药瓶儿纳于怀中。
少顷人去楼空,独留一室冷香寂寂地缭绕……
(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第111章 救灾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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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落落有些畏寒地将衣服拢了拢,顾晋文长眉一拢,“若是身子不行就不要勉强,灾民们只要有事做就不会暴动。”
“没事,不过是牵动了伤口,昨天又淋了点雨。”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了,外面,情绪焦躁的村民正围在那里,等着他们给一个说法。
最近的时局越发的紧张了,当初粮种“被烧”,顾晋文趁机把粮种不够的责任推到了背后作乱的人身上,缓解了一下局势。
然而这两天,不知是谁又将落落她们到来的事情散布了出去,还说她们身上带足了粮食以及粮种。
当下就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被鼓动着来了县丞府,要他们将不足的粮种分发出来,更是鼓动着说眼下粮食不够,要官府开仓放粮。
而背后鼓动之人更是放出某某人领够了粮种的消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没办法,顾晋文只好提前推出营养钵法,另外又四处征集粮食施粥布施。
既然要开工,落落自然也就无法再休息,只能拖着刚好一点的伤体开始随着顾晋文四处奔波,忙着安排大家学习如何做这营养钵。
然而两人都低估了新推行一种种法的难度,更何况背后还始终有人在加以阻挠,这更是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莫大的障碍。
前天更是有人故意用被肥烧坏了的种子把一个村庄的营养钵都掉了包,惹得整个村庄的村民都暴动了起来。
而巧合的是,顾晋文跟落落都刚好有事来这个村子。
顾晋文皱着眉,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不得不说——自己的队伍里出了内贼。
“到底会是谁呢?”他轻轻地敲着桌面。自己带来的人里面,唯一可能反的,是冯老太医。而他冯少泽被落落她们救了回来,自然也就排除了反的可能。
除了这些人。还会是谁呢?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眯着眼,突然出声吩咐正在角落里忙碌的言棋,“去准备一下,我现在回去巡按府去。”
“行,我这就去叫冯先生。”
“不用了。”淡淡的语气,却是分毫不容人辩驳。
“可是……”
言棋反驳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顾晋文陡然凌厉的眼神截断,“田姑娘身子还没好。我回去巡按府,明天就会再过来!不用说了!”
出得门来,顾晋文上车之前突然伸手按胸,脸色瞬间煞白,咳了两声。言棋想要说什么,却被他凌厉地制止了,“快走!”
言棋不知道自家主子心里在打算着什么,明知道现在队伍里出了内奸,却仍是护卫也不肯带的出去。
只好委委屈屈地驾了车,道了声“小心”。车子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几乎车子冲出去的同时,院子某处的几双眼睛猛地一亮,互相看了一眼就没事人一样的低下了头去。
待两人疾驰到了一个破庙。顾晋文突然出声,“停下歇会儿吧。”
言棋一头雾水地依言停下,以前他就摸不准自家主子的行为,而最近越发的摸不准了。
将马拴在庙门外的柱子上,顾晋文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言棋慌忙丢了手里缰绳,跟了进来。
一进去,他就被里面的情形惊住了,“冯,冯公子?吴大哥?林队长?你们。你们不是……”
他怎么有些糊涂了呢,那些人不是被主子派出去别的乡了吗?怎么都在这里?还有冯公子。不是因为昨天在暴民的冲突里受了轻伤,这会儿还躺在床上的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全身上下。似乎也没有受什么伤吧?
“好了,你们照计划藏好吧,我自在这里等着他们。”顾晋文显然是清楚这其中的缘由的,也不多说,自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就坐下闭目养神了起来。
看到这里,言棋突地明白了过来,一脸敬佩地看着自家主子,“啊,您是故意在人前示弱,又独自出来引他们出手的吧!真是高啊,嘿嘿……”
然而闭眼养神的某人却只是莫测高深地笑笑,并没有说话。
且不说他这里一派暗潮涌动,先说另一边,落落陷入了众人的围讦之中。
“一定是你这种法有问题!我们种了一辈子的地都没听谁说过这样的种法!你一个还没我孙子大的小姑娘凭什么说这样的大话?!”
“这位大爷您请稍安勿躁,这种法我家里是用过的,绝对有效!只是这苗被烧了,肯定有问题,我还要再查一查,大爷不也说昨天还瞧着好好的吗?”
说起这个,落落也很是郁闷,当初她说服家里人的时候可没觉得有这么困难,没想到到了这里就各种不服。那些人先是认为这种法有问题,死活不肯下手,更有几户人家,不顾种子不够,自己偷偷撒了种。
后来好不容易在顾晋文的威压下开始在几个村庄试种,没想到现在就出了烧苗的事情。
看着那一垅垅的苗全部枯死发黄,落落明知道其中有异,却又找不到任何蛛丝蚂迹,也不知是谁这么大手笔,竟然一夜之间,把整个村子里几十上百条营养钵全换了。
“那么大一坨肥泥裹着,不被烧坏了才怪!出的苗又怎么会好?”
但是对方人多嘴杂,她刚安抚了这个,那边就又有人开了口。
落落脸色一沉,盯着刚刚说话的那人,就是他,这几天只要有人闹事,他都会在场。
“玉账本,去找人查一下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看着玉账本应声出去了,她这才扭头冲着面前焦急得不成样子的老汉安抚道,“大爷,种子烧坏了。我们也很着急,只是您这样守在这里是没有用的,倒不如带我去你们田里看一看这种子还有没有得救好不好?”
“好好好!”
那老者是这个村的村长。姓于。而这个村子却是叫做魏家村,村人大部分都姓魏。他一个外姓人能在这里做到这个地步。想来也是有几分眼光跟魄力在的。这会儿不过是急昏了头才跑到这里来闹事。
经落落一提,他就反应了过来。当即就领着她急急地往地头而去。
“这位姑娘,小老儿斗胆问一句,这苗烧成那样,还能治吗?”
看着她细眉紧皱,仔细地翻看苗叶的样子,倒是有那么几分架势在。于老汉的心里不由升起了几丝期盼。
落落状似无意地扫一眼旁边人群的方向,果然看到那人一脸紧张地盯着这边。她唇边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
“于大爷别急了。如果说是因为营养钵太肥烧了苗,我倒是有几分办法。只是还需要试一试才成,就拿这一垅来试吧,”
她直起身子,笃定地道,“其它那些垅嘛,还请于大爷派人通知各家各户要把苗棚打开,保持通风,但记得早晚还是要盖上,保证棚内温度。每天早上再浇点水化一化那肥。记得一次可不能浇多了!”
“哎!好好好!”
她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于老汉镇定了不少,当即就利落地把她所说的注意事项吩咐了下去。转身又问她还有没有其它的吩咐。
“没了,你先下去吧。这两天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垅苗,我要试验。”
虽听不懂何谓“试验”,但于老汉却聪明的没有再问。这会儿平静下来,他明显地从落落的态度里嗅出了几分不寻常来。
看着于老汉劝着各家各户回去,玉账本有些担忧地看着落落,“你真的有法子?看那苗似乎根都被烧坏了啊。”
“没法子。”
落落回答得干脆利落,让玉账本顿时僵了,“那你还说那样的大话?!到时候万一村民愤怒起来要撕了你我可没法子!”
“撕我不是还有你么?放心,我会把你放在前面的。”
她笑嘻嘻地拍了拍玉账本的肩。看着他瞬间黑掉的脸,莫名地觉得开心——唉呀呀。不好,最近自己似乎跟冯少泽一起呆坏了呢。以前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恶趣味啊。
上午,落落吩咐人在这一垅地旁搭了棚子,煞有其事地蹲在那里看了半天之后洗洗手起身,吩咐左右,“你们可要看紧了这地方,连只蚊子也不能飞进来!”
“你,做了什么?”玉账本小心翼翼地问。
“没做啥,只是觉得那苗似乎精神了那么一点点……”落落撇嘴,不以为意地把手上的水珠蹭在了玉账本的身上。
玉账本:“……”
中午,落落拿了水洒在棚里。玉账本阻拦不及,只得嗫嚅地道,“这大中午的浇水,会不会更烧根啊…”
她一脸恍然大悟,“啊?这样吗?对不起哦,不要说出去……”
然而转身,却又一本正经地吩咐众人,“我已经把我刚刚研制出来的药水洒了上去,等下午,哦不,晚上就知道结果了!你们可要加倍看好了!”
玉账本黑线:“……”刚刚你明明就是随手浇的洗手水好不好?
然而他低估了落落恶趣味的程度,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在看着落落一会儿从地上抓点土洒上去,说是自己研制的药粉;一会儿又自地里揪点草叶子,说是自己找的药草里面度过了。
玉账本的心情从最开始的焦急,到后的无语,再到怨念,再到麻木地归于平静……
傍晚的时候,落落索性自己懒得动弹了,靠在临时搭好的床上,吩咐玉账本去倒自己刚喝剩下的一点茶水到那垅苗里。
“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一并做了吧,如果没事我就回去了。”
玉账本有气无力地扔了茶杯,麻木地冲着正无聊地靠在那里写写画画的人道。
“哎~别走啊,我还有事呢。”听到玉账本要走,落落蹭地从床上跳下来,“这个东西给你拿好,去给于村长看看,就说这个是我给他治疗病苗的方子!说后面还有一部分我在想,但是前面照着这个做就没问题了!”
玉账本一脸不信任地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人,他怎么觉得她这么不靠谱呢?以前没觉得啊。
“不要这么不信我嘛!你拿去给村长一看,他肯定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落落倒是越发的胸有成竹,下午的时候跟踪那人的探子已经回来了,事情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只是眼下顾晋文跟冯少泽都不在,她倒不好轻举妄动。
只是她都拖了一天了,也没见人回来。
然而她却不知道,她所指望着的两人此刻正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未完待续)
第112章 危险男人
顾晋文的样子微微有些狼狈,身上的衣物被撕得丝丝缕缕的,头上束发的玉冠也歪歪扭扭,只剩下了一点点残骸在头上。
而一旁的冯少泽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说比他还要狼狈也不为过。
两人对视一眼,将目光投向对面好整以暇地抄手靠在树旁的中年男人。
“呵,贤侄啊,你的魄力是够好。只是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如果你还是缩在那个村子里,或者身边带了巡按的人,我倒是不好动你,只是现在嘛……”
男人如老鹰般的目光阴冷地扫过全场,那里东倒西歪地歪着全是顾家的侍卫。
“你又是亲自送上门来的,伯父我不收都感觉不好了。”
冯少泽向来是沉不住气的那个,闻言不由呲了呲牙,“老匹夫!”
“唰!”
话音未落,他面前就唰地一道雪亮的剑光闪过,险些把他挺翘的鼻子给削下来,不由赶紧住了嘴,一脸不爽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说王七,你真的要跟着他干?别忘了你们家人可还在白水镇!那里,可是白家跟顾家的大本营!”
对面的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