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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时候，也能演好那份慈祥。但是正因为路子太野，缺乏基本功。你看老徐，该骄傲就骄傲该傲娇就傲娇，表情一分不过。你看紫怡，一个哭戏，眼泪豆豆说要从中间掉下来，就绝不从两边流，这就是专业。如果你的灵性耗尽了，以后碰到千变万化的角色要求，还能表现自如吗？观众是最善变的，可不会喜欢永远都看一张脸。”
徐婧蕾凑过来，“在夸我呢。”她跟陈天都同届，年龄比他还要大一岁，比较放得开。大家都是同龄人，叫她“老徐”也不会介意。还说陈天都是第一个叫她老徐的人，以后就要这称谓了。
章紫怡也听到了陈天都的话，顿时谦虚笑了笑，“天都哥过奖了，在学校练哭功，可不都要这么要求嘛。”
黄博心里有些慌神，“那该怎么办？难道要考电影学院，我也想考，关键是人家不收你啊。”没有过明星梦的人是不会了解那份执着，哪怕有一点机会都会死死抓住，否则未来也不会有那么多脱衣服侍奉导演的女演员。
陈天都道：“退而求其次，你其实只需要一个进去学习的机会。一个人只要肯学，在表演系、导演系、戏剧系或者配音系，还有区别吗？”
黄博若有所思。
孔乙己看陈天都对黄博屡次关照，心中不爽，“这家伙有这么厉害吗，我看也就普普通通。”
“嘿嘿。”陈天都笑了笑，“拍戏的事情你不懂，叫你联系的特效工作室怎么样？”
“联系过了，人家开口就要十万。”
“我去，这么点东西就要十万，抢钱啊，好莱坞也没这个价。”
“不然能怎么样？摆明了宰你。谁叫咱内地的电影工业发展缓慢呢。”
陈天都沉默，半晌后才道：“慢慢谈，做特效的那么多，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其实内地也有高手，只是路子太窄还无法形成产业链，也无法取得圈内信任。他们不接就找韩国、日本，或者干脆找峨眉厂，我就不信了。”
站起来拍拍手，“准备开拍了，最后一个场景，一鼓作气拿下它，然后大家就可以领钱回家睡老婆。”
礼堂里轰一下笑开了，几个工作人员在陈天都指挥下飞快就位，“ready，action！”
实在没有难度，若非为了配合色调，拍出那种怀旧风格，只怕效率会更快。
徐婧蕾表演完钢琴志得意满的走下台，主持人本来要宣布比赛结束的，忽然被后台告知还有一人。章紫怡一头“黑长直”，抱着满身创痕甚至用胶布贴起来的小提琴走了出来，长发披肩，眼神执着，他听不到却能看得到。音乐，是可以看见的。
演奏的曲目是四倍变奏版卡农，那段世界上最经典的音乐之一。
一曲之后，场下观众和评委齐齐张大了嘴巴，足足三秒没有动静，继而一名观众率先起立鼓掌，全场沸腾。
广告拍完了，一个个兴高采烈领钱走人。章紫怡和徐婧蕾领着厚厚一叠的银子，一脸开心过来道谢。还特意询问一下广告什么时候播出，在哪播出。
陈天都笑笑，“你们会看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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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那首永不凋零
一月后，章紫怡刚好上课去教室，忽然发现身边人眼神怪怪的看着她。胡婧盯着她的头发看，“紫怡，我忽然发现你最近好像一直都留着披肩长发造型。黑长直，还带一束流光落下，尤其是长发飞扬的时候，美呆了。”
“什么啊，哪来的流光，都发叉了。”自从被某人摸了一手油兮兮，她就刻意培养自己天天洗头的习惯。
袁荃叹气道：“我当初也面试过这个广告，可惜要长发我没被选上。没想到一个广告居然可以这么感动，卡农最后那段音乐响起的时候，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秦海路道：“是啊是啊，这是目前看过最精彩最感人的广告了，没有之一。跟电影一样，我都想反复观看，每次都看不够呢。”
“你们到底是说什么呀？”
章紫怡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捂嘴惊愕道：“难道是我拍的那支广告播出了。”
“你还不知道，报纸上都报道了。”刘叶忽然从后面插嘴，加入女生的谈话中。
上课铃声响起，常莉走进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大家莞尔，“今天打开电视，看到一篇很好看的广告，画面风格很怀旧，剪辑和配乐都是一流，大约四分钟左右，非常感人的一篇小故事。看了一遍之后忽然发现里面一个人影很熟悉。紫怡，广告拍的不错。”
连老师都知道了，课堂上顿时活跃起来，不少羡慕目光投过去。章紫怡也感到兴奋，可还是迷惘居多，“这，这都是导演拍的好呀，跟我没多大关系的。导演系的师哥陈天都，婧婧你也认识的，哦（é）。还要多谢老师推荐我去面试。”
“这是在说获奖感言吗。”刘叶忽然打趣道，惹的一片笑声。
袁荃撒娇道：“老师偏心，为什么不推荐我们也去试试？”
常莉笑道：“你还贪心呢，自个儿跑去面试人家都告诉我了。人家要的就是长发飘飘会拉小提琴，满足不了条件老师也没辙。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戒骄戒躁、好好学习，以后大家都成大明星。”
一支广告比电视剧收视率还要高，这是电视台面临的尴尬。一支广告，能做到了让观众等待重播的地步，看了一遍又一遍还不嫌够。
万千人为那聋哑女孩坚持音乐道路而感动，万千人为那首四倍变奏曲小提琴卡农、那头发飞扬的女孩而激动。
观众再也不对广告时间过长而感到厌烦了，因为有支广告值得等待。
这支以学音乐的残疾孩子、CANON、古典音乐为主题的飘柔洗发水广告《你能型》一经播放立即大受欢迎。宝洁也真是魄力，4分钟的广告啊，居然真的上电视，太土豪了。
与其说是广告还不如说是微型电影，投放进一片毫无新意的流水线广告之中，宛如在一片死湖中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波涛万丈。
广告带来的影响是无与伦比的。飘柔销售量随之大增只是其一，连宝洁都要重新定义飘柔的新品牌包装，不得不配合广告重新印上“你能型”标志。
报纸媒体也破天荒的为一支广告写评论，“‘因为经历，所以懂得’，有的时候，苦难带给我们能多感知生活的力量。女孩没有屈服于先天残缺条件和成长困境，她的历练才得以成为她破茧而出的力量。”
“感动，不是因为苦难，而是因为坚持。”
“感激生命，感激不完美的你我，感激世事无常，让我们在经历过这些后，仍然心存感激。音乐是感情的催化剂。广告音乐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愫，自由、奔放、包容天地的情怀。百看不厌的一则经典广告，是艺术价值兼商业效应的双赢典范。如果电视台所有的广告都有这个效果，那遍插节目中的广告也就不那么令人厌烦了。”
“据一些音乐学院消息，近期报学小提琴的人比平常增多了数倍……”
目前宝洁已经开始拟定向全球发行这支广告，原本还打算拖一阵子的另一半欠款，也很顺畅的打进无双影视公司账户。
章紫怡也从未想过，自己只是奔着钱去拍的一部广告居然还能大火。好几家产品找上门来，点名要她拍广告，又赚了一笔外快。小小的虚荣心作祟，让她每天都留着长发，愈发享受黑长直带来的注目。一次在外吃饭居然还被一个小姑娘认出来，索要签名，当真是人生第一次。
在这个年代，因为一支广告而走红到这种程度，她算是第一个吧。想起给她带来好处的大师哥，“是不是该请他吃顿饭呢？要是别人误会我追求他该怎么办……”
徐婧蕾的角色也很漂亮，只是因为扮演的是恶角，暂时没有主角受关注。她今年也将面临毕业，以后出去找戏拍视镜写简历的时候，完全可以拿这支广告作为代表作，只会加分不会丢人。
原本默默无闻的无双影视公司，也第一次被人主动寻找。好几家大公司发布新产品要拍广告，都向他们发来邀请。
而陈天都，自从上个月末刚过的时候，他的流量就刷新了。
加上上个月剩下的80M流量总共有380M了，可是距离一部电影还有很大差距。看到那近1个G的巨大影片，几番犹豫，“现在都四月了，电影明年就上映，开拍最迟不会超过今年年中，也许已经来不及。但是手机信息显示导演现在还在征集剧本，那就是说剧本还没写出来，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确定！”一狠心就点了下载。
谁知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提示框，“您第一次下载超过300M的电影文件，系统免费附送一部。”
呆了两秒，室内陡然响起一声大喊，“YES！”
随即又想道，“第一次下载电影附送一部，那第一次下载电视剧会不会送？”
从此就窝在家里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连学校都很少去。
毕业的最后一年基本都是散养，许多人都在为前程奔波，学校也是不管的。因为陈天都拍广告时在学校招过人，很多同学都知道，现在这支大火广告出自导演系陈天都的事倒是传开了，也让他在学校里大火一阵。连导演系主任罗教授都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他是否在准备导演系毕业大戏。
可是他的心思早不在这里了。
“回来了！渴死我了。老陈，陈大头，跑哪去了？”客厅里响起孔乙己的嗷嗷叫。
黄博也灌了一口水，“没准还在房间里，大宅男啊。”
“吵什么，想死吗。”陈天都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大堆稿纸。看了一眼黄博道：“脖子，歌曲的事搞定了？”
黄博郁闷的点点头，“麦田音乐答应了，也愿意出高价。不过人家对你这个歌曲演唱者更感兴趣，想跟你见见面。按我说，你这样卖歌根本不划算。有你四首歌在，再收几首歌完全可以出一张唱片了。”
陈天都龇牙，“就怕没时间……算了，还是见见吧，也许以后再没机会。你也别做你的歌手梦了，我那三首歌都不适合你唱，天下会唱歌的这么多，也没哪个非吵着嚷着要出唱片不可。你就算想出，我们也没那本事，还是专心想着怎么考学吧。”
黄博更郁闷了，“能不能不提这事啊，我已经报班了。”
“都说完了吧，是不是该我了。”孔乙己道。
陈天都一挥手，“你不用说，有没有牙膏、手机广告邀请？我顶多再拍这两个广告，而且是一个月内，再多就没辙。”
孔乙己顿时窃喜，“够了够了，刚好就有个牙膏广告邀请，只要你有信心拿下，就算没有手机我也给你拉一个来。”
……
跟高小松、宋可见面的地方是咖啡厅，黄博的预感没错。看过陈天都的形象之后，果断要给他出唱片。出唱片可以，也只能是这四首歌了，再多没有。要么就发一张微型唱片，可这在国内没有先例，国人买磁带最讲实惠，加上盗版横行，你一盘磁带就四首歌，鬼才买你。只能是跟人合出。
无所谓，他志不在此。
双方敲定合作方案后，就开始着手修改编曲，让歌曲更加适合陈天都的风格。《我相信》、《存在》、《春天里》、《夜空中最亮的星》这都是评价颇高的几首摇滚，也是他胡乱挥霍那200M的产物。
平时去KTV可从未有过这么嗨，两个专业音乐人给他全程保驾护航，还求什么。不是他的歌，也能变成他的歌。
“你很有唱歌天赋，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也能轻松唱出五个八度的高音。干脆别拍什么广告了，如果跟着我学一段时间，全面发掘你的音乐天赋，未来在歌唱事业上将前途无量。”高小松蛊惑着。
陈天都只能苦笑，“本来是直接卖歌的，承蒙两位哥哥看得起还给我录唱片，已经很满足了。未来太遥远，说什么歌唱事业更是没底，我实在担心会半途而废啊。好意心领了，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高小松遗憾摇头。
第十章：一封异国来信
中华牙膏的负责人，其实心里捏着一把汗。
按照他们一贯的传统，该是要宣传“草本植物精华”“中药配方”之类的。这种情怀广告还是第一次尝试，加上要价比其他广告公司贵出一倍还多，足足五十万，实在是冒险。
可是耐不住眼红人家飘柔广告大火特火呀。植物草本什么的下次还可以再搞，可要是错过了这个创意广告以后要再找可不太容易，一咬牙还是答应了。
“你们不会后悔的。”
陈天都气定神闲的表态。
他递交的主题是“一以贯之的付出，最值得感动”。
一个感人而又幽默的故事。
相比此前种种无下限拉投资的辛酸，这次算是最容易的一回。他只是在几个老板面前讲了一遍故事，就成功打败了好几家广告公司、得到了合同。
广告主角还是找了黄博来演。
这次他的造型是后世时尚过剩的产物“犀利哥”，蓝白条的布袋装穿在身上，一看就知道是流浪汉。
镜头从广场天坛高高的标志柱子开始，小女孩站在柱子下仰头嚎啕大哭。一个赤脚的流浪小伙走入镜头，看了看小女孩，又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一支气球飘走了挂在金属柱子顶端。
镜头一转，小伙在啦啦啦的童谣声中“哼哧哼哧”爬上高高铁柱，抓住气球将气球线咬在嘴里滑下来。正咧嘴一笑要把气球递给女孩时，一个中年妇女紧张的跑过来，抱起小萝莉骂骂咧咧就走，生恐自家孩子被拐走。
流浪小伙抓着气球耷拉着脑袋回到破败的家，一松手，气球飞到屋顶。那一面屋顶上，豁然全是气球。
屋中太简陋，连唯一的床都是用一块块白塑胶扎在一起制成，小伙孤零零躺在床上。镜头拉远，那白蓝条的一团逐渐变成牙刷上一条挤出的牙膏画面，“一以贯之的付出，中华牙膏，多一点关爱！”
每一个都是一份不被回应的付出，他只是本能地这样做了，并且不计较后果。那么如果付出没有被看见，甚至被误解，我们还会一以贯之的这样做么？
这支广告有一点幽默，有一点辛酸，如果观众一直看完下去，心中会有那么一些感动。在感动面前，人人都能平等。不仅是平等地付出，还有平等的享受。
这支牙膏广告时间算短，还不到一分钟。一如飘柔感人广告的风格，虽然不如飘柔广告精彩，却是绝佳的创意，另一种形式的感动。全程的背景音乐除了哭声，也只有贯穿始终的“啦啦啦”女童歌声，非常悦耳。
这支广告的原型，也是泰国K－clean牙膏感人广告。完成后送上完整的片子审核，厂方只看了一遍就很爽利的打了款。
一支广告还能整出慈善、教育意义来，算是服气了。尤其是那句“一以贯之的付出，中华牙膏，多一点关爱”广告词，就已经值回投资。
“好评！”
“赞！”
广告播出后，同样大受好评。一如既往的感人，一如既往的在众多广告之海中脱颖而出。如果一次是运气，两次就足以说明问题了。许多大公司不禁纳闷，难道这年头拍个好广告，还真得找影视公司？
孔乙己连续两单广告大成功，在业内越发有范了。拿了仅有的两个广告样品和手机广告创意直接找上摩托罗拉公司，也不知摩托罗拉是否此前就有拍摄广告的计划，居然还真让他成功了。
这家伙趾高气昂的跑回来，在陈天都面前使劲的抖着合同书，“八十万，看到了没有，八十万。我谈成的！”
陈天都龇牙，抓了合同仔细瞧起来，“做的不错，那这次就五五吧。”
孔乙己顿时感激涕零，“老天总算开眼了，陈扒皮口袋里也多掏出了两成。说吧，咱什么时候开搞。”
“等我找个女演员先。”掏出手机鼓捣着。
“还用找吗，上次那个不就行了？人家小姑娘还要请你吃饭呢。”
“你说章紫怡啊？”陈天都摇头道：“她有点嫩，这次得找个优雅点的美女。”
黄博贼兮兮的凑过来，道：“那男主角还是我，是吧？”
孔乙己顿时啐道：“这次可是帅哥美女广告，你也不照照镜子。放着老陈这副尊荣不拍广告，去找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我上都比你强。”
教训完黄博，又虎里虎气跑过来向陈天都确认，“是吧？老陈。”
“……”陈天都怜悯的看他一眼，一摊手，爱莫能助。
孔乙已顿时傻眼，“不会吧，这广告还让他演，这混蛋有什么好？”
“Yes，Yes，Yes！”
黄博连挥三拳，“导演，陈哥，天都哥哥，我爱死你拉！”
孔乙己大哭，“老天不开眼啊！”
陈天都不理会里面的嚎叫，走到空中花园去打电话，“喂，常老师吗，我小橙子，对。”
“小橙子是你呀，怎么给常老师打电话了，我跟你们导演系老师可不在一个办公室。”常莉疑惑道。
陈天都道：“常老师，我就是找您的。最近不是又接了一个广告吗，需要一个时尚、优雅、漂亮、高挑的女演员。虽然广告费不多，好歹也是一份外快，肥水不流外人田。您看您手下有合适的不？”
“好事啊，谢谢你记得为学校着想。”常莉笑道：“你最近拍的两部广告都不错，有股子精气神在里面，导演系几个老师看了也觉得好看，没有丢咱们中戏的脸面。至于时尚、优雅、漂亮、高挑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