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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静静地走进去。
屋子内没有开灯,就算是开灯也不会明亮的。因为屋子内唯一会发亮的就只有一盏灯光非常微弱的灯泡。屋子内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红低低地叫:“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应答她。小红突然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孤单。她觉得是爸爸妈妈姐姐们不爱她了,所以抛弃她了。
她突然听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敲打木板的沉闷的声音。
啪——啪——啪——
小红抓着洋娃娃,跑进了房间中。
窗子打开,所有里面还是可以看得清楚。
她听到声音是从大衣柜里面传出来的。那只大衣柜是木制的很高大很漂亮,上面还刻着漂亮的花纹,听说是妈妈年轻时候的嫁妆。小红非常喜欢这木衣柜,所以平时和隔壁小孩子玩捉迷藏游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躲在衣柜里面。尽管里面黑黑的,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躲在里面,可以闻到一种木头奇怪的味道,很清香的木头味道。小红很喜欢这种味道。
小红站在木衣柜前面。仰望着木柜。
啪啪的声音不再响了。
小红踮起脚,缓缓地打开了衣柜的门。
她仰着头,看到衣柜里面有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尸体的肚子被剖开了,血淋淋的内脏在小红黑黑明亮的眼睛前闪烁着滑腻晃眼的光泽。。。。。。
第八章:陈枫:红衫老师
那时候,陈枫上中学初三,功课很繁重,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的年龄。
那个时候,大街小巷都在播放着周杰伦的歌曲,一浪接着一浪,像泛滥的海水席卷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很多歌曲,不用自己去买磁带,走在大街的时候,就可以学会唱了。
一些事情要发生,谁也阻止不了。就像一个长篇故事,好多年以前你看到了一半,然后中间因为没时间而被你搁置了,等到好多年以后,这个故事又会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因为注定要让你看到结局,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你逃到哪里,结局就像一个黑色的影子,紧紧地缠住你。
陈枫是一个沉默的孩子,在班上也很少说话。同学们都说他是一个很怪异的孩子,所以他们都不愿意和他聊天,和他玩游戏。
同窗三年,班里没有一个人人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父母来开家长会。同学们私底下甚至偷偷地流传着陈枫是一个孤儿的事。可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从来不喜欢和别人谈话的性格内向的男孩,却总是拥有很多孩子还没有的东西。例如他有价值不菲的最新型的手机,有很多潮流的psp游戏机。这些东西在别人的孩子中都是梦寐以求的,可是他们却又接近不了他,于是,就会出口伤人,中伤他。说这些买游戏机的钱都是陈枫偷窃而来的,或者是背地里干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赚回来的。这些谣言经过多人传播之后,逐渐变成了众人相信的事实。
因此,他在班上基本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今天晚上的自习课当其他同学都在聊得不亦乐乎天翻地覆的时候,陈枫一个人感觉无聊,因此就把视线转到了窗外,去张望那些每天被他望了几百次的熟悉的风景。
二中初三的教室都在一楼,方便学生平时进出。因此,此刻陈枫可以看到校园外面美丽的景色。
天色已经完完全全地黑了下来,浓稠的夜色如同怪兽漆黑的舌头一般舔食着校园里面的一切景物。地上间隔着的一盏一盏的路灯在黑色的夜色中虚弱地撑出一只橙红色的光晕,周围飞绕着无数的白色飞蛾。几个出來巡查学风的学校领导的身影出现在阴暗的光线中,在光线下晃了一下,然后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突然地,陈枫看到一盏路灯下缓缓地出现了一个影子。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的头部好像被一个厚重的铁罩紧紧地罩住了般,头发发麻起来。
那个影子此刻正慢慢地闯进路灯的光线中。先是衣服的颜色。那是深红色的布料,在灯光下简直就是一滩浓浓的鲜血,是早已经不再流行的女套装。然后是长长的黑发,苍白的脸庞。
一张如同鬼魅般幽怨的脸孔。
陈枫非常清楚地认得,现在在校园处的路灯下站着的那个穿着红色套装的女人,就是当年那个陈枫小学时候遇到的一位音乐老师。
在陈枫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所在的学校发生了一件很怪异的事情。
那就是某一天,一位音乐老师突然在女厕所发疯,口吐白沫,尖叫着从厕所奔跑出來。
那个时候,班级里流传着一个很恐怖的传说,那就是那位音乐老师在厕所遇到了鬼,因为从那天开始,女老师的儿子就消失了。甚至有一些传言说是女老师发了疯,把自己的儿子杀害了,埋在了厕所里面。谣言传了好一阵子之后,那名女老师终于调走了,有人说是因为女老师已经疯掉了,有人说是因为杀害儿子而被派出所抓住了。
而此刻,陈枫竟然再次在校园的阴影下撞见了她。
虽然那个时候,陈枫并没有上过她的课程,但是平时她还是经常在操场和她的儿子玩耍,因此陈枫对她的印象很深刻,一眼就认出了她。
陈枫的头部此刻好像砰的一声巨响,爆炸开来,白色的脑浆全部喷溅出去。全身的皮肤开始一粒一粒地起鸡皮,一阵一阵的发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剧烈的恐惧反应。也许是小学时候和她有关的恐怖传说太深入他心里了。日积月累,所以当他再次看到她突然出现在校道上的时候,会被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低下头,把视线转移到桌子上面的书本。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此刻竟然全部有了生命般,在混乱地跳跃着,象一只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冲。
陈枫强忍着内心那巨大的恐惧,渐渐平复一下情绪,然后再次望窗外那个方向望去。
这一望差点把他的心脏也吓得停止了。
因为,当陈枫再次去看的时候,发现她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距离教室这窗子更加近的另外一盏路灯下面了。
就像是你看到一个人站在你距离很远的地方,然后你再次举起望远镜再次看那个人,在望远镜里面,他的身影赫然地拉得那么靠近,就好像他突然地出现在你的跟前一样。
陈枫的心脏在拼命地加速跳着加速着,象一辆刹不住的车辆。
因为距离的靠近,所以他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没错,她的确是小学时候的音乐老师。她和小学时候一样,面容并没有怎么改变,只是瘦削了一些,下巴尖了很多,眼眶有些陷,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的脸色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呈现一种模糊却又吓人的惨白色。那套红色的女装此刻在陈枫的眼中就像是一滩刺眼的鲜血。
突然地,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陈枫在窗口看她,她突然对陈枫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像那些恐怖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她红红的嘴唇缓缓裂开,就像裂开的石榴一般,嘴角缓缓地往上扬起,露出白色的牙齿。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吓人的笑容,在一瞬间她红色的嘴唇氤氲成一团血腥的模糊的血肉,然后这团模糊的血肉在不断地扩大,扩大,渐渐地把陈枫吞噬下去。
第九章:神秘的老人
时间:现在。
朱涭灵看着自己右手腕的表,发现时间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三十六分钟了。
太阳火辣辣地暴射着整个大地,大地此刻就快要被晒裂开了。世间所有一切万物似乎都披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在明晃晃地亮着耀眼的光芒。车站两旁的几棵大树像是得了癌症般病恹恹地垂着苍白无色的叶子,缓缓走过的几个人也是无精打采,大汗淋漓,满脸疲倦般即将要死去一般。一个枯瘦的老人从朱涭灵身旁缓缓地走过,他是一位捡垃圾的老人,肤色很蜡黄,像是患了慢性乙型肝炎,穿着很破烂,他布满血丝以及黄色斑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朱涭灵手中抓着的喝了一半的康师傅绿茶饮料。
朱涭灵赶紧猛然地喝下一大口,然后把塑料瓶子递给了老人。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嫌弃老人衣着破烂并且浑身散发着阵阵的恶臭所以避开他,而是因为朱涭灵他现在站的这个位置靠近路边,很多呼啸而过的车子不带眼睛地拼命飞驰着扬起一阵一阵干燥的尘埃。老人站在那里等待他手中的这个小瓶子而要站在那么一个危险的位置,所以他不想老人有多一秒的生命危险。而且,头顶上空的太阳实在太毒辣,明晃晃的很容易让人中暑晕倒。特别是眼前这位似乎不很健康的老人,多晒几分钟很容易中暑的。
朱涭灵从小就对这些生活在大城市各个角落的以捡垃圾为生的老人充满了同情。他们不是乞丐,不去伸手向你要钱,他们靠着自己的体力养活自己,在城市的缝隙中过着自己卑微却幸福的生活。
老人接过朱涭灵的瓶子,冲着朱涭灵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朱涭灵却大吃一惊,并且胃部隐隐约约有些反胃的迹象。
朱涭灵现在在s大学读大三,并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年轻人。相反,从小的读书培养,把他培养成一个很懂得关怀他人的善良小子。
可是,现在当那位老人冲着他微笑的时候,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他发觉自己感觉到很恶心,是很恶心,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因为当那个老人对着朱涭灵微笑的时候,老人裂开了嘴巴,露出了他两排发黄的牙齿。
朱涭灵也见过不少发黄的牙齿,甚至他有一个同学的牙齿比这位老人的牙齿更加发黄。所以这些都不是让他感觉到恶心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老人的牙齿上缠绕着很多牙肉以及很多细小的黑色的丝状的东西。那些深红或者粉红,以及白色的牙肉超出了正常人牙肉的位置,更加多地覆盖住牙齿的位置。还有,老人的每颗牙齿上都纠缠着一些黑色的丝状东西,就像黑色的海藻半,绕在牙齿上面。
令朱涭灵松了一口气的是,老人并没有进一步的更加亲热的举动,他只是冲着涭灵感激一笑之后,就缓缓地离开了涭灵。
老人缓缓地往车站里面走去。
朱涭灵没有再去理会老人,他再次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实际上距离他上一次看手表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朱涭灵还是自言自语地说:“他们怎么还不来啊?时间都超了半小时了。难道他们不打算去了?还有车子,那辆免费的汽车,怎么也不见来的?”
朱涭灵站在路口,张望了大约五六分钟,不觉又开始口渴起来。于是,他推着红色的行李箱子,往车站里面走。
他要到里面的小摊再买几瓶冰冻的饮料来解除天气的炎热以及因等待而带来的内心的焦急。
他拖着有两个轮子的行李箱子,在火烫的水泥石板路上缓缓地走着。
七月的南方的天气,如同一个巨大烤炉,把里面的人身体内所有的水分缓缓地蒸发榨干。
朱涭灵这才发现一个人在烈日下等待别人是一件多么心浮气躁的事情。如果有人对他说这样都还是心情爽快的话,朱涭灵一定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李箱子的两个坚硬的塑料轮子摩擦在干燥粗糙的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这声音在涭灵听来甚至比魔鬼的尖叫还要刺耳尖利。
朱涭灵终于来到小地摊面前,要了几瓶冰冻的绿茶以及一瓶可口可乐。凡是和车站粘得上边的东西身价绝对比其他地方的贵上好几陪。不过,朱涭灵也懒得去理会这些了,炎热的天气让所有人的脑筋也变得迟钝起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朱涭灵却看到了一个很令他感到吃惊的事情。这让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般,比喝上一整瓶的冰冻可口可乐还要醒神。
他看到的是刚刚那个走过来问自己要塑料瓶子的老人现在正缓缓地经过一堆垃圾堆。而那垃圾堆里面有着很多的饮料瓶子——按照正常情况,老人应该是满面笑容地跑上去欢天喜地地捡那些瓶子的。
可是,朱涭灵看到的真实情况却刚刚相反:
老人来到垃圾堆旁边,竟然把他手中的蛇皮袋子里面的塑料瓶子倒到了垃圾堆上面。
朱涭灵非常清楚地看到自己给他的那个康师傅绿茶的塑料瓶子被倒在了垃圾堆里面。
老人这一反常的行为让朱涭灵感觉到非常不自在。
那个老人倒完了他手中的蛇皮袋里面的塑料瓶子,缓缓地往车站大厅里面走去。
在大门口的时候,他却猛然地转过身子。
车站大厅门口的玻璃门反射着老人佝偻的身体,蜡黄的脸,稀疏的头发。
朱涭灵就像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老人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诡异的微笑。在明晃晃的阳光下,老人的微笑那么的阴森恐怖诡异。
那深红色的牙肉以及黑色的海藻般的丝状物体,在明晃晃的阳光下那么深刻地刺入朱涭灵的脑海中去。
朱涭灵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就像顷刻之间跌入了阴冷的隆冬里面,在这酷暑天中,竟然出冷汗。
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些诡异而致命的东西。
而最要命的是,现在的朱涭灵却一点都不知道。
下一章《杨局长的旅行箱》
第十章:杨局长的旅行箱
朱涭灵看着老人,可是那个佝偻的老人却只留给朱涭灵一个诡异而阴森的微笑,然后走进了车站里面,消失在车站大厅里面汹涌的人流中。
朱涭灵虽然觉得这个行为怪异的老人很怪,但是他也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大家都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有交集。因此,他晃晃脑袋,然后往外面路口走去。
朱涭灵今年22岁,留着清爽而干净的碎发,有些瘦弱,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银白色的眼镜,薄薄的嘴唇,眼镜后面是一双狭长而青春的眼睛。今天他穿着一件蓝白色的短袖衬衫,上面有着一些细碎的叶子图案。虽然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是很时髦的款式和颜色,但其实是很便宜的一件衣服,在家乡夜市的街边买到的,开价45元被他砍成15块成交。
在后来的旅途中,当许菲向朱涭灵问起这件衣服的时候,他这样对许菲说:“这件衣服是我的女朋友红红送给我的第一件衣服,所以每到夏天的时候,我都会穿着它度过一整个漫长而难度过的夏天。”
朱涭灵出得路口,终于看见了前面有一个年龄约莫三十几四十的身材高大挺着一个滚圆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穿着荷绿色衬衣染着淡红色长发的漂亮女子正缓缓地走过来。
中年男人前额很光亮;在阳光下就像一只闪闪发亮的灯泡,额头微微有些秃了;但是肤色很健康;是白里透红的那种爱美女孩拼命追求的健康而漂亮的颜色.他拥有一双和年龄似乎不是很般配的眼睛;那是一双又大又明亮的黑眼睛;像熟透的晶莹而剔透的黑葡萄;像那种三四岁的婴儿般的无邪的眼睛,让看过他一面的人对他印象非常深刻。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有些透明的那种布料;皮肤的颜色隐约可见。他脸上的气质很好,黑而粗大的浓眉加上黑黑的大眼,给人一种豪爽亲切的感觉。这种的男人,去到哪里,都应该是很受女孩子喜欢、亲近的。
红发女子看得出来是一个非常懂得打扮并且对搭配有着自己独特见解的女子。她穿荷绿色衫衣,上面有细碎的纹路,像一层一层的浪花席卷着她美妙的身材。柔软的布料有多余的凸出,产生飘逸的美感。一条浅蓝色的悠闲中裤,脚穿的是手工编织的粉红色皮凉鞋,脚趾涂有紫色的蔻丹,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女子长得很美,只是脸上有种冷漠。给人一种冷冰冰的不易亲近的感觉。
中年男人老远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如同洪钟般响亮。他冲着朱涭灵说:“喂喂,年轻人,你也是成员之一吧。”
朱涭灵看着他们两人左胸口贴着的一枚菱形的细小的青色纸徽,微微地点头。
中年人呵呵地笑着,来到朱涭灵面前,然后用一口不是很纯正的普通话说:“我叫杨州。来自河南。不过大家都喜欢叫我拉面,因为扬州拉面出名啊,哈哈哈哈。”
朱涭灵有礼貌地对他点点头,说:“杨大叔,你好。”
杨州用宽厚的手掌拍在朱涭灵的肩膀上,然后说:“这位美女叫李蕊青。你别看她年纪轻轻啊,可是一位出色的设计师呢,好像还上过中央电视台的那个《交换空间》的节目呢。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
朱涭灵望着李蕊青,也很有礼貌地说:“你好。”
李蕊青只是微微地点头,也不再理会朱涭灵。精致漂亮的脸上仍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冷漠。
杨州也没有理会她,倒是和朱涭灵好像老朋友般亲切极了。他这种性格豪爽的中年男子,是不拘小节的,和谁都谈得来。
他说:“她是个有点内向的女孩子,不过,倒是三毛加一毛——挺时髦(四毛)的。来来来,小伙子,我倒是第一次来广州呢,今次出来,我感觉真是八面找九面——没见过世面(十面)的。广州可真是繁华啊!看看这个大都市,感觉今次还真的是没白来。”
朱涭灵打心底对这位爽朗的而且开口闭口就说歇后语的中年人产生了好感。
他看到杨州拖着一只巨大的红色行李箱,而且手上还背着几个布袋,里面装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于是他伸手过去,说:“杨叔叔,先把你的行李箱推到我这边放在一起吧。”
不料,杨州的脸