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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自由自在，我相信希望，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有你在我身边，让生活更新鲜，每一刻都精采万分！I－do－believe……”
一曲唱了两三遍，音调一遍比一遍高。带给人的震动，更上一层，仿佛海天一线的狂风怒号，白浪滔天，但那弄潮儿，偏偏要迎难而上，屹立在海天之巅，阅遍了这世间的美景！
加上这首歌歌词也极其励志，酒吧名字叫大富豪，但窝在这小酒吧混的，都不会是大富豪。每个人都有北漂的艰辛，几句歌词算是唱进每个人的心坎中。一个个都张大着嘴巴，感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胸腔里搏动，感觉一种不吐不快的气息，让他们没有办法再平心静气地坐在椅子上，跑进舞池中跟着旋律摆动身子。
“wawooo~~帅哥，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一个中年妇女举着酒瓶朝台上嚷嚷，一把钞票丢上去。黄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卧槽，随手丢一把起码上千了。这TM什么歌？”
第五章：感情够亲密的呀
“啊~~啊~~你怎么在我的房间，你怎么在我的床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天都是被隔壁一大早的惊悚叫春声吵醒的，喉咙跟火烧似得，爬起来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直灌入喉才好受点。身上蔫搭搭，批了毛巾就钻进浴室。正巧，孔乙己提着裤兜一副被侵犯的小媳妇模样跑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猥琐小青年。
在学校附近租住的这栋房间不大，两房一厅，还附带一个楼顶阳台。植物盆景装饰的宛如空中花园，环境着实不错的。
喷头撒下热水，雾气很快弥漫浴室，镜子上模糊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一副宿醉未醒模样。这次没断片，他清楚记得昨天晚上大发酒疯，大闹大富豪的事。这首《我相信》也是他浪费200M流量之后的产物，跟手机铃声《小苹果》一样，都不属于这个时空。
他发现自己的学习能力有点强悍，下载之后稍作练习，居然能飙出五个八度的高音。就连喝个酒碰到一自己搭上来的北漂歌手，居然未来不可限量。这是昨晚上扯到算命的话题时，陈天都耗费5M流量，稍微查一下黄博信息之后才知道的。
可随即给自己“算了一卦”之后，就更加不安了——未来的世界如此精彩，就是没有他。
对于一个励志要在娱乐圈闯出名堂的人，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他不相信以自己的样貌才学不能在娱乐圈出人头地，他不相信连一个猥琐北漂都比他强出N倍。
客厅外传来昨晚共度良宵的二人吵闹声音，热水波波喷洒在他脸上，浇灭了他初得神器的狂傲。
他知道，就在今年末。一艘名为《泰坦尼克号》的邮轮，将从美国出发横扫全球。18。4亿美刀的票房，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不敢想象。而影片的导演，一个卡车司机，将成为这个星球最伟大的导演之一。不仅如此，再十多年之后，他还会用另外一部电影打破自己的票房纪录……真是了不起！
陈天都很羡慕，尤其是在搜不到自己在未来的任何信息时，这种艳羡就更加强烈。
镜子里的身影，眼神迸射出浓烈的不甘，“是了，未来已经不同，我的人生也将重新改写。”
走出浴室就看到黄博满不在乎坐在沙发上，孔乙己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满脸气愤瞪着他。
“陈哥，早上好，一大早洗澡呢。”黄博一脸嘻哈的打招呼。
陈天都点点头道：“早。你是74年八月生，我是75年十二月生，比你小。随便称呼得了，叫哥不合适。”
“成，那以后就叫你……陈半仙，或者天都子。”见陈天都脸一黑，立马改口，“开玩笑，开玩笑的。陈导，以后就叫你陈导。”爽爽的一记马屁送上。
这还是除孔乙己之外第二个称呼他陈导的家伙，心里还蛮爽利，“叫老陈就行了，脖子，说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吧？”
黄博愣愣，“继续唱歌呗，偶尔找个剧组当龙套，能有什么打算。是你昨天说我未来能当影帝，主演的电影票房十亿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肯定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陈天都还没表态，耳朵边上就传来一声尖叫，“不行，绝对不行。你知道这家伙昨晚上对我做了什么吗？”
陈天都不由好奇，“做了什么？”
孔乙己：“……”
黄博揉鼻子。
“总之，总之就是不行。”孔乙己语塞，扯着嗓子嚷嚷开。黄博不高兴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那睡着了的事谁能搞的清，你不也没少块肉嘛，犯得着死倔。”
“什么，合着倒成我的不是了？你说说，到底是谁掐我胸口的，是谁将大腿压我身上，是谁睡觉还流口水，是谁……”
旁边传来一声口哨，“咻~~”
陈天都讶异，笑道：“哇喔，感情够亲密的呀，我好想错过了精彩的床｜戏。”
……
两人行变成三人行，一片闹哄哄的清晨，的确跟往常有些不同。新来的小年轻挺会做人，主动跑去买了小笼包加豆浆。
边吃早餐，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陈天都是个混血，从爷爷那一辈就开始混了。爷爷魅力不小，能在那个年代娶个法国女医生当老婆还生了他帅帅的老爸，老爸又取了个韩国美女生下了他。老妈也不是纯粹的韩国人，是个韩美混血。当然，嫁到中国这么多年，也成了中国人。据说外公是个美国大兵，早年抛弃了外婆生下母亲后消失不见，外婆后来改嫁又生了个小姨。老妈长大后因为工作偶然来到中国，结识了老爸，此后才有了他……
混的够彻底，落在他身上，也再次证明了混血出帅哥的言论。
按照中国人的传统观念，只要老子是中国人，他就是中国人，这辈子也不会变了。
韩国女人尊卑长幼观念很强，丈夫就是天，儿子就是地。一个人嫁到中国更是不安，生了陈天都之后，就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他身上，宝贝的不得了。
这次意外受伤，有一个多月没跟家里联系了。他心中有鬼，加上一事无成，更是没脸往家里打电话。这会终于静下心来，给家里打个电话。
听到老妈一会英语一会汉语一会韩语的唠叨，他满口子的点头应承，答应以后勤快给家里打电话。老妈还要给他寄泡菜，老陈大汗，他可是从来不做饭的，赶紧推辞。
这种三方口语混合而成的新语种，若非熟悉的人，还真听不懂。
总算放下心头一块石，他开始为人生第一桶金策划忙碌。
拍摄广告的预算，陈天都考虑到广告中有那么几秒钟的化茧成蝶特效，因此狮子大开口要了三十万。整个广告创意的价码另算，整整一百万，一分不能少。当然，这一百万都要建立在广告合格的基础上。
正式签订合约后，宝洁很快就把三十万拨款出来，身边也多了个财会。
按照宝洁的意思，觉得这广告大片的投资太少，不够可以再加。果然是土豪的世界，为了二十万喝到胃穿孔的土鳖是真心搞不懂的。
黄博跟着跑了一天，眼睛都发直了。最神奇的是，这哥俩还真有家影视公司，而这家公司人数总共才两人。第一档生意就净赚百万，这事他一辈子都没想过。
真是能人办大事，连带孔乙己略显单薄的身影在他眼里也变的高大起来。孔乙己看到黄博土鳖崇拜的眼神，就觉得倍儿爽，使唤起来更是颐指气使。
……
上学的日子，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一旦脱离学校步入社会，就会感到悠然而来庞大的压力，会一直压得你透不过气。尤其是临近毕业的人，对这点感触更深。
许多人在学校风头无两，一出社会就泯然众人矣。况且学校每年都招那么多学生，最后真正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又会有几人。
今天周末，中戏校园门口必经之道的树荫下，几张课桌摆在那里，飘柔巨大的广告牌放在正前方，还有两张画工精美的少女放大比例人物画像门神般竖在两侧。
一个女孩手拉小提琴长发飞扬，一个女孩在弹钢琴眼神桀骜。
巨大的广告牌吸引了来来往往的帅哥美女。
黄博和孔乙己几瓶水往桌子上一放，盯着路过的美女，见到漂亮的就上前送一张宣传单，热络的聊上几句。这些可都是未来的大明星，两土鳖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光明正大看这么多水嫩妹子的机会呢，就差流哈拉了。
只有陈天都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专心操作他的手机，还小气巴拉的不让人看。
“本月剩余流量85M……”
倍感压力山大，这么花下去，即使有神器未来也会一事无成。
有限的资源，就必须创造最大化的利益才行。
什么样的资源才能利益最大化，庸长的电视剧他根本就未做考虑，答案是电影，而且必须得大片。
陈天都的第一选择，自然是电影大片。流量限制了他的道路，必须精打细算。
只要想在这个圈子混的，没人没做过一片成名的梦，若能一片成名，对于他以后积攒流量帮助会更大。当然，也不是非大片不可，可那也要等他有了玩艺术的资本再说。
下载电影也是有保密级别的，他最开始是捉摸，剧本只是文档占据流量当是最少，只下载剧本好了，当个疯狂卖剧人也不错的。谁想剧本的保密级别居然比电影还要高出一级，必须下载完电影之后才可下载，这也断了他一步通天的妄想。
流量实在太少，想要全面了解一部电影的信息根本不可能。他选择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观看电影票房排行榜，影评评分排行榜，电影预告片、海报剧照，以及专业影评来了解这部电影。
《泰坦尼克号》今年末就要上映自然来不及的，他也没想过下载。1。2G呢，足足四个月才能下完，到时候电影早出了。今年的都不可取，那就来年吧。
注意力很快就被另外一部电影预告片吸引，那是近乎残酷的真实战争场面，子弹横飞，血流成河，战士死亡前悲凉的喊着妈妈，一声声刺痛人心，他的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这是怎么拍出来的，好像去现场看看！”
……
第六章：有钱就是大爷
千禧年之前，华娱在香港。
尽管这个年代的香港电影已经没落，却依旧是内地望尘莫及的。
今年七月香港即将回归，举世瞩目，内地更是掀起一阵香港旅游热。但这并不能改变香港的排外之心，他们高傲是因为他们有钱，许多人打心眼里看不起内陆，尤其是歧视趁着香港回归一窝蜂涌往香港捞钱的南下务工者。
他的上个剧本《浮沉往事》一开始也是想走香港这条捷径，信心满满往香港十数家电影公司都投了剧本，可到现在还是石沉大海，竟然连一个回应都没有。
香港电影圈素来不注重剧本，卖座的电影剧本大多数都来自知名的编剧。普通编剧就算是有些好剧本，投给电影公司真到了高层手里，没有两三个月很难有回复。这不仅是因为疏忽，主要还跟编剧在香港娱乐圈里的地位低下有关。何况陈天都一内地的信件，更不会引起重视。
积极性一次又一次被打消，也让他成熟起来。懂得了关系社会，现实不是童话。实在无法，才拉了孔乙己一起到处找投资，美名其曰“创业”。请人喝酒吃饭已经太多次了，最后都不了了之，唯一一次接近成功的却被他一酒瓶子撂翻……
“陈大头，真是你呀！”忽然一声喊，打断了他的思绪，三个年轻人凑过来对着广告牌瞄了又瞄，最后一个脸上长麻子的青年拍了拍广告牌，啧啧有声道：“拍广告啊，什么广告啊，有模有样的嘛。听说你小子陪煤老板喝酒喝到胃穿孔是不是真的？”
“干什么的。怎么跟导演说话呢，我们还要招几个摄影、灯光，你们干不干，要干在这来报道，别打扰导演。”孔乙己直愣愣的冲上去。
“给你们做摄影举灯光，怎么不撒泡尿自己照照，我们可是导演系的。别以为拍个广告就牛比了。”
“怎么着。大爷就是有钱，有本事你也拍个广告试试。”黄博也看出来者不善，二杆子属性发作，仰着下巴歪着嘴一脸我是坏蛋表情凑上去，“找茬啊，想挨揍是不，信不信哥给你打出屎来。”
“你，简直有辱斯文，这里是中戏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信不信叫保安把你们轰出去。”
孔乙己啐了一口喝道：“还真不信了，有本事你就叫来试试。”几个未见过世面心比天高的学生，如何跟孔乙己这老油条抗衡，被顶的面红脖子粗说不出话来。
“哼，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陈大头，我只是来通知你，今年表演系的毕业大戏是《楼梯的故事》，我们导演系的毕业大戏题目定为法国文学家萨特的代表作《涅克拉索夫》，郭教授推荐你要参演你回去好好准备吧，别到时候丢了我们导演系的人，哼。”一转头牛气十足走了。
留下孔乙己和黄博满脸不忿，“这家伙是谁呀，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黄博也凑趣，“原来你外号叫大头啊，不怎么像。”
陈天都耸了耸肩肩，“路人甲，谁知道呢。嫉妒我长得帅的太多，给人起个绰号贬低打击不足为奇。”
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与导演系会分别推出两台毕业大戏，这已成为中戏的传统。这样的毕业大戏都不会刻意迎合市场进行创作，而是会选择一些思想性和艺术性强的戏剧作品，充分展示学生的专业水平。《涅克拉索夫》是萨特境遇戏剧的代表作之一，比较适合作为毕业大戏推出，而导演系与表演系毕业大戏最大的区别就是导演系的学生不但要在剧中充当演员，并且也是整个作品的分场导演。
中戏每年都会招进上百个新生，真正能名留校园名人录的少之又少，表演系还凑活，导演系则是十年也未必会有一个腕儿。因为机会太难得，哪怕是导演系的毕业戏，也成了一些导演展示舞台的场所，不会给应届学生多少发挥机会。
陈天都知道就行，如今眼光放远，再不会被眼前狭隘的利益纠结，“再等半个小时，要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就转到北影。”
快到中午时间，路上学生渐渐多了。
“原来是拍广告”，路过的学弟学妹们报以百分之两百的关注，围观了过来。
知道只要两个女孩角色后，大部分人讪讪离开，还有几个学妹盯着广告牌一条一条往下看。
“学长，广告费多少啊？”有大胆的直接问价。
“看条件，主角不会少于一万，配角不会少于六千，绝对业界良心，学长我这是在给大家伙创福利呀。”
陈天都耐着性子解释，随手递出几张做工精美的宣传单，看见苗子不错的，他也会顺手递上一张无双影视公司的名片。手里握着大把资金，不够还可以再追加，这种好事多少年没遇到过了，自然是敞开了花。
“学长，我叫袁荃，是96级表演系的学生，您看我的条件行吗？”一个双眼皮女生期期艾艾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女生。
黄博、孔乙己眼睛放光凑过来，陈天都仔细打量一会道：“长得挺漂亮，眼神很有神采。头发有点短，会弹钢琴吗？”
袁荃顿时咬着嘴唇，“不会，但是我学过舞蹈。头发本来也挺长的，前几年天气热给剪掉之后就再也没留过长发，这会儿真后悔。”
“不太符合要求呢，别灰心这位学妹。来，拿张名片。以后还有合作可能。”
孔乙己羡慕的看着这牲口跟几个粉嫩的学妹套近乎，挺着胸膛在女生面前晃悠，唯恐自己落后于人。他长的也不赖，可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站在陈天都身边。一对比，就什么也不是。
一位中年妇女提着菜篮子走了过来，朝广告瞄了几眼。陈天都看到来人，赶紧起身相迎，“哎哟，是常老师，您这是，刚买菜呢。”
这位是表演系的老师常莉，这年头导演系招生都不纯粹，表演都成必修课了。陈天都知道自己长得不赖，自然想过自导自演什么的，平时没少去旁听表演系的课。
虽然长一张混血脸，造型太过时尚，而恰巧国内盛行古装剧、历史剧、战争剧，唯独时装剧太少，许多角色都有限制。但长得帅的男人就跟长的靓的女人一样有市场，他学习的这几年，空闲时间在各个剧组打工，自然也没少演龙套。
“是小橙子啊，今年就该毕业了吧。这是接了拍广告的活，那也挺好。许多人都好高骛远一毕业就失业，你能踏踏实实从底层干起，很好，很好，最起码先要养活自己。”这位一开口，陈天都就有泪奔的架势。长这么大，被叫成什么绰号的都有，可是这“小橙子”还真是独一份，怎么有股老佛爷驾到的感觉呢。
“老佛爷您说的是。”陈天都老实巴交的迎合，看到孔乙己还踏实坐在椅子上，抬腿就给他一脚，“小孔子，怎么就不长眼睛呢，还不给老佛爷让个座送瓶水。”
孔乙己这才反应过来，委屈的摸摸屁股，赶紧过来拜见老师。黄博也手脚无措，中戏老师，多高贵的人啊，该去攀攀交情吗？舔着笑脸想要去攀谈一二，嘴巴里却像长了青苔，一下子词穷。看到陈天都聊的火热，羡慕不已。
“顽皮！”常莉笑了笑，“别忙活了，我就是路过瞅一眼。”
她皱眉看着广告内容，道：“你这拍广告的待遇倒是真不错，要求有点苛刻。我们班的学生不多，算得上长发飘飘的还真有。”
陈天都道：“您现在带的是哪个班？”
“96级，班里有几个小姑娘。只是你这还要会拉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